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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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開門
“芝麻開門！”伴隨著熱血的腔調和自創的中二手勢，上一秒還在原地站著的洛小北忽然消失。
落地沒站穩，正好坐在旁邊的椅子裏，應該是哪個房間，但是由於沒開燈，他也一時辨不出有沒有來對地方。
很快他好像有了不好的答案，因為這屋裏很暖和，而他要去的地方，應該冷才對。
“啪”的一聲，房間燈驟亮。
.
謝忱已經一個人上了兩天無聊的課，那位勤懇的小隊員約完會後還不忘問他第二天需不需要繼續代課，不過今天他沒有再去旁聽。
幸好有季雲酌專業班級的課程表，明天的書目要再去他房間找換，拎著包沒什麽心情，推開房間門按開燈，擡起頭的瞬間——
謝忱：“！！”
洛小北：“？！”
“你你你……你怎麽在這裏？”這跟屋裏鬧鬼有什麽區別，謝忱顯然是被嚇得不輕，他出門時候明明把窗門關緊，怎麽還有闖入者。
而且還出現在季雲酌的房間，在椅子裏坐得老實，更可怕的，這還是熟人！
看反應，洛小北其實也是同樣疑惑，不僅不明白為什麽碰見了他，而且……他是轉移到了什麽地方？？！
慌張間四處看了看，覺得好熟悉，在看看嚇楞在門口的謝忱，明顯是脫了外套，整體衣著還算正規，但他腳踩的棉拖鞋。
哪裏的環境這麽放松。
謝忱已經快步走過來，中途順手把書包放書桌，質問洛小北：“你怎麽在我家啊？”
很快，小北反應過來——這裏是季雲酌的房間！
怪不得一直有種明明好像沒來過但深感熟悉的感覺，他這是把自己瞬移到了前輩的房間！
洛小北絕望抱頭。
他明明是要靠精神體的空間瞬移新技能把自己送到學校教室，去拿忘帶回家的練習冊的，怎麽不但偏離目的地，還來到了人類社會，還還還……還來到了別人的臥室！
一定是發動技能之前那些只有自以為是的臺詞和手勢，救命啊再也不中二了QAQ、、！！！
“我問你話呢。”謝忱見他呆滯，敲了敲腦殼。
洛小北故作鄭重地咳嗽了一聲，故弄玄虛：“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謝忱期待著下文。
“我來錯地方了。”
謝忱：“…………”是怎麽個方法讓你來錯地方，還錯進了別人家裏。
小北慢條斯理解釋：“至於為什麽錯誤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我對精神體新發掘功能還沒了如指掌吧。”
上個月，他和奶牛貓郝東西一起生了場大病，一連發了五天五夜的高燒渾身難受像經歷血洗，在醫院醒來後被告知因禍得福，精神體有個新異能被開發——就是在記憶儲備銀行的基礎上可以去往一個月內去過的、並有所印象的地方，抵達方式則是在發動異能時拍手，講究利索有聲響，並且腦中只想象那裏的場景，據說對某處的印象越清晰，傳送的成功率就更大。
獸人擁有精神體獸性以外的異能本就罕見，雙重異能更是前所未有的現象，當初福利院管理者將他從03區掉換至01區，就是發現他精神體的異能，以及似乎還有隱藏未開發能力，但是後來多次進行研究實驗也沒能激發這一未知潛能，甚至實驗者有時都思考，是不是搞這麽錯了最初的方向。
再後來他被有錢人高價收養，盡管對於洛小北身上的探索沒有結束，但是高昂的交易也著實令人垂涎，他們想，反正協議簽訂在，跟那對夫婦商量在孩子被發現新情況後請配合送來配合實驗，他們只是說：“讓他自己做決定。”
眼下新異能開發這麽快，小北找借口，等他成年，就三年。
解鎖新能力的剛開始幾天在家裏嘗試，發現真的能從客廳瞬移到後花園，在瞬移到臥室，然後……他又發了場燒。
這次抽血化驗，醫生說對於這項異能剛出現，身體還未完全接受，頻繁發動實則是在消耗腦細胞，慎用。
而且，既然未開始對他身體的研究，福利院方說對這一技能保持隱秘，不要在大眾之下顯現，不然造成社會輿論概不負責。
所以這次還是洛小北繼感冒徹底好後，再一次使用。他是真沒辦法了，那個科目的老師平時最兇，今晚作業又重，偏偏他又馬虎漏帶了一部分，如果讓那個大魔王明早第一節課檢查的時候知道他沒寫，一定會破口大罵的。
