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騎著小電驢去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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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騎著小電驢去兜風
飯桌上放著黃英做的當地特色菜，簡允禾來這兒這麽久，幾乎天天都在吃食堂和點外賣之間選擇，這會兒看見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眼前一亮。
今天天氣好，太陽下山了也不熱，飯桌擺在院子裏，三人圍坐在桌前。
“簡醫生，這都是我們這兒的當地菜，我廚藝有限，你別嫌棄。果果，給簡醫生夾肉吃。”
黃英正在解身上的圍裙，順手接過女兒遞過來的碗筷。
“看著就好吃，哪能嫌棄。我好久都沒吃過家常菜，做夢都想吃我媽做的飯。”
趙果果夾了塊肉給她，“那你多吃點，我媽自己做的臘肉，超級香，你試試。”
盤子裏的臘肉肥瘦相間，顏色分明，加上青椒和蒜薹炒在一起，看著都讓人垂涎欲滴。
“嗯，真不錯！”簡允禾大快朵頤。
“你再嘗嘗渣海椒回鍋肉，以前我爸最愛吃這道菜。”趙果果雲淡風輕地說了句，惹得簡允禾立馬警覺地看向母女二人，卻見兩人神色自若。
“我跟你爸剛結婚的時候，他天天纏著我做這道菜。搞得我懷疑他娶我是為了娶個廚子回家給他做飯。”
黃英邊說邊往嘴裏塞菜，絲毫不見傷感。
或許是這些年過去，母女倆早已接受了家中失去一人的事實。
“誰說的，爸爸說過娶你是因為你漂亮。”趙果果戲謔。
“死孩子，瞎說什麽！”黃英有些不好意思，吼了趙果果兩句。
趙果果和簡允禾相視而笑，兩人都知道黃英心裏是高興的。
簡允禾更知道，趙果果是在想方設法地逗黃英開心，或許連趙果果都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麽編排自己，她知道自己的母親承受了比自己更大的壓力。
想到這兒，簡允禾更加心疼母女二人。
三人在愉悅的氛圍中吃完這頓飯，等到一切收拾好，黃英得出門上夜班，剩下簡允禾和趙果果躺在院子裏的椅子上。
簡允禾仰頭看著天井將夜空截成一塊正方形的畫布，畫布上布滿了星星，斜上方的月亮散發出柔光灑在兩人身上。
“我希望我媽開心。”
趙果果突然開口說了句。
簡允禾側頭看向她，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超市九點鐘下班，等黃英回到家時看見女兒和簡允禾正盤坐在沙發上下象棋。
兩人都沒看時間，看見黃英時還嚇了一跳，簡允禾起身準備回家，黃英說要送她，趙果果也要跟著去。
夜裏三人依舊騎著那輛小摩托，繞著上陽鎮逛了一圈。
“趙果果事件”很快歸於平靜，被縣上貪官家裏的墻壁中間藏了十幾斤黃金的新聞蓋了過去，婦產科的值班室永遠不缺八卦。
現在簡允禾也能偶爾插兩句，在李靜說警察一進門就開始捶墻的時候，她忍不住接了句：“警察有透視眼？他們怎麽知道墻裏有東西？”
惹得周圍人哈哈大笑，李靜一雙大眼瞪著她，“要聽就別打岔。”
最近兩人關系緩和，簡允禾也不再進值班室的衛生間裏抽煙，因為她聽見李靜在得知幾家父母面對這件事情的不同做法時，狠狠地罵了另外兩家人的父母，以及對這件事情作出了最中肯的評價。
這讓簡允禾覺得盡管李靜偶爾十分討厭，但在是非觀上，兩人出奇的一致。
一群人圍在值班室裏八卦，連護士長進來都不知道。
“說書呢？”吳蘭英突然發聲，臉色下沈，“外面病人不用管？”
王歡和另外的兩名護士急忙退出了值班室，剩下李靜也慢騰騰地起身，笑著說：“老護，這不是工作之餘閑聊一下放松身心嘛。”
