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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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濃厚的過年氣氛,讓許燁返程回菱城時還有些戀戀不舍。

他還沒來得及悲傷,任竹月先一步落了眼淚,大顆大顆的淚珠墜下來,拽著許燁的袖子不願意松手。這短短的十幾天假期裏,她早已和許燁打成一片,連血緣上的親表哥都棄之不顧了。

任煜瞥眼她緊抓著許燁的手,無情地戳穿:“你家就在菱城。”

同在菱城,見面不是很輕松的事情?盡管任煜並不想給任竹月見許燁的機會。

沒成想,任竹月哭得更兇了。

她是住宿生,只有月假。

任竹月的哭泣聲吸引來了她的母親,對方朝許燁露出抱歉的表情,強制性地摟著任竹月上了車,任竹月搖下車窗來,撇著嘴跟許燁揮手告別。

離開菱城時隨處可見的紅燈籠,在返程的時候已然消失不見。

巧克力和樂樂縮在後座裏相互取暖。初次見面時巧克力還險些被樂樂抓出血痕來,在小縣城裏兩只寵物互為玩伴,巧克力不遺餘力地舔弄樂樂的毛發,試圖邀請它一同玩耍,樂樂扭著腦袋專心致志地舔它的爪子,再巧克力用毛絨腦袋拱過來之後,樂樂才矜貴地陪著巧克力玩了一圈。

等第二天再看,兩只小動物儼然已經玩成一團,巧克力蜷縮著打盹,它起伏的毛絨身軀上躺著已經睡著的樂樂。

回程的路上仍然是任旭陽、許燁、任煜輪流駕駛,開進菱城這一段恰好是任旭陽來開。

他們為了能早些回來,特意起了早,在車輛顛簸間,任煜的腦袋徹底靠上了許燁的,而許燁也因為車輛的起伏將腦袋靠上了車窗。

等他們被寧徽音溫柔地喊醒時,任旭陽已經將車開到了他們家樓下。

跟任煜爸媽告別的時候,許燁維持著禮貌:“叔叔阿姨回去註意安全,到了發個消息。”

寧徽音柔聲說:“小燁,這都多久了,還喊我阿姨呀?”

許燁迅速反應過來,揚起笑臉:“爸,媽,路上慢點開。”

寧徽音和任旭陽都笑,異口同聲地應:“欸!”

迎著許燁驚訝的目光中,寧徽音遞來一個紅包:“改口費。”

許燁猶豫著沒接。

過春節的時候,許燁就收過寧徽音給的紅包了,他和任煜一人一個,鼓鼓囊囊的一看數目就不小。

在許燁看來自己已經不是可以收紅包的年紀了,寧徽音將紅包放在他手上,輕拍他的肩膀:“在我們眼裏,你們一直都是小孩呀。”

任煜伸出手來接過了寧徽音的紅包:“謝謝爸媽。”

臨別之際,寧徽音仍在囑咐:“你們平常要註意身體,降溫別穿太少。平常上班忙也別忘了吃飯,來不及做飯就過來吃,爸爸媽媽做,知道了嗎?”

寧女士絮絮叨叨地囑托,眼裏滿是對著她眼前兩個兒子的心疼。

分明是寒冷的冬季,許燁卻覺得渾身都熱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在除了林女士之外的女性身上感受到母愛。

不知從哪飛來的細沙,模糊了許燁的視線,眼眶也紅起來。

許燁嗓子都啞了:“謝謝媽。”

等任旭陽的車子離開,任煜默不作聲地摟住了許燁的肩。

許燁一向是要強的,他吸吸鼻子:“被風吹的。”

任煜也配合:“嗯,風太不懂事了。”

許燁破涕為笑。

*

過了新年,便迎來了任煜的生日。

他的生日聚會定在周六,只邀請了一些關系親近的朋友。

許燁由於工作原因需要晚到一會,他對此相當抱歉,主動提出賠償,任煜什麽都不缺,自然是從別的地方索取,這也直接導致許燁今天起晚了。

奔三的年紀,生日聚會也從歡樂的KTV包廂換到了昂貴餐廳的包間。

沒有特意裝扮過的包間,只有餐桌中央放置的定制蛋糕能夠說明今天是生日聚餐。

任煜畢業之後和室友的聯系便少了很多,彼此都在忙著生活,無暇去回想過往的記憶。久而久之,他們之間也只剩過節時的簡短問候。

在他邀請之前,任煜是有些忐忑的。

過了這麽多年,他們之間的感情還會純粹嗎?這樣一個可來可不來的邀請,他們會同意嗎?

