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直接沖上去揍人 “你昨天明明很早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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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直接沖上去揍人 “你昨天明明很早就下……
路楊從禦景苑的地下停車場離開的時候是早上六點。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開著車剛從出口離開，向北的車就從入口開了進去。
向北自然也不知道他在自己家樓下的停車場待了整整一夜。
車依然是代駕小哥開回來的，因為此時此刻的向北已經困得靈魂出竅人畜不分。
他閉著眼睛下車，閉著眼睛走進電梯，又閉著眼睛憑著記憶按下自己家的樓層。在電梯裏的一兩分鐘時間，他都沒忍住直接睡了過去。
全程處於夢游狀態回到家，卻沒想到剛進門就被吳文慧嚇了一跳。
冬季天亮得晚，雖然已經六點多，但客廳裏的光線依然有些昏暗。
吳文慧披著毯子坐在沙發上，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醒著。
屋子裏沒有開燈，向北進門只看到個黑影坐在那兒，嚇得瞌睡都醒了幾分。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吳文慧，頓時有些無奈：“媽，你這麽早坐這兒幹什麽啊？”
“醒了睡不著，就起來了。”吳文慧的語調聽上去有些疲憊。
她這個年紀，偶爾睡不著也算正常，向北沒想那麽多，邊低頭換鞋邊說：“那你怎麽不開暖氣啊？不冷嗎？”
吳文慧沒有回答，而是擡頭看著他，有些不悅地問道：“你一晚上都沒回來，去哪兒了？”
“在醫院加班……”
“撒謊。”吳文慧有些生氣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毯子隨著她的動作掉到了地上。“你昨天明明很早就下班跟同事聚餐去了，怎麽可能在醫院加班？你去哪兒了？跟誰在一塊兒？”
向北聽著她的語氣有些不對勁，雖然不知道她是為什麽這麽生氣，卻依然好脾氣地解釋：“我真的在加班。本來確實是下班了，但我們聚餐的時候豐悅廣場突然發生重大火災，還引發了踩踏事件，很多人受傷，所有同事都被緊急召回，我們連飯都沒吃完就回醫院了。”
吳文慧聽到這麽說，緊繃的情緒總算稍微放松下來，但還是不放心地問：“真的嗎？你沒有騙媽媽吧？那你怎麽不打個電話回來說一聲？我打你電話也打不通……”
“我忙得腳不沾地，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根本沒有時間打電話。”
“那你……”
“媽！”向北打斷她的話，“電視上應該能看到新聞，我沒有必要騙你。以及我真的很累了，我要先睡覺，你有什麽話能不能等我睡醒再說？”
說完這句話，向北便頭也不回地往房間走去。
他在醫院忙到現在才能回家喘口氣，他實在沒有精力應付母親的懷疑和質問。
吳文慧看著兒子關上房門，有些委屈地重新坐回沙發上。
她只是想問問他忙了一夜，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是自己太敏感了嗎？小北真的是在醫院加班？昨天路楊在禦景苑附近出現只是巧合？他並不是來找小北的是嗎？
吳文慧都沒敢告訴向北，她哪裏是醒了睡不著才起這麽早的？她根本就是一夜沒睡。
* * *
向北一覺從早上睡到下午，如果不是肚子實在餓得厲害，他可能還要繼續睡。
起床簡單洗漱了一下，準備去廚房弄點吃的。
吳文慧陪著奶奶在客廳看電視，見他出來立刻放下手裏織了一半的毛衣，滿臉堆笑地站起來往廚房去：“醒了？飯菜都熱著呢，我去給你端出來。”
“不用了媽，我自己……”他話沒說完，吳文慧已經進了廚房。
向北沒辦法，只能轉頭走到奶奶身邊去，摟著奶奶說：“新年快樂，奶奶！”
“新年快樂，我的大孫子！”奶奶摟著他輕輕拍了拍，“又長大一歲了，新的一年也要繼續平平安安，開開心心。”
“謝謝奶奶。奶奶也要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奶奶哈哈大笑：“有我大孫子在，奶奶肯定健健康康活到一百歲。我還得看著我大孫子結婚娶媳婦，給我生個曾孫子呢。”
