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可是他親自揍的 “那我為什麽會覺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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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可是他親自揍的 “那我為什麽會覺得頭……
路楊還真不是自己開車去醫院的，因為在他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坐上車時，才發現胳膊傷得有點嚴重，沒法開車，於是只能打了個電話給韓旭，讓他過來送自己去醫院。
韓旭是岑微的男朋友，也是路楊在美國認識的第一個好哥們兒。
他是北方人，高中畢業去美國上大學，正好跟岑微路楊一個學校，在開學典禮那天對岑微一見鐘情。
但礙於岑微身邊總有個路楊，他以為岑微是路楊的女朋友，一直沒敢行動。路楊告訴他不是，他還不信。後來路楊只能告訴他，自己喜歡男的。
韓旭表面震驚內心狂喜，然後就開始了對岑微的窮追不舍，終於在兩年後守得雲開見月明，如願成為岑微的男朋友。
大學畢業為了岑微留在美國讀研、工作，現在又為了岑微辭掉工作回國，婉拒了兩個北方城市跨國集團的offer，選擇了C市一家上市公司。
路楊在美國最艱難痛苦的頭幾年，一直是韓旭和岑微陪著他度過的。
韓旭知道他一切過往，也知道他對向北的感情，更知道他這些年經歷了什麽，所以這次他和岑微打算回國結婚，還專程對路楊說：“雖然你是我們最好的朋友，但如果你不願意回去，缺席我們的婚禮也沒關系。”
原本路楊確實是不打算再回國的。一是他答應了那個人，永遠不再打擾向北的生活。二是路廣成有自己的新家，無論葛璇對他有多好，他都融不進那一家三口的幸福美滿。
他怕自己在國內會忍不住去找向北，也怕自己面對路廣成葛璇時的尷尬。沒有向北在中間調和，他甚至不知道該怎樣和路廣成正常相處。
但這麽多年過去了，即使再放不下的感情，也已經學會了隱藏和忍耐。加上偶爾葛璇跟他聯系，總是說路廣成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公司又忙，身邊也沒個人幫忙。又說路廣成其實很想他，但是脾氣倔，不願意開口。反正話裏話外都想讓他回國。
所以路楊考慮了幾天，最終還是跟他們一起回國了。
他沒有想到會在C市遇到向北，更沒有想到自己見到向北，所有的隱忍和克制全變成了這些年折磨他的執念。
他連做夢都想聽到向北的聲音，看到他的笑容，想摸摸他，抱抱他……然後在今天晚上終於如願以償。
什麽？向北根本沒有摸他抱他？？
誰說拳頭摸在臉上不算摸的？誰說抱著他往墻上摔不是抱的？
那不管，即使是這樣暴力的碰觸，也是他在這四千多個日日夜夜裏，近乎於奢望的求而不得。
只要是向北，不管是什麽樣的碰觸，都足以讓他心生歡喜。
韓旭來得很快，因為他住的地方就在向北家隔壁的小區，路楊也是在跟蹤向北回家的時候才發現的。
所以這種時候，打電話叫韓旭比打120效率高。
韓旭本來都已經睡了，接到電話連睡衣都沒換，直接套了件羽絨服就跑了出來。
他實在沒想明白，路楊好好的為什麽會大半夜的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
不過後來得知向北住在這裏，他就懂了。路楊這個史上第一戀愛腦……不，戀北腦，是十年如一日，完全沒有一點改變。
他本來是想就近把路楊送去市二院的，但路楊說要去崇仁醫院。
韓旭說崇仁醫院在5公裏外，路楊一本正經地糾正他：“4.8公裏。”
韓旭差點氣死，一邊熟練地打火開車，一邊咬牙切齒地說：“向北怎麽沒打死你？”
兩人到了醫院，韓旭把人送進了急診室，才發現岑微發了好幾條消息過來。
他站到旁邊給岑微回了個電話，說路楊沒什麽大事，但需要處理身上的傷，沒那麽快回去，讓她先睡覺。
