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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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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

自上次經歷過綁架後,曲知心裏一陣後怕,連著好幾日都沒有出過黑市,整天跟著柳為舟去監工,一番下來把自己弄瘦了好幾圈,說什麽都要在今天做一桌好吃的,以此撫慰自己的心靈。

鳶羅剛從房門出來隔老遠就聞到了香氣,看著桌子上豐盛的飯菜,她笑問:“今天什麽日子,做這麽多好吃的?”

“慶祝咱們曲大夫重生的日子。”章黛端著甲魚湯走近。

聞言,鳶羅莞爾一笑。

“既然這樣,我不得有點表示?”說著,她就往廚房走去。

一進門就看見了眾人忙碌的身影,柳為舟掌廚,曲知擇菜,楚翎和宇逸就負責處理各種魚蝦,豐瑞則在中間忙前忙後,為這個遞刀,為那個擡水,要不就是在洗鍋和拿碟子的路上。

她看得心裏不由得發笑,走過去三兩下起了另一個竈。

“那個魚想怎麽做,紅燒還是清蒸?”

豐瑞:“紅燒!”

柳為舟:“麻辣。”

“這樣啊,那就只能麻煩宇逸再殺一條了。”

宇逸手下一頓,默默撈起缸裏的魚。

隨後整個廚房開始彌漫起了嗆鼻的味道。

“咳咳咳——這個辣椒是不是有點多了!”

就在眾人都在嫌棄辣椒放多了的時候,柳為舟的雙眼卻在暗中發著光。

姍姍來遲的章黛見這情景一笑,轉身起了第三個竈,開始了清淡派的做法。

一夥人熱情高漲地做了滿滿一大桌子的菜,曲知也揭了自己一直舍不得喝的酒,為每個人都倒了一大碗。

“這是我們真正意義上的團圓飯,得之不易,幹杯!”

“幹杯——”

“說是為了慶祝新生,其實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曲知嘴角一揚:“知我者翎姐是也!!”

“為我們今後即將到來的美好日子,再幹一杯!”

眾人配合著他再次舉碗:“再幹杯——”

“哈哈哈哈哈——”

在這四四方方的房間裏,每個人都洋溢著真摯的笑容,七嘴八舌講著那些鳶羅錯過的趣事,為她填補那些沒能參與的空缺,那些她不在的日子看似缺席,卻又無處不在。

酒過三巡後,每個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屋內休息,鳶羅走到了閣樓頂,吹著風,眺望著遠方。

她的嘴角輕揚,長發被微風輕輕撫起,每一根都在訴說著她內心的滿足歡愉。

章黛走近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剛才看你喝了挺多,給你送點醒酒湯。”

“謝謝。”

“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鳶羅想了想,“等殺了顧明卓吧,他不死,於我而言也是威脅。”

這時,樓梯口傳來聲響,豐瑞一轉方向朝著二人走近。

他張了張嘴,在兩人的註視下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千門閣來了一個人,帶著令牌來的,點名要見你。”他看向鳶羅。

鳶羅手指一動,章黛道:“沒把他趕出去?”

“趕了,沒用,還跟我說必須要見到鳶羅才離開,要不然他死了還會來下一個!”

“讓他上來吧。”

不久,豐瑞便領著一個黑衣人走了上來。

“大人!”暗衛躬身行禮道。

“用不著如此喚我,你找我有事?”

乙二面露難色:“是世子下令讓屬下來的,世子……世子讓您回去!”

“理由?”

短短兩個字便讓乙二心生畏懼,他知道她不會回去,但若不能說服她跟著自己走,回去便會受罰,別無他法,他單膝跪地道:“還請大人憐惜,救屬下一命,屬下來的時候已經種下了蠱,母蠱還在方靡那兒。”

“我知道這會讓您很為難,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世子給我們下達的命令是將您完好無損地帶回去,世子……世子他一定不會對您下手的,我好不容易活到現在,我……我不想因為一只蠱蟲就死了!”

“求大人三思!”

鳶羅將頭偏去一邊:“你也知道千門閣對於背叛者的懲處,你覺得我去了還能回來?你拿什麽擔保,你怕死,我也怕。”

聞言,乙二心如死灰,從懷中拿出匕首,就在豐瑞和章黛以為他要動手時,他卻雙眼空洞地將匕首橫在脖頸上,喃喃道:“與其被折磨致死,還不如一刀來得快……”

他手腕一用力,在即將割掉血管的剎那手中的匕首被重重踢飛出去,盡管如此,他的脖子上也不可避免地遭到了重創,頃刻間,鮮血淋漓,皮肉翻飛的傷口也足以讓人知道那瞬間他是心存死志的。

“別死在這兒,臟了我的地。”說著,她擡步往樓梯口走去,邊走邊說:“給你兩分鐘,把地給我擦幹凈,過時不候。”

乙二迅速回神,用衣擺將地擦幹凈後連忙跟了上去。

“你真的要回去?”章黛擔憂地問道。

鳶羅停下腳步,神色不明。

回想起那晚上他的目光,她已經沒有辦法讓自己不去正視他的感情,說實在的,她內心深處其實很想見他,但見完之後她還是會走,她的決定不會因為是他而改變,所以,他必須接受,也不得不接受。

“去。”她繼續向前走,“這裏的一切同以往一樣,兩日後我會回來的。”

豐瑞著急地看著她的背影,擡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就讓她這麽走了?一個人也不帶?萬一……萬一……”他沒有說下去,但章黛也知道他的意思。

“相信她,她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你要是不放心就派人在瑞王府蹲著。”

“那這不會激怒那個程煜南嗎?”