向北扯了扯嘴角，不敢接話了。
明天他就二十九了，按江城的習俗，就算三十了。
老話說，三十而立。他知道媽媽和奶奶都在期盼著他早日結婚生子，成家立業。
可是他要怎麽告訴奶奶，或許她永遠也等不到她的曾孫子了。
吳文慧跑了好幾趟，從廚房端出來的飯菜擺滿了桌子，都是向北愛吃的。
向北看著吳文慧忙前忙後的身影，想著早上跟她說話的語氣，不免有些愧疚。
他以前就算加班或者值夜班確實都會打電話回來說一聲，雖然昨天是特殊情況，但沒打電話回來是事實，媽媽肯定也是擔心他才沒睡好，自己實在不該用那樣的語氣跟媽媽說話。
他走進廚房，輕輕抱著吳文慧撒嬌：“媽，對不起啊，早上回來太累了，跟你說話語氣不好，你別生我的氣。”
吳文慧楞了楞，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她的印象中，自己這個寶貝兒子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跟她撒過嬌了。
“傻孩子，說什麽呢？媽媽怎麽會跟你生氣？媽媽就是……”吳文慧說著轉過身去，繼續給他盛湯。“就是不知道你去哪了，有點擔心你。”
“我這麽大的人了，能有什麽事？”向北從媽媽手裏接過湯碗，跟媽媽一起往外走。
“你多大在媽媽心裏都是孩子啊。”
向北笑了笑，坐到餐桌邊上：“這麽多菜，你們要不要一起吃？”
“我們中午吃過了，這才兩點多，哪裏就餓了。”吳文慧說完走回客廳，繼續織她的毛衣。
向北吃著飯，奶奶回過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著天，問他明天打算怎麽過生日。
向北說：“本來約好跟歐陽他們去吃飯的，這兩天醫院太忙，還不知道能不能走得開。”
吳文慧立刻說道：“那個火災的事我看到新聞了，好像還死人了是不是？”
“是啊。受傷的更多，醫院都住不下了。”
“傷患是都送去你們醫院了嗎？”
“豐悅廣場離我們醫院近嘛，所以肯定優先送去我們醫院。”
奶奶又說：“那不管怎麽忙，生日還是要過的呀。男孩子，逢九是大生呢。”
江城老一輩的傳統，男的都是逢九做壽。不過他才二十九，還夠不上做壽的年紀呢。
向北笑道：“奶奶，二十九不算什麽大生。如果明天不是太忙的話，應該能跟朋友們吃頓飯。”
吳文慧聽他這麽說，便又問道：“就跟歐陽他們嗎？還有別的朋友嗎？”
向北誤會了她的意思：“媽，你就別試探我了，要是跟女孩子一起吃飯，我會告訴你的。”
吳文慧本意是想問問路楊會不會去。畢竟當年路楊和其他幾個人的關系也很好，現在回來，就算沒有跟向北聯系，說不定會和其他人聯系呢？
但向北在這件事上顯然不願意多說，吳文慧也不能直接說破，便只能順著他的話，半真半假地埋怨一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等到你主動約女孩子吃飯。”
向北笑笑沒說話，飯吃到一半，又接到同事電話，要回醫院一趟。於是三下五除二吃完飯，又風風火火地出門了。
昨天晚上發生火災的地方是豐悅廣場一個很大的娛樂會所，具體起火原因還不清楚，只知道當時很多人聚集在大廳準備跨年，就連外面的廣場上，也是人山人海。所以火災發生的時候，幾乎是水洩不通，驚恐慌亂之下發生踩踏，造成了非常嚴重的後果。
燒傷的，踩傷的，吸入濃煙影響呼吸道和心肺功能的患者不計其數，這還不算直接送進重癥室和沒有搶救過來的。
因為這個事故，崇仁醫院好幾個相關的科室這個新年都沒過好。
向北下午去了醫院，晚上又沒能回家。加上第二天原本就排到他值班，於是就這麽生生熬了一天一夜。
中午紀學爾說請他去食堂二樓吃小炒他都沒去，直接在休息室倒頭補覺。
可還沒睡到半小時，就有住院醫生過來找他，說CCU有個叫譚飛的病人家屬要放棄治療，要他去溝通一下。
譚飛是韓副主任的病人，但韓副主任今天正好不在，住院醫生溝通不了，只能來找他。
向北磨破嘴皮，將患者目前的病情狀況、接下來需要實施的醫療措施、現階段的治療效果以及放棄治療可能出現的變化和後果，翻來覆去跟譚飛的母親講了無數遍，對方都只是一直沈默著掉眼淚，完全不給任何反饋。
向北心力交瘁，最後只能說：“就算你要放棄治療，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病人本人的意願？他還在努力地跟病魔作鬥爭，想要活下來。你已經堅持了這麽久，真的要這個時候放棄嗎？”
大概是這句話終於觸動了家屬，那個看上去十分疲憊絕望的中年女人終於捂著臉哭出聲來，沒有再堅持放棄治療。