吳蘭英白了她一眼沒理她，轉身又出了房間。
剩下簡允禾一人在值班室裏，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最後一次見趙果果母女二人的場景。
是在母女倆去廣州的前一天，趙果果給簡允禾打電話。
“我明早的火車，跟媽媽去廣州。”
簡允禾說臨走前想再見母女倆一面，黃英找超市的同事借了一輛大摩托，載著趙果果和簡允禾繞著上陽鎮逛。摩托雖是大了不少，但三個人還是緊密貼在一起。
在太陽落山的時候，三人逛到了有名的銀灘路。
比起商業化嚴重的老街，這裏更像是上陽鎮的綜合市場，裏面有菜攤、服裝店、五金店，還有年輕人最喜歡的夜市。
黃英朝著前面路口揚起下巴，跟後面的人說：“簡醫生，這條街是鎮上人最喜歡來逛的，往這條路進去有個夜市，一般晚上七點才開市，你有空去逛逛。”
趙果果看了看手表，“媽，快開市了，我們帶簡醫生進夜市去看看。”
黃英笑著說，“是不是你嘴饞了？還扯上簡醫生。”
“哎呀，去了廣州以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呢，去吧去吧。”
趙果果抱著黃英撒嬌，坐最後面的簡允禾驚訝於趙果果的改變。
“行行行，我找個地方停車。”
三人往夜市裏走，在路口時黃英突然站定，拉著簡允禾指著路口說，“簡醫生，這條路過去能走到新街上，沿著一路都是賣土特產的，價格比老街上便宜，你要是給親戚朋友寄東西就在這條街上買。但是要叫個當地人和你一起，不然老板聽你說普通話也得收高價。”
說完又指著另一個路口，“要是你想買點菜自己做飯就來這條街，往橋頭的小路過來很近的。這條路繞過去是回你們醫院，路上的服裝店比較多，你們年輕人肯定喜歡逛街，你沒事兒就來多逛逛，價格也合適。衣服可千萬別去新街上買，那裏的價格貴死人。”
趙果果在旁邊點點頭，表示她媽說得對。
簡允禾笑了笑，也跟著點頭，說知道了。
三人走到夜市裏，一路上黃英都在給簡允禾介紹。
“這家的豬蹄最出名，但是你要盯稱，店家不太老實。”
......
“這家燒烤來的人多，是橋頭那家夫妻燒烤的侄兒開的，味道和那家差不多。”
......
“前面那家串串香是果果爸最愛吃的，以前總喜歡帶著我來，這麽多年了，味道一直沒變。”
......
“左邊那家甜品和冷飲是果果最愛吃的。果果，去買點過來給簡醫生嘗嘗，你們小女孩不都愛吃這個嗎？”
在黃英喋喋不休的介紹中，簡允禾才清楚地感受到一場分別即將來臨。
黃英騎著摩托帶著兩人去橋上吹風，夜晚路上的車少。
趙果果和簡允禾在橋頭坐著，手裏拿著從夜市買回來的炸串和冷飲。
黃英停好摩托，走到橋上，雙手扶著欄桿吹風。
“簡醫生，上陽鎮比不上大城市。時間久了你就知道這裏的好，別處比不上，多大的城市都比不上。這裏大多數人都很好，你不要有防備心。”
“果果爸在的時候，帶著我去過上海、北京，大城市好是好，可是沒有煙火氣，還是咱們上陽鎮最好，空氣好，景色好。”
“可這一走，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黃英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傷感，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回過頭朝簡允禾笑，“不過都說樹挪死，人挪活。我常跟果果說，不管在哪，都要擡頭挺胸、活出人樣。”
“嗯，活出人樣。”簡允禾默默重覆著這句話。
生活的枯燥竟在送別趙果果母女那一夜變了。
正如黃英所說樹挪死，人挪活，簡允禾想著自己跋山涉水才來到上陽鎮，可不得好好過嘛，人生何處不精彩。