還沒聊幾句，護士就來叫他去掛號繳費。
好在路楊身上的傷看著嚇人，但除了小臂輕微骨折，和後腰的撞擊傷有點嚴重，其他的都沒什麽大問題。
醫生給他的手臂做了局部制動，連石膏都沒打，只叮囑他減少胳膊活動，好好休息什麽的。又說年輕人不要沖動，不要打架，君子動口不動手，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吧啦吧啦。
韓旭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因為這個接診的醫生看上去好像比他們也大不了多少。
但路楊的關註點在別的地方，他看著這個戴著眼鏡的年輕醫生，特別嚴肅地說：“我傷得這麽嚴重，不用住院嗎？”
眼鏡醫生說：“你傷得沒有很嚴重……”
“那我為什麽會覺得頭暈惡心，胸口發悶，四肢發麻，呼吸困難？”
眼鏡醫生和韓旭齊刷刷地盯著他：“啊？”
路楊繼續面不改色地說：“我要住院，我需要做個全面的身體檢查。”
眼鏡醫生心想，你這看上去也不像頭暈惡心，胸口發悶，四肢發麻，呼吸困難的樣子啊。
但病人有癥狀，有需求，那醫生自然得開單子，做檢查。
韓旭去交了錢，路楊就直接躺在移動病床上被推著往CT室去。
一番檢查下來，並沒有看出什麽問題，但路楊還是說自己頭暈，難受，渾身疼，依然堅持住院。
眼鏡醫生說：“我們醫院病人太多，床位緊張，你這個傷勢……”真的沒有嚴重到必須住院的地步。
“我聽說你們醫院有特需VIP病房，那個應該沒住滿吧？”
“那個啊。”醫生推了推眼鏡，笑道，“那個確實還有床位，但價格比較貴，要三千塊錢一晚。”
“行。”路楊眼睛都沒眨一下，倒是韓旭多看了他一眼。
“所有檢查費用都比普通病房的高。”
“可以。”
“不能用醫保。”
“沒問題。”反正他剛回來沒多久，根本就沒有醫保。
眼鏡醫生大受震撼，內心一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
到底有沒有人來管管這幫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打架鬧事的富二代啊！
別說他不能理解，連韓旭也不能理解。
他知道路家有錢，路楊自己這些年在美國工作也掙了不少，但有錢也不是這麽花的吧？根本就沒什麽大事，為什麽就非要住這個院不可？
後來岑微才告訴他，向北在這家醫院工作。
行行行，好好好，只要跟向北扯上關系，姓路的就從來沒有正常過。
路楊就這麽水靈靈地住進了崇仁醫院最豪華的特需病房。
所有醫院的住院規則，都是哪裏受傷住哪科，到處都受傷了，就哪個器官重要就住哪科。
而路楊，全身上下只有胳膊傷得比較嚴重，那位負責接診的骨科眼鏡醫生自然就成了他的主治醫生。
特需病房是可以24小時家屬陪護的，但路楊住進去之後就讓韓旭回去了。
他自己的傷自己當然很清楚，根本不需要韓旭留在這裏照顧他，所以第二天眼鏡醫生例行查房的時候，只看到他一個人。
他還以為這種富二代受了傷住進這麽豪華的特需病房，肯定哭天抹淚讓家裏人勞師動眾來照顧他，再不濟也得連夜請兩個高級護工伺候著。沒想到偌大的病房裏這麽安靜，甚至在見到自己進去之後，還很禮貌地笑了笑，說了句“早上好”。
眼鏡醫生回了句“早上好”，例行公事地問他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路楊說他心臟疼。
眼鏡醫生心想你毛病還挺多，昨天說頭暈惡心，今天心臟又開始疼了？
但他是醫生，面前這人住的可是醫院最貴的特需病房，他態度得好點，於是便說道：“心臟疼可不是小事，昨天受傷之前有疼過嗎？”
“有啊，老毛病了，疼很久了。”路楊靠在床頭，依然微笑著，“這不是住院了嗎，想順便檢查一下。”
“如果心臟疼痛時間過長，有可能是心血管的問題，最好是請心外科的專家會診看看。我幫你聯系一下心外科的邢主任……”
路楊打斷他的話：“我聽說你們心外科有個很厲害的醫生，叫向北？”
“你是特需病房的病人，擁有醫院各個科室的主任專家優先會診的權利。向醫生是不錯，但畢竟年輕，你確定不找邢主任？”