這個女人家裏經濟狀況很不好，向北是知道的。不僅有個癱瘓在床的老人，還有一個殘疾的丈夫。
唯一的兒子，又是先天性重度全心衰竭患者。目前在醫院全靠儀器維持生命，除了心臟移植，暫時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
先不說心臟捐贈和配型本就需要長時間的等待，就算有合適的心臟，手術和後續治療費用也十分高昂。這些年為了這個孩子，他們家已經是負債累累，實在很難再支撐下去。
醫院針對她家的情況，還專門開會討論過，減免了一部分治療費用，甚至還組織了捐款，但畢竟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這種事情，沒有落到自己身上，也沒有人能夠真正的感受到家屬的無奈和痛苦。
向北是醫生，對於生命有著最虔誠的敬畏之心。患者也有生命權，他有責任向家屬說明情況，並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治病人。
但有些時候，他的內心又會覺得，或許放棄治療，對於患者和家屬，也算一種解脫？
當然這種話是不能說出口的，看著痛哭的譚飛母親，向北也只能無聲嘆息。
從CCU回來，向北很快便投入到其他工作中去。
醫院病人很多，每個人都有這樣那樣的狀況。健康幸福的人都是一樣的，但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身為醫生，他是沒有那麽多時間和精力去同情或者憐憫某一個病人的。他能做到的，只能是對每一個病人盡職盡責，盡心盡力。
忙到五點多接到歐陽打來的電話，問他能不能準時下班。向北才想起來，哦，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可是他累得連說話都有氣無力：“我這兩天太累了，能不能不去吃飯了？”
“不能。就是因為太累了，才要好好吃飯補充體力啊。”歐陽一口拒絕他，“我快到你們醫院門口了，你今天這麽累就別開車了，吃完飯我送你回去休息。”
向北還想再掙紮一下，歐陽已經把電話掛了。
好在今天沒有意外情況發生，向北難得準時下班，出了醫院大門坐上歐陽的車，便往幾人經常聚會的老地方去。
他沒想到吃完飯出來，會在門口遇到路楊。
他更沒想到，歐陽見到路楊的第一眼，會跟自己的反應一樣，直接就要沖上去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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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開著車剛從出口離開，向北的車就從入口開了進去。
向北自然也不知道他在自己家樓下的停車場待了整整一夜。
車依然是代駕小哥開回來的，因為此時此刻的向北已經困得靈魂出竅人畜不分。
他閉著眼睛下車，閉著眼睛走進電梯，又閉著眼睛憑著記憶按下自己家的樓層。在電梯裏的一兩分鐘時間，他都沒忍住直接睡了過去。
全程處於夢游狀態回到家，卻沒想到剛進門就被吳文慧嚇了一跳。
冬季天亮得晚，雖然已經六點多，但客廳裏的光線依然有些昏暗。
吳文慧披著毯子坐在沙發上，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醒著。
屋子裏沒有開燈，向北進門只看到個黑影坐在那兒，嚇得瞌睡都醒了幾分。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吳文慧，頓時有些無奈：“媽，你這麽早坐這兒幹什麽啊？”
“醒了睡不著，就起來了。”吳文慧的語調聽上去有些疲憊。
她這個年紀，偶爾睡不著也算正常，向北沒想那麽多，邊低頭換鞋邊說：“那你怎麽不開暖氣啊？不冷嗎？”
吳文慧沒有回答，而是擡頭看著他，有些不悅地問道：“你一晚上都沒回來，去哪兒了？”
“在醫院加班……”
“撒謊。”吳文慧有些生氣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毯子隨著她的動作掉到了地上。“你昨天明明很早就下班跟同事聚餐去了，怎麽可能在醫院加班？你去哪兒了？跟誰在一塊兒？”
向北聽著她的語氣有些不對勁，雖然不知道她是為什麽這麽生氣，卻依然好脾氣地解釋：“我真的在加班。本來確實是下班了，但我們聚餐的時候豐悅廣場突然發生重大火災，還引發了踩踏事件，很多人受傷，所有同事都被緊急召回，我們連飯都沒吃完就回醫院了。”
