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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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場內風光,可遠遠不及外邊血腥,琉璃地,望眼奢華,還誘著奇詭的幽香。

“小唯,新來的姑娘,我就交給你了。”青銅者環視了一圈道,“怎麽不見東家,今日的生死場,怪冷清啊......”

那女子抄起算盤,登時砸了過去:“風涼話說得倒歡,你又不是不知道,自那名劍客強闖過罷,東家嚴令,即日起封鎖場內,場外隨你們鬧.....這麽樂意當月老,滾到別處牽線去。”

青銅者齜著牙:“得了,我來的不是時候,但這位姑娘也不好帶回去,人家瞧不上那些爛貨。”

那女子沈沈一扶額:“有命來,沒命走的,還挑上了......東家斷不可能見她,畢竟閣樓裏仍在見客。”

“東家在見客?”青銅者摸不著頭腦,“該不會是他,可對方砸了我們場子,怎敢上門討打的。”

“笑話,他都敢明目張膽地砸進來,讓東家無話可說,你在質疑誰呢?”

“小唯別動手,有話好好說。”青銅者抱起算盤一擋,“我是覺得東家這麽做,自有他的道理,但咱們也咽不下這口氣。”

“兩位——”姜蕪出聲打斷道,“寒暄話說夠了,你們樓主既然在此,來者便是客,別擋我的路。”

“就憑你?”那女子諂著笑看她一眼,“恐怕在我手裏,要不了幾招。”

突然間,有道陌生的聲音,慵懶開口。

“閣下謹言慎行,生死場是你砸的,劍亦然是你偷的,大費周章地闖進來,回答本樓主的,卻不是為了她?”

“識寶樓自詡通天之能,可依我看來,不過徒有虛名。”另一道聲音冷冰冰的,只言,“你最好夾著尾巴別動,交易仍然作數,除非樓主想動她。”

姜蕪揚起脖頸,擡頭望著那處,轉身便朝玉階跑去,帳緞隨風揚起,懸門像是半開,只能看到虛無的影子。

男子挑起帳緞,甩了甩折扇,笑道:“本樓主真不懂,做慣了殺人的劍,忽然生出非分的心,究竟是何緣由。”

“收起你那不該有的心思。”對方扯起桌上的劍匣,“她,不是你要找的人。”

下一秒,懸門被他徹底推開,而撞進眼眸的,並不是那張面孔,對方有些遲疑,但很快反應了過來。

姜蕪看著他掠過的身影,朝後阻攔道:“未必要追來,你們的樓主,似乎早已等候多時。”

青銅者翻了翻手上的算盤:“姑娘太自信,東家不等人,你別軟硬不吃。”

“你可以試試。”姜蕪俯首了片刻,擡腳踏在閣樓前,“親自去問如何?”

青銅者見狀要動手:“此為識寶樓的內事,知道越多,對姑娘越不利。”

“住手。”閣樓內走出了位翩翩公子,“今日運氣甚佳,這才剛送走一位奪命閻王,又來了一位得罪不起的。”

“東家。”青銅者作勢彎腰。

那人利落地把扇子合攏,他神情略微苦惱,敲著掌心。

“你們速去開場,本樓主的生意,總不能和屍體討價還價吧?”

“遵命。”青銅者點頭示意道。

“是誰。”姜蕪托起紅燈籠。

那人撫過眉宇,招呼道:“在下秦北羽。”

“姓秦的。”姜蕪反手關門,紅燈籠往前一甩,“你在等孤,知道孤會來,那麽方才走的是何人!”

秦北羽後退了三步,似笑非笑答道:“識寶樓招待不周,女帝陛下不請自來。”

姜蕪不理會這套說辭,燭光晃得她分心。

“一個客人上門取劍,你在這兒,也是本樓主的客人,還是說你無事過來,挑事的。”秦北羽徐徐地坐了下來。

姜蕪擱下紅燈籠,在他對面坐下,神色松動:“什麽劍,尋常的,還不配孤去認,但那把劍的黑匣,孤認得它。”

“既已識破,你在擔心什麽,破劍劈的是南旻大業,不是女帝你。”秦北羽微微擡起扇柄,倏地揮向了窗外。

姜蕪輕笑一聲:“所以有何不同,南旻與孤共亡,孤的劍流落至此,你也膽敢收?”

秦北羽難掩心虛:“咳咳,此劍可非本樓主收的,女帝陛下要問責,恕我直言,另有其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悠哉地沏茶,姜蕪低頭的霎那間,眼底就多了杯熱茶。

“劍的事,孤改日再問,至於其他......”

