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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一晚上都沒回來 為什麽跨年夜這麽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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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一晚上都沒回來 為什麽跨年夜這麽特殊……

其實對於路楊突然出院這件事,岑微和韓旭也很驚訝。

昨天晚上這人還信誓旦旦說要把向北追回來,今天就直接打退堂鼓了?

路楊說他沒有打退堂鼓,只是計劃沒有變化快,他需要調整一下策略。

岑微聽完幹脆利落給了兩個字:“呵呵。”但並沒有針對這件事再發表任何意見。

路楊和向北的事她基本上是全程參與並知曉始末的,所以她很清楚路楊對向北的感情有多深。

不管是十九歲的路楊,還是二十九歲的路楊,她都完全相信並支持他所做的所有決定。

只是對向北那邊,她沒有這樣的信心。

不過這些都不該她去操心。

路楊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十一年前他們都還小,很多事情無力承擔也無法解決。但現在他們已經長大成人,有能力有底氣,也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說不定真的能夠撥雲見日,有個皆大歡喜的好結果呢。

路楊出了院,倒也沒有急著要采取什麽行動。

一來他胳膊雖然傷得不算嚴重,但也需要再養一養。二來胸片的事,向北誤以為他故意賣慘,估計正在氣頭上。他這個時候湊上去,那就是火上澆油。

再者,他也並不想跟向北探討這舊傷到底怎麽來的。

好在向北對他這傷也沒什麽興趣,否則看完報告之後就不會只是例行公事地把診斷結果發給紀學爾——對於這一點,路楊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難過。

他有時候都覺得自己無比矛盾又無比虛偽,一邊不想讓向北知道,一邊又希望向北可以對他表現出哪怕只是一點點的關心和在意。

可惜每天排滿了手術和病人的向醫生沒有那個閑工夫搭理他。

原本知道路楊出院,向北還想著他可能會再整什麽幺蛾子,沒想到幾天過去,風平浪靜,向北的工作又確實太忙,也就漸漸不再去想這件事了。

畢竟路楊都要結婚了,就算那個舊傷跟曾經的自己有關,也已經時過境遷,沒有任何意義。

臨近新年,C市的天氣越發冷了起來,但節日的氣氛倒是越來越重,連醫院大門上都貼著“新年快樂”的窗花。

傅傑在群裏艾特向北,問他2號能不能休息?哥幾個給他過個生日。

向北看了眼元旦的排班,說:“不行,要值班。”

傅傑說:“你就不能跟人換換?”

“大過節的誰跟你換?”向北說,“不過那天沒有手術安排,只要沒有意外情況,我應該可以準時下班。”

盧洲立刻跳了出來:“那咱們還是老地方?”

“行。”向北對吃吃喝喝一向沒什麽意見,說完又問了一句,“歐陽呢?能請假出來嗎?”

歐陽的職業比較特殊,越是大家都休假放松的時候,越是消防隊伍最緊張的時候。

“放心吧,早就安排好了。你生日我還能缺席了?”歐陽很快在群裏回覆。

向北看著對話框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這麽多年過去,還有這幫兄弟在身邊,其實也不錯。

人是不能太貪心的,他也不能把什麽好事都占了,對吧?

這邊兄弟們在張羅著給向北過生日,另一邊岑微韓旭也在邀請路楊一起過節。

按路楊的意思,是很不情願去當電燈泡打擾他倆過二人世界的。但那兩口子生怕他剛從美國回來,除了他們沒有別的朋友,一個人會無處可去,非要讓他去家裏吃飯。

路楊說他可以回路廣成那裏,岑微說:“你去吧,去給路叔叔解釋一下你的胳膊是怎麽受傷的,再跟他說你想把向北追回來。”

路楊:“……”

12月的最後一天,路楊老老實實地去了岑微和韓旭現在住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過節的原因,路楊開著車在樓下的停車場轉了一圈,居然沒有找到停車位,只能把車開出來。

門口的保安說可以把車停到隔壁禦景苑去,還說禦景苑是新建的小區,車位比較多。說完還很熱心地告訴他禦景苑大門怎麽走。

路楊坐在車裏沈默了一會兒,心想他對禦景苑可能比這位保安大哥還要熟。

畢竟自己跟著向北去過很多次,還在地下停車場被向北粗暴地“愛撫”過。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天意?說不定把車停在那邊,還能順便遇到向北?

