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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獲救 還是知恩圖報的好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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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獲救 還是知恩圖報的好孩子呢。……

衛棲山比辛眠反應還快,當即便探手去捉。

“不要沖動。”

辛眠喊住他,視線落在腕上這只手的手背。

溫熱的,只是較尋常人涼些。方才冷不防被抓住,只顧著警惕,沒能仔細感受。

是活人的手。

辛眠手指略微動了動,試圖從這只手中掙脫出來,那邊的人卻加力,細長手指收緊,不允許她掙開。

“你是何人?”辛眠問道。

沒有回應。

“他好像抓上癮了。”

辛眠無奈地耷拉眉毛。

“我幫你。”衛棲山上前,動手前先看了辛眠一眼,“師妹,冒犯了。”

就在他碰到那人手背的瞬間,縫隙裏再度伸出一只手,大手徑直沖向他的面部,如同捏泥團一般扣住了他的兩側臉頰。

“師兄!”辛眠心下一緊。

旋即,腕上的力道驟然加重,拉著她踉蹌幾步跌進了縫隙。

她下意識調動全部的靈力護在身周。

對,衛棲山。

沒有被控制的另一只手在身側胡亂扒拉兩下。

衛棲山在哪裏?

他沒有靈力,難道就這樣被削成肉泥?

不行,不行,她還沒玩夠呢。

辛眠的心懸在嗓子眼,呼吸不由自主放慢。

忽然,整個手被柔柔攏起。

衛棲山的聲音在她耳邊:“師妹,我在這裏。”

辛眠楞了楞,“啪”地甩手。

甩得太用力,骨骼哢吧一聲響,傳來隱隱的鈍痛。

“別碰我!”

她將手收回,沈默了一會兒,冷冷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被絞成肉.泥了。”

“還好……”衛棲山聲音發悶,“可以忍受。”

覆在他面上的這個人的手,似乎在用靈力保護著他。

很快,他們眼前一亮,大片的日光刺進眼中,受刺激而湧起的淚水幾乎是奪眶而出。

辛眠用手擋在眼前,瞇了好一會兒才適應。

從指縫間模糊看去,這裏不是她進入禁地時的那片怪異林子,反而綠茵莽莽,一派生機盎然。

這是……

哪裏?

辛眠沒有印象。

“呃……”

她聽見衛棲山的呻.吟。

眼睛適應得差不多了,她放下手,瞥見狼狽不堪撲在地上的衛棲山。

原本身上的仙袍雖沾了血汙,又臟又亂,但大體還算齊整。現如今卻是被鮮血染透,無數的劃痕將仙袍割得支離破碎,若不是看清楚衛棲山還是人形,她都要以為這當真已是一灘肉.泥。

辛眠心下稍松。

“你很擔心他?”

陌生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戲謔,語氣略顯涼薄,但又有著少年人的鋒芒。

什麽人?

辛眠立即轉過身,右手迅速握上了流螢劍柄。

“你們好。”

來人一身玉白仙袍,分明是同朝天闕其他弟子一般的制式,衣領卻是鮮艷的赭紅,仙袍下擺以及袖角繡上了金絲雲紋,明目張膽地彰顯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這般裝扮,只有——

“雪芥……”衛棲山虛弱飄忽的聲線從辛眠身後飄來,“是你啊。”

周雪芥。

掌門周衍之子,周雪微的親弟弟,朝天闕如今的少掌門。

居然是他。

怎會是他?

辛眠面露警惕,不敢大意。

“別這麽緊張嘛,剛剛可是我救了你們。”

周雪芥攤開手,含笑目光落在辛眠臉上,沒有多做停留,看向她身後不遠處的衛棲山。

衛棲山已經撐著身子站起,發絲淩亂散落,渾身浴血,唯有臉部幹凈無汙。

周雪芥拍掌笑:“哎呀呀,衛師兄,看我對你多好,特意保護著你這張臉,連一道細小的劃痕都沒有留下呢!”

辛眠也扭頭看,果然如他所言。

“方才……是你的手?”她問。

“嗯嗯。”周雪芥點頭如啄米,“不然還有誰的手能這麽好看呢?怎麽樣,被我拉住手腕的感覺是不是很舒服?”

辛眠不搭腔,只打量著他。

男生女相,皮膚白皙勝雪,面部線條柔和,眼尾略微上挑,狀若桃花,眼神裏有著久居人上而養出的驕矜與傲氣,瞳仁顏色不算淺,卻泛著淡淡的金色,笑起來的時候虎牙要露不露。

她從前只是聽說過這位少掌門的存在,並未見過其真容,如今一見,眉眼同他姐姐倒當真有兩三分相像。

最討厭的長相。

辛眠斂眸:“多謝少掌門出手相救。”

衛棲山緩慢挪行到她身側,側過臉掃了她一眼,確認她並沒有受傷,才又看向周雪芥:“不知雪芥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來接你們啊!”

“接?我們?”衛棲山猶疑,“是你姐姐她……”

“你想什麽呢衛師兄,有必要把自己看得這麽重嗎?”周雪芥眼中浮起嘲弄之色,“我姐既然把你丟進去,就斷然不會管你的,能活呢,算你本事大,算她沒看走眼,若是死了,她也就傷心那麽一陣子罷了。”

衛棲山並未因他的無禮而氣惱:“原來如此,那,你又是如何知曉,虞綿師妹也在禁地之中?”