“她回去了。”她留下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就走了,留下豐瑞一個人在門外摸不著頭腦。

實在想不通他就放棄了,轉而派人去盯著瑞王府的動靜,自己則跑去跟所有人說鳶羅離開的消息。

……

雨滴紛紛揚揚地打在馬車頂上,或輕或重,清脆而又短暫。

車內,鳶羅看著瑞王府逐漸逼近,她將簾子落下,轉而拿起身旁的雨傘。

“大人,王府到了。”乙二將馬凳擺好,在一旁恭敬地等待著她下車。

門前,“瑞王府”三個大字縱逸勁健的掛在上方,她撐著傘站在門匾下,忽地想起第一次來到瑞王府的時候,也是像現在這樣的雨天,只是那時天氣還沒有現在冷,她也不像那時一樣孤立無援。

乙二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忙不疊道:“大人慢來,容屬下去通傳一聲!”不等說完,他就腳下生風地跑進府中。

他一路運氣來到程煜南的院子,沒等到門前就大聲喊道:“世子!大人回來了!”

斜靠在榻上程煜南一聽,驟然睜開雙眼,越過窗欞看向院子裏的乙二。

察覺到視線,乙二忙轉過身對著窗邊的程煜南躬身重覆道:“世子,大人回來了。”

壓抑住內心的沖動,程煜南支起身看向他的身後:“人呢?”

乙二正想說些什麽,聽到身後的動靜後他偏過身,將身後的人讓了出來。

甫一衣擺剛出現,程煜南便騰地從榻上起身走到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人走近。

黑色大氅下藍紫色的衣裙由淺至深,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她的身姿纖細卻有力,手指輕輕扣著傘柄,走到院子中央,她忽地停下腳步,油傘微微向上,露出那張精致絕艷的臉。

其實除去上一次的見面,他們之間也不過只是半月沒見面說話,可他就是覺得這時間太過漫長,長到仿佛已經過去了許多年。

寬大的院子裏,兩人面對面地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良久,程煜南才似回神一樣淺淺吸了口氣,盡管極力克制住情緒,但還是能聽出他顫抖的聲線:“過來!”

鳶羅眨了眨眼,提著衣擺走向臺階,站在屋檐下將傘收攏放在一旁,目不斜視地看著他。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臉有點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病的,就算這樣他也不顯狼狽,好看的不是一點半點。

她在心裏暗暗道。

程煜南雙手緊握,微微顫抖著,赤紅的雙眼壓抑著洶湧的怒意,然而在憤怒之下,卻有一絲心疼悄然浮現。

“為什麽?”他額角青筋暴起,視線一點點掃過她的眉眼:“為什麽不回來?”他低聲怒吼道。

鳶羅慢條斯理道:“我殺了費肅,不僅他,還有於顏和葛莫。”

“然後呢?就憑這個?你覺得我會讓一個不聽吩咐,擅自做主的人留在千門閣!就算你和他沒有恩怨,我也不會留下他!”

他輕顫著吸了口氣:“你在左顧而言其他。那我換一個問題,你是不是要離開?”

鳶羅正色道:“是。”

短短一個字,瞬間擊垮他的克制,再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大聲逼問:“為什麽?為什麽!”

他想擡手掐住她的臉,手卻在觸到她的臉後停在半空,指尖抑制不住地顫抖:“告訴我為什麽!我做的已經足夠好了,為什麽你還是要走!在知道你組建勢力時我並沒有出手,這還不夠說明一切嗎!”

“你想要有自保的能力這沒有錯,我可以理解!我也不會出手阻攔你做你想做的事,願意出手幫你,只要你開口我會讓萬鏡司變成第二個千門閣——”

“我不需要!萬鏡司絕不會是第二個千門閣!”還未等他說完,鳶羅臉色一變,出聲將他的話打斷。

在看到她生氣後,程煜南話鋒一轉:“好,我不出手,你不喜歡千門閣沒事,我不會讓其中任何一個人出現在你面前,”

他伸出手拉過她的手臂反覆查看:“傷好完了嗎?你都傷哪兒了?你那裏的藥好不好,我再重新讓人給你檢查一下。”

鳶羅將手抽出,一字一句道:“不用了,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你騙我,上次見到你時你的氣息還很沈重,如今才過了多久!”

她擡起頭直視他,道:“我真的沒事,好很多了,不用擔心,我過來只是想把話說清楚——”

知道她想說什麽,他當即出聲打斷:“我不想聽,從你出現到現在你說的全是我不愛聽的。”他傾下身,撫上她的臉,語氣輕得好像被風一吹就會消散:“鳶羅,聽話,好不好,你的傷沒好全,等把傷養好了,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鳶羅偏過頭躲開他的手,自顧自說道:“你放心,顧明卓我還是會殺的,等殺了他我就——”

“夠了!我說夠了!”他又一次打斷她的話目光緊緊鎖在她的身上,牙齒在口腔內咬得咯咯作響,“你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的激怒我!!”

“我沒有在激怒你!我只是說出了我的打算,我的計劃,是你內心的控制在作祟!我有想和你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談,但你卻沒有耐心聽完我的每一句話!”她鏗鏘有力地反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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