大概是在半個月後，不管是在醫院，還是在老街，簡允禾臉上往日的冷淡一點點散去，逢人多了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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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放著黃英做的當地特色菜，簡允禾來這兒這麽久，幾乎天天都在吃食堂和點外賣之間選擇，這會兒看見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眼前一亮。
今天天氣好，太陽下山了也不熱，飯桌擺在院子裏，三人圍坐在桌前。
“簡醫生，這都是我們這兒的當地菜，我廚藝有限，你別嫌棄。果果，給簡醫生夾肉吃。”
黃英正在解身上的圍裙，順手接過女兒遞過來的碗筷。
“看著就好吃，哪能嫌棄。我好久都沒吃過家常菜，做夢都想吃我媽做的飯。”
趙果果夾了塊肉給她，“那你多吃點，我媽自己做的臘肉，超級香，你試試。”
盤子裏的臘肉肥瘦相間，顏色分明，加上青椒和蒜薹炒在一起，看著都讓人垂涎欲滴。
“嗯，真不錯！”簡允禾大快朵頤。
“你再嘗嘗渣海椒回鍋肉，以前我爸最愛吃這道菜。”趙果果雲淡風輕地說了句，惹得簡允禾立馬警覺地看向母女二人，卻見兩人神色自若。
“我跟你爸剛結婚的時候，他天天纏著我做這道菜。搞得我懷疑他娶我是為了娶個廚子回家給他做飯。”
黃英邊說邊往嘴裏塞菜，絲毫不見傷感。
或許是這些年過去，母女倆早已接受了家中失去一人的事實。
“誰說的，爸爸說過娶你是因為你漂亮。”趙果果戲謔。
“死孩子，瞎說什麽！”黃英有些不好意思，吼了趙果果兩句。
趙果果和簡允禾相視而笑，兩人都知道黃英心裏是高興的。
簡允禾更知道，趙果果是在想方設法地逗黃英開心，或許連趙果果都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麽編排自己，她知道自己的母親承受了比自己更大的壓力。
想到這兒，簡允禾更加心疼母女二人。
三人在愉悅的氛圍中吃完這頓飯，等到一切收拾好，黃英得出門上夜班，剩下簡允禾和趙果果躺在院子裏的椅子上。
簡允禾仰頭看著天井將夜空截成一塊正方形的畫布，畫布上布滿了星星，斜上方的月亮散發出柔光灑在兩人身上。
“我希望我媽開心。”
趙果果突然開口說了句。
簡允禾側頭看向她，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超市九點鐘下班，等黃英回到家時看見女兒和簡允禾正盤坐在沙發上下象棋。
兩人都沒看時間，看見黃英時還嚇了一跳，簡允禾起身準備回家，黃英說要送她，趙果果也要跟著去。
夜裏三人依舊騎著那輛小摩托，繞著上陽鎮逛了一圈。
“趙果果事件”很快歸於平靜，被縣上貪官家裏的墻壁中間藏了十幾斤黃金的新聞蓋了過去，婦產科的值班室永遠不缺八卦。
現在簡允禾也能偶爾插兩句，在李靜說警察一進門就開始捶墻的時候，她忍不住接了句：“警察有透視眼？他們怎麽知道墻裏有東西？”
惹得周圍人哈哈大笑，李靜一雙大眼瞪著她，“要聽就別打岔。”
最近兩人關系緩和，簡允禾也不再進值班室的衛生間裏抽煙，因為她聽見李靜在得知幾家父母面對這件事情的不同做法時，狠狠地罵了另外兩家人的父母，以及對這件事情作出了最中肯的評價。
這讓簡允禾覺得盡管李靜偶爾十分討厭，但在是非觀上，兩人出奇的一致。
一群人圍在值班室裏八卦，連護士長進來都不知道。
“說書呢？”吳蘭英突然發聲，臉色下沈，“外面病人不用管？”
王歡和另外的兩名護士急忙退出了值班室，剩下李靜也慢騰騰地起身，笑著說：“老護，這不是工作之餘閑聊一下放松身心嘛。”
吳蘭英白了她一眼沒理她，轉身又出了房間。
剩下簡允禾一人在值班室裏，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最後一次見趙果果母女二人的場景。
