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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是不是生氣了? “小北,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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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是不是生氣了? “小北,我知道錯了……

向北的傷一天天好起來,期末考試也一天天臨近。

吳文慧去派出所辦了手續,將向洪的屍體領去殯儀館火化。因為向洪死得並不光彩,身上還背著命案,所以並沒有辦什麽葬禮。

據那個姓孫的交代,江城警方也已經向屏州警方證實,跟向洪一起做生意的那個女人,確實是向洪失手殺死的。

當初向洪跟那個女人去屏州做生意,但依然沒能戒掉賭癮,兩個人因為這件事經常吵架。後來那個女人生意失敗,虧了不少錢,對向洪賭博這事就更加不滿。

孫馬二人是北方人,幾年前在老家就因為搶劫殺人被警方通緝,後來改頭換面弄了個新身份逃竄到屏州,在一個地下賭場做打手。因為手段狠辣兇殘,很快就成了老板的心腹,專門負責在場子裏出老千下套子,然後放高利貸,不還錢就威脅恐嚇斷人手腳,無所不用其極。

向洪在他們的場子輸了很多錢,自然也欠了不少高利貸。

前年向洪回江城,就是被他們逼著回來弄錢。沒想到房產證沒偷到,還被向北打斷了胳膊。孫馬二人又逼得緊,他只能夥同兩人把吳文慧的服裝店盜竊一空,先還上一部分保住命再說。

三人離開江城後,又回了屏州。

向洪一度想要洗心革面不再賭了,回屏州後在那個女人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認錯,兩個人又和好了。

他也確實也老實了一陣子。但賭博這種事,不是你想戒就能戒得掉的,只要身邊的人一慫恿,拉著一起玩兒,肯定又會陷進去。加上向洪的高利貸一直沒還完,那個女人還不知道他欠了這麽多錢。他總想著哪天能靠賭博翻本,把輸的都贏回來,沒想到錢越欠越多,窟窿越來越大。

孫馬二人上門要債的時候,那個女人氣得發瘋,大罵向洪不是個東西,拿起桌上的刀就要把幾人趕出去。

在追逐扭打的過程中,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個女人突然就倒在了血泊裏。胸口中了一刀,很快就沒了氣息。

向洪當時就嚇傻了,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手裏握著那把還在滴血的刀。

他驚恐地大叫一聲,腿軟得根本站不住,那把刀也應聲落地。

孫馬二人身上也沾了血,兩人一邊罵著晦氣,一邊冷靜地從衣櫃裏拿了向洪的衣服換上,做了一番偽裝之後才拉著六神無主的向洪跳窗跑了。

姓孫的說,他們之所以會帶上向洪,一是因為知道向洪在江城有家,想讓他弄點錢;二是因為怕向洪被抓了把他們供出來。

他們二人本身就背著命案,因為這件事又被警方盯上,不敢再回賭場,便一直以向洪的救命恩人自居,並且一直用這件事要挾他,讓他想辦法弄錢,不然就把他殺人的事捅出去。

向洪不想被抓,也不想死,只能跟他們虛與委蛇,說他有辦法弄錢。於是三個人趁著春運人多扒了輛貨車再次偷偷潛回了江城。

向北在春節前發現的那個跟蹤的人,確實就是向洪。他那段時間跟著向北,也是想找機會綁走向北,逼吳文慧去賣房子。

但向北畢竟是他的兒子,向洪跟了幾天,一直沒下定決心動手。而且向北警惕性太高,他第一次出現,向北就有所察覺。

後面兩天,向北故意試探,確定有人跟蹤之後很快就報了警,還陰差陽錯抓了那個姓莊的小老板。向洪如同一只驚弓之鳥,藏匿於人群之中,再也不敢露頭。

屏州那邊聯網通緝,也向江城警方發了協查通報,很長一段時間向北家周圍都有警察。

向洪和孫馬二人不敢輕舉妄動,在郊外茍了好幾個月,直到身上的錢真的用完用盡了,孫馬二人再次逼向洪想辦法弄錢。並且下了最後通牒,如果再弄不到錢,就弄死他,順便讓他的老婆兒子一起陪葬。

