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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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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逃走了!

大殿之內文武百官垂首屏息,清冽的安神香都蓋不住朝堂上讓人感到壓抑的氣氛,至此,所有人都清楚賢王大勢已去。

皇帝越過散落在地上的紙張看向跪在地上的顧明卓,手指死死捏著扶手,一雙眼睛冷得像冬日的寒冰。

他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看完了?你還有何話可說!”

勾結邊將,蓄意挑起邊境沖突,指使前鎮國將軍舊部在邊境制造事端,意圖破壞安寧,此為一。

私募軍隊,圖謀不軌,秘密接受並掌控多支不受朝廷管轄的武裝力量,此為二。

與前鎮國將軍共謀竊國,共同秘密組建並隱匿多達六支軍隊,完全具備發動事變的能力,此為三。

種種跡象都表明了他的罪名——謀逆!

顧明卓眼角微顫,嘴唇動了動,緩緩閉上了雙眼。

“兒臣,無話可說……”

整個朝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那張慘白的臉上,無聲等待著他的結局 。

“虎符呢,把虎符交上來!”

“回父皇,虎符在兒臣建造的暗室裏,只有兒臣才能打開那暗室 ,還請父皇準許兒臣回府,取出虎符。”

顧澤安同程煜南眉頭一擰,總覺得他這個樣子有點太過於冷靜了。

“皇上,臣以為虎符可由千門閣的人去取,並不需要賢王走這一遭,天底下還沒有哪個暗室還需要本人親自進去!”程煜南開口道。

聞言,顧明卓揚唇輕笑:“世子這話說的,千門閣的人造不出這種暗室就不代表所有人都造不出,本王剛剛說了,那暗室只能本王親自進去,世子要還不放心,大可以叫人跟著本王就是,就算你們派人將整個王府圍得水洩不通,本王也不會有半句話。”

太冷靜了,冷靜到都不像顧明卓的樣子,此事絕對有詐,絕不能讓他回到王府。

“回皇上,此事事有蹊蹺,絕不能讓賢王走出皇宮,不然憑借他麾下的勢力,一定能讓他逃出京城!”

“世子這是不相信千門閣的實力嗎?”

“面對賢王這種運籌帷幄的人,總要謹慎點才是。”

顧明卓笑而不語。

皇帝面色一沈:“你這是想抗旨不遵?”

“兒臣說得很清楚了,那暗室只能兒臣親自打開,誰去了都不行,就算您把兒臣殺了也無濟於事,那虎符照樣拿不出。”

“你!”皇帝一拍扶手:“大逆不道,竟還敢在朝堂之上口出狂言,你眼裏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說完,皇帝面上潮紅,止不住地咳嗽,仿佛要把內臟都咳出來一樣。

“皇上!”

“父皇!”

皇帝漲紅著連指著下方跪姿端正的顧明卓,怒道:“也罷!就讓朕看看你還有多大的本事,放他去取虎符,千門閣及金吾衛寸步不離地看著他!”

“是!”

顧明卓直起上半身,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兒臣謹遵皇命!”

左側中間角落,柏修鈺不動聲色地朝顧明卓看了一眼,隨後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出了皇宮,顧明卓緩步走進馬車,身後跟了浩浩蕩蕩的一群人。

這大概是他自長大以來最有排面的一次出行。

領著一群人走到府外,他們不由分說地將整個王府圍得水洩不通。

顧澤安和程煜南站在房門外,看著被簇擁著走進暗室的顧明卓俱是不言。

“很奇怪?”

“嗯。”

“我也覺得,但說不出是哪裏有問題。”

腦海中忽然閃現了鳶羅的身影,程煜南目光一沈。

若是她在這裏肯定能看出哪裏不同。

三天過去了,她還沒回來,失去蹤影的還有費肅、於顏和葛莫。

自從知道她在千門閣的日子後,她失去消息的這些天發生了什麽他也猜得到,他相信她能處理好一切,也願意相信她還會回來,但時間一點點過去,心裏的那些期待終究落了空。

這時,腳底下傳來細微的震動,不等他們深想,暗衛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將他們帶去安全的地方,下一秒,震耳欲聾的聲響炸裂開來,一股裹挾著灼熱的沖擊向所有人襲去。

刺鼻的氣味隨著熱浪的噴發散布在各個角落,砂石塵土騰空而起,迅速將四周掩蓋在煙幕之下。

“咳咳咳——”

“世子、殿下,你們沒事吧!”

顧澤安借著暗衛的力氣起身,搖了搖發悶的頭,只聽得腦袋裏一陣嗡嗡作響,他聽著自己用氣若游絲的聲音說了句:“我沒事。”

程煜南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眉頭緊鎖地看著成為一片廢墟的賢王府。

“我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那根本就不是顧明卓本人!”

那替身必定是他先前就找好並經過訓練的,不然千門閣的人不會看不出來!

“找!就算掘地三尺,將北淩翻個底朝天也要把賢王給本世子找出來!”

料到事情的嚴重性,顧澤安迅速下令:“下令全城戒備!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及時上報,防止賢王起兵造反!”

此時遠在某地的顧明卓聽著帳外的吼聲,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椅子扶手。

這時,暗衛從外面走了進來:“王爺,據探子來報,三日前有幾人帶著兩個不知生死的人進了黑市,其中一人高度疑似鳶羅!”

顧明卓緩緩掀開眼皮,“那就錯不了,她和費肅不是一直不和嗎?”