他明明對教室環境頗為熟悉，在發動異能時也沒分心，怎麽還是來到了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好吧，目前只能歸結於對方法的不掌握不馴服，所以被叛逆的異能來了場戲耍。
…………
“你說的這些，不是在忽悠我吧。”謝忱聽了他的解釋，這玄乎的故事依舊讓他保持半信半疑。
“千真萬確，”洛小北舉手發誓，“如果說的有半句假話，那就以前輩此生再也不理我來換。”
這個籌碼對他來說也是巨大。
“那好吧。”其實謝忱也沒有硬逮著他的打算，他的確是知道一點，地基有個福利院，除了真正失去至親的孤兒，專門收錄帶有異能的任務，在印象中，他們好像還有分區，按年齡、按身體素質，據說攜帶異能的獸人極少極少數，被分在每個樂園的01區……
那季雲酌會是哪個分區的？
小北正以為這就放他走，要發動第二次異能，卻被謝忱按住將要拍掌的手。
“等下，”洛小北扭過頭，只聽他問，“你知道季雲酌在哪裏嗎？”
小北眨眨眼：“啊？”
“我不知道啊。”但是剛才的神態出賣了他，盡管他真的只是迷茫了一瞬。原來謝忱不知道他在哪？
“說實話，”謝忱重重按住他肩膀，看似沒費什麽力氣，實則小北一點逃跑的餘地都沒有，“季雲酌現在什麽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現在讓他在外面只會兇多吉少。”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以為你們在一起呢，還在想以你的身份，把他抓回去肯定能立個大功，結果你說他跑了，是因為知道你的這計劃了嗎？”
“不是，”謝忱否認，“我沒有表現過任何想要將他捉拿歸案的打算，是他昨天一大早人就不見的。”
他又問別的話：“你從小和季雲酌一起長大，那他身邊有沒有一個成年男人。”
小北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但依舊回答不。
謝忱輕笑：“你知不知道，我眼中的隱形檢測眼睛還沒摘下，你的心率可有點高。”
“你的基地學習課程難道沒告訴過你，在審問過程中萬萬不可欺騙管理局異能者，否則懲戒有度？”
在見到洛小北的此刻，他同時想起上次季雲酌房間裏窸窸窣窣的說話聲音，現在聽起來不會錯。
“人家審訊都是規範場合公示身份的，哪像你這樣上來就逼問，”盡管從小害怕那些高個子的信息素攜有者，盡管面前這個人是前輩的好朋友，他還是盡力壓制內心的恐懼，“你這是故意威脅平民。”
這小蘿蔔頭還挺機靈，謝忱心想。
但他不妥協：“可是你要知道，作為為管理局服務的人，我這樣做是為了更高效將犯罪的貓以最公平的處置；但是，作為季雲酌的愛人，我更在乎的是他的安危，以及他經歷過怎樣的過去，會讓他作出這樣的舉動。”
“我想你也是知道季雲酌曾失憶過一陣子，從我對他恢覆記憶前後的接觸和了解，理解他會有難言之隱做出一些出格事情。但是我想知道，讓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願意加入縱火的行動，如果不是勒令威脅的話，那麽他肯主動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麽。是那裏有他痛恨的事物，還是有他迫切想要得到的什麽線索……
“這與管理局下達的通緝令無關，我也不會把知道的關於他的底細透露給任何人，我只是想，通過更多的了解，能在今後的陪伴中處於更妥當的位置，若他心裏壓著難以釋懷的過往，那麽我可以更好地盡其所能陪他走向明朗的將來。同樣，如果他願意，我也會把自己的一切慢慢講給他聽，可是我現在連他人在哪都不知道，他頭一天晚上還愛得認真，第二天就玩無影無蹤，我甚至還安慰自己，或許他也迫不得已……”
“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如果你想要什麽自證，我都可以提供。”他還向對方展示了自己的衣著，都是簡單搭配，沒有暗藏機關，甚至非工作月內，他連耳釘都沒戴。
“那個……眼睛？”洛小北還記得他忽悠人的話。
“我騙你的，我眼球上除了角膜和結膜，其它沒了。”
