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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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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相愛

之後的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平靜中帶著重建的忙碌。

訓練、布防、整合資源,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阿諾並沒有加入反叛軍。

他身份特殊,是阿森德林的直屬部下,對帝國、對第一軍團的忠誠刻在他的骨子裏。

在局勢未明之前,阿諾選擇了一種沈默的中立,但這並不妨礙他與路東之間日益深厚的情感。

路東生日這天,沒有盛大的慶典,只是在圖書館旁的空地上,幾個相熟的朋友圍著一小簇溫暖的篝火聚了聚。

火光跳躍,映照著每一張帶著戰火痕跡卻此刻放松的臉龐。

就是在這樣簡單卻溫馨的氛圍裏,路東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他走向阿諾,然後單膝跪地,手中托著一枚樣式簡潔卻閃著溫潤光澤的戒指,向阿諾求婚了。

阿諾顯然毫無準備,紫色的眼眸瞬間睜大,震驚過後,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

他幾乎是顫抖著,在周圍朋友善意而激動的起哄聲中,用力地點了頭。

狄奧提和安基也在那裏。

狄奧提看著那對相擁的身影,看著路東臉上罕見的、毫不掩飾的幸福笑容,看著阿諾喜極而泣的模樣,灰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但是,他只是靜靜看著,什麽也沒說。

很多東西他說出來就顯得太軟弱了,狄奧提自尊心非常強,他個性也很好強。

這些柔軟的東西和他好像並不太適配。

看起來狄奧提似乎並不在乎,但是實際上只有自己內心知道他是想要的,他是在乎的,只不過他說不出來。

一旁的安基背上背的不知道什麽東西,將狄奧提的神色盡收眼底,卻沒有立刻點破。

他們就這樣坐在邊上的石頭上。

過了一會兒,安基忽然開口,打破了狄奧提的思緒:“你知道帝國的第四軍嗎?”

狄奧提回過神來,有些疑惑地轉頭看他:

“第四軍?大概知道一點,聽說……是帝國最神秘的部隊,算是秘密武器?”

安基笑了笑,倒映的火光在他金色的瞳孔裏跳躍:

“第四軍,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完全屬於帝國體系。”

“它更像是一支獨立編外的力量,只效忠於某個特定的個體。”

“之前是忠於前帝國二殿下克羅斯汀,前二殿下死後,第四軍就消失了。”

他頓了頓,看著狄奧提有些困惑的表情,繼續解釋道,

“他們沒有常規編制,但成員個個都是萬裏挑一的超強戰力。正因如此,他們極其靈活,行蹤詭秘,擅長閃電突擊和游擊戰術,就像暗夜中狩獵的鷹隼。”

“聽說他們的裝備也是最頂尖的,武器都是由一種已知最堅硬的特殊材料——‘隕’打造的。”安基補充道。

狄奧提聽得入神,下意識地接話:

“隕?聽起來確實厲害,可惜,這種好東西,我估計是沒機會見識了。”

語氣裏帶著點戰士對神兵利器本能的向往和淡淡的遺憾。

安基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沒有再接話,只是自然地拉起狄奧提的手:

“陪我去個地方。”

雖然狄奧提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他離開了喧鬧的篝火晚會。

安基帶著他,一路走到了黑色監獄邊緣荒涼而寂靜的海岸線上。

夜晚的海水是一片沈郁的墨黑,海浪輕輕拍打著礁石,發出單調而永恒的聲響。

遠離了人群的喧囂,這裏只剩下海風與潮汐。

安基轉過身,面對著狄奧提。

月光和遠處燈塔微弱的光線勾勒出他精致的輪廓,那雙總是深不可測、帶著戲謔或冷漠的眼眸,此刻在夜色中竟顯得格外溫柔,這是一種狄奧提很少見過的神情。

然後,安基把用背帶背的那個長條盒子拿下了,遞到狄奧提面前。

“這是什麽?”狄奧提更加疑惑了。

什麽東西這麽大一個盒子?還需要安基親自背著?

“打開看看。”安基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有些輕,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

狄奧提依言打開盒蓋。

裏面襯著黑色的天鵝絨,靜靜地躺著一把造型流暢、線條硬朗、透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沖鋒槍。

槍身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暗色紋理,觸手冰涼且異常沈重,很有質感。

“這是……?”狄奧提隱約猜到了什麽,心跳開始加速。

“這就是用‘隕’打造的武器。”安基看著他,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送給你。”

莫名其妙收到一份很貴重的禮物,這下,狄奧提徹底楞住了。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撫過冰冷的槍身,那觸感堅實得超乎想象。

他擡頭看向安基,有些不知所措:

“蛤?送給我,這太貴重了吧?”

