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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所以,我想再試試 “如果不是對我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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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所以,我想再試試 “如果不是對我還有……

向北並沒有拒絕路楊過來看診,因為他知道拒絕也沒用。

路楊這個人高中的時候就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性子,就算這次拒絕了,他也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來接近自己。與其到時候更麻煩,不如正大光明地讓他見。

他倒要看看,姓路的到底想幹什麽。

向北掛了電話,收拾心情開始工作。

崇仁醫院的心胸外科在全省乃至於全國都享譽盛名,所以病人非常多。向北從8點半接診第一個病人開始,就沒停過。

他冷靜專業,細心又耐心,手術成功率高,對所有病人都一視同仁,也願意跟病人交流。

口口相傳的口碑不會騙人,所以盡管他年輕,資歷也不是很深,但還是有很多病人會大老遠地跑來,專門掛他的號。

向北忙了一上午無暇他顧,到了下班時間,才發現路楊並沒有過來。

他仰頭活動了一下肩頸,端起水杯喝了兩口,然後發了個消息給紀學爾,問路楊還來不來看診?不來他就要下班了。

紀學爾秒回了三個問號過來,然後又跟了一句:“他十點多就過去了啊。”

向北收到這條消息的同時,路楊的身影出現在了診室門口。

鼻青臉腫,全身掛彩,胳膊上還打著繃帶,黑色羊絨大衣裏面,甚至還穿著崇仁醫院的統一病號服。

即使是這樣,也依然能看出他俊朗的五官和一副挺拔舒展的好身材。

可能正因為如此,跟在他身後的小護士才會在下班時間依舊笑容滿面地說:“向醫生,這位路先生是特需病房過來看診的病人,他說不想因為自己的特權占用其他病人的時間,所以一直在等你呢。”

哦,不想占用其他病人的時間,就好意思占用我的?

向北還沒說話,紀學爾的消息又發了過來:“我還以為他心臟真有什麽大問題,所以這麽久都沒回來。你真沒見到他嗎?”

“見到了。”向北簡單回覆了三個字,然後放下手機對門口的人不冷不熱地說了句:“進來吧。”

路楊走進診室,坐到向北旁邊的凳子上,對他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向醫生,耽誤你下班的時間。”

“醫生沒有什麽下班時間。”向北說完看著那個小護士轉身離開,才皮笑肉不笑地說:“這裏也沒別人,不用裝。說吧,你想幹嘛?”

路楊一臉無辜:“看病啊。”

“哦。”向北點點頭。行,既然來看病,那就好好給你看病。“路楊是吧?哪裏不舒服?”

“心疼。”路楊說。

向北差點就脫口而出讓他滾。但他現在是醫生,路楊是醫院的病人,他不能發火,絕對不能。

於是他繼續好脾氣地問道:“具體是哪個位置?怎麽疼的?”

路楊摸著自己的胸口,很認真地說:“這個位置,一抽一抽地疼。晚上躺著的時候疼得厲害些,現在……稍微好一點了。”

“那這種疼痛是間歇性疼?還是持續地疼?”向北雙眼盯著電腦寫病歷,看都沒看他一眼。

“持續不斷地疼,有時候連呼吸都疼。”

“疼多久了?”

“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

“好多年了。”

“好多年了現在才看醫生?”向北一聽就知道他在胡扯。真要是心臟有問題,疼這麽久人早沒了,還能好好地坐這兒跟他扯淡?

路楊特別誠懇地盯著他:“那不是疼著疼著就習慣了嘛。這次住院好像疼得更厲害了,骨科的紀醫生建議我來你這裏看看。”

胡說八道,骨科的紀醫生明明說是你死皮賴臉非要來的。

“理論上心臟部位不會出現這種長時間持續性的疼痛,你這個位置有可能是肋間神經痛,或者肺部占位所導致的心前區疼痛,不一定是心臟本身的問題……”

“向醫生看病,不用聽診,不用觸摸,甚至不用看一眼病人,就能知道病情嗎?難怪外面的病人都說向醫生醫術高明。”

向北知道他是故意來找茬的,劈裏啪啦打好病歷,總算轉頭朝他看過來:“我覺得你看著挺健康的,身上的傷是打架了吧?有心臟病的人,可不能跟人打架。”