這於他而言是個大好的機會,她一直是一個不可控的因素,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趁她病,要她命!

“她肯定死不了,讓人想辦法把她引出來,從無常翁、九方君、千機叟這三個沒有武力的人當中找個人質,務必要在這一次徹底將她殺了!”

“是!屬下這就去下令!”

待人走後,他緩步走出帳門,放眼望去,所有軍隊正盡然有序地訓練著。

“王爺,京城那邊傳來消息,賢王府已坍塌。”

“嗯,軍隊繼續加緊訓練,隨時聽本王號令!”

“是!”

黑市

章黛推門走進房內,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皺了皺眉。

三天了,她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雖然曲知第一時間給她餵了解毒丹,但由於她沾染的毒素太多,身體還是出現了黑紫,三天過去,身體上的毒素也就減少了一點,看上去沒之前那麽駭人而已。

她起身打開緊閉的窗戶,透過窗欞看見了端著藥走來的曲知。

“怎麽樣,還是沒醒?”

她隔著窗戶向曲知搖了搖頭。

把藥放到桌上後,曲知走到床邊把脈。

“沒辦法,毒素太多,一時之間代謝不完。”他嘆了口氣,“怎麽能有人狠到往自己衣服上浸毒的。”

“要是不這樣,估計她自己也沒把握能殺死費肅吧。”

“也是,費肅的屍身我也看過了,毒素也占了大半,其次就是脖子上的致命傷。”

曲知頓了頓,“對了,你知道賢王逃走了嗎,還把王府給炸了。”

“剛知道,還是豐瑞告訴我的,現在整個京城都處在全面戒備當中,就是為了防止賢王起兵造反。”

“那這件事我們要不要插手?”

“不好說,一切還是等她醒來再做打算吧,不然一切都白搭。”

迷迷糊糊中耳邊似是有人在不斷絮叨,吵得鳶羅心神煩躁,控制不住地說了句:“別吵了,讓我再睡會兒……”

聲如細蚊,但房間裏只有他們三人,剩下的兩個人俱是一驚,忙不疊看向雙眼緊閉的她。

“她剛剛是說話了吧!”

“是……吧,我好像聽見她說很吵。”

“對!我也聽見了!”

曲知一喜,連忙輕輕搖了搖鳶羅的手臂:“鳶羅,鳶羅!別睡了,快醒醒!”

章黛正想打斷他的話,卻聽他說道:“你好歹睜開眼睛給我們看一下再睡啊!”

“……”

他說的好像也沒錯,要不,她先醒醒再睡?

意識猶如墜入一片深海,那些縈繞在耳畔的話語悠悠蕩蕩地傳來,似夢似幻,卻帶著熟悉的感覺。

鳶羅……

鳶羅……!

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不要離開……

不聽話的狗是活不長的!

你永遠都走不掉,生生世世都會被困在這裏!

緊接著,這些刺耳的話通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撕心裂肺的哭喊,每一聲都仿佛要沖破耳膜,直刺靈魂深處。

一滴淚水自眼角滑落,在枕頭上暈染出了一片,看得曲知心頭一顫,連忙道:“好了好了,我不催你了,你繼續睡吧,但不要睡的太久,還是要……”

“你好吵。”

話音未落,他的話就被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打斷。

擡眼看去,床上的人正微睜著眼看著自己。

“你醒了!”曲知激動地大叫一聲。

章黛不客氣地一錘他的手臂,“你小聲點!”

話音剛落,院子裏的人連二連三跑了進來,一排頭整整齊齊地圍在一起,十幾只眼睛水靈靈地盯著床上的人。

鳶羅:“……”

緊接著,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開始問道:

“你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

“餓不餓,要不要給你端點吃的!”

“頭暈不暈啊,你都睡了好幾天了!”

“面色還行。”

甫一這話一出,眾人紛紛轉頭看著宇逸。

你管那張黑不黑,紫不紫的臉說面色還行?!

“咳咳!”宇逸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既然醒了就沒有多大的問題,讓她好好休息吧,我去看著他們訓練了。”

繼宇逸走後,剩下的人問候了幾句便開始去幹自己的事,曲知也下去開始琢磨她的新方子,房間裏就只剩下她和章黛。

“你們說的是真的?賢王逃走了?”

章黛倒了杯水拿到她面前,“嗯,就是早上的功夫,不過雖是這麽說,但應該無聲無息地走了好久了,上朝時還是替身去的,誰都沒有看出來,王府被炸毀了才反應過來的。”

鳶羅默了默,“那千門閣那邊有消息嗎?”

“千門閣是今日才恢覆到程煜南手裏,他命人全力追尋賢王下落,至於你……”章黛頓了一下,“還沒有聽見任何消息。”

“無礙,恐怕他早就猜到了。”

不管是她組建勢力,還是她殺了費肅。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不怎麽辦,安靜修養。”

章黛點了點頭,“好,那你先躺會兒,我去給你煮點粥,昏了三天,你可是什麽東西都沒吃。”

“辛苦了。”

待人走後,她開始躺在床上靜靜發呆。

按照事情的走向,顧明卓鐵定會起兵造反,屆時千門閣肯定牽扯其中,但她已經逃出來了,就沒有必要再涉足。

憑借顧明卓的勢力,他應該能和顧澤安二人拼個你死我活,但他是造反,皇帝肯定不會放過他,這下他很難贏,甚至可能都活不下來。

無所謂了,待一切塵埃落定,她就離開這裏,走到一個不會有任何人能找到她的地方,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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