安基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像變魔術一樣,又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很小的深藍色絲絨盒子。

在狄奧提震驚的目光中,安基就在這片無人的海灘上,面對著墨色的大海和遼闊的夜空,緩緩地單膝跪了下來。

“狄奧提。”

安基打開那個小盒子,裏面並排躺著兩枚戒指。

戒指的材質與那把沖鋒槍同源,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蘊含著星辰般細碎光澤的黑色,樣式極其簡潔,卻因那特殊的材質而顯得無比獨特和珍貴。

“這是用同一塊‘隕’打磨的戒指。”

安基擡起頭,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驚人,清晰地倒映出狄奧提怔忪的臉龐。

他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異常清晰和鄭重:

“我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我會想要步入世俗意義上的婚姻。”

“就像我從未預料到,我這樣的家夥,竟然也會不可救藥地愛上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但我愛上了你,狄奧提。”

“所以,我想問你,”

安基的目光緊緊鎖住狄奧提,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一絲微不可察的緊張,

“你願意嫁給我嗎?不是出於任何利益權衡,僅僅因為,我想和你共度餘生。”

見證了一場求婚之後又被突然求婚,狄奧提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巨大的驚喜和荒謬感交織著沖擊著他,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海風裏出現了幻聽。

狄奧提看著跪在面前的安基,看著那兩枚黑色的戒指,結結巴巴地,問出了一個完全偏離重點、卻在此刻他最困惑的問題:

“你、你……你怎麽知道我的手指尺寸?!”

安基被他這反應逗得低笑出聲,緊繃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

他跪在那裏,語氣恢覆了些許平時的戲謔,卻依舊溫柔:

“我們天天睡在一起,我連你手指的尺寸都摸不清楚的話……那也太失職了吧,我的‘蠢狗’?”

這個熟悉的、帶著點惡劣的稱呼,此刻卻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狄奧提情感的閘門。

狄奧提看著安基,看著這個聰明絕頂、瘋狂又惡劣、卻在此刻向他獻上最堅硬恒久的承諾和一顆真心的雄蟲,巨大的、滾燙的情緒終於沖垮了一切猶豫和不知所措。

猛地伸出手,狄奧提幾乎是用搶的,一把抓過那個裝著戒指的絲絨盒子:

“廢話!當然願意!”

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和顫抖,卻響亮得能蓋過海浪聲。

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不夠,狄奧提又紅著臉,惡聲惡氣地補充了一句,仿佛這樣才能掩飾內心的澎湃:

“……不過下次再敢叫我‘蠢狗’,我就用這把槍突突了你!”

“好啊。”

安基大笑起來,站起身,拿出那枚稍大一圈的黑色戒指,執起狄奧提的手,鄭重地為他戴上。

那冰涼的“隕”金屬很快染上了狄奧提手指的溫度。

“狄奧提,給我也帶上戒指吧。”

然後,他將另一枚戒指放入狄奧提掌心,伸出了自己的手。

狄奧提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微微顫抖的手指,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無比鄭重地,將那份代表著永恒與堅硬的承諾,套在了安基的指根。

他們十指交握,兩枚黑色的戒指在夜色下折射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事實上,無論是安基還是狄奧提,他們的人生劇本裏,原本絕無“愛上某人”或“步入婚姻”這類庸俗的章節。