“哦……”洛小北點點頭，還是糾結，“你剛才說，你和我前輩是愛人關系？”
謝忱張了張嘴，這該怎麽證明，季雲酌脖子有傷嘴力小，前天在他脖子上吸的印子也該消掉了，他們除了跟對方“唇槍舌戰”，好像真沒做太多。
“這你可以問他，問他的貓也行。”謝忱只能說。
“我就知道。”洛小北小聲說，似乎是自言自語。
但還是被敏銳的謝忱聽個正著：“你知道什麽？知道我在騙你，還是知道季雲酌早就對我有心思。”
“啊……不不不！”嚇得小北連連擺手，“沒有，只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們一起走的時候，跟前輩說你們兩個很般配。”
“然後他什麽反應？”謝忱一起了興趣。
“他沒什麽反應，可能那時候還不喜歡你吧。”小北回想，他那會兒光顧著留意前輩的新朋友了，都沒註意當事人的反應。
謝忱失落，就不該這麽多嘴一問。
洛小北看了眼墻上指針的時間，他的異能來回一趟間也有時間限制，在他還不成熟階段，超過10分鐘沒返回去，那就要等12個小時後再次嘗試，現在看……還有2分鐘。
如果這個表準時的話。
他也一並坐在床邊，這就是前輩睡覺的地方，上次來的時候還變成小貓鉆進被窩藏起來——不過，前輩現在應該不是一個人睡覺了吧。
洛小北擡頭，猛地看向謝忱。
對方餘光註意到他的舉動，也轉過頭，問他怎麽了。
“你是不是……和我前輩睡覺了？！”來自15歲單純少年的震驚。
謝忱懂了他的意思，說：“哎也沒什麽，像我們這種熱戀夫夫睡一覺怎麽了，就是純睡啊，我抱他他抱我，哎對了——”
他還虛張聲勢，湊近點小聲對洛小北透露：“別看你前輩表面冷淡不近人情的樣子，實際上那晚抱我抱得可緊了，松都松不開，粘人的嘞。”
哇，前輩居然還是這樣的，小北發現新大陸。
“你說他以前是不是也這樣啊，雖然前面18年沒有可抱的像我這樣的不二人選，那他會不會抱著枕頭玩偶什麽的，或者精神體。”假裝不經意提及過去。
小北摸著下巴回想：“好像……沒有。”
謝忱二次失落，這麽萌的場面居然沒發生過。
小北接著說：“我在福利院的時候最開始不跟他一個宿舍公寓，後來才搬過去，但我們單獨房間，互不打擾。”
謝忱：“好吧。”
“前輩從小就很想爸媽，他自己也說從未見過他們，沒有任何印象，但就是很想，”小北其實知道他問話的目的，也沒讓他失望，便講起季雲酌的一些心路，“他說等他出去了，要去找他們。”
“我們那裏……有一個教堂，每個去做實驗前的孩子都會到到此吟誦，但是，那不過是個遮羞布。”
“為什麽？”謝忱問。
“因為教堂裏的最高權位者，也就是神父，他是個戀童癖。”
聽到這裏，謝忱心臟猛地一抽，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攥緊，這結果完全出乎預料，一絲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帶著說不清的恐懼，瞬間漫過全身。
“所謂的吟誦根本不是為我們祈求福報和安康，不過是他為了在當天的孩子中挑選喜歡的，然後帶到房間。”
洛小北話鋒轉變：“不過你放心，據我們所知，他到死都還沒有在任何一個孩子身上得逞過，他那個地方……有什麽問題，總掉鏈子。”
“那場縱火的受害者就有他，我看到前輩的眼裏沒有一絲悔恨，你也知道前輩的外貌，可想而知他曾遭受的災禍。
“不過你也放心，前輩的身子也好好的，就像我前面說過，神父沒有得逞過。”
短暫的沈默。
臥室燈光照不散那片死寂，洛小北低著頭，剛才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語氣裏沒半分波瀾，仿佛在敘述一件司空見慣的事。可每個字像冰錐，謝忱只覺脊背發冷，寒意比窗外的冬夜更甚。
“為什麽你們不發聲呢？”他好奇一問。
“因為根本沒用，”洛小北對這一問題並不驚訝，“神父給每個孩子餵了藥，我們無法開口和寫出關於他做的一切，就連暗示也不可以，那種藥好像控制了我們的大腦，隨時檢測有沒有求救的舉動，直到他死了才解開，就想我現在跟你講述。”
“其實就算真的說出口了也於事無補，管理者只是輕飄飄一句死者為大，教堂的神父不是那麽好當的，他背後有人，我們根本鬥不過。”
