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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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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機會

埋伏於不遠處的楚翎和豐瑞帶著數人沖了出來,隨即從宇逸手中接過曲知,好讓他去幫鳶羅的忙。

見人到齊了,顧明卓嘴角一揚,道:“讓剩下的人都出來,把人分隔開一個個殺了!”語罷,他在數個黑衣人的護送下退去身影。

“是!”

說完,那人比了個手勢,藏在廢棄木屋中的人紛紛出現,提著橫刀沖入戰鬥中心。

“所有人聽令,不惜一切代價殺了鳶羅!”

不出片刻,鳶羅的身邊就圍了一圈又一圈的黑衣人,形成密不透風的墻,將宇逸他們分隔在外。

鳶羅借力縱身一躍至半空,見狀,黑衣人紛紛舉起橫刀揮向她,她面色不變,從懷中拿出一枚彈丸,用力砸向地面。

“砰”的一聲巨響,火光自人群中炸裂開來,鳶羅趁機轉身落地到一旁。

“不要戀戰,迅速撤離!”

鳶羅和宇逸按照討論好的戰術將眾人護在身後撤退,楚翎在前方開路,豐瑞則在中間不斷發射各種暗器。

退至中途,鳶羅和宇逸雙雙手腕一轉,數個彈丸夾在指縫之間,再次擲向人群。

同時,黑衣人們迅速散開,不管不顧地繼續上前,手中暗器齊發。

“動靜很大,得速戰速決!”

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故而宇逸沒有出聲阻止,二人對視了一眼,隨後抽出腰上的鎖鏈,揮向前後夾擊而來的黑衣人。

確保後方安全的情況下,楚翎接好銀槍,沖入人群,見楚翎離開,阿大和小六迅速補上空位。

三人齊上陣,不一會兒就殺出了一條血路。

“楚翎,帶著他們離開!”

楚翎抽空回了句:“好!”

說完,便指著眾人放既定的路線走:“往這邊!”

與此同時,鳶羅和宇逸將彼此的鎖鏈扣在一起,一人拽著一頭奔向剩下的黑衣人,將他們圍在圈內,手起刀落間黑衣人所剩無幾。

“他們交給我,你快走!”宇逸在抹了一個黑衣人的脖子後說道。

“好,小心,快點跟上!”

鳶羅抽出黑衣人心口上插著的匕首,轉身朝著楚翎他們離開的方向追去。

從林間插過來到大路上,面前有個分岔路,正當她欲往右邊的路跑去時,忽然察覺到了什麽,腳下一頓,一瞬間,心臟怦怦跳動。

她低喘著氣轉身,在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時,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他比想象的來得早……

雖然這條路上只有他一個人,但細細感受之下,周圍還有許多藏在暗處的暗衛。

手中的匕首還在低著血,她一臉警惕地看著程煜南。

他喜歡自己不假,但前提是要自己足夠聽話,在傷勢未愈的情況下,她不能去賭他的感情,賭他不會趁機對自己下手,若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撲來,她也不能保證能順利逃脫。

不過數日不見,她又瘦了,大抵是因為受了傷的緣故,她的氣色沒有那麽好,呼吸也有些急促沈重。

他本來以為在看到她時他會很生氣,但目及那張臉的瞬間,所有的憤怒都消失不見,轉而是欣喜、擔憂以及無奈。

夜色漸重,他沒有看到她眉宇間的不同。

想也不想的,他擡步向她走去,未等開口,他卻愕然地看到她因自己的靠近退了一步,那動作,帶著毫不遲疑的疏離與防禦。

他驟然擡起雙眼看向她,此時,月光透過雲層灑在她的身上,他終於發現了她眉宇間的警惕。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捏住,他幾乎懷疑是自己看錯了,或是她因為傷勢一時沒有把他認出來,盡管心中隱隱有了答案,但是,他還是懷著期待和不可置信,又向前邁了一步。

在看到他眼裏毫不掩飾的痛楚時,鳶羅心頭一震,那一瞬間她似是明白了什麽,可是太晚了,身體下意識的動作已經出賣了她。

單這一步,所有的一切都再不可挽回,也徹底踩碎了程煜南心中僅存的僥幸。

心臟被狠狠剜了一刀,疼得他身體發顫,臉色發白,潮水般的憤怒和不可言說的悲痛將他瞬間淹沒,眼底翻滾著覆雜的情緒,他死死地盯著她,似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麽。

可惜沒等到二人開口,宇逸便從一旁的林子裏鉆出,甫一看到對峙的兩人以及周圍隱藏的氣息,他瞬間了然,當即呈防禦姿勢擋在鳶羅面前,隔開她與程煜南的對視。

“沒事吧。”

鳶羅無力地搖搖頭,“……我沒事,我們走吧。”

宇逸皺了皺眉,“你先走,我斷後。”

她閉著眼深吸一口氣,扯了扯宇逸的手臂,“不用了,走。”

宇逸不明所以,雖由著她扯著自己走,但也沒有真正發下警惕。

這時,見他二人遲遲沒有趕來,楚翎折返回來時就看見了這一幕,當即想要帶著人護在他們身邊,卻被鳶羅一把攔下。

在程煜南的目光中,她帶著人頭也不回地離開,比任何時候都要決絕。

萬萬沒想到,再見她時竟然是這種情形。

他的目光從一開始的悲痛逐漸變得冰冷,仿佛一切從未發生過。

“世子,賢王又一次逃走了。”

