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第38章

“皇後深受罪君挑撥,妄圖加害本王,你等還不速速拿下。”李敕川微微踱步,站到他們面前。

“誰敢?”李初轉了轉劍鋒,血水在腳底下,染了一潭殷紅。

“本王敢,莫說林將軍在,便是老將軍來了,你也休想活著出殿。”李敕川單手架起弓弩。

“我早已死過一回,蒙受烈火焚燒,那算得了什麽。”李初不屑地指劍。

李敕川覷視向他:“誑語。”

李初冷笑一聲:“皇弟對漣漪所做的,我要百倍討回。”

李敕川聞言反駁道:“本王警告你,阿漪是我的皇後!”

李初三步折下弓,逼到他的面前。

“你可問過她,願意做你的皇後嗎?曾幾何時,整個楚鳴皆知,漣漪是我的儲妃,若不是當初的那樁禍事,皇位和她,都輪不到你。”

“但現在擁有一切的是本王。”李敕川覺得些許可笑,大概是看到他這副模樣,“你不該活著的。”

李初豎起鋒利的劍刃:“令你失望了,皇位屬於本君,她亦然。”

“這便是你們的籌劃?”姜蕪聽了許久,隔著兵刃的距離,眉梢擠在一塊兒,“回答我。”

自打陛下來到楚鳴,所有的決斷,明明擺在了眼前,但似乎都是錯,帝釋霄顧不得回答,只覺此刻的心臟,有種強烈的撕裂感。

姜蕪掙了一下手,掌心被反握得更加用力。

帝釋霄意味深長地看著前方。

“逼宮奪位,難道不是最快的?”

“你......如此偏激的做法,也敢幹得出來?”姜蕪背朝著殿門,推了他一把,“沒有把握,怎可魯莽行事。”

“當然有,他的把握,是你給的。”帝釋霄呼吸一緊,盯著陛下的眼睛說道,“本都統恨不得現在綁你回宮。”

姜蕪的身子,微微後仰,目光不知怎的,飄忽在他的唇齒間,起伏的胸膛,愈來愈靠近,正當十指分開的瞬間,大殿外忽然傳來一聲。

“聖上!莫要動吾兒——”

帝釋霄繃著臉,倏而轉眸看向不遠處。

林老將軍手握免死金牌,攜帶數百名守將在外。

“今日事,老臣自會給楚鳴百姓交代。”

“父親糊塗!”林嘯著急地勸阻道。

雖然父將的出現,恰巧在意料之中,但是宮內的局面,依舊不容樂觀。

林老將軍潤潤嗓子:“吾兒放心,大不了為父替你受過,抄家的罪,留你一脈足矣。”

李初聽清了甲胄的跪地聲,長嘆一口氣,放聲縱言道:“林伯伯,經年未見,你還是這般的愛憎分明。”

林老將軍驚訝地看了過去:“你,你是儲君!”

李初之所以敢殺進宮中,無非是有將軍府的鼎力支持,林嘯也好,其父也罷,他知道自己的皇弟,未必沒有想到,倘若演上一出父子相殘,既能了卻心中大患,還能收回兵權,一舉兩得的法子......何樂而不為,只可惜將軍府的立場,從先王到現在,始終未變。

而他原本的計劃,被帝釋霄打亂得措手不及,營救的事是辦的漂亮,可漣漪待在皇城內一日,就有一日的危險,無論最後誰輸誰贏......她都淪為了犧牲品。

李初猶豫地退了一步,嘆道:“林將軍,動手。”

姜蕪看著他背過身,這句話自然也沒聽落下,肩膀的力道,不外乎重了幾分。

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林嘯借此機會為阮娘報仇,也該是理所應當,奈何前有聖上,後有生父。

擔罪......他倒不怕,死也無妨,雖然父將想要保,但照著聖上的性子,贏了好,至於敗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林嘯。”李敕川盯著他,又轉而看向外邊,“弒君,你的父將剛好看著呢,有膽嗎?殿內的骯臟差不多了,你們別來臟眼。”

帝釋霄蜷了蜷空落落的手,揮劍便割了他的眼目。

“一個個的,廢什麽話呢。”

殿內殘餘的守衛,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聽他們的聖上痛呼一聲,隨後撲倒在血潭裏,衣袍汙了半身。

“老臣見過儲君,這位公子下手利落,是何身份?”林將軍命守將速去鎮壓,獨自邁入殿內。

李初餘光瞥向那把劍,吞咽道:“老將軍不必與我客氣,這位是南旻都統,旁邊的是......他夫人。”

李敕川被刺瞎了,血不斷地自眼目流出,方才的囂張全無,宛如一條喪家之犬,痛不欲生,在地上摸索。

“本王要你們的命!”