這些太不愉快，他又接著上面的話講：“在福利院的時候，前輩總是不開心，他雖然沒表現出什麽，但是我能察覺到。福利院有的孩子劣性偏執，因前輩拒絕交往的冷漠態度而動手，雖然表面不說，但是前輩非常厭煩，也還過手，當然也受到過相應的指責和批評。
“12歲那年，我很幸運地被一對夫妻選中當他們的幹兒子，你要知道這幾乎是福利院所有孩子的夢，當時的我自然也很高興，可我又想到，前輩會不會難過。
“其實一想到要和他說再見，我心裏也不好受，但是前輩怎麽想，我不知道。他明明最想有個家了，我那時候甚至還責怪自己，覺得是我搶了他本該走向幸福的機會，可是我又想到，前輩想要的家，是親生父母。然後我就很矛盾，究竟是該開心還是惆悵。
“我離開福利院的時候是個晚上，好多人送我，但唯獨沒有最想看到的面孔，在此之前去過宿舍打算跟他告個別，但是擡手敲下門的前一秒停住了。”
“我沒繼續，而是轉身走了，”洛小北繼續說，“前輩或許在流淚，或許在生我的氣，總之我不敢再見他。”
小北語氣平淡，身上早已漫出少年人的棱角，盡管平日還透著懵懂炸毛的頑皮支棱，但是此刻從頭到尾敘述時的沈靜，讓明顯有過變聲的嗓音給未褪的青澀加了催熟劑。
在話尾只是留下了一聲輕笑，說不清是自嘲故事裏從前的人，還是只是想給這故事結個輕巧的尾。
忽然被人摸了頭，洛小北擡起。
“你是雲酌的好朋友。”謝忱說。
小北笑了笑，又說：“其實，雖然有被欺負，不過總的來說，前輩還是比較受歡迎的。”
“長得好成績好性格……總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還是會有善良的孩子來和他交朋友，前輩也在好好長大。”
謝忱很難從這些三言兩語中探尋季雲酌的全部過往面貌，這些話語像褪色的舊照片，慢慢顯露出個沈默的影子：那個時候他一定還是雪白頭發，會不會經常蓋過眉頭，走路時不把更多的目光奢侈給擦肩而過的人；他會不會總一個人待著，或許看書，或許溫習功課，然後一個小兩歲的少年跑來問他在幹什麽……
這些碎片拼不成全貌，卻讓他恍然，那人孤僻的根，原來早紮在他未涉足的歲月裏。
.
但是洛小北最後看著他，說：“如果你想看看，我可以讓你回去。”
謝忱不懂他能有什麽辦法回溯時空，卻還是問：“要怎麽做？”
“是這樣的，我的記憶銀行有個分支異能，可以將你的意念傳送到某個記憶點，但由於使用的是我的記憶，所以在短暫的意念中，你用的是我的身體。”
謝忱問他，會去到哪個記憶點。
洛小北想了想，三五年前最近和前輩交往的時候吧，他有幾個至今還清晰的回憶。
“但是你不要輕舉妄動，因為你只是借著我的視角參觀一些過去的事，我不確定這個異能支點是真的將你帶到了那天，還是單開一個分線讓進入意念的人體驗。
“小心你的擅自主張引發不可挽回的蝴蝶效應。”
謝忱有疑問：“可是在那之後的未來，不都發生過或者正在發生嗎？”
洛小北一時啞口無言，他的哲學課學得可並不好。
“總之你就按劇本來，該說的話該有的行動都交給我的身體。”
…………
“所以要怎麽做才能出發你的異能啊。”出發前謝忱問他，還不忘伸展筋骨做好充足準備，然後重新坐回床邊。
其實小北想說，你到時候用我的身體，跟現在熱身也沒關系啊。但他沒廢話這麽多，拍掌閉眼，快速在腦海中過一遍要讓謝忱去往的記憶點。
意識穿梭在一條光軌交織的隧道，記憶如被無形之力牽引的星群，以近乎光速掠過。只化作流動的光斑與模糊的聲紋在隧道壁上炸開又湮滅，像無數瞬間被壓縮成的流光帶，朝著某個未知的端點，呼嘯著奔湧而去。
就是現在，雙手分離，迅速與準備好動作舉起雙手掌心朝外的謝忱對接，兩人同時閉眼——
“芝麻開門！”
謝忱：能不能不要帶這麽中二的臺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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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開門！”伴隨著熱血的腔調和自創的中二手勢，上一秒還在原地站著的洛小北忽然消失。
落地沒站穩，正好坐在旁邊的椅子裏，應該是哪個房間，但是由於沒開燈，他也一時辨不出有沒有來對地方。
很快他好像有了不好的答案，因為這屋裏很暖和，而他要去的地方，應該冷才對。
“啪”的一聲，房間燈驟亮。
.