“哦,那別人要打我,我有什麽辦法?”路楊十分委屈地看著他,“我懷疑打我那個人,傷到我心臟了,我需要做個全面檢查。”

哦,總算說出自己的目的了。明目張膽訛他來了是吧?看來昨天晚上還是打得太輕了。

如果不是時間地點不對,向北現在就想動手再補幾拳。最好是能直接把他打進ICU,省得他在自己面前晃。

“行。那就好好做個檢查吧。”向北說完,在系統裏把胸片、心電圖、心臟彩超、心臟CT等所有跟心肺系統有關的檢查都通通給他開了一遍,然後把打印好的單子拍他面前,“交完費一項項慢、慢、做,報告出來再來找我。”

“謝謝向醫生。”路楊假裝沒有聽懂他的咬牙切齒,十分滿意地接過單子,但仍坐在凳子上,直勾勾地看著他,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向北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煩:“還有事?”

路楊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極其溫柔,又極其鄭重地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沒關系,我們醫生本來就是為病人服務的。”向北假裝沒聽懂他的話。

“我說的是高中畢業的時候……”

“哦。”向北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高中畢業的時候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路楊被他這個問題一噎,頓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那件事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得清楚的,就算要說,也不應該在這樣的情境下,貿然說出來。

最後便只能嘆了口氣:“無論如何,我欠你一個道歉。”

“我不需要。”向北一口回絕,“我現在工作順利,家庭幸福,早就不在意你當初一聲不吭離開的事了。”

路楊呼吸一窒:“你有家庭了?”

向北實在是很想翻個白眼。這出國太久,連中文的理解能力都變得這麽差了嗎?誰特麽告訴你家庭是單指這個意思的?

他冷冷地笑著:“是啊,我早就結婚了,孩子都上幼兒園了。”

路楊的目光順著他的臉移到他白皙修長的手指上,語氣倒沒因為這句話有什麽大的起伏變化:“那你手上為什麽沒戴結婚戒指?”

向北一本正經:“外科醫生要做手術,手上不能戴任何裝飾品。”

“說謊。”路楊毫不留情拆穿他,“我已經問過紀醫生了,他說你根本沒有結婚,連女朋友都沒有。”

“……”紀學爾這個大嘴巴!怎麽什麽都往外說!

“你不是不在意當年我離開的事了嗎?昨天晚上為什麽會那麽生氣?現在又為什麽要騙我?”

“我不在意,不代表你不該打。以及,我的事,跟你沒有任何關系。”被人當面拆穿胡說八道的謊言,向北臉上屬實有點掛不住,於是也不想再跟他浪費時間了。“路先生,你可以走了,我要下班了。”

路楊看著他冷漠的臉,知道再待下去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他今天過來,就是為了可以正大光明的找他,目的達到了,也沒必要再把人惹生氣。於是見好就收,點點頭從凳子上站起來,說:“那我走了。麻煩向醫生了。”

向北沒再搭理他,等他離開診室,才拿起手機直接打了個電話給紀學爾。對面一接通,就直接開始興師問罪:“紀學爾,你跟路楊都說了些什麽?”

電話那頭正在吃飯的紀醫生:“我什麽也沒說啊。”

“什麽也沒說,他怎麽會知道我結沒結婚有沒有女朋友?”

“嗐,這個啊,這個在咱們醫院也不是什麽秘密啊,你跟他不是高中同學嗎?”

“他跟你說的?”

“對呀。”

“他還跟你說什麽了?”

“也沒說什麽啊,就說你們很多年沒見了,不好意思一開始就說認識你,怕別人說他找關系什麽的。然後就跟我閑聊,說你這樣外形和能力都這麽優秀的醫生,在醫院肯定很受人歡迎,也不知道老婆會不會吃醋。我說什麽老婆,我們做醫生的,工作太忙,連找女朋友的時間都沒有……”

呵,多麽簡潔明了又平易近人的套話路數,難怪紀學爾這個大直男會上鉤。

“行了。以後不要再跟他說我的事。”

“啊?你倆關系不好啊?”

“呵呵。”

向北冷笑兩聲掛了電話,留電話那頭的紀學爾盯著面前的紅燒魚塊風中淩亂。

呵呵是什麽意思?

向北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要說他和路楊關系不好,可他們曾經明明如膠似漆親密無間;可要說他們關系好,那自己這十餘年的痛苦絕望麻木隱忍又算什麽?