“要你們有什麽用。”

說完,他便翻身上馬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

回到黑市,在確認曲知沒有大礙後,鳶羅便將自己鎖在了房間裏,任誰來了也不開門。

章黛端著藥來到她的門前,看著門口放著的空蕩蕩的碗松了口氣,不管怎麽說,好歹她沒有忘記喝藥。

咚咚咚——

“是我。”

過了一會兒,房內傳來聲音:“把藥放在門口就好,我會喝的。”

章黛抿了抿唇,道:“我有事和你說,還挺重要的。”

半晌,就在她以為鳶羅不會開門時,門打開了。

章黛沒有第一時間回覆,自顧自端著藥走了進去,“聽說你們回來時遇見程煜南了?”她漫不經心地打聽道。

“……嗯。”

“他沒有動手。”

“……嗯。”

“那你呢,你在想什麽?”她轉身面對她。

“沒什麽。”

“回答得這麽快,分明就是欲蓋彌彰。”

鳶羅將頭偏過去,回道:“沒有。”

“過了一會兒才答,更是。”

鳶羅嘆了口氣:“你到底想說什麽,不是說有重要的事嗎?”

“現在說的就是重要的事。”

鳶羅徹底放棄了,“行,你無非就是想問我還喜不喜歡他,會不會和他重修於好,又會不會——”

“不是。”話音未落,便被章黛打斷了。

她不明所以。

章黛繼續道:“我知道你不會回去的,至少現在不會。”她直視鳶羅的眼睛,“你也清楚你心裏還喜歡他,但你對他的喜歡高不過自己對自己的喜歡,對此你不用感到糾結,鳶羅,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離開就離開,我們會在你背後一直支持你,他也會的。”

“在顧忌別人之前,你得先照顧自己的感受,這個道理,是你一直貫徹到底的,所以別為了某個人,某個理由就放棄做自己,別猶豫,別回頭。”

“真正愛你的人,會尊重你的每一個決定,學會愛的前提,是要學會放手,你所做的一切,他終會明白的。”

……

千門閣總部,程煜南閉著雙眼支著頭斜靠在椅子上,下方黑壓壓地跪了一地人,所有人俱是低著頭沈默不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

不知過了多久,程煜南終於開口了:“怎麽,還是沒有人說出這種風氣是怎麽形成的?”

半晌,寬闊的大廳有了人回話:“回世子,此事自千門閣創立之後就有的,只是……只是自費管……費肅之後才愈加盛行……”

程煜南緩緩睜開雙眼,語氣不明道:“本世子倒是不知他費肅何時爬到本世子頭上了。”

“世子息怒。”殿內眾人齊聲高呼。

“這種事,無一人上報過,那是不是說明……在場的人都有份。”他沈重的語氣飄散在大殿中,沈甸甸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世子有所不知,自費肅上任以來我們是有苦說不出,他一直暗中打壓我們,甚至還聯合於顏研制了一種藥丸,以此來控制我們,真的不是我們不想說,而是……而是不敢說!”

“世子息怒,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等定重整千門閣上下,定然杜絕此類事件發生!”

程煜南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撐著膝蓋起身,緩步走下臺階。

“機會?”他哼笑道:“給你們機會?”

他走到大殿中央忽地停下,一轉腳步,一把抓過右手邊某個人的頭發,拎著他的頭直視自己的眼睛。

“本世子給你們的機會還不夠多嗎!”他怒斥道。

“七年前那個埋有六十八個孩童的大坑真以為本世子不記得了嗎!!”

“你們不是都說是他們身子骨弱,承受不住訓練嗎!”

他一腳踹在那人的腹部,力道之大,那人直滾了幾圈才停下,停下後又忙不疊跪著回到他的身邊,“求世子息怒!”

“息怒!息怒!你們要讓本世子如何息怒!十三年!本世子掌管千門閣整整十三年,竟無一人敢上報此等惡事,到底是你們不敢,還是每個人都參與了!說話啊!”他赤紅著雙眼抓著每個人的頭質問。

“費肅一死了你們就敢了?就這麽怕他?這千門閣到底是姓費,還是姓程!”

他雙手捂上額頭,在中間來回踱步,神情似瘋似狂。

“你們把千門閣當什麽了?腌臜之地?”

眾人身軀一震,連忙低下頭。

程煜南走在隊伍最前方,揪起作為暗影門代理管事的方糜,死死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

“千門閣是皇室的,不是私人的。”他一掌一掌拍在方糜的臉上,“最高指令來自聖上,不是他費肅,順位是我,不是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明、白、嗎?”

“明白明白!屬下明白!”

“這麽淺顯的道理,為何還要我、親、自、說!”

“請世子恕罪!”

他起身深深吸了口氣,“千門閣並不是非你們不可,再有此類事情發生,我將血洗千門閣上下,重新註入新的血液。”

“屬下明白!自今日起,千門閣內將再無此類事件發生,如有任何人違反,當處以極刑!”

“還有呢?”

“還有……還有,從現在開始,任何人的訓練都以不傷及性命為前提,完成所有教學任務!”

“該罰的還是要罰。”

“屬下遵命!”

程煜南看向殿外,目光近乎瘋狂的偏執,他的聲音很輕,卻能很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找到她,我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把她完好無損地帶到我面前,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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