“我就找向北。”
眼鏡醫生楞了楞：“行。那我去看看向醫生今天有沒有手術安排……”
路楊說：“沒有，他今天坐門診。”
“哈？”這你都知道？
路楊揚了揚手機：“我在你們預約掛號的公眾號裏看到的。”
“哦，這樣。”眼鏡醫生點了點頭，“那你肯定也看到只要向醫生坐診，他的預約都是很滿的，一時半會兒肯定過不來。”
“是啊，都約到半個月後了。”路楊臉上的笑容看上去頗為驕傲，“不過沒關系，我可以去門診找他。”
眼鏡醫生有些疑惑，但路楊是特需病房的病人，理論上人家想找誰都是可以的，所以他也沒多想，從病房出來就給向北打了個電話。
外科醫生雖然大部分時間在手術臺上，但每個科室都會按照人員配置輪流安排門診和急診，比如眼鏡醫生，昨天就是輪的急診，所以才會在大半夜接診路楊這個莫名其妙的病人。
對於外科醫生來說，坐門診比做手術要相對輕松一些。至少不用在手術室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不吃不喝還要全神貫註，精神高度緊繃。一臺手術下來，往往腰酸背痛恨不得直接躺在地板上。
當然了，手術費腰，門診費嘴，本質都一樣，並沒有哪個更容易的說法。
至少對於向北來說，沒有什麽區別。
即使是門診日，他也依然在早上7點半前準時到達醫院，趁著門診那邊還沒上班，先看看自己的病人情況，理病歷，開醫囑，看覆查報告，查房。
忙完一圈下來，剛要去診室，兜裏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邊走邊按下接聽鍵，叫了一聲：“紀師兄。”
眼鏡醫生……不，骨科的紀學爾醫生，也是向北同大學的師兄，此時此刻站在特需病房的走廊上，笑意盈盈和藹可親地對著電話說：“向北啊，吃早飯了嗎？”
向北也笑了：“怎麽了？你要給我買早飯啊？”
“如果你沒吃的話，我給你買也沒問題啊。”
“師兄，你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吧。”兩人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向北知道他這會兒打電話來肯定不只是跟他聊早飯的問題。
紀學爾也不跟他客氣，直接說道：“我這邊昨天晚上接了個急診病人，住了一晚上院，現在說他心臟疼。”
向北一聽就明白了：“是需要跨科會診嗎？我今天門診的號排得特別滿，可能走不了，我讓陳醫生過去一趟吧。”
“是特需病房的病人。”紀學爾說。
“特需病房的病人？那不是應該直接找邢主任、袁主任他們嗎？我資歷淺，找我也不合適啊。”
“人家點名要找你。”
“？？？”向北眉頭一挑，“我已經出名到這個地步了？”
“向醫生！你對自己的知名度一無所知，你現在可是我們醫院的招牌！年輕英俊，醫術高明，沈穩專業，大獎在手……”
“好了好了師兄，快別給我戴高帽了。”向北聽他吹得越來越沒邊兒，趕緊出聲讓他打住，“我今天病人真的很多，確實走不開。”
“人家說了，可以去門診找你。”
“還能來門診找我，聽上去也不是很嚴重啊。什麽原因住的院？還住這麽貴的特需病房？”兩人說著話，向北已經走到了診室門口。
“鬼知道這些富二代腦子裏在想什麽？可能打個架不住院體現不出自己有多慘吧。”紀學爾吐槽了一句。
“打架？”向北聽到這兩個字，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這個病人是打架受傷的？”
“是啊，我們骨科嘛，急診收得最多的就是打架鬧事的了。”
可昨天晚上打架受傷的，還指名要找他，這能是巧合？
向北立刻意識到不對勁，隨即問道：“師兄，這人是昨天晚上什麽時候來醫院的？”
紀學爾說：“十二點多吧，怎麽了？”
很好，時間也對上了。
向北走進診室，坐到椅子上，稍微沈默了會兒，才繼續問道：“師兄，你這個病人，是不是叫路楊？”
“誒？你怎麽知道？”紀學爾有些震驚，“你倆很熟啊？難怪他非要找你呢。”
向北握著電話的手忍不住就緊了緊。