帝釋霄對他置若罔顧,伸手去牽陛下。

畢竟楚鳴王是死是活,他一點也不感興趣,現在掌中的這只手,才讓他有了半分的人情味,以至於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

李初撫了撫衣袖,把軸中的東西,拉開道:“南旻都統說的不錯,為了讓皇弟早日同景妃團聚,在下願意給你個痛快。”

李敕川憤懣道:“今日你不殺我,本王來日東山再起,定要你生不如死。”

他看不見眼前的一切,腦中滿是各種幻想,從未有過的狼狽,連同高高在上的皇位,仿佛也在嘲諷似的。

李初微微側過身,沈漣漪便扯著他的袖邊,神色緊張。

“等結束了,本君帶你回府。”

姜蕪頷首看著李敕川,面對這樣的威脅,見怪不怪了,還有些嗤之以鼻。

“三皇子,你的命數早已盡。”林老將軍突然插嘴道,“遺詔是假,立儲為王是真,你所以為的殺母之仇,不過是儲君替先王背罪的一塊遮羞布。”

李敕川一聽,驚得說不出完整的話:“老東西,你......你胡說什麽,你騙我......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猙獰的五官,讓他像是瘋魔了一般,那雙流血的眼睛,看起來更加得可怖,殘缺的弓弩被握在手中,箭羽來來回回也搭不住。

“皇弟認命吧,事實如此。”李初語焉不詳,譏諷道,“本君為什麽不要皇位?是覺得太臟,他殺了景妃,景妃害了母後......我怎能接受,哪來的奸臣害君,燒了好,燒完了便幹凈了。”

殿外猛地一陣悶雷,狂雨大作,雨絲吹了進來,血腥的幕布,倒得歪七扭八。

“原來是這樣,真相竟然是這樣!但那又如何,阿漪不是你的,到了地下,也不會是你的。”李敕川魔怔道。

姜蕪忽視帝釋霄的手,跨到李敕川的面前,擡腿踹及眼目,這麽用力一踹,將他重重地踹翻了過去。

守衛們見狀,各自丟了兵刃,等候他們發落。

帝釋霄踢開腳邊的雜碎,提劍,慢悠悠地走到她身邊。

“生氣什麽,他有何可讓你惱的?”

“都統大人怎麽會懂?我現在才明白,李公子逃避的緣由,可那不是沈後付諸代價的借口。”姜蕪薄情地回了一句。

李敕川擋著眼目,顫巍巍地爬了起來,兩手在半空中,漫無目的揮動了幾下。

“一個見不得光的嬌娘子,豢養得標致,閑的沒事來此處,拋頭露面的,可別是風塵尋來的。”

姜蕪攥著衣帶,伸直了腿還要踹去,帝釋霄上前一把扣住了手。

他面色暗沈,眼裏的殺意正濃:“你的所有,只歸我,和這種畜生,不必多說。”

話音剛落,李敕川的雙臂,血淋淋地墜在了地上。

凡是殿內的,眼睛幹瞪得老圓。

“畜生該死,但我只屬於我自己。”姜蕪抽出一小截指腹,餘溫尚存,邁過了地上的兩臂,“你走吧,這件事早早了結,我也好趕路。”

帝釋霄反手摁住她的手腕:“怎的三日過去,你利用完本都統,就想甩了?”

姜蕪壓低聲音,附耳道:“殿內人多眼雜,帝卿還是小聲些,我們換個地方,再仔細分說。”

李初光是看了一眼,便趕忙把後事吩咐給了林家父子,緊接著帶他們到了一處隱蔽的宮殿。

誰知剛踏入殿門沒多久,沈漣漪最先昏了過去,沒等錦素把出個所以然來,帝釋霄也抱著破劍,癱倒在了塌席間。

“姑娘,我給你的木盒呢?”錦素跪在一邊,急的額前都是冷汗,“帝都統的脈象,詭異萬分,非我平生所見,只怕是穩不住。”

帝釋霄兩眼失神地盯著他的陛下,直到對方伸手往他懷裏摸了一遍,什麽亂七八糟的藥瓶都有,就是那個木盒不見了。

“帝大人,你把它藏哪裏去了?”姜蕪一一打開藥瓶。

帝釋霄涼颼颼地瞟了一眼。

他抓起藍瓷瓶,丟給了一旁同樣急切的李初。

“能吊一時,再不行......你去趟南旻,請白書雲過來。”

姜蕪看著沈漣漪吞下藥,手中一連握了數粒,放到他的眼皮子底下,卻一粒也不情願吃。

帝釋霄的呼吸渾濁,破劍是死死護著,俯下了腦袋,含住陛下的指尖。

姜蕪目不能視,異樣的感覺,說也說不清楚,只想著拉回來,可縮也縮不得,手指末端的潤感,壓在他的舌下,任由擺布。

“李初,馬呢......快給孤備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