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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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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輸了

未知的恐懼令章黛煩躁不安,時間一點點過去,門外仍然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難不成她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們都會錯了意?

看她不安的樣子,楚翎將手放在她的肩上輕揉,輕聲安慰道:“別擔心,這才沒過去多久,或許她正想辦法脫身呢?”

曲知將手中的茶杯倒扣,問道:“那人是叫陳佑是吧,看畫像上的樣子還算清秀,你這麽擔心他莫不是心裏有意?”

章黛被他這麽一句話給驚到了,微微張大嘴:“為什麽這麽說?”

“要是沒關系你這麽在乎他做什麽,你不是說你們都很久不見了嗎?”

“不是的。”章黛搖搖頭,“我們之間只是朋友。陳佑是我家資助過的書生之一,他性格沈穩,為人也很正直,他與別人不同,休息或者沒有其他安排時他都會來我家做些雜活。”

“我家幫助過的人很多,多到都記不清他是第幾個。除草、搬貨、施粥,都有他的身影,因此他是我唯一一個記得住的,也是唯一一個與我交好的書生。但自從他做了官我們之間就再無交集,如今才過去幾年時間,他應該升官了才是,又怎麽會淪落成那般樣子。”

說著說著,章黛心裏的擔憂越來越重。

好了,本想著能轉移她的註意力,沒想到越說越重。

曲知摸了摸鼻子,轉過身閉口不言。

桌子上吃著糕點的豐祺也放緩了速度。

“扣扣!”

門外傳來敲門聲,四人紛紛轉頭,曲知先一步來到門口開門,卻不想該等的人沒等來,倒來了個陌生男子。

男子比他高出半個頭,一襲黑衣,面容清秀,一雙眼睛格外鋒利,渾身散發著肅冷氣息。

男子偏身不顧曲知徑直走向屋內,無視每個人警惕的樣子道:“宇逸。鳶羅讓我來的,她與世子去了皇宮脫不開身,有什麽事與我交談就好。”

“她沒和我們說過你啊!”曲知繞到他身前詢問。

“說不說不重要,至少現在見過面了,收起你們的疑惑,把事情簡單說一下。”

楚翎眉頭微蹙,拇指向上一擡,腰間匕首便被抽了出來。

“我們沒有相信你的理由。”

宇逸眼裏閃過一絲不耐,隨即從懷中拿出一個金鈴,“她身上的,你們總認識吧。”

曲知拿過看了一眼,片刻後朝眾人點點頭。

“說吧,發生了什麽?”

章黛將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說完後宇逸的眉心直接皺成了一個“川”字。

“就為了這事?且不說那人同她有沒有關系,她為什麽要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去救他?”

“你們或許不知道她的處境,如今幾方勢力都在盯著她,世子、千門閣的主事、聖上、賢王以及太子殿下,只要她一個不註意被其中一方的人認了出來,不光她,就連你們也逃不掉。”

“而你們,為了這麽一件小事不惜讓一個小孩兒到瑞王府門前與她聯絡,是覺得世子是個傻的,還是千門閣的手段不夠?”

“我……”

“不用解釋了。這個小孩兒日後不要再出現在瑞王府門前,在她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千門閣主事有一個叫費肅的,那是她的領路人,為了很好的掌控她,府內安排了許多盯著她的人,尤其是一次又一次失去她的行蹤之後,府裏的人變得越來越多,若不是世子發現取消了一些人,但凡與她接觸過的陌生人都會被送進千門閣,帶到費肅面前,生不如死。”

“不想他死,就不要讓他出現。”

這時,門突然被猛地推開,豐瑞大汗淋漓地出現在門口,他彎著腰快步來到桌前倒了杯水,一口水下肚他才發現屋內有一個陌生人。

“這誰啊?新朋友?”

曲知把他的手拉回來,“算是。”

“什麽叫算——”

話音未落楚翎便出聲打斷,“你這麽急是為了什麽?”

“哦!對!”豐瑞一錘掌心,“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想聽哪個?”

“別貧了,趕緊說吧!”曲知語氣難得不耐,豐瑞也沒了打趣的心思。

“好消息,陳佑沒有被那些人抓到,憑著逃跑技術不錯,幾次都甩掉了那些人,壞消息是……他去敲了登聞鼓。”

“登聞鼓!”眾人驚呼道。

“他去敲登聞鼓做什麽!”

豐瑞攤手,“肯定是有冤情啊!要不然他閑的沒事幹去敲登聞鼓玩兒!”

“人家既是有備而來就無需你們操心,事情肯定會鬧到聖上面前,好一點的話就是案情翻供,沈冤得雪,壞一點就是汙蔑,下天牢,你們為他祈福吧。”

話畢,宇逸便轉身離去。

豐瑞指著他的背影問道:“他誰啊,這新朋友講話這麽難聽的嗎?”

曲知輕笑一聲,“呵,豈止,他還說我們無理取鬧,不懂審時度勢!”

“那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章黛搖了搖頭,“此事已成定局,只等接下來怎麽說。”

“你別聽那個羽什麽翼的,他說的都不作數,我們是一個大家,就應該幫助彼此,況且我們不也來與她商量嗎?”