可不就是很熟嗎？路楊那一身的傷，可是他親自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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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楊還真不是自己開車去醫院的，因為在他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坐上車時，才發現胳膊傷得有點嚴重，沒法開車，於是只能打了個電話給韓旭，讓他過來送自己去醫院。
韓旭是岑微的男朋友，也是路楊在美國認識的第一個好哥們兒。
他是北方人，高中畢業去美國上大學，正好跟岑微路楊一個學校，在開學典禮那天對岑微一見鐘情。
但礙於岑微身邊總有個路楊，他以為岑微是路楊的女朋友，一直沒敢行動。路楊告訴他不是，他還不信。後來路楊只能告訴他，自己喜歡男的。
韓旭表面震驚內心狂喜，然後就開始了對岑微的窮追不舍，終於在兩年後守得雲開見月明，如願成為岑微的男朋友。
大學畢業為了岑微留在美國讀研、工作，現在又為了岑微辭掉工作回國，婉拒了兩個北方城市跨國集團的offer，選擇了C市一家上市公司。
路楊在美國最艱難痛苦的頭幾年，一直是韓旭和岑微陪著他度過的。
韓旭知道他一切過往，也知道他對向北的感情，更知道他這些年經歷了什麽，所以這次他和岑微打算回國結婚，還專程對路楊說：“雖然你是我們最好的朋友，但如果你不願意回去，缺席我們的婚禮也沒關系。”
原本路楊確實是不打算再回國的。一是他答應了那個人，永遠不再打擾向北的生活。二是路廣成有自己的新家，無論葛璇對他有多好，他都融不進那一家三口的幸福美滿。
他怕自己在國內會忍不住去找向北，也怕自己面對路廣成葛璇時的尷尬。沒有向北在中間調和，他甚至不知道該怎樣和路廣成正常相處。
但這麽多年過去了，即使再放不下的感情，也已經學會了隱藏和忍耐。加上偶爾葛璇跟他聯系，總是說路廣成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公司又忙，身邊也沒個人幫忙。又說路廣成其實很想他，但是脾氣倔，不願意開口。反正話裏話外都想讓他回國。
所以路楊考慮了幾天，最終還是跟他們一起回國了。
他沒有想到會在C市遇到向北，更沒有想到自己見到向北，所有的隱忍和克制全變成了這些年折磨他的執念。
他連做夢都想聽到向北的聲音，看到他的笑容，想摸摸他，抱抱他……然後在今天晚上終於如願以償。
什麽？向北根本沒有摸他抱他？？
誰說拳頭摸在臉上不算摸的？誰說抱著他往墻上摔不是抱的？
那不管，即使是這樣暴力的碰觸，也是他在這四千多個日日夜夜裏，近乎於奢望的求而不得。
只要是向北，不管是什麽樣的碰觸，都足以讓他心生歡喜。
韓旭來得很快，因為他住的地方就在向北家隔壁的小區，路楊也是在跟蹤向北回家的時候才發現的。
所以這種時候，打電話叫韓旭比打120效率高。
韓旭本來都已經睡了，接到電話連睡衣都沒換，直接套了件羽絨服就跑了出來。
他實在沒想明白，路楊好好的為什麽會大半夜的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
不過後來得知向北住在這裏，他就懂了。路楊這個史上第一戀愛腦……不，戀北腦，是十年如一日，完全沒有一點改變。
他本來是想就近把路楊送去市二院的，但路楊說要去崇仁醫院。
韓旭說崇仁醫院在5公裏外，路楊一本正經地糾正他：“4.8公裏。”
韓旭差點氣死，一邊熟練地打火開車，一邊咬牙切齒地說：“向北怎麽沒打死你？”
兩人到了醫院，韓旭把人送進了急診室，才發現岑微發了好幾條消息過來。
他站到旁邊給岑微回了個電話，說路楊沒什麽大事，但需要處理身上的傷，沒那麽快回去，讓她先睡覺。
還沒聊幾句，護士就來叫他去掛號繳費。
好在路楊身上的傷看著嚇人，但除了小臂輕微骨折，和後腰的撞擊傷有點嚴重，其他的都沒什麽大問題。
