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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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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帝釋霄臥倒在地,眼見陛下慌亂起身。

姜蕪背對他,沒敢回頭看。

“陛下害得臣傷上加傷。”帝釋霄揪著她的衣角,慢慢站起來,“姜氏,你何必躲我。”

“姜氏......一點也不避諱,你對孤動過心?”姜蕪忐忑道。

“臣的心思,陛下不明白嗎?”帝釋霄話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姜蕪擡起手,攬過他的臂膀:“是了,尉遲動的是私心,私心也和尋常不一樣,充滿詭計猜疑,若非病的燒了腦袋,怎會說出這種話來。”

“私心?”帝釋霄嗓音微頓,謹慎道,“你覺得這種話是出自臣的私心?”

姜蕪縮住四指,神情無恙。

“只因帝卿是這般人,所以孤才有此想法。”

帝釋霄邁出步子,一步跟著一問:“臣是哪般的人?”

姜蕪聽到他的逼問,停頓了片刻,猶豫道:“同小侯爺不同的人。”

帝釋霄聞言,眸中閃過殺意道:“臣和他本就不同,但陛下作比,為何唯獨拿他比。”

虎口在四指的蜷壓下,漸漸泛紅。

姜蕪平靜道:“沒什麽,孤最先想到他罷了。”

帝釋霄眼神不明道:“早知陛下念著,私闖國庫的事,臣該再罰他幾日。”

“孤不明白,你對他的敵意,從何而來。”姜蕪望向不遠處,“罰的再多,孤還是那句話,他是孤親封的顧北侯。”

帝釋霄陰鷙道:“我亦是陛下親封。”

“臣子諸多。”姜蕪指著唇,然後劃向脖頸,暗諷道,“你怎麽不仔細想想,對孤做的種種,孤為何沒深究,難道是因為帝師嗎?”

帝釋霄晦暗地盯著那處,他嘴中含著一口血,咽下時仿佛萌生了別的心思。

“臣厭惡他,陛下的男女之情,我......”

話到一半,白書雲抱著藥箱,正好卡在軒門外,定睛看了看,楞是堪堪收住腳步,方洄追在他後面,一停,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

白書雲吃痛一聲:“方兄,這光景不經看,瞎了你負責,光請我過來,也沒與我說陛下在啊!”

“白太醫說笑了,在下要是知道陛下在此,不至於請你單獨前來,這不也嚇一跳。”方洄板著臉,擱老遠兒行了個禮。

白書雲把藥箱一掛,也隨著作禮。

“地上的,莫不是帝都統殺的?”他埋臉嘀咕道。

方洄微微一瞥,匆匆將目光收回,柔聲道:“還活著,白太醫放心,專心醫治帝都統便好。”

他們站在那裏,姜蕪想看不到都難。

“二位愛卿免禮。”

帝釋霄心中並無雀喜。

他拖了這麽久,冒著性命的危險,不是在等白書雲的出現,奈何總在關鍵的時候......接二連三。

真是礙事。

“陛下,臣無力而去。”帝釋霄故意似的牽住她。

肩膀的手正要松開,姜蕪聞言又撐了起來,叮囑道:“孤喊他們上前,你待在此處莫動。”

帝釋霄步伐輕浮,靠在她的肩胛側:“雖然臣沒了力氣,但放陛下走的話,也是不情願的。”

姜蕪唇角抽動道:“你在同孤委蛇什麽?”

帝釋霄貼近她:“他們走近半步,臣便當著他們的面,對陛下動手,不信陛下忍得住。”

“今日你的死活,可全憑孤的心情。”姜蕪說完便察覺到一陣施壓,像是對方設下的圈套,等著自己鉆。

帝釋霄俯身一環:“臣的問題,陛下今日需得回答。”

姜蕪側過臉,那只手突然伸出,擋住了雙眸。

“孤不日便啟程東棘,你的問題何止能問完。”

帝釋霄的手掌張得用力:“那臣加個條件。”

姜蕪騰不出雙手,應聲道:“說。”

“對臣低頭。”帝釋霄不假思索地脫口一句。

姜蕪一臉困惑地打量他,真是奇怪的條件,她別扭地轉了轉脖頸,特意挑了一個刁鉆的角度,低下頭。

“孤應了,作為交換,東棘的歸期不定。”

“交換不作數。”帝釋霄摸向她的後頸,涼薄道,“臣何時說要陛下這般的低頭?”

姜蕪忽而慍聲道:“你耍孤呢?”

帝釋霄刮過她的額前,霎時笑靨:“誰讓陛下應的。”

姜蕪直起脖頸,推開他不老實的手:“孤耍賴了也好。”

“臣派兵護送也合理。”帝釋霄沒給她機會,堵住最後的路,“陛下覺得東棘的事,方便明查嗎?”

