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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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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為懼

程煜南深深吸了口氣。

她還有用,還有用!

平覆心情後,程煜南睜開雙眼,然後就看見鳶羅伸出了手,那方向好死不死,剛好是不可言說的地方。

他一掌拍開鳶羅伸過來的手,神色慍怒:“你在做什麽!”

鳶羅手腕一轉,躲開他拍來的手,道:“世子的衣服濕了,奴家為世子擦擦。”

程煜南低頭一看。

在自己出神的時候,水竟滴在了衣服上,正好在腰帶下方。

他臉色一黑,起身拍掉剩餘的水,卻忘了手也是濕的,這一拍不僅沒有起到作用,衣服反倒越來越濕。

許是沒有休息好的緣故,他竟在原地楞了許久,呆呆看著那濕漉漉的一塊,神情恍惚。

鳶羅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世子?”

程煜南驀地回神,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鳶羅拿開他手裏快化掉的冰塊,用帕子一點點擦幹他的手。

寧州的天氣格外炎熱,連續暴曬了幾天,手腕上肉眼可見的對比。

鳶羅忙不疊壓下嘴角的笑意,“世子辛苦了,今日好生歇息。”

隨後,她將浸濕的帕子疊成長條,踮起腳尖,將其覆上程煜南的額頭,手指快速在他的腦後打了個結。

“別浪費了,冰著呢。”

程煜南眼裏冒著血絲,腦袋暈乎乎的。他任由鳶羅拉著自己來到床邊,隨著她的動作躺在床上。

鳶羅伸出手指在他眼皮上輕輕一點,輕聲道:“睡吧。”

雖然很不情願,但實在是太過疲憊,他已經沒精力去計較鳶羅的所作所為。

頭下以及身下傳來的柔軟,讓他的身心都得到了放松,疲憊如翻江倒海般襲來,眼前一黑,沒過多久意識便徹底消失。

見他沈沈睡去,鳶羅眉毛一挑。

今天怕是他最好說話的一天,那……

她的手指觸上程煜南的耳垂,隨後順著下頜點在下巴,再向下,最終停在他的喉結處。

要不要殺了你呢。

眨眼間,眼中的殺意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笑意。

時間還早,不急,就讓你多活一段時間。

她將長發攏到胸前,隨後躺在程煜南的身旁,將頭埋進他的肩窩,同他沈沈睡去。

夜幕悄然降臨,繁星點點,柔和的月輝傾灑而下,晚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涼意順著窗縫走進,程煜南下意識皺了皺眉。

手臂傳來陣陣酥麻,他不適地‘嘖’了一聲,卻不料伸出去的左手像是碰到了什麽東西。

他迷迷糊糊睜開雙眼,低頭望去。

女子恬靜的容顏漸漸清晰,與此同時,右手臂的感覺正逐漸恢覆,傳來她平穩的呼吸,而自己的左手,正搭在鳶羅的腰間,她的呼吸頻率準確無誤地闖進他的腦海。

程煜南顧不得眼下旖旎的氣氛,瞳孔驟然一縮,直接將鳶羅推了出去。

幸虧鳶羅提前清醒,在此之前有了防備。她不著痕跡地將大部分的力量卸去。

驚呼一聲後,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程煜南。

一雙桃花眼先是震驚,再是委屈,隨後逐漸蓄滿淚水,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

可惜對面是程煜南。

他額頭青筋暴起,胸口不斷起伏,通紅著雙眼朝鳶羅大步走去。

回想起白天時她的所做作為,再到剛才,她完全沒有把自己說的話放在心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她把自己當成畜牲一樣耍嗎!

“那麽想死,我成全你!”

他手下的力度逐漸加重,須臾,鳶羅便喘不上氣。

他是真的會殺了自己!

玩脫了!

看著他眼中的殺意,鳶羅的心臟瘋狂跳動。

不可以,不能殺了他,殺了他就完了!

她忍下想要反殺的沖動。雙手死死鉗制著程煜南的手,勉強得到了呼吸的瞬間。

程煜南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竟敢反抗!

轉念一想,對方連自己都不放在眼裏,還有什麽是她不敢的。

思及此,他再次加重手的力度。

窒息再次來襲,鳶羅只好擡腿踢向對方。

有人在暗處看著,一旦她真的動手,今日便是她的死期。

程煜南伸出左手擋下她踢來的腿,用力往下一壓。

鳶羅一掌擊在他的手肘處,迫使對方的手臂彎曲。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聲音,只要程煜南一聲令下,她就會身首異處。

她雖是千門閣的頂尖殺手,但其存在了這麽久,並非不堪一擊。

其中能人異士數不勝數,一旦千門閣得令追殺她,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全須全尾的逃脫,這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況且到時候她要面對的不光是整個千門閣,還有當今天子,這天下,便會再無她的容身之所。

忍一時風平浪靜,貿然出手,得不償失!