醫生給他的手臂做了局部制動，連石膏都沒打，只叮囑他減少胳膊活動，好好休息什麽的。又說年輕人不要沖動，不要打架，君子動口不動手，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吧啦吧啦。
韓旭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因為這個接診的醫生看上去好像比他們也大不了多少。
但路楊的關註點在別的地方，他看著這個戴著眼鏡的年輕醫生，特別嚴肅地說：“我傷得這麽嚴重，不用住院嗎？”
眼鏡醫生說：“你傷得沒有很嚴重……”
“那我為什麽會覺得頭暈惡心，胸口發悶，四肢發麻，呼吸困難？”
眼鏡醫生和韓旭齊刷刷地盯著他：“啊？”
路楊繼續面不改色地說：“我要住院，我需要做個全面的身體檢查。”
眼鏡醫生心想，你這看上去也不像頭暈惡心，胸口發悶，四肢發麻，呼吸困難的樣子啊。
但病人有癥狀，有需求，那醫生自然得開單子，做檢查。
韓旭去交了錢，路楊就直接躺在移動病床上被推著往CT室去。
一番檢查下來，並沒有看出什麽問題，但路楊還是說自己頭暈，難受，渾身疼，依然堅持住院。
眼鏡醫生說：“我們醫院病人太多，床位緊張，你這個傷勢……”真的沒有嚴重到必須住院的地步。
“我聽說你們醫院有特需VIP病房，那個應該沒住滿吧？”
“那個啊。”醫生推了推眼鏡，笑道，“那個確實還有床位，但價格比較貴，要三千塊錢一晚。”
“行。”路楊眼睛都沒眨一下，倒是韓旭多看了他一眼。
“所有檢查費用都比普通病房的高。”
“可以。”
“不能用醫保。”
“沒問題。”反正他剛回來沒多久，根本就沒有醫保。
眼鏡醫生大受震撼，內心一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
到底有沒有人來管管這幫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打架鬧事的富二代啊！
別說他不能理解，連韓旭也不能理解。
他知道路家有錢，路楊自己這些年在美國工作也掙了不少，但有錢也不是這麽花的吧？根本就沒什麽大事，為什麽就非要住這個院不可？
後來岑微才告訴他，向北在這家醫院工作。
行行行，好好好，只要跟向北扯上關系，姓路的就從來沒有正常過。
路楊就這麽水靈靈地住進了崇仁醫院最豪華的特需病房。
所有醫院的住院規則，都是哪裏受傷住哪科，到處都受傷了，就哪個器官重要就住哪科。
而路楊，全身上下只有胳膊傷得比較嚴重，那位負責接診的骨科眼鏡醫生自然就成了他的主治醫生。
特需病房是可以24小時家屬陪護的，但路楊住進去之後就讓韓旭回去了。
他自己的傷自己當然很清楚，根本不需要韓旭留在這裏照顧他，所以第二天眼鏡醫生例行查房的時候，只看到他一個人。
他還以為這種富二代受了傷住進這麽豪華的特需病房，肯定哭天抹淚讓家裏人勞師動眾來照顧他，再不濟也得連夜請兩個高級護工伺候著。沒想到偌大的病房裏這麽安靜，甚至在見到自己進去之後，還很禮貌地笑了笑，說了句“早上好”。
眼鏡醫生回了句“早上好”，例行公事地問他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路楊說他心臟疼。
眼鏡醫生心想你毛病還挺多，昨天說頭暈惡心，今天心臟又開始疼了？
但他是醫生，面前這人住的可是醫院最貴的特需病房，他態度得好點，於是便說道：“心臟疼可不是小事，昨天受傷之前有疼過嗎？”
“有啊，老毛病了，疼很久了。”路楊靠在床頭，依然微笑著，“這不是住院了嗎，想順便檢查一下。”
“如果心臟疼痛時間過長，有可能是心血管的問題，最好是請心外科的專家會診看看。我幫你聯系一下心外科的邢主任……”
路楊打斷他的話：“我聽說你們心外科有個很厲害的醫生，叫向北？”
“你是特需病房的病人，擁有醫院各個科室的主任專家優先會診的權利。向醫生是不錯，但畢竟年輕，你確定不找邢主任？”
“我就找向北。”
眼鏡醫生楞了楞：“行。那我去看看向醫生今天有沒有手術安排……”
路楊說：“沒有，他今天坐門診。”
“哈？”這你都知道？
路楊揚了揚手機：“我在你們預約掛號的公眾號裏看到的。”