“你明知故問。”姜蕪磨緊牙口,迎著他的臉頰,又是一口,“孤但凡明著去查,打草驚蛇不說,帝閣盛宴的節骨眼兒上,無端樹敵,你逼著孤開戰。”

帝釋霄蹭著印子,指腹隱約生熱:“所以陛下氣急敗壞,便要襲擊臣,第幾次了?臣得找個日子,好好給陛下改改?”

姜蕪唇瓣濕潤,紋絲不亂地張嘴道:“孤不白占便宜,尉遲你有本事,現在給孤改。”

帝釋霄在她的唇前,摩挲了幾下。

“白太醫,孤命你上前來。”姜蕪長籲一聲,“方侍中,既然是你帶他來的,也不容孤再去尋,一並幫忙。”

白書雲擦著兩鬢的汗,抓起藥箱,擡腿才剛走一步,帝釋霄圈住陛下的腰,他手腕一轉,雙方纏得更近。

方洄把這一幕看的真切,連忙拉住白書雲,緊閉雙目。

“你不惜命。”姜蕪頷首幾許,“孤也管不得你。”

帝釋霄依舊是那張冰冷的臉。

“不論陛下願意與否,等此事了卻,你會低頭的。”

“若是你口中的低頭,出自上位者的臣服。”姜蕪不屑一顧,“那麽孤可以無所考慮,與你魚死網破。”

帝釋霄抵著她的命門:“陛下的賭約,臣的條件,姜氏,你我彼此彼此。”

姜蕪沒來由地感到刺痛。

“你不必提醒孤,賭約只有一條,但你的條件,未免太多?”

“陛下裝糊塗?”帝釋霄笑吟吟道,“賭約賭的是命,臣擁有的,不止一條命,條件開的再多,那又如何,比不過陛下心狠。”

姜蕪負手在後:“孤最是清楚不過,你這會兒不裝了,想必也是想通了,那條件說清楚吧。”

“誠如陛下所想的,臣並非謀其上位,而是要你一人,只對我低頭。”帝釋霄拉過她的手,故意停在了血口。

姜蕪之前是為了捂傷,如今用勁像是在報覆,擡眸時的對視,是一時不清的心悸。

黑了的血口,折磨著帝釋霄的經脈。

他仰天而看,目光渙散,重重地倒了下去。

“帝卿!白太醫何在!”姜蕪怒喝道,膝蓋及地。

“陛下!”

場面瞬間變得緊張。

姜蕪護著他的腦袋,樣子看起來相當狼狽,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袖間多了一只手。

白書雲扔下藥箱道:“陛下,帝都統這身的傷,先交予臣醫治,您暫且回宮一避。”

帝釋霄亂語道:“不要走,為什麽騙臣,你騙臣......”

姜蕪揚起衣袖:“孤想避,他沒給孤避的選擇。”

“依臣所見,帝都統一時半會兒,可能難以恢覆神志,不妨由白太醫施個針,讓他松手可好?”方洄自是體諒陛下的難處,再看帝釋霄的毅力,兩難之間,得看白書雲的造化了。

銀針施下好幾個穴位,深淺不一,根根封到好去處,但那只抓著的手,始終沒有松開的痕跡。

白書雲倒吸一口冷氣:“陛下,帝都統的傷,施針只能護住經脈,能試的穴位,臣已盡力一試,至於這......”

“你的醫術,孤向來不疑。”姜蕪試圖掰開他的手,“除了施針的法子,白太醫應該還能有別的辦法,孤要你在最短時間內,讓他放孤走。”

“陛下莫慌,好在臣來時有所準備,下藥不在話下。”白書雲捯飭著藥箱,拿出了一個小藥瓶。

帝釋霄四指往裏,觸到異樣的溫度,突然勾著對方。

“本都統不需要什麽藥。”

“針都成了無用,帝卿該問的都問了。”姜蕪不解道,“你說孤執著,孤看你如今,十頭牛都拽不走。”

“嗯,還不是陛下沒,沒有答應......臣的附加條件。”帝釋霄費勁撐起眼皮,“臣便要耗著。”

“耗了孤這麽久,實在令人捉摸不透。”姜蕪盯著那只手,“孤可以答應你,只是此後的條件,你要得寸進尺......休想。”

白書雲將藥瓶打開,在手中倒出了幾粒,那藥丸遞到帝釋霄的嘴邊,送也送不進,真怕對方活不過。

“帝都統,白兄我命薄,你行行好吧。”

姜蕪手背一抖,毫無征兆地被他扣住,藥丸滾到掌心,指腹壓住了它。

帝釋霄憑借自己的感覺,語氣緩和道:“你的命,由陛下定奪;臣的藥,自然要陛下來餵。”

姜蕪:“......”

“帝兄,你——”白書雲把藥瓶丟進箱內,拔走銀針,登時跑到李初的身邊,紮了起來。

“臣去找工具。”方洄躬下身子道,“太醫院離此處,說起來有些遠,路上容易出變故。”

姜蕪縮了縮手指。

帝釋霄小心翼翼地挨到她的手邊:“陛下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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