意外地是,所有人都應邀了。

這是他們畢業之後第一次重聚,都褪去了青澀的少年氣,在名利場中打拼多年也學會了豎起堡壘,好在,見面初期的不適應在閑談之中消弭。

徐宇仍然是他們之中最成熟的那個,他和大學時候的女友一畢業便領了證,是他們之中最早結婚的,如今已經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張雲達和過去沒有什麽變化,他也是他們四個當中唯一一個從事了計算機行業的,在互聯網大廠裏敲代碼。

至於裴信。

裴信是他們之中變化最大的,比大學時沈穩了很多,如今在大學當老師。

餘陽州和紀明煦在飯店門口很巧地碰上了,便一起進來。

包間裏仍在回憶著過往,正說到任煜當初被人追時發生的笑料,任煜順勢為四人介紹:“這是我的合作夥伴,餘陽州,紀明煦。”

一一打過招呼,餘陽州主動道:“剛剛你們聊什麽呢?”

裴信接過話頭:“我們正討論笑話呢,兄弟,有興趣來聽一耳朵嗎?”

餘陽州最喜歡的就是不務正業,他配合地側耳:“當然。”

裴信清清嗓子,開始了表演:“長生不老藥又可以叫什麽?”

餘陽州秒答:“保齡球!”

裴信楞了一秒,很快瞇起眼睛,跟餘陽州對視一眼,像是看見了知音。

他猛地站起身,餘陽州也隨之跟著站起來,他們越過飯桌相擁,裴信假哭道:“天哪,兄弟,你就是我的子期啊!”

他們抱頭相擁,裴信哭訴著在他來之前,其他人都不懂他的幽默。

其他人:.......

包間門被敲響,任煜下意識地擡眼,門被推開,服務生推著推車進來,為他們上菜。

任煜失落地收回視線。

菜被上齊了,服務生微微鞠躬,推著推車出去了。

雖然任煜是本場聚會的主角,但他們沒有絲毫手軟,一杯一杯的來敬酒。

任煜心裏高興,也來者不拒的喝。

還好他這幾年酒量見長,比過去還要厲害些,喝了這麽多也只是微醺。

他們的話題也從工作談論到八卦,飯桌上其樂融融,任煜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聽著他們說話,偶爾笑笑。

不知何時,他們的話題中心也變成了任煜。

裴信端著酒杯,回憶起了過往:“大學時候任煜出名著呢,還曾經被學弟追著來上課了。”

餘陽州好奇地接嘴:“然後呢?”

裴信像是想到了什麽,不禁笑起來:“然後啊,那個學弟好巧不巧的,被教授抽中起來回答問題了。”

任煜料想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無奈地搖頭。

裴信接著道:“從那以後,再也沒看見那個學弟追著任煜跑了。”

包間門被輕輕地敲響了。

其餘人正在談論著八卦,自然沒有註意到這點動靜。

任煜坐在門的正對面,眼見著包間門被推開,許燁提著一個袋子進來了。

他正好聽見了裴信的最後一句話,順口接了句話:“誰追著任煜跑了?”

餘陽州回他:“說是啊,任煜大學時候被學弟追。”

許燁自然地繞過眾人,在任煜身旁落座。

他是習慣了,任煜也沒覺得哪裏不對,餘陽州和紀明煦又是知曉內幕的,裴信也算半個知情人,另外兩個筷子都快被嚇掉了。

任煜和許燁在大學時候的那段戀情,他們知之甚少,只知道那段時間任煜很久沒和許燁出去了,一問才知道已經分手了。

此刻看見他們坐在一塊,跟見鬼了似的。

許燁風塵仆仆,剛從酒吧趕過來,怕趕不及還跑了幾步,還是沒趕上。

包間裏開了空調,熱氣上來了,許燁便把外套脫掉了。

他內搭的白色毛衣,和旁邊任煜身上的那件,顯然是同款。

眾人再次沈默了。

張雲達震驚的視線在他們兩個之間來回轉:“你們倆......”