“哦，這樣。”眼鏡醫生點了點頭，“那你肯定也看到只要向醫生坐診，他的預約都是很滿的，一時半會兒肯定過不來。”
“是啊，都約到半個月後了。”路楊臉上的笑容看上去頗為驕傲，“不過沒關系，我可以去門診找他。”
眼鏡醫生有些疑惑，但路楊是特需病房的病人，理論上人家想找誰都是可以的，所以他也沒多想，從病房出來就給向北打了個電話。
外科醫生雖然大部分時間在手術臺上，但每個科室都會按照人員配置輪流安排門診和急診，比如眼鏡醫生，昨天就是輪的急診，所以才會在大半夜接診路楊這個莫名其妙的病人。
對於外科醫生來說，坐門診比做手術要相對輕松一些。至少不用在手術室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不吃不喝還要全神貫註，精神高度緊繃。一臺手術下來，往往腰酸背痛恨不得直接躺在地板上。
當然了，手術費腰，門診費嘴，本質都一樣，並沒有哪個更容易的說法。
至少對於向北來說，沒有什麽區別。
即使是門診日，他也依然在早上7點半前準時到達醫院，趁著門診那邊還沒上班，先看看自己的病人情況，理病歷，開醫囑，看覆查報告，查房。
忙完一圈下來，剛要去診室，兜裏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邊走邊按下接聽鍵，叫了一聲：“紀師兄。”
眼鏡醫生……不，骨科的紀學爾醫生，也是向北同大學的師兄，此時此刻站在特需病房的走廊上，笑意盈盈和藹可親地對著電話說：“向北啊，吃早飯了嗎？”
向北也笑了：“怎麽了？你要給我買早飯啊？”
“如果你沒吃的話，我給你買也沒問題啊。”
“師兄，你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吧。”兩人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向北知道他這會兒打電話來肯定不只是跟他聊早飯的問題。
紀學爾也不跟他客氣，直接說道：“我這邊昨天晚上接了個急診病人，住了一晚上院，現在說他心臟疼。”
向北一聽就明白了：“是需要跨科會診嗎？我今天門診的號排得特別滿，可能走不了，我讓陳醫生過去一趟吧。”
“是特需病房的病人。”紀學爾說。
“特需病房的病人？那不是應該直接找邢主任、袁主任他們嗎？我資歷淺，找我也不合適啊。”
“人家點名要找你。”
“？？？”向北眉頭一挑，“我已經出名到這個地步了？”
“向醫生！你對自己的知名度一無所知，你現在可是我們醫院的招牌！年輕英俊，醫術高明，沈穩專業，大獎在手……”
“好了好了師兄，快別給我戴高帽了。”向北聽他吹得越來越沒邊兒，趕緊出聲讓他打住，“我今天病人真的很多，確實走不開。”
“人家說了，可以去門診找你。”
“還能來門診找我，聽上去也不是很嚴重啊。什麽原因住的院？還住這麽貴的特需病房？”兩人說著話，向北已經走到了診室門口。
“鬼知道這些富二代腦子裏在想什麽？可能打個架不住院體現不出自己有多慘吧。”紀學爾吐槽了一句。
“打架？”向北聽到這兩個字，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這個病人是打架受傷的？”
“是啊，我們骨科嘛，急診收得最多的就是打架鬧事的了。”
可昨天晚上打架受傷的，還指名要找他，這能是巧合？
向北立刻意識到不對勁，隨即問道：“師兄，這人是昨天晚上什麽時候來醫院的？”
紀學爾說：“十二點多吧，怎麽了？”
很好，時間也對上了。
向北走進診室，坐到椅子上，稍微沈默了會兒，才繼續問道：“師兄，你這個病人，是不是叫路楊？”
“誒？你怎麽知道？”紀學爾有些震驚，“你倆很熟啊？難怪他非要找你呢。”
向北握著電話的手忍不住就緊了緊。
可不就是很熟嗎？路楊那一身的傷，可是他親自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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