向洪知道這兩個人是狠角色,連連表示他有辦法,真的有辦法。

他之前跟蹤向北的時候,見過他們跟路廣成吃飯,從路廣成的穿著打扮和開的車就能看出來,是個有錢人。而向北身邊那個叫路楊的,就是那人的兒子。

後面的事向北都知道了,他們想綁架路楊,卻因為向洪不敢出面,孫馬二人又對他和路楊不熟,錯把他給綁了過去。

向洪自作自受,死不足惜。他的死向北確實一點也不傷心難過,向北過不去的那個坎兒也不是因為他死了,而是他死的那個場景和畫面,對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來說,沖擊力實在太大。

更何況人之將死其行也善,向洪在最後關頭,確實是為了救他才死得那麽慘,向北無法否認這一點。

但這所有的一切,都隨著向洪的屍體在火化爐裏變成一柸骨灰而不再重要。

人死債消。不管是金錢的債,還是親情的債,向北都不想再去糾結了。

向洪用他一條命,還了這麽多年欠他和媽媽的所有債,兩清了。

他們誰也不欠誰。

* * *

向北在醫院住了一周,身體各方面都恢覆得不錯,經過一系列的檢查,確定沒有什麽其他問題,醫生便準許他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正好是期末考的最後一天,考試還沒結束,路楊便急急忙忙交了卷,從學校趕了回來。

到醫院的時候,吳文慧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向北也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正捧著手機在跟兄弟們聊天。

歐陽在群裏問向北身體怎麽樣了?

向北說已經好多了,正準備出院。

盧洲說:“難怪路楊四十分鐘就交卷跑了,原來是要去接你出院啊。”

向北看到這一句的時候,路楊正好踏進病房的門。

他擡頭似笑非笑地瞅了路楊一眼,路楊莫名地覺得後脖子有點涼。

奇怪,病房裏的空調溫度開低了?為什麽他一進門就覺得涼颼颼的呢?

群裏歐陽還在說:“我提前半小時交的卷過去都沒逮到他,還以為他最後一科沒考呢。”

向北沒回話,傅傑又問他:“什麽時候方便過去看看你?”

“我回家了你們隨時都可以來。”向北剛把這句話發出去,手機就被路楊拿走了。

“你這手上的傷口還沒完全恢覆,少用手指。”

向北說:“玻璃劃傷的是手上的皮肉,又沒傷到筋脈骨骼。”

路楊關掉手機:“那也不行。”

向北沒跟他繼續爭辯,只是坐在床上問他:“怎麽回來這麽早?這個時間,好像考試才剛剛結束。”

“最後一門考英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英語寫得快。”

路楊這倒是說的實話,英語是他所有學科中最好的一門,單科成績現在能排進年級前五十。

“兩個小時的題量,就算是我,也得一個小時才能寫完。你四十分鐘就寫完了?”

“你怎麽知道的?”路楊說完立刻反應過來,“盧洲還是傅傑說的?”

這倆跟他們一個班,肯定知道他啥時候交卷。

向北靠在床頭,微微仰起腦袋斜睨著他,沒有說話。

路楊被他看得心虛,沒兩分鐘就舉手投降。

“好了,我交代,我作文沒寫。”

向北的唇角微微勾出個不太明顯的弧度,但卻並不是路楊看慣的熟悉微笑,而是明顯能感覺到生氣的冷笑。

“你生氣了?別啊,我就是想回來接你出院!”路楊有些著急地解釋道,“再說英語作文有什麽可寫的,你知道我會寫不就行了嗎?”