徐宇比他稍微好些,但臉上的驚訝也沒藏住。

任煜終於到了可以顯擺的時候,他捉著許燁的手,向他們倆展示無名指上的素戒。

張雲達:“......”

我沒想看你們的戒指!!

作為目前場上唯一的單身漢,他實在難以接受。

張雲達和徐宇倒不是沒看見任煜的那條朋友圈,只是沒想到對象是許燁。

震驚之情不亞於他們知道裴信當了老師。

話題自然而然地拐到了任煜的感情生活上。

被追問著怎麽又覆合了。

其中曲折太過覆雜,任煜一向把原因歸功於他們仍然相愛。

此刻輕描淡寫道:“沒什麽,就是遇上了。”

許燁挽起毛衣袖子,笑說:“當然是我重新追到他了,畢竟是個香餑餑,不得早點拿下啊。”

任煜沒說話,上揚的嘴角和微紅的耳朵卻彰顯著他的好心情。

張雲達在內心吶喊:你在嬌羞什麽啊!!

他們相處自然,看得出來感情很好,仿佛之前的嫌隙從未有過。畢竟是他們之間的感情,就算是任煜的朋友也沒辦法多說什麽,盡管裴信在很多年前也曾對許燁惡語相向,但此刻也只剩下由衷的祝福。

飯桌中心的蛋糕,在用過飯後終於得到了出場機會。

作為今晚的壽星,任煜理所應當地站在中心,掌握著吹蠟燭許願的特權。

燈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關上了,任煜被簇擁著到了蛋糕邊上,蠟燭已經被點燃,等待著他吹熄。

在祝福聲和生日歌的氛圍中任煜閉上了眼睛。

他的確沒有待實現的願望,美滿的家庭、相愛的戀人、成功的事業。

從一定程度上來講,他的人生是足夠成功的。

那把願望許給大家吧。

他默默的想。

希望他所愛的,和所有愛他的人,都健康幸福。

任煜睜開眼,微微躬身吹滅了燃燒的蠟燭。

歡呼聲震耳欲聾,為在這個不算整數、不值得紀念的日子而發出祝賀。

一場聚會持續到十二點,飯店臨近關門,他們才剛剛結束。

在後半場,他們都沒了顧忌,除了紀明煦和許燁需要開車,其餘的都多多少少喝了酒。

兩個在場唯二清醒的男人,看著喝的半醉的其餘人,對視一眼,無奈地搖頭,自覺地分好人數管理,給對方親近的人打去電話。

裴信是女朋友來接的,被女朋友攙扶著上車前,他猛地擡起頭,回頭道:“對了,下個月我結婚,你們都要來啊。”

幾個醉醺醺的人還有力氣朝著他揮手。

張雲達和徐宇都被各自的家人領回了家,獨留下餘陽州一個。

紀明煦手裏拿著餘陽州的手機,撥出的電話沒有得到回音,但餘陽州仍然堅持不懈地要求打這個電話。

跟喝醉的人講不了道理,紀明煦打算最後再試一次。

電話被接通了。

接電話的人是個男人,帶著被吵醒的倦意。

聽紀明煦講完來意,對方沈默了一會,說了一聲:“謝謝,地址發我就好。”

他們沒有等太久,很快一輛超跑停在了飯店門口。

許燁越看越覺得這輛車眼熟。

直到沈郁林從車上下來,直奔紀明煦,從他手上接過餘陽州,雖然眉頭皺著,但眼神卻沒一刻是分給其他人的。

許燁低罵一聲:“你他媽怎麽.....”

沈郁林這才發現了旁邊的許燁和靠在他肩上,以一種親密的姿勢擁抱他的任煜。

時間緊迫,餘陽州像一座大山壓的他喘不過氣,他來不及解釋,只道:“之後跟你說。”

眼見著沈郁林在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許燁卻沒有任何辦法。

他和紀明煦道別,側頭去看任煜。

任煜喝多了酒,臉上都是醉酒後的紅暈,此刻正閉著眼靠在肩上,沒有動彈。

他輕喚:“任煜,我們回家了。”

任煜終於有了動靜,他回道:“嗯....回家,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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