吳文慧聽到這麽說，緊繃的情緒總算稍微放松下來，但還是不放心地問：“真的嗎？你沒有騙媽媽吧？那你怎麽不打個電話回來說一聲？我打你電話也打不通……”
“我忙得腳不沾地，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根本沒有時間打電話。”
“那你……”
“媽！”向北打斷她的話，“電視上應該能看到新聞，我沒有必要騙你。以及我真的很累了，我要先睡覺，你有什麽話能不能等我睡醒再說？”
說完這句話，向北便頭也不回地往房間走去。
他在醫院忙到現在才能回家喘口氣，他實在沒有精力應付母親的懷疑和質問。
吳文慧看著兒子關上房門，有些委屈地重新坐回沙發上。
她只是想問問他忙了一夜，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是自己太敏感了嗎？小北真的是在醫院加班？昨天路楊在禦景苑附近出現只是巧合？他並不是來找小北的是嗎？
吳文慧都沒敢告訴向北，她哪裏是醒了睡不著才起這麽早的？她根本就是一夜沒睡。
* * *
向北一覺從早上睡到下午，如果不是肚子實在餓得厲害，他可能還要繼續睡。
起床簡單洗漱了一下，準備去廚房弄點吃的。
吳文慧陪著奶奶在客廳看電視，見他出來立刻放下手裏織了一半的毛衣，滿臉堆笑地站起來往廚房去：“醒了？飯菜都熱著呢，我去給你端出來。”
“不用了媽，我自己……”他話沒說完，吳文慧已經進了廚房。
向北沒辦法，只能轉頭走到奶奶身邊去，摟著奶奶說：“新年快樂，奶奶！”
“新年快樂，我的大孫子！”奶奶摟著他輕輕拍了拍，“又長大一歲了，新的一年也要繼續平平安安，開開心心。”
“謝謝奶奶。奶奶也要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奶奶哈哈大笑：“有我大孫子在，奶奶肯定健健康康活到一百歲。我還得看著我大孫子結婚娶媳婦，給我生個曾孫子呢。”
向北扯了扯嘴角，不敢接話了。
明天他就二十九了，按江城的習俗，就算三十了。
老話說，三十而立。他知道媽媽和奶奶都在期盼著他早日結婚生子，成家立業。
可是他要怎麽告訴奶奶，或許她永遠也等不到她的曾孫子了。
吳文慧跑了好幾趟，從廚房端出來的飯菜擺滿了桌子，都是向北愛吃的。
向北看著吳文慧忙前忙後的身影，想著早上跟她說話的語氣，不免有些愧疚。
他以前就算加班或者值夜班確實都會打電話回來說一聲，雖然昨天是特殊情況，但沒打電話回來是事實，媽媽肯定也是擔心他才沒睡好，自己實在不該用那樣的語氣跟媽媽說話。
他走進廚房，輕輕抱著吳文慧撒嬌：“媽，對不起啊，早上回來太累了，跟你說話語氣不好，你別生我的氣。”
吳文慧楞了楞，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她的印象中，自己這個寶貝兒子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跟她撒過嬌了。
“傻孩子，說什麽呢？媽媽怎麽會跟你生氣？媽媽就是……”吳文慧說著轉過身去，繼續給他盛湯。“就是不知道你去哪了，有點擔心你。”
“我這麽大的人了，能有什麽事？”向北從媽媽手裏接過湯碗，跟媽媽一起往外走。
“你多大在媽媽心裏都是孩子啊。”
向北笑了笑，坐到餐桌邊上：“這麽多菜，你們要不要一起吃？”
“我們中午吃過了，這才兩點多，哪裏就餓了。”吳文慧說完走回客廳，繼續織她的毛衣。
向北吃著飯，奶奶回過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著天，問他明天打算怎麽過生日。
向北說：“本來約好跟歐陽他們去吃飯的，這兩天醫院太忙，還不知道能不能走得開。”
吳文慧立刻說道：“那個火災的事我看到新聞了，好像還死人了是不是？”
“是啊。受傷的更多，醫院都住不下了。”
“傷患是都送去你們醫院了嗎？”
“豐悅廣場離我們醫院近嘛，所以肯定優先送去我們醫院。”
奶奶又說：“那不管怎麽忙，生日還是要過的呀。男孩子，逢九是大生呢。”
江城老一輩的傳統，男的都是逢九做壽。不過他才二十九，還夠不上做壽的年紀呢。
向北笑道：“奶奶，二十九不算什麽大生。如果明天不是太忙的話，應該能跟朋友們吃頓飯。”
吳文慧聽他這麽說，便又問道：“就跟歐陽他們嗎？還有別的朋友嗎？”
向北誤會了她的意思：“媽，你就別試探我了，要是跟女孩子一起吃飯，我會告訴你的。”
吳文慧本意是想問問路楊會不會去。畢竟當年路楊和其他幾個人的關系也很好，現在回來，就算沒有跟向北聯系，說不定會和其他人聯系呢？