謝忱已經一個人上了兩天無聊的課，那位勤懇的小隊員約完會後還不忘問他第二天需不需要繼續代課，不過今天他沒有再去旁聽。
幸好有季雲酌專業班級的課程表，明天的書目要再去他房間找換，拎著包沒什麽心情，推開房間門按開燈，擡起頭的瞬間——
謝忱：“！！”
洛小北：“？！”
“你你你……你怎麽在這裏？”這跟屋裏鬧鬼有什麽區別，謝忱顯然是被嚇得不輕，他出門時候明明把窗門關緊，怎麽還有闖入者。
而且還出現在季雲酌的房間，在椅子裏坐得老實，更可怕的，這還是熟人！
看反應，洛小北其實也是同樣疑惑，不僅不明白為什麽碰見了他，而且……他是轉移到了什麽地方？？！
慌張間四處看了看，覺得好熟悉，在看看嚇楞在門口的謝忱，明顯是脫了外套，整體衣著還算正規，但他腳踩的棉拖鞋。
哪裏的環境這麽放松。
謝忱已經快步走過來，中途順手把書包放書桌，質問洛小北：“你怎麽在我家啊？”
很快，小北反應過來——這裏是季雲酌的房間！
怪不得一直有種明明好像沒來過但深感熟悉的感覺，他這是把自己瞬移到了前輩的房間！
洛小北絕望抱頭。
他明明是要靠精神體的空間瞬移新技能把自己送到學校教室，去拿忘帶回家的練習冊的，怎麽不但偏離目的地，還來到了人類社會，還還還……還來到了別人的臥室！
一定是發動技能之前那些只有自以為是的臺詞和手勢，救命啊再也不中二了QAQ、、！！！
“我問你話呢。”謝忱見他呆滯，敲了敲腦殼。
洛小北故作鄭重地咳嗽了一聲，故弄玄虛：“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謝忱期待著下文。
“我來錯地方了。”
謝忱：“…………”是怎麽個方法讓你來錯地方，還錯進了別人家裏。
小北慢條斯理解釋：“至於為什麽錯誤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我對精神體新發掘功能還沒了如指掌吧。”
上個月，他和奶牛貓郝東西一起生了場大病，一連發了五天五夜的高燒渾身難受像經歷血洗，在醫院醒來後被告知因禍得福，精神體有個新異能被開發——就是在記憶儲備銀行的基礎上可以去往一個月內去過的、並有所印象的地方，抵達方式則是在發動異能時拍手，講究利索有聲響，並且腦中只想象那裏的場景，據說對某處的印象越清晰，傳送的成功率就更大。
獸人擁有精神體獸性以外的異能本就罕見，雙重異能更是前所未有的現象，當初福利院管理者將他從03區掉換至01區，就是發現他精神體的異能，以及似乎還有隱藏未開發能力，但是後來多次進行研究實驗也沒能激發這一未知潛能，甚至實驗者有時都思考，是不是搞這麽錯了最初的方向。
再後來他被有錢人高價收養，盡管對於洛小北身上的探索沒有結束，但是高昂的交易也著實令人垂涎，他們想，反正協議簽訂在，跟那對夫婦商量在孩子被發現新情況後請配合送來配合實驗，他們只是說：“讓他自己做決定。”
眼下新異能開發這麽快，小北找借口，等他成年，就三年。
解鎖新能力的剛開始幾天在家裏嘗試，發現真的能從客廳瞬移到後花園，在瞬移到臥室，然後……他又發了場燒。
這次抽血化驗，醫生說對於這項異能剛出現，身體還未完全接受，頻繁發動實則是在消耗腦細胞，慎用。
而且，既然未開始對他身體的研究，福利院方說對這一技能保持隱秘，不要在大眾之下顯現，不然造成社會輿論概不負責。
所以這次還是洛小北繼感冒徹底好後，再一次使用。他是真沒辦法了，那個科目的老師平時最兇，今晚作業又重，偏偏他又馬虎漏帶了一部分，如果讓那個大魔王明早第一節課檢查的時候知道他沒寫，一定會破口大罵的。
他明明對教室環境頗為熟悉，在發動異能時也沒分心，怎麽還是來到了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好吧，目前只能歸結於對方法的不掌握不馴服，所以被叛逆的異能來了場戲耍。
…………
“你說的這些，不是在忽悠我吧。”謝忱聽了他的解釋，這玄乎的故事依舊讓他保持半信半疑。
“千真萬確，”洛小北舉手發誓，“如果說的有半句假話，那就以前輩此生再也不理我來換。”