向北張了下嘴,想說什麽,最終卻直接閉上了眼睛,什麽都沒說。

他一直都知道路楊不愛學習,也不愛做作業寫卷子。他願意補課,願意努力,願意一遍遍地做習題寫卷子,其實都只是為了他。

仔細想想,路楊的每一次成績提升都是有目的的。

第一次數學要考及格,是為了讓自己原諒他;

第二次語數英100以上,其他學科全部及格,是為了讓自己答應陪他過生日;

第三次年級上升五十名,是為了要個男朋友的名分。

有目的是好事,因為想要達成的那個目的會成為你前進的動力,鞭策著你去拼搏去努力。

而且路楊自己定的目標通常都能做到,所以向北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不好。

只要不涉及到原則問題,向北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跟他較真。

但他沒想到,路楊對期末考試也敢這麽敷衍。他不打算就這麽原諒他。

吳文慧辦完出院手續回來,便覺得病房裏氣氛有點不對。

向北在閉著眼睛休息,路楊站在床邊手足無措。

是的,手足無措。

雖然向北什麽都沒說,路楊什麽都沒做,但吳文慧就是能感覺到路楊像是做錯了什麽事一樣,向北正在跟他生氣。

這倒是稀奇了,兩個孩子認識這麽久,關系好得跟親兄弟一樣,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兩人鬧別扭。

吳文慧走進病房,想著緩和一下氣氛,便笑著問了一句:“楊楊考完試了?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路楊轉過頭來,一臉欲哭無淚地看著她。心想阿姨您怎麽還回來補一刀啊?

吳文慧心裏納悶,這孩子怎麽看上去快要哭了?

“小北,你是不是欺負楊楊了?”

向北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說:“沒有啊,他自己沒考好,站這兒懺悔呢。”

路楊點點頭:“對,我在面壁思過。”

吳文慧說:“你面對的也不是墻壁啊。”

路楊:“……”倒也不用這麽嚴謹。

向北從床上下來,問媽媽:“手續辦完了嗎?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辦完了。”吳文慧連忙把註意力轉回到兒子身上。

“那我們趕緊走吧,我想吃奶奶包的餃子了。”向北拎起床上裝著日用品的袋子,挽著吳文慧的胳膊往外走,看都沒看路楊一眼。“奶奶是在家給我包餃子對吧?”

“對,奶奶知道你今天出院,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了新鮮的豬肉和芥菜,忙活了一天,就等著你回去吃呢。”

兩人邊說邊走出了病房,路楊也趕緊跟了上去。

回到家,奶奶聽見動靜就上前來一把抱住了向北,一會兒說他瘦了,一會兒又說他臉色不好,看到他受傷的雙手,更是心疼得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簇撲簇地往下掉。

向北見到奶奶也高興,一邊摟著她安慰,一邊轉移話題問她餃子包好沒有,他都餓了。

奶奶總算是止住了眼淚,說包好了,包了很多,就等你們回來下鍋。

從回來這一路,到進家門煮餃子,向北一句話都沒跟路楊說。

路楊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吃完餃子回到房間,立刻拉著向北開始道歉認錯。

“小北,我知道錯了,你怎麽罵我罰我都行。但是,能不能不要冷戰?”

“知道錯了?”向北任他拉著,也沒把自己的手往回收,而是心平氣和地問他,“錯哪兒了?”

路楊立刻說道:“我不該不寫作文就把卷子交上去,不該不好好考試……”

“嗯。”向北點點頭,笑得極其溫柔地看著他,“你剛剛說怎麽罰都可以,對吧?”

“……”路楊看著向北漂亮的眉眼,心都跟著顫了一下。完了,笑得這麽溫柔,懲罰能輕得了嗎?

第二天,兄弟們迫不及待地來家裏探望向北,一幫人坐在櫻桃樹下聊了半天,才發現少了一個人。

盧洲左右看了看,問道:“怎麽沒見到路楊?”

向北雲淡風輕地說:“寫作文呢。”

“???”所有人都一腦袋問號,“寫什麽作文?”

“昨天英語考試的作文。”

“?????”兄弟們腦袋上的問號更多了。

只有傅傑一個人反應過來:“他昨天提前那麽久交卷,是因為沒寫作文?”

向北:“嗯哼。”

歐陽也反應過來了:“所以你讓他把昨天的作文寫出來?”

徐天皓說:“那也不差這一會兒吧,兄弟們來了也不出來打聲招呼?”

“要寫十篇呢。”向北笑瞇瞇地看著他們,“不重樣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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