安基是經典的反社會型人格,他洞悉人性弱點,擅長操縱利用,對所謂情感的穩固性抱持著根深蒂固的懷疑與嘲弄。

穩定於他而言是乏味的貶義詞。

他追求的是刺激、是挑戰、是玩弄人心於股掌之間的愉悅感。

像一團無法無天的野火,肆意燃燒,從未想過為誰停留。

狄奧提,則如同荒漠中永恒肆虐的狂沙,粗糲、暴烈、遵循著最原始的弱肉強食法則。

他不懂溫柔,不屑迂回,用堅硬的外殼和鋒利的棱角對抗整個世界,從未想過有誰能真正靠近他風沙席卷的內核,更遑論馴服。

然而,命運卻開了最大的玩笑。

這場看似不可能的交集,卻成了彼此唯一的變數。

安基做到了看似不可能的事。

他不僅成功地“馴服”了這頭無人敢靠近的烈犬,更在這場漫長的、充滿對抗與試探的“馴服”過程中,不知不覺地改變了自己。

他依然瘋狂,依然惡劣,但他開始理解並眷戀起狄奧提那份笨拙的忠誠與純粹熾熱的溫度。

就好像和狄奧提待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安基的生命都變得更加有意思了。

那團野火,竟真的找到了一片願意為之收斂焰芒、甚至添柴加薪的沙海。

而對狄奧提而言,安基的出現,就像一場無法抗拒的沙暴,強行侵入了他的領地,打亂了他所有的節奏。

被看穿、被挑釁、被逗弄,也被一種狄奧提無法理解的方式珍視著。

因為喜歡,所以期望對方的回應,期望共同的未來。

而這期望的產生,恰恰是最有力的證明,證明那名為“愛”的、他們曾不屑一顧或從未識得的情感,早已如同滔天巨網,將他們牢牢捕獲。

這張網,無形卻堅韌,無關理智,不論性格。

再瘋狂的瘋子,再烈性的猛犬,一旦墜入其中,便再也無從逃脫。

那兩枚以“隕”打造的戒指,套住的不僅僅是手指,更是兩個孤獨、怪異、卻偏偏為彼此而改變的靈魂。

它們象征著宇宙中最堅硬的承諾,落在了兩個最不可能許諾的對象身上。

愛,終究是誰也沒能逃過的、這世間最甜蜜的圍剿。

海浪依舊在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邊,見證著這片曾經充滿絕望的土地上,萌生出的最新鮮、最熾熱的希望。

遠處,好幾塊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沈默的守望者,矗立在潮水邊緣。

蘭塔和白面具各自坐在一塊礁石上,望著遠處海灘上。

篝火晚會的喧囂隱約傳來,更襯得此處的寂靜與海浪聲清晰可辨。

這裏是適合失意者待的地方。

蘭塔金色的長發在海風中微微飄動,他冰冷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柔和,又帶著化不開的落寞。他輕聲開口,像是自言自語:

“他們可真幸運啊。”

白面具穿著一身黑衣,身影幾乎與礁石的陰影融為一體,聞言,他微微側頭:

“幸運?我以為你會說,他們很幸福。”

白面具當時在會議上避開米迦勒,離開之後,就去了反叛軍,他和反叛軍以黑色監獄的名義進行交涉,獲得了反叛軍的認可。

之後又跟著反叛軍一起回到了黑色監獄。

聞言,蘭塔極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浸滿了苦澀的回憶:

“幸福是結果,幸運是過程,能同時擁有兩者,很難得。”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更深遠的黑暗海面,聲音低沈下去,

“我也有過一個曾經願意為了我去死的朋友,我也願意為他去死。”

白面具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但是後來,他真的死掉了。”

蘭塔的聲音裏聽不出太多情緒,卻比痛哭更讓人感到壓抑,

“他們都說他背叛了我。但是……”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固執的抗拒,“我不想相信。”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空洞的回響。

“有時候想想,”

蘭塔的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裏,

“其實還不如,他是真的背叛了我,活著,藏在了世界的某個角落。都比他真的死掉了,要好得多。”

白面具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並非詢問,而是陳述:

“聽首領這個語氣,恐怕不只是‘朋友’吧?”

真是一語中的。

蘭塔的肩膀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隨即又松懈下來,化作一聲更深的苦笑,帶著一言難盡的疲憊和悵惘:

“不,就是朋友。只是朋友。”

他重覆著,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強調某個無法逾越的界限,

“我還什麽都還沒來得及說,他就……”

後面的話語消散在海風裏,只剩下無盡的遺憾。

白面具了然。

恐怕是友人以上,戀人未滿。最是意難平。

“這世上有太多的遺憾了,”

白面具的聲音依舊平靜,卻仿佛蘊含著某種看透世事的滄桑,好像是在講自己的故事。

“但很少會擁有彌補遺憾的機會。”

“很少?”

蘭塔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難道不是絕對沒有嗎?”

在他看來,逝去便是永訣,錯了便是過了,哪有彌補可言。

白面具似乎輕笑了一下,墨藍色的發絲被海風吹起,拂過冰冷的面具邊緣。

“如果命運足夠眷顧的話,或許……真的可以有彌補遺憾的機會。”

“無論是愛,還是恨。”

“愛又怎麽樣?恨又怎麽樣?”

蘭塔自言自語。

“到最後也只是空留遺憾,一片虛無。”

沈默片刻,白面具想了想,說:

“愛到深處,若不得回應,便會生出怨憎,因為從未真正得到過,所以才會覺得遺憾,刻骨銘心。”

他頓了頓,若有所感,語氣變得蒼涼,

“‘遺憾’二字,真是世界上最殘忍的字眼了。”

“求不得,放不下,愛恨交織,最終困住的其實只有自己。”

然後,白面具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悠遠,仿佛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

“我去過一個很遠的地方那個地方,相信一種叫做‘算命’的東西。”

“據說,可以窺探命運的軌跡。”

蘭塔皺了皺眉,從自己的情緒中稍稍抽離:“算命?和塔羅牌差不多?”

“類似,但也不同。”

白面具答道,

“說到底,或許也只是一種心理安慰。算出來的結果如果符合自己的預期,那就選擇相信;若不符合,便付之一笑,說不準。要試試嗎?”