“他說的也沒錯,此事確是我關心則亂,沒有好好計劃,更忽略了她那邊的不易,以後我們更當小心謹慎些才是。”

“你就是太好說話了!”曲知擺了擺手。

“我們先去看看吧,你不方便出面就由我們去打聽打聽發生了什麽事,屆時再與你說,別擔心。”

一盞茶前

陳佑從缸內探出一個腦袋,確保周圍沒有人後,他麻利地鉆出來,腿上染血的繃帶散落,胡亂打了個結之後便朝著東邊跑去。

後背的包裹露出一個個不規則的尖角,一晃一晃的,似無數於黑暗中掙紮而出的觸手。

他微微張開嘴,試圖用舌頭舔舐幹裂的嘴唇,卻只感受到一股刺痛。

呼吸逐漸變得急促紊亂,無盡的疲憊似要將他淹沒,只剩下內心深處的怒火還在指引他繼續向前。

他於一處小巷子中鉆出,使勁睜大雙眼一番找尋之下終於找到了立在宮門外的大鼓。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用力一咬舌尖,奮力奔向那鮮艷如火的登聞鼓。

“快!抓住他!別讓他過去!”

在日光的照耀下,登聞鼓泛著鮮紅的光澤,緊繃光滑的鼓面猶如一面巨大的銅鏡。

他站在鼓下,渾身被金色光輝包裹,行人紛紛駐足,眼裏透露著驚異。

他回過頭看向重重人群之外的追殺者,嘴角上揚,勾勒出嘲諷的笑意。

“你們……要輸了!”

他拿起兩側的鼓槌,一下又一下地錘在鼓面上。

“官護致冤,聖法昭公!”

鼓聲如雷霆,震得人耳膜發顫。細小的灰粒驟然蘇醒,如一團翻滾的霧在光束中炸裂浮游。

“官護致冤,聖法昭公!”

“這登聞鼓許久沒有人敲了吧,得是多大的冤吶!”

“呵,你也得看敢不敢敲啊!這人啊,膽子夠大,我佩服!”

彼時鳶羅二人正欲進宮門,卻不想被這突如其來的鼓聲止住了腳步。

二人與站在宮門外的顧澤安對視了一眼,轉身去往登聞鼓所在地。

人群中有幾人低頭道:“晚了!去告訴大人。”

“是!”

不一會兒一隊士兵來到鼓前,他們上前搶過陳佑手中鼓槌,將他雙手向後一折,不等他們說些什麽,顧澤安三人便來到了事發地。

“參見太子殿下,世子!”

“就是他敲的登聞鼓。”顧澤安上前一步。

“回殿下,是他。”

顧澤安揮揮手,士兵立刻放開了陳佑,束縛驟松,他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再沒有力氣起身。

鳶羅揚了揚眉,好整以暇地打量著陳佑。

“傷的還挺重,看樣子應該有許久未進水米了吧,還能堅持到這裏敲鼓,其心可嘉。”

“讓人好生安頓,待到他恢覆一些本宮再來訊問。”

“不,不用——”

斷斷續續的話自陳佑嘴中飄出,他張了張幹裂的嘴繼續道:“草……草民陳佑,拜見太子殿下,望,殿下能讓九應……章府一案的真相,大白於天下!”

聞言,鳶羅心頭一驚。

顧澤安上前一步,雙膝彎曲蹲在他身前,“你放心,你既敲了鼓,本宮定然不會置之不理,但前提是你得恢覆一些體力,不然案件詳情都描述不清楚的你怎麽上得了公堂。”

“不,不能……休息。”陳佑掙紮著想要起身,見狀顧澤安連忙扶住他的身子。

“你們吃幹飯的嗎,楞著幹什麽!”程煜南蹙眉冷聲問道。

士兵快步上前攙扶住陳佑。

“草民……草民不能走,走了就,就見不到殿下了!”

“讓人拿些水過來吧,人都要渴死了。”

不久後水就被端了上來,鳶羅伸手攔住正欲過去的士兵,將水拿到面前仔細看了一眼,隨後從瓶子裏倒出一枚藥丸放在水裏,待徹底溶解後她端著碗來到陳佑面前。

“喝了吧,那藥能讓你恢覆一些力氣,不至於話都說不清楚。”

陳佑警惕地看向她。

鳶羅輕笑一聲:“就你這狀態說你是個瘋子都有人信,神志不清楚,說的話在公堂上可都站不住腳,我說的可對?”

“放心,殿下和世子都在這兒,眾目睽睽之下你死了我也得不到好處。”

片刻後陳佑才接過碗一飲而盡。

“咳咳咳!”

鳶羅拍了拍手,數個黑衣人瞬間落地。

“看好了,把他收拾幹凈後上公堂,少了根頭發剜你們一塊肉補上。”

安排好一切之後,顧澤安讓人給皇帝傳信才和二人一同前往大理寺。

“是不是該說這陳佑運氣還挺好?這麽著都能遇上鳶羅。”曲知站在人群中低聲道。

“那是不是就說明他逃過一劫了?”豐瑞道。

“算是,有鳶羅在其中護著,接下來他就只要面對太子就好了。”

章黛眨了眨眼,再沒忍住內心的情緒,眼淚奪眶而出。

察覺到身旁壓抑的哭聲,楚翎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一切都會過去的。”

“我,我沒想到他會做到這種地步!”

“這恰恰說明你們的善心是有回報的,等開堂時,我們同你一起。”

話畢,楚翎忽地轉過頭看向某一個角落。

“怎麽了?”

“有人在看我們,但現在已經離開了。”

語罷眾人神情肅穆,以最快速度離開此地。

馬府

馬溯看著手上的信件氣不打一處。

“還想讓我拉他們一把,做夢!”他將信件一掌拍在桌上,“以後他們的信不要再收了,一群飯桶連個人都解決不了,還好意思叫我出手!”

“大人,小的在事發地還看見了那個章黛,我們要不要——”下人伸直手掌在脖子前劃了一下。

“不必了,此事我當不知情,火也燒不到我身上,讓他們嘴嚴點兒,別說不該說的,不然我有的是辦法弄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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