“向北,還不下班?”同科室的陳醫生從他門口經過,探了個腦袋進來,“一起吃飯去啊。”

“呃,好。”向北回過神來,收拾好桌面上的東西,關上電腦,起身下班。

十多年都沒想明白的事,他也不奢望再見到路楊就能有答案。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反正路楊都要結婚了,應該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來。

* * *

路楊揣著向北開的那一堆檢查單子,心滿意足地穿過門診樓,回了住院部。

崇仁醫院的住院樓有好幾棟,特需VIP病房就在新建的五號樓,有單獨的直達電梯和寬敞明亮的走廊。

路楊還在電梯裏就接到了岑微的電話,問他去哪了?怎麽住個院還到處跑?

電話掛斷,電梯也到了。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有兩位長得非常漂亮的護士站起身來,微笑著跟他打招呼,然後告訴他,特需病房會專門為病人定制營養餐,問他想吃點什麽?

“我等會兒再吃。”

路楊說完回了病房,剛進門就迎上了岑微的陰陽怪氣:“傷成這個樣子還往門診樓跑,你可真是個情種啊。”

岑微當然知道他去門診樓幹什麽,反正不會是真去看病的。

路楊沒有理她,轉頭看向旁邊的韓旭:“不是說不讓她來嗎?”

“你覺得我能管得了她?”韓旭一臉“你太高估我了”的表情,“你行你來。”

路楊頓時就沒聲兒了。算了,對付女人這事,他不擅長,不要強求。於是果斷認慫,笑容滿面地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這位女王:“我這也沒什麽大事,讓你跑一趟多不好意思。”

岑微白了他一眼:“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是來看我爸的,順便看你一眼。”

路楊立刻問道:“叔叔怎麽樣了?醫生有說什麽時候出院嗎?”

“估計還得一周吧。他拖得太久了,都咳成那樣了還非說沒事。要不是我強行把他弄來醫院,還不知道要耽誤多久。”岑微說完都覺得無語,“我爸是死活不想住院,你呢,沒事非要住院,可真有意思。”

“什麽沒事?”路楊舉起自己那只纏著繃帶的胳膊,“骨折看不到?”

“韓旭都跟我說了,就輕微骨折。看來向北還是手下留情了。”

“那確實。”路楊的神色看上去很是高興,“他對我還有感情。”

“不是,等會兒!”岑微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他,“我采訪你一下啊,人家都把你打成這樣了,你到底是以什麽依據,覺得人家還對你有感情的啊?”

路楊特別認真地看回去:“如果不是對我還有感情,以他的身手,我現在應該躺在ICU。”

“有沒有可能,人家只是不想留個故意傷人的案底?”岑微毫不留情地打消他的幻想。

“我相信我的直覺。”

“……”岑微覺得這人大概是這麽多年想向北想得發瘋了,要不就是腦子被向北打壞了。“你還是躺下睡覺吧,夢裏什麽都有。”說完又轉頭看向身邊的韓旭,憂心忡忡地說,“我覺得他不應該住在骨科,應該住在腦科。”

“那叫神經外科。”韓旭糾正她。

岑微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確實挺神經的。”

被當面蛐蛐的某人極其不爽:“你倆有完沒完?沒事趕緊走。”

“我倆馬上就走,但走之前我還想再多說一句。”岑微收起臉上玩鬧的表情,格外認真地看著路楊,“我知道你住在這裏想幹什麽,但我覺得不樂觀。你別忘了他當初害得你有多慘……”

路楊面色不善地打斷她的話:“那件事跟他沒有關系。”

“OK!”岑微點頭,“就算跟他沒有關系,但十一年前存在的問題,現在依然存在。難道你覺得現在就能完美解決嗎?”

岑微一句話讓路楊瞬間沈默下來,整個病房裏,四散著讓人壓抑的難言情緒,就跟多年前那間異國他鄉的病房一樣,被無邊無際的苦澀和黑暗緊緊纏繞,無法呼吸。

韓旭拉了拉岑微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再說了。這麽多年,路楊已經夠難受的了。

岑微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說完轉身朝門外走去,卻在即將走出病房大門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路楊的聲音。

他說:“岑微,十一年前我們都還小,很多事情無力承擔也無法解決。但現在不一樣,我相信我和向北,都已經有了足夠的能力掌控我們的人生。所以,我想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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