這麽想著,路楊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笑著對保安大哥道了聲謝,把車開去了禦景苑。

剛把車停好,就接到岑微的電話,讓他去超市買瓶蒸魚豉油。

路楊問:“哪裏有超市?”

岑微說:“就在禦景苑南邊,往前走三百米,馬路對面就是。”

“行。”路楊掛斷電話去了超市,買完蒸魚豉油,又去水果區拎了一箱岑微愛吃的草莓。

住宅區裏的馬路並不寬敞,有人行橫道,但是沒有紅綠燈,過馬路全靠行人自己觀察,加車輛主動放慢速度。

理論上私家車在住宅區開得都不會太快,所以還算安全。但總有些人為了趕那麽一兩分鐘的時間,不願意遵循禮讓行人的交通規則。

路楊拎著東西剛走到路邊,就見一輛黑色轎車飛快地從馬路另一頭沖了過來。而人行橫道上,一位剛剛從超市購物出來的阿姨正要過馬路。

路楊想都沒想,長腿一跨,兩步就站到了阿姨身後,一把將阿姨拽了回來。

黑色轎車幾乎就擦著阿姨的衣服從面前急馳而過。

阿姨嚇了一跳,購物袋從手中脫落,袋子裏剛買的桔子滾了一地。

“小夥子,謝謝——”

阿姨驚魂未定地擡起頭來,道謝的話還沒說完,就仿佛見到鬼一樣要甩開路楊的手。

“吳阿姨?”路楊也很驚訝,他也沒想到自己無意中救下的人會是向北的媽媽。

“你,你認錯人了!”吳文慧聽到他的聲音,臉上的表情更加驚恐,邊說邊奮力掙脫路楊,撿起腳邊的袋子,連地上的桔子都不要了,頭也不回地就跑過了馬路。

路楊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在寒風中兀自站了很久。

過往的行人都好奇地看著這個人高馬大的年輕帥哥,不知道這麽冷的天,他站在路邊到底在想什麽。

一位好心的大媽忍不住提醒他:“小夥子,你的東西灑了。”

路楊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剛剛為了去拉吳文慧,手中的蒸魚豉油掉到了地上。

玻璃瓶摔得粉碎,鮮香的蒸魚豉油流得到處都是。暗褐色的液體蜿蜒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極了長時間無人問津而凝固發黑的血液。

路楊將草莓放到一邊,蹲下去將玻璃碎片一點點撿起來,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那位大媽給了他紙巾擦手,然後對他說:“早點回去啊小夥子,天快黑了。”

路楊說了聲“謝謝”,手機上岑微發來了消息,問他買個蒸魚豉油買去哪裏了?她魚都蒸好了豉油還沒到。

路楊回了句“馬上”,重新去超市買了瓶豉油,快步朝岑微家走去。

而回到家的吳文慧,直到進了門都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見到的人是路楊。

是自己看錯了嗎?還是產生幻覺了?路楊都消失十幾年了,怎麽會突然回來?而且還正好出現在禦景苑附近?這會是巧合嗎?

她靠在門板上喘著粗氣,喉嚨因為跑得太快吸了太多冷空氣而幹癢難耐,忍不住就咳嗽起來。

“文慧?”奶奶聽到動靜從臥室走出來,見她臉色不好,趕緊上前扶住她。“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身體有哪裏不舒服?”

“媽,我沒事。”吳文慧稍微緩過來一點,拍著自己的胸口順了順氣,“就是走得快了點。”

“就買個菜,走這麽快做什麽?趕緊去沙發上歇一歇。”

“我這不是怕你在家餓了嗎?”吳文慧挽著奶奶一起坐到沙發上,拿起茶幾上的保溫杯喝了口水,“小北今天是門診吧?他一會兒該回來了,我去做飯。”

“小北剛剛打電話回來了,他們科室今天晚上要聚個餐,不回來吃飯了。”

吳文慧皺了皺眉:“科室聚餐?他怎麽沒跟我說?”

“他以為你在家裏,就打了家裏的電話嘛。”奶奶邊說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明天不是新年嗎?現在的年輕人晚上都要出去跨年的呢。”

吳文慧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大冷的天,在外面跨什麽年?他怎麽不想想,媽媽和奶奶還在家等著他呢。”

奶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平常不是總讓小北多出去跟朋友玩玩嗎?怎麽今天他出去玩,你又不高興了?他不出去玩,怎麽認識女孩子,怎麽談戀愛啊?”