這個籌碼對他來說也是巨大。
“那好吧。”其實謝忱也沒有硬逮著他的打算，他的確是知道一點，地基有個福利院，除了真正失去至親的孤兒，專門收錄帶有異能的任務，在印象中，他們好像還有分區，按年齡、按身體素質，據說攜帶異能的獸人極少極少數，被分在每個樂園的01區……
那季雲酌會是哪個分區的？
小北正以為這就放他走，要發動第二次異能，卻被謝忱按住將要拍掌的手。
“等下，”洛小北扭過頭，只聽他問，“你知道季雲酌在哪裏嗎？”
小北眨眨眼：“啊？”
“我不知道啊。”但是剛才的神態出賣了他，盡管他真的只是迷茫了一瞬。原來謝忱不知道他在哪？
“說實話，”謝忱重重按住他肩膀，看似沒費什麽力氣，實則小北一點逃跑的餘地都沒有，“季雲酌現在什麽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現在讓他在外面只會兇多吉少。”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以為你們在一起呢，還在想以你的身份，把他抓回去肯定能立個大功，結果你說他跑了，是因為知道你的這計劃了嗎？”
“不是，”謝忱否認，“我沒有表現過任何想要將他捉拿歸案的打算，是他昨天一大早人就不見的。”
他又問別的話：“你從小和季雲酌一起長大，那他身邊有沒有一個成年男人。”
小北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但依舊回答不。
謝忱輕笑：“你知不知道，我眼中的隱形檢測眼睛還沒摘下，你的心率可有點高。”
“你的基地學習課程難道沒告訴過你，在審問過程中萬萬不可欺騙管理局異能者，否則懲戒有度？”
在見到洛小北的此刻，他同時想起上次季雲酌房間裏窸窸窣窣的說話聲音，現在聽起來不會錯。
“人家審訊都是規範場合公示身份的，哪像你這樣上來就逼問，”盡管從小害怕那些高個子的信息素攜有者，盡管面前這個人是前輩的好朋友，他還是盡力壓制內心的恐懼，“你這是故意威脅平民。”
這小蘿蔔頭還挺機靈，謝忱心想。
但他不妥協：“可是你要知道，作為為管理局服務的人，我這樣做是為了更高效將犯罪的貓以最公平的處置；但是，作為季雲酌的愛人，我更在乎的是他的安危，以及他經歷過怎樣的過去，會讓他作出這樣的舉動。”
“我想你也是知道季雲酌曾失憶過一陣子，從我對他恢覆記憶前後的接觸和了解，理解他會有難言之隱做出一些出格事情。但是我想知道，讓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願意加入縱火的行動，如果不是勒令威脅的話，那麽他肯主動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麽。是那裏有他痛恨的事物，還是有他迫切想要得到的什麽線索……
“這與管理局下達的通緝令無關，我也不會把知道的關於他的底細透露給任何人，我只是想，通過更多的了解，能在今後的陪伴中處於更妥當的位置，若他心裏壓著難以釋懷的過往，那麽我可以更好地盡其所能陪他走向明朗的將來。同樣，如果他願意，我也會把自己的一切慢慢講給他聽，可是我現在連他人在哪都不知道，他頭一天晚上還愛得認真，第二天就玩無影無蹤，我甚至還安慰自己，或許他也迫不得已……”
“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如果你想要什麽自證，我都可以提供。”他還向對方展示了自己的衣著，都是簡單搭配，沒有暗藏機關，甚至非工作月內，他連耳釘都沒戴。
“那個……眼睛？”洛小北還記得他忽悠人的話。
“我騙你的，我眼球上除了角膜和結膜，其它沒了。”
“哦……”洛小北點點頭，還是糾結，“你剛才說，你和我前輩是愛人關系？”
謝忱張了張嘴，這該怎麽證明，季雲酌脖子有傷嘴力小，前天在他脖子上吸的印子也該消掉了，他們除了跟對方“唇槍舌戰”，好像真沒做太多。
“這你可以問他，問他的貓也行。”謝忱只能說。
“我就知道。”洛小北小聲說，似乎是自言自語。