但向北在這件事上顯然不願意多說，吳文慧也不能直接說破，便只能順著他的話，半真半假地埋怨一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等到你主動約女孩子吃飯。”
向北笑笑沒說話，飯吃到一半，又接到同事電話，要回醫院一趟。於是三下五除二吃完飯，又風風火火地出門了。
昨天晚上發生火災的地方是豐悅廣場一個很大的娛樂會所，具體起火原因還不清楚，只知道當時很多人聚集在大廳準備跨年，就連外面的廣場上，也是人山人海。所以火災發生的時候，幾乎是水洩不通，驚恐慌亂之下發生踩踏，造成了非常嚴重的後果。
燒傷的，踩傷的，吸入濃煙影響呼吸道和心肺功能的患者不計其數，這還不算直接送進重癥室和沒有搶救過來的。
因為這個事故，崇仁醫院好幾個相關的科室這個新年都沒過好。
向北下午去了醫院，晚上又沒能回家。加上第二天原本就排到他值班，於是就這麽生生熬了一天一夜。
中午紀學爾說請他去食堂二樓吃小炒他都沒去，直接在休息室倒頭補覺。
可還沒睡到半小時，就有住院醫生過來找他，說CCU有個叫譚飛的病人家屬要放棄治療，要他去溝通一下。
譚飛是韓副主任的病人，但韓副主任今天正好不在，住院醫生溝通不了，只能來找他。
向北磨破嘴皮，將患者目前的病情狀況、接下來需要實施的醫療措施、現階段的治療效果以及放棄治療可能出現的變化和後果，翻來覆去跟譚飛的母親講了無數遍，對方都只是一直沈默著掉眼淚，完全不給任何反饋。
向北心力交瘁，最後只能說：“就算你要放棄治療，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病人本人的意願？他還在努力地跟病魔作鬥爭，想要活下來。你已經堅持了這麽久，真的要這個時候放棄嗎？”
大概是這句話終於觸動了家屬，那個看上去十分疲憊絕望的中年女人終於捂著臉哭出聲來，沒有再堅持放棄治療。
這個女人家裏經濟狀況很不好，向北是知道的。不僅有個癱瘓在床的老人，還有一個殘疾的丈夫。
唯一的兒子，又是先天性重度全心衰竭患者。目前在醫院全靠儀器維持生命，除了心臟移植，暫時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
先不說心臟捐贈和配型本就需要長時間的等待，就算有合適的心臟，手術和後續治療費用也十分高昂。這些年為了這個孩子，他們家已經是負債累累，實在很難再支撐下去。
醫院針對她家的情況，還專門開會討論過，減免了一部分治療費用，甚至還組織了捐款，但畢竟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這種事情，沒有落到自己身上，也沒有人能夠真正的感受到家屬的無奈和痛苦。
向北是醫生，對於生命有著最虔誠的敬畏之心。患者也有生命權，他有責任向家屬說明情況，並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治病人。
但有些時候，他的內心又會覺得，或許放棄治療，對於患者和家屬，也算一種解脫？
當然這種話是不能說出口的，看著痛哭的譚飛母親，向北也只能無聲嘆息。
從CCU回來，向北很快便投入到其他工作中去。
醫院病人很多，每個人都有這樣那樣的狀況。健康幸福的人都是一樣的，但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身為醫生，他是沒有那麽多時間和精力去同情或者憐憫某一個病人的。他能做到的，只能是對每一個病人盡職盡責，盡心盡力。
忙到五點多接到歐陽打來的電話，問他能不能準時下班。向北才想起來，哦，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可是他累得連說話都有氣無力：“我這兩天太累了，能不能不去吃飯了？”
“不能。就是因為太累了，才要好好吃飯補充體力啊。”歐陽一口拒絕他，“我快到你們醫院門口了，你今天這麽累就別開車了，吃完飯我送你回去休息。”
向北還想再掙紮一下，歐陽已經把電話掛了。
好在今天沒有意外情況發生，向北難得準時下班，出了醫院大門坐上歐陽的車，便往幾人經常聚會的老地方去。
他沒想到吃完飯出來，會在門口遇到路楊。
他更沒想到，歐陽見到路楊的第一眼，會跟自己的反應一樣，直接就要沖上去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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