“他要談戀愛早談了。”吳文慧不知道該怎麽跟婆婆說自己的擔心,只能無奈地說,“行吧,反正你就只會幫著你大孫子說話,我去做飯。”

奶奶樂呵呵地笑著沒接話,轉頭看到吳文慧放在玄關處的購物袋,便走過去把袋子拎了起來,有些疑惑地問她:“怎麽就買了兩個桔子?”

吳文慧穿圍裙的動作不由一僵,但很快便恢覆正常,頭也不回地說:“不是買的,是買別的東西送的。”

奶奶沒再說什麽,但吳文慧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散落一地的桔子。

路楊吃完飯直接拒絕了岑微要拉著他和韓旭出門跨年的提議,從岑微家跑了出來,徑直就去了禦景苑的地下停車場。

他原本是想著看看向北有沒有回家,如果已經回來就算了,如果沒回來,他就等一等,說不定能在新年到來的時候卡著點跟他一起跨年。雖然向北根本不會知道。

但他沒想到,這一等就等了一夜。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能安慰自己向北今天工作肯定很忙,說不定下班的時候又有急診手術需要做,所以耽擱了。

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離12點越來越近,路楊的內心也越發焦灼起來。

他在崇仁醫院的公眾號上看過,今天是向北的門診日。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是可以準時下班的。

他當然也懷疑過是不是自己在岑微家吃飯的時候,向北就已經回家了,只是把車停去了別的地方。為此他還專門下車在停車場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卻並沒有看到向北的車。

而向北之前每天晚上都固定停放的那個靠著電梯口的車位,一直都空著。

這個車位應該是向北買的,所以不會存在回來太晚沒有車位,需要把車停去別的地方的情況。

或許是跟朋友出去跨年了吧。路楊這麽想著。

向北這麽優秀的人,不管在學校還是在醫院,肯定都有很多朋友。

就像紀學爾那樣的,他的同學,同事,或者以前的兄弟們,在年末的最後一天,約在一起吃飯跨年,是很正常的事情。等到跨年結束,應該就回來了。

禦景苑不遠的地方就有個人民廣場,12點的時候,廣場上的鐘聲響了起來,一起傳來的,還有隱隱約約的煙花和歡呼聲。

路楊坐在車裏,對著清冷靜謐的停車場,在心裏落寞地說了一句:“小北,新年快樂。”

零點過後,外出跨年的人們陸陸續續回家,停車場裏空著的車位越來越少。而屬於向北的那個車位,卻始終沒有等到主人的歸來。

路楊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他只知道自己因為氣溫驟降而被凍醒的時候,是淩晨四點多。

凜冽的冷空氣從開了一線的車窗外面灌進來,凍得他渾身冰涼。

他第一時間朝向北的車位看過去,依然沒有看到向北的車。

還沒回來嗎?一晚上都沒回來?

如果是其他時間,路楊可能會說服自己向北在值班,或者醫院有緊急手術回不來。但今天是跨年夜,他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一夜未歸,身邊一定是有一個特殊的人陪他一起迎接新年吧?

會是女的,還是……男的?

在美國的這麽多年,路楊曾經無數次想過,向北可能會交怎樣的女朋友。

溫柔的,漂亮的,可愛的,優雅的,知性的,懂事的,善解人意的……無論是什麽樣的女孩,一定都比他好。至少女孩子,可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牽著向北的手,接受所有家人朋友的祝福。

路楊從來沒有想過,向北還有交男朋友的可能。因為他始終篤定,除了自己,向北絕不可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沒有自己,向北就應該像家人期待的一樣,毫無阻礙地回到正軌,正常地談戀愛,結婚,生子,組建家庭。

可紀學爾說他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他說做醫生的工作太忙,沒有時間,但也不是所有醫生都不談戀愛不結婚啊。

有沒有可能,只是因為談的那個人不方便公開,所以大家才不知道?

不,不會的。向北做醫生這麽多年,如果身邊真的有那麽個人,不會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那為什麽跨年夜這麽特殊的日子,向北會夜不歸宿?

路楊的腦袋疼得快要炸開,他坐在駕駛座上,無意識地咬著自己的指甲。

想到向北有可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路楊就恨得想要殺人。

如果是女的,他就算再嫉妒再不甘,也沒有什麽好說。可如果是男的,如果是男的……

“嘶——”路楊這一下咬得有點狠,半片指甲都快被他咬下來。

血珠翻滾著湧出來,腥鹹的鐵銹味很快就彌漫了他整個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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