有了說話的時機,鳶羅連忙開口:“世子,奴家錯了,奴家真的錯了,再也不敢了,還望世子恕罪!”

程煜南緊皺著眉頭,看向她的眼睛,“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把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真實面目!”

鳶羅重重喘著氣,悻悻道:“不是的,奴……奴家不是有意的,奴家以為世子會喜歡這樣的,是奴家不對,奴家知錯。”

因為呼吸困難的原因,她的臉通紅一片,眼球隱隱有了外凸的趨勢。

程煜南怒吼:“還繼續裝,要我說得再清楚點嗎!”

鳶羅對上他憤恨的雙眼,心裏有些不解。

他到底再不滿什麽!

她的面色驟然一沈,眉心微蹙,再不掩飾眼中的寒意,雙手猛地相對,迫使程煜南的手肘彎曲。

這時,門外的人當即想要沖進來,卻被程煜南一聲喝退:“滾!”

手驟然失去支撐,程煜南的身子驀地往下一沈,與此同時,鳶羅的腰腹用力一卷,擡起上半身。

二人間的距離頓時拉近,鼻尖相對,氣息相互交融。程煜南心中一驚,鳶羅的反應比他還快,待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鳶羅反身壓在身下。

地面的寒意透過衣物抵達脊背,程煜南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擡眼的瞬間,目光正好與鳶羅的目光交匯,精準地捕捉到了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鳶羅也沒有錯過程煜南眼中的詫異,心中頓時了然。

難怪他這麽生氣,原來是方式沒用對啊。

她跨坐在程煜南的腰間,微微傾身,再次拉近彼此間的距離,對上他的視線後,嘴角一翹。

“原來世子不喜歡嬌滴滴的。”

程煜南雙眼一閉,面露惡寒。他咬了咬牙,用力推開身上的鳶羅,嫌棄道:“離我遠點兒。”

鳶羅的雙腿一用力,死死夾在他的腰間,氣得程煜南一把捏住她的臉。

他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臉,目光忽地一松,正好給了鳶羅可趁之機。

她飛快地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隨後迅速起身,拉開彼此間的距離。

程煜南不可置信地摸上自己的臉,那柔軟的觸感在他腦海中一次又一次重現,心中的怒火霎時達到頂峰,雙手攥得死緊,指骨微微泛白。

他一定要殺了她!

下一秒,他整個人縱身一躍至鳶羅面前,右拳挾著勁風揮向對方。

鳶羅眼神一凜,動作靈活地避開程煜南襲來的拳頭,隨後身子一旋,轉身來到他的背後。

與此同時,程煜南的右腿朝後一掃,她只得一個後彎腰避開。

程煜南雖會武,但自是比不過鳶羅,只能達到自保的程度。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內的打鬥聲才逐漸停歇。

程煜南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喘著粗氣,神色晦暗不明,細看之下,眼神中還透露著一絲興奮。

鳶羅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嗤笑一聲,隨後倒了杯水遞到他面前。

程煜南撇了一眼,接過她手裏的茶杯,將裏面的水一飲而盡,緊接著身子往後一仰,雙臂放在扶手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那眼神,似要將她撕爛踩碎吞入腹中。

見狀,鳶羅眉頭一挑,毫不避諱他的目光,更不在意對方眼中透露出的威脅。

程煜南忽地輕笑出聲。

就是這樣,對方從頭到尾,從始至終,都沒有把他放在眼裏。他敢相信,若是沒有這點武力,她會更加肆無忌憚!

她怕的從來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的勢力,就算是顧明卓,也會因為他本身的能力而忌憚他,可到了她這裏,通通都不存在!

她的眼裏沒有他!因為他於她而言構不成威脅!她是唯一一個!她怎麽敢的!怎麽敢的!

以前表現出來的那些都是假的!她是故意的!說什麽模棱兩口的話,還特意表現出來她有多心悅,多在乎他,通通都是假的!她就是在挑釁!

想到這兒,心裏殘存的理智幾乎就要不覆存在。仿佛下一秒,他就會看見她在面前嘲諷他。

看啊,你也不過如此,就算你身份再怎麽高貴,實力再怎麽強大,在我這裏,你什麽都不是,連那些花瓶都比不上,令我畏懼的,從來都不是你!

褪去身份的你,根本不足為懼!

可惜,他所想的這些鳶羅根本不知,就算知道,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承認。

就是這樣,但那又如何!

就在程煜南即將失去理智時,鳶羅輕輕推開他放在身前的手,嘴角噙著淡笑,側身坐在他的腿上。

雙腿上傳來重量,理智漸漸回籠,手指的力量一松,酸痛感襲來,掌心全是留下的指印。

這時,程煜南的左手一松,茶杯應聲破碎,碎片橫飛,與此同時,他的右腿向上一提,平衡驟然消失,鳶羅只得被迫朝他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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