但還是被敏銳的謝忱聽個正著：“你知道什麽？知道我在騙你，還是知道季雲酌早就對我有心思。”
“啊……不不不！”嚇得小北連連擺手，“沒有，只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們一起走的時候，跟前輩說你們兩個很般配。”
“然後他什麽反應？”謝忱一起了興趣。
“他沒什麽反應，可能那時候還不喜歡你吧。”小北回想，他那會兒光顧著留意前輩的新朋友了，都沒註意當事人的反應。
謝忱失落，就不該這麽多嘴一問。
洛小北看了眼墻上指針的時間，他的異能來回一趟間也有時間限制，在他還不成熟階段，超過10分鐘沒返回去，那就要等12個小時後再次嘗試，現在看……還有2分鐘。
如果這個表準時的話。
他也一並坐在床邊，這就是前輩睡覺的地方，上次來的時候還變成小貓鉆進被窩藏起來——不過，前輩現在應該不是一個人睡覺了吧。
洛小北擡頭，猛地看向謝忱。
對方餘光註意到他的舉動，也轉過頭，問他怎麽了。
“你是不是……和我前輩睡覺了？！”來自15歲單純少年的震驚。
謝忱懂了他的意思，說：“哎也沒什麽，像我們這種熱戀夫夫睡一覺怎麽了，就是純睡啊，我抱他他抱我，哎對了——”
他還虛張聲勢，湊近點小聲對洛小北透露：“別看你前輩表面冷淡不近人情的樣子，實際上那晚抱我抱得可緊了，松都松不開，粘人的嘞。”
哇，前輩居然還是這樣的，小北發現新大陸。
“你說他以前是不是也這樣啊，雖然前面18年沒有可抱的像我這樣的不二人選，那他會不會抱著枕頭玩偶什麽的，或者精神體。”假裝不經意提及過去。
小北摸著下巴回想：“好像……沒有。”
謝忱二次失落，這麽萌的場面居然沒發生過。
小北接著說：“我在福利院的時候最開始不跟他一個宿舍公寓，後來才搬過去，但我們單獨房間，互不打擾。”
謝忱：“好吧。”
“前輩從小就很想爸媽，他自己也說從未見過他們，沒有任何印象，但就是很想，”小北其實知道他問話的目的，也沒讓他失望，便講起季雲酌的一些心路，“他說等他出去了，要去找他們。”
“我們那裏……有一個教堂，每個去做實驗前的孩子都會到到此吟誦，但是，那不過是個遮羞布。”
“為什麽？”謝忱問。
“因為教堂裏的最高權位者，也就是神父，他是個戀童癖。”
聽到這裏，謝忱心臟猛地一抽，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攥緊，這結果完全出乎預料，一絲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帶著說不清的恐懼，瞬間漫過全身。
“所謂的吟誦根本不是為我們祈求福報和安康，不過是他為了在當天的孩子中挑選喜歡的，然後帶到房間。”
洛小北話鋒轉變：“不過你放心，據我們所知，他到死都還沒有在任何一個孩子身上得逞過，他那個地方……有什麽問題，總掉鏈子。”
“那場縱火的受害者就有他，我看到前輩的眼裏沒有一絲悔恨，你也知道前輩的外貌，可想而知他曾遭受的災禍。
“不過你也放心，前輩的身子也好好的，就像我前面說過，神父沒有得逞過。”
短暫的沈默。
臥室燈光照不散那片死寂，洛小北低著頭，剛才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語氣裏沒半分波瀾，仿佛在敘述一件司空見慣的事。可每個字像冰錐，謝忱只覺脊背發冷，寒意比窗外的冬夜更甚。
“為什麽你們不發聲呢？”他好奇一問。
“因為根本沒用，”洛小北對這一問題並不驚訝，“神父給每個孩子餵了藥，我們無法開口和寫出關於他做的一切，就連暗示也不可以，那種藥好像控制了我們的大腦，隨時檢測有沒有求救的舉動，直到他死了才解開，就想我現在跟你講述。”
“其實就算真的說出口了也於事無補，管理者只是輕飄飄一句死者為大，教堂的神父不是那麽好當的，他背後有人，我們根本鬥不過。”
這些太不愉快，他又接著上面的話講：“在福利院的時候，前輩總是不開心，他雖然沒表現出什麽，但是我能察覺到。福利院有的孩子劣性偏執，因前輩拒絕交往的冷漠態度而動手，雖然表面不說，但是前輩非常厭煩，也還過手，當然也受到過相應的指責和批評。