蘭塔覺得有些荒謬,卻又鬼使神差地沒有立刻拒絕:“要怎麽算?”

“需要姓名,和生辰八字。”白面具解釋。

“生辰八字?”蘭塔不解。

白面具說:“就是出生的年、月、日、時,非常精確的時間。”

蘭塔沈默了更長的時間。

海風卷起浪花,打濕了他的衣角。

許久,蘭塔才用一種極其緩慢、仿佛每個字都重若千鈞的語調低聲說道: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確切的生日。”

“我只知道,他叫Cerie。”

說出這個名字時,蘭塔垂下了眼眸,濃密的金色睫毛掩蓋了眼底深切的悲傷。

白面具聞言,似乎頓了頓。

過了一會兒,他才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語調緩緩說道:

“Cerie嗎。”

“很巧,我也有一個學生,英文名也叫Cerie。他是一個非常出色、也非常特別的學生。”

“那可真巧。”蘭塔回答。

白面具思考片刻,說:“說不定,你和你的那個朋友,還有再見的機會。”

蘭塔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你是說……他真的沒有死?”

這個想法太過大膽,幾乎讓蘭塔心跳停止。

白面具卻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穩莫測: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命運擁有著無限的可能性和我們無法想象的曲折。”

他轉向蘭塔,盡管隔著面具,蘭塔卻仿佛能感受到那後面深邃的目光,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在某個意想不到的時刻,你們還能以某種方式再見。”

蘭塔怔住了,眉頭緊鎖,完全無法理解白面具話語中深藏的、近乎預言般的暗示。

說的實在是莫名其妙,像是一個無法破解的謎語。

面對著蘭塔眼中清晰的不解與困惑,白面具並未再繼續那個關於命運與重逢的玄妙話題。

他站起身,動作優雅地拍落了沾染在衣袍上的細沙與碎石,仿佛要將這片土地上的塵埃也一並拂去。

“黑色監獄的風波已告一段落,我也該離開三十七星了。”

白面具的聲音恢覆了平日的冷靜與疏離,如同在陳述一項既定的日程。

他轉向蘭塔,語氣變得正式了幾分,帶著交易完成後的確認口吻:

“按照我們之前的交易內容,星潮分公司所掌控的那片星系的戰略要地,將會向反叛軍敞開大門,提供你們所需的中轉與補給便利。”

聞言,蘭塔也從礁石上站起身,談及正事,他立刻恢覆了反叛軍首領的沈穩。

他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應道:“好。合作愉快。”

白面具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他最後側過頭,深深地望了一眼眼前這片無垠的、墨藍色的海洋。

夜風更疾,吹起他墨藍色的短發,也吹動了他眼中那難以化開的、深沈的悲傷。

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時空,落在了某個遙遠故人的身影上,帶著無盡的懷念與寂寥。

然而,故人終究遠在天涯,不再身邊。

白面具收回目光,所有的情緒瞬間收斂,重新被封存於那副冰冷的面具和深不可測的氣質之下。

他不再停留,轉身,沿著海岸線,一步步走向停在遠處隱蔽位置的私人躍遷飛行器。

他的背影挺拔卻孤寂,很快融入了濃郁的夜色之中。

飛行器的艙門無聲滑開,在他進入後又悄然閉合。

艙內,柔和的光線亮起。

下一秒,飛行器引擎啟動,發出低沈的嗡鳴,緩緩升空,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撕破三十七星沈寂的夜空,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飛行器內。

白面具擡手,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指尖精準地扣住了那副光潔的白色面具邊緣。

手指貼在上面的白月季花紋上。

輕微的“哢”聲響起,是內部精密卡扣松脫的聲音。

面具被緩緩取下。

窗外是飛速掠過的、扭曲的星雲與遙遠恒星投來的冰冷微光,那些光斑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明明滅滅,仿佛為其鍍上了一層不真實的釉色。

終於得見真容。

墨藍色的短發與他瞳色相得益彰,膚色是近乎冷的白。

極其英俊,卻絕非溫和討喜的俊美,而是帶著一種銳利的、近乎冰冷的異域質感。

事實上,他的五官立體深邃,眼型狹長,是經典的西方骨相,組合在一起卻有一種超越性別、冷冽而精準的帥氣。

眉骨高聳,投下深深的陰影,讓那雙隱匿其下的眼睛更顯幽邃。鼻梁高挺如峰,線條利落得如同刀劈斧鑿,帶著毫不妥協的剛毅。

唇形薄而輪廓清晰,唇色很淡,此刻正微微抿著,透出一股內斂的克制力。

然而,若有曾親眼見過那位已在帝國政治漩渦中隕落、政敗身死的前二殿下的蟲族在此,必定會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繼而陷入巨大的震驚與困惑之中。

像。

太像了。

真像當年的帝國前二殿下,稱得上三分的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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