辛眠不著痕跡地瞥了衛棲山一眼。

周雪芥瞇眼,唇角漾起危險的弧度。

“虞綿師妹,昨夜我的靈寵例行視察後山,見到你鬼鬼祟祟摸到禁地入口,在那兒搗鼓了一時半刻之後,便消失在陣中。”

他盯著辛眠,繼續道:“可是我父親那邊卻並未收到任何有人闖入禁地的消息。不知道,這位師妹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在大乘期仙人的眼皮子底下溜進去的。”

衛棲山亦是疑惑。

“這很簡單。”辛眠不卑不亢,“我只是用了一張匿身符,配上藏蹤咒,便沒有驚動陣法。”

“就這?”周雪芥眉毛一挑,“你是想說,我朝天闕的陣法出了差池?”

“或許吧,我不好說。”

“你!”周雪芥被她的態度噎了一下,“好,這陣法的確年頭已久,興許當真沒那麽中用了。既然這樣,我還想知道,虞綿師妹為何要費這麽大勁偷溜進禁地?這可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

“我是聽人說衛師兄被關進了禁地,思及從前受過衛師兄恩情,不能不報,便大著膽子闖進去。”

“這樣啊,虞綿師妹還是知恩圖報的好孩子呢。”

“說來也是無知無畏,連衛師兄這般出眾的人都落得一個斷手的下場,我一介金丹期,當真是自投死路,幸好得少掌門相救。”

她刻意提起衛棲山的斷手,果然轉移了周雪芥的註意。

周雪芥面部表情十分誇張,捂嘴驚嘆:“呀,衛師兄,你的胳膊——”

衛棲山眸色沈沈,沒有說話。

“嘖嘖嘖,可憐,實在可憐。這可怎麽辦,我姐斷然不會喜歡一個殘廢,就算衛師兄長得再好看,聲音再好聽,舞劍的姿勢再飄逸,殘廢就是殘廢,不配入我周家的門的。”

周雪芥持續作踐他,語氣惡劣,絲毫不留情面。

嘩——

驚虹出鞘,橫架上他的脖頸。

衛棲山面色不霽,掩藏在亂發之後的眼眸中蒙上層層陰翳。

“雪芥,你話太多了。”

從禁地裏出來後靈力自然而然恢覆如初,衛棲山的修為在周雪芥之上,此時驚虹一出,連辛眠都感受到了他的慍怒。

她袖手旁觀。

劍架在脖子上,周雪芥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笑瞇瞇道:“我可不像衛師兄,心思重,我這人有什麽說什麽,若是冒犯到師兄,還請多擔待。”

“自然。”衛棲山不收劍,面上浮起淺笑,“只是我這驚虹劍靈被封三日,眼下見到雪芥,不免覺得親切,便也想開個玩笑。”

“無妨,我不在意。”

周雪芥這樣說著,擡手將驚虹推離。

“不過說真的,斷手可不是小事,不知道衛師兄打算如何?需不需要我去請來靈樞宗的長老,幫師兄看看可有接好的法子?”

他又笑:“雖然希望渺茫,但好歹試試。”

衛棲山喚回驚虹,擡手將貼在臉頰的亂發一並向後抹開,露出好看的眉眼。

他看向辛眠。

辛眠避開他的眼神,幽幽道:“少掌門心善,又待衛師兄這般好,衛師兄何不承了這情?”

“是呀。”

周雪芥喜歡聽別人說他好話。

衛棲山的表情沒什麽變化,看不出他是什麽想法。

明明在禁地裏說好了,出來之後幫他接好斷臂,辛眠此番臨時反悔,他心裏必定不爽,但依他的性子,不爽也不會表現在明面上。

辛眠不肯錯過他的任何反應。

很遺憾。

這張面具連條縫都沒裂。

似乎從禁地裏出來之後,他便又成了那個完美無缺的衛棲山。

即使內裏已經崩潰,他也要裝下去。

難怪那麽長時間,她竟都沒發現衛棲山已然變了心思,還傻乎乎地說他是爹娘買給她的童養夫,很貴的,他不可以喜歡別人,心裏眼裏都只能有她一個。

他聽了總是笑。

原來那是嘲笑。

辛眠看著他,不知不覺又把自己手心掐得生疼。

“咦,虞綿師妹,你臉色這麽差?”周雪芥打破了突如其來的沈默,“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

“噢我知道了,師妹一定是被嚇著了!”

周雪芥打斷她的話,驟然湊近,在她耳邊如蚊聲訥訥:“虞綿,禁地裏面是不是很漂亮?發生的事定然也十分有趣。”

呼吸輕輕擦過耳廓,捎來少許癢意。

辛眠擡手想撓,不想這周雪芥竟又是那般登徒子架勢,問都不問便徑直抓住了她的手腕。

甩不開,辛眠立刻撤身,可是裙擺只來得及蕩漾兩圈,便又被他一把扯向身前,險些站不穩撲進他懷裏。

“你,當真是為了報恩麽?”

這次周雪芥垂下頭,伏得更近。

擦過辛眠耳畔的不再是輕淺的氣流,而是他微微發涼的嘴唇。

辛眠後背生起一股惡寒。

巴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擡起。

卻在即將扇到周雪芥臉上時,被衛棲山斜刺裏伸過來的左手牢牢鎖住。

又是手腕。

又是手腕!

過不去了是吧?

辛眠憤而轉頭,迎面撞入衛棲山幽暗滯重似無底深潭的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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