是在母女倆去廣州的前一天，趙果果給簡允禾打電話。
“我明早的火車，跟媽媽去廣州。”
簡允禾說臨走前想再見母女倆一面，黃英找超市的同事借了一輛大摩托，載著趙果果和簡允禾繞著上陽鎮逛。摩托雖是大了不少，但三個人還是緊密貼在一起。
在太陽落山的時候，三人逛到了有名的銀灘路。
比起商業化嚴重的老街，這裏更像是上陽鎮的綜合市場，裏面有菜攤、服裝店、五金店，還有年輕人最喜歡的夜市。
黃英朝著前面路口揚起下巴，跟後面的人說：“簡醫生，這條街是鎮上人最喜歡來逛的，往這條路進去有個夜市，一般晚上七點才開市，你有空去逛逛。”
趙果果看了看手表，“媽，快開市了，我們帶簡醫生進夜市去看看。”
黃英笑著說，“是不是你嘴饞了？還扯上簡醫生。”
“哎呀，去了廣州以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呢，去吧去吧。”
趙果果抱著黃英撒嬌，坐最後面的簡允禾驚訝於趙果果的改變。
“行行行，我找個地方停車。”
三人往夜市裏走，在路口時黃英突然站定，拉著簡允禾指著路口說，“簡醫生，這條路過去能走到新街上，沿著一路都是賣土特產的，價格比老街上便宜，你要是給親戚朋友寄東西就在這條街上買。但是要叫個當地人和你一起，不然老板聽你說普通話也得收高價。”
說完又指著另一個路口，“要是你想買點菜自己做飯就來這條街，往橋頭的小路過來很近的。這條路繞過去是回你們醫院，路上的服裝店比較多，你們年輕人肯定喜歡逛街，你沒事兒就來多逛逛，價格也合適。衣服可千萬別去新街上買，那裏的價格貴死人。”
趙果果在旁邊點點頭，表示她媽說得對。
簡允禾笑了笑，也跟著點頭，說知道了。
三人走到夜市裏，一路上黃英都在給簡允禾介紹。
“這家的豬蹄最出名，但是你要盯稱，店家不太老實。”
......
“這家燒烤來的人多，是橋頭那家夫妻燒烤的侄兒開的，味道和那家差不多。”
......
“前面那家串串香是果果爸最愛吃的，以前總喜歡帶著我來，這麽多年了，味道一直沒變。”
......
“左邊那家甜品和冷飲是果果最愛吃的。果果，去買點過來給簡醫生嘗嘗，你們小女孩不都愛吃這個嗎？”
在黃英喋喋不休的介紹中，簡允禾才清楚地感受到一場分別即將來臨。
黃英騎著摩托帶著兩人去橋上吹風，夜晚路上的車少。
趙果果和簡允禾在橋頭坐著，手裏拿著從夜市買回來的炸串和冷飲。
黃英停好摩托，走到橋上，雙手扶著欄桿吹風。
“簡醫生，上陽鎮比不上大城市。時間久了你就知道這裏的好，別處比不上，多大的城市都比不上。這裏大多數人都很好，你不要有防備心。”
“果果爸在的時候，帶著我去過上海、北京，大城市好是好，可是沒有煙火氣，還是咱們上陽鎮最好，空氣好，景色好。”
“可這一走，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黃英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傷感，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回過頭朝簡允禾笑，“不過都說樹挪死，人挪活。我常跟果果說，不管在哪，都要擡頭挺胸、活出人樣。”
“嗯，活出人樣。”簡允禾默默重覆著這句話。
生活的枯燥竟在送別趙果果母女那一夜變了。
正如黃英所說樹挪死，人挪活，簡允禾想著自己跋山涉水才來到上陽鎮，可不得好好過嘛，人生何處不精彩。
大概是在半個月後，不管是在醫院，還是在老街，簡允禾臉上往日的冷淡一點點散去，逢人多了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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