“打聽消息,得看地方,這裏畢竟是識寶樓。”秦北羽面色不改地端起茶盞,沒有任何退步的意思。

姜蕪看著杯中的水,熱氣撲面,眸中漸漸泛起模糊,結果聽到窗外的動靜,一下子回過了神。

“......秦樓主別忘了。”姜蕪小抿一口道,“你的識寶樓,是在孤的南旻內。”

話語剛落,秦北羽面露訝異,他不再過多偽裝,把玩著折扇。

“女帝陛下......這是在威脅我嗎?”

“區區威脅,孤不屑用,但孤的人。”姜蕪冰冷地質問他,“到底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秦北羽停下手,折扇掉入茶臺,他表情微變:“急什麽,本樓主沒傷他,由他砸了,劍也讓出去了,對了......是我根本打不過,還讓他帶走了一名女子。”

“女子,是你們口中的......”姜蕪攥緊杯盞。

秦北羽拾起折扇,事不關己道:“本樓主說了,就算是女帝的地界,我一介凡商,無論身份是有多麽尊貴,都得守我的規矩。”

“你要什麽。”姜蕪話語沒有波瀾。

“他救的那名女子,昨日險些命喪於此,女帝覺得我要什麽。”秦北羽離開座椅,拂了拂褶皺的袖子,踱步靠在了那扇空窗旁。

姜蕪輕吹著杯口:“秦樓主,世人想要孤的命,下場可都不怎麽好,你要再三考慮清楚,免得下去了,找屍體打交道。”

“是嗎?”秦北羽側過臉,“女帝以為,本樓主真會,要你性命。”

“你不敢。”姜蕪抓起杯盞倒扣,“只是因為不好動手,如果機會放在眼前,缺一把動手的劍,還會錯過嗎?”

秦北羽緊盯著地上的水漬。

起初打發走那個人,他算是有十足的把握,因為彼此的交易,不會威脅到自己半分,而對方已經暴露弱點。

但現在的局勢,這個弱點是絲毫無用。

臣子是個瘋的,君主又能好到哪裏去。

“難道孤會意錯了,秦樓主並無此意。”姜蕪伸手摁在茶臺邊,擡眸的視線格外銳利。

秦北羽渾身一哆嗦,再回想起那個人說過的話,心裏怎麽都不舒服,他壓腕挑起紅燈籠,輕松地滅了燭光,隨手丟在地上。

“女帝,人心不好算,特別是本樓主的。”

“秦樓主,大話少說。”姜蕪轉眸道。

“行啊,本樓主知無不言。”秦北羽咬牙道,“但是你給不出我想要的,便要趕盡殺絕,恕我不服,煩請別再叨擾。”

“和孤談條件。”姜蕪面色陰沈,失笑道,“你有點資格,卻並不算太多,自當我有什麽,你且見好便收。”

“強買強賣,女帝若是打算重蹈覆轍,本樓主不奉陪。”秦北羽肅然道,“條件不難,劍歸你手,望女帝親奪。”

“劍已歸他人。”姜蕪撿起紅燈籠,當著他的面,揚手丟向窗外,“孤便是要拿回......又何須你來指手畫腳?”

殷紅懸蕩半空,炸成朵朵花火。

秦北羽不怒反笑道:“宴慶在即,誰都走不了。”

他話一出口,頓時掀起嘩然,姜蕪朝窗下定睛看去,便見著背匣的那位,此刻被圍堵在門前。

“找死?”

青銅者勒令道:“哦?是閣下迷了路,我等好心引路,走不出去,只能怪你沒那個命。”

帝釋霄遮住了表情,狠厲道:“你是第一個,在我面前論命的,想好怎麽死了嗎?”

“要不是東家傳令,我還真想和你過招。”青銅者指揮著幾隊護衛,吃力地擋住他的去路。

帝釋霄提防著四周,舊傷撕裂:“樓主失信,你們最好能撐到他下來,否則——”

青銅者頂開腮幫子:“大不了你死我活,上次砸樓的事,樓主不計較,我對你可是十分記恨。”

你算什麽東西。

帝釋霄背手抽劍,面對他們尤為鎮定。

陛下不該出現的,是誰帶她過來的,要不是有傷在身,殺出去算不得問題,但她該怎麽辦,連劍也握不住,那家夥果然在等陛下,他到底想做什麽。

該死的!

“你說了這麽多。”姜蕪倚在窗前,眸光湧動著覆雜的情緒,“原來想動他。”

“在下承認,確有私心,可實為一介凡商,遠不及女帝尊貴。”秦北羽與她並肩在窗前,“但是為商者,最重利,更何況別的,你給不起。”

姜蕪喉嚨緊了緊:“孤是真不知道,你索要的是什麽,可這麽說來,你們的交易,也沒有孤想象中那般牢固。”

“女帝陛下再套話。”秦北羽見著她神情不變,拱火道,“不妨動手去問他。”

他的扇面向外,正指著閣樓懸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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