“12歲那年，我很幸運地被一對夫妻選中當他們的幹兒子，你要知道這幾乎是福利院所有孩子的夢，當時的我自然也很高興，可我又想到，前輩會不會難過。
“其實一想到要和他說再見，我心裏也不好受，但是前輩怎麽想，我不知道。他明明最想有個家了，我那時候甚至還責怪自己，覺得是我搶了他本該走向幸福的機會，可是我又想到，前輩想要的家，是親生父母。然後我就很矛盾，究竟是該開心還是惆悵。
“我離開福利院的時候是個晚上，好多人送我，但唯獨沒有最想看到的面孔，在此之前去過宿舍打算跟他告個別，但是擡手敲下門的前一秒停住了。”
“我沒繼續，而是轉身走了，”洛小北繼續說，“前輩或許在流淚，或許在生我的氣，總之我不敢再見他。”
小北語氣平淡，身上早已漫出少年人的棱角，盡管平日還透著懵懂炸毛的頑皮支棱，但是此刻從頭到尾敘述時的沈靜，讓明顯有過變聲的嗓音給未褪的青澀加了催熟劑。
在話尾只是留下了一聲輕笑，說不清是自嘲故事裏從前的人，還是只是想給這故事結個輕巧的尾。
忽然被人摸了頭，洛小北擡起。
“你是雲酌的好朋友。”謝忱說。
小北笑了笑，又說：“其實，雖然有被欺負，不過總的來說，前輩還是比較受歡迎的。”
“長得好成績好性格……總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還是會有善良的孩子來和他交朋友，前輩也在好好長大。”
謝忱很難從這些三言兩語中探尋季雲酌的全部過往面貌，這些話語像褪色的舊照片，慢慢顯露出個沈默的影子：那個時候他一定還是雪白頭發，會不會經常蓋過眉頭，走路時不把更多的目光奢侈給擦肩而過的人；他會不會總一個人待著，或許看書，或許溫習功課，然後一個小兩歲的少年跑來問他在幹什麽……
這些碎片拼不成全貌，卻讓他恍然，那人孤僻的根，原來早紮在他未涉足的歲月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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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洛小北最後看著他，說：“如果你想看看，我可以讓你回去。”
謝忱不懂他能有什麽辦法回溯時空，卻還是問：“要怎麽做？”
“是這樣的，我的記憶銀行有個分支異能，可以將你的意念傳送到某個記憶點，但由於使用的是我的記憶，所以在短暫的意念中，你用的是我的身體。”
謝忱問他，會去到哪個記憶點。
洛小北想了想，三五年前最近和前輩交往的時候吧，他有幾個至今還清晰的回憶。
“但是你不要輕舉妄動，因為你只是借著我的視角參觀一些過去的事，我不確定這個異能支點是真的將你帶到了那天，還是單開一個分線讓進入意念的人體驗。
“小心你的擅自主張引發不可挽回的蝴蝶效應。”
謝忱有疑問：“可是在那之後的未來，不都發生過或者正在發生嗎？”
洛小北一時啞口無言，他的哲學課學得可並不好。
“總之你就按劇本來，該說的話該有的行動都交給我的身體。”
…………
“所以要怎麽做才能出發你的異能啊。”出發前謝忱問他，還不忘伸展筋骨做好充足準備，然後重新坐回床邊。
其實小北想說，你到時候用我的身體，跟現在熱身也沒關系啊。但他沒廢話這麽多，拍掌閉眼，快速在腦海中過一遍要讓謝忱去往的記憶點。
意識穿梭在一條光軌交織的隧道，記憶如被無形之力牽引的星群，以近乎光速掠過。只化作流動的光斑與模糊的聲紋在隧道壁上炸開又湮滅，像無數瞬間被壓縮成的流光帶，朝著某個未知的端點，呼嘯著奔湧而去。
就是現在，雙手分離，迅速與準備好動作舉起雙手掌心朝外的謝忱對接，兩人同時閉眼——
“芝麻開門！”
謝忱：能不能不要帶這麽中二的臺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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