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想說，我喜歡你 “只要喜歡，就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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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想說，我喜歡你 “只要喜歡，就能在……
自從生日過後，路楊就一直對向北那個擁抱念念不忘。
如果是在以往，兄弟之間互相擁抱說句“生日快樂”，他根本不會多想。但那天不僅是他的生日，他還剛剛在山頂上和盤托出了對向北的情感。
雖然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向北靠在他肩膀上睡覺，但他現在越來越不確定向北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如果向北聽到了，又表現得那麽冷靜，那麽那個擁抱，或許就是告訴他，他們還是朋友，但也只能是朋友，其他的，不要多想。
可那天向北的眼神好像又跟平常不太一樣。路楊一時也分辨不出到底哪裏不一樣，但他就是有種直覺，向北對他絕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麽討厭。
他願意跟自己去爬山看日出，願意讓自己拉著他的手，願意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覺，願意擁抱他，對他說生日快樂……這怎麽看都不是討厭一個人會有的行為。
但向北一向信守承諾，願意跟他去看日出，有沒有可能只是因為答應了陪他過生日？願意讓他拉著手，有沒有可能只是因為淩晨天還沒亮確實看不清腳下的路？而靠在他肩膀上睡覺，根本就是困迷糊了；擁抱他，就只是普通朋友之間的客套？
路楊糾結了很多天，耗死了無數的腦細胞，也沒把這件事想明白。
有好幾次他都想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問向北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手機拿在手上，看著向北的電話號碼，又沒有勇氣撥出去。
萬一向北真的睡著了，什麽都沒聽到呢？自己這電話打過去不是自投羅網不打自招嗎？
向北臨走之前還願意擁抱他，說明還把他當朋友。可是這層窗戶紙一旦捅破，向北對他又完全沒有那個意思，他們以後真的連兄弟都沒得做了。
路楊覺得自己再這麽想下去，真的會把自己糾結死，於是只能將自己投入到更加密集的訓練中去。一天十幾個小時都泡在球場上，累得回到家倒頭就睡，根本沒有時間再去胡思亂想。
一晃兩周過去，傅傑和肖博宇都早已經回到江城。因為球隊休息日少，訓練又太累，約了好幾次聚會都沒能成功。直到八月中旬，歐陽說他周末生日，哥幾個必須得聚一聚。
那天訓練完在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路楊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周末向北去不去？”
歐陽說：“向北不在江城啊，怎麽去？”
“什麽？”路楊打開儲物櫃的動作頓時一頓，“他不在江城？去哪了？”
“他去C市參加數學夏令營了啊。”
“什麽時候去的？我怎麽不知道？”
“月初就去了。你倆關系那麽好，他沒告訴你？”
歐陽隨口這麽一句話，無心地往路楊心口插了一刀。
而剛從淋浴間出來的盧洲聽到兩人對話，又笑嘻嘻地補了一刀：“聽說蔣思月也去了，咱們學校就兩個名額。”
歐陽接過話頭：“我就說嘛，之前沒聽說他要去啊，原來是因為蔣思月去了。”
盧洲嘖嘖兩聲：“真沒看出來，向北這樣的學霸居然也會重色輕友。”
兩人還在說些什麽，路楊已經聽不到了。
他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冷了下來，凍得他渾身發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更衣室的，他只知道這段時間糾結的自己像極了一個愚蠢的小醜。向北連去C市參加夏令營這麽大的事都沒告訴他，他還在奢望什麽？
蔣思月也去了……雖然向北說他們只是朋友，但兩周前的朋友，並不代表兩周後還是朋友。
帥哥美女，情竇初開，又都是學霸，有共同的愛好和聊不完的話題，要談戀愛再順理成章不過了。就算學校老師知道他們早戀，都會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那樣兩個好學生在一起，怎麽看都是天作之合。
所以，那個擁抱什麽含義都沒有，原來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向北那天對他所有的默許和包容，都只因為那天是他的生日。
路楊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第一次對自己的執著產生了懷疑。
如果這段感情註定沒有結果，是不是就不用繼續下去了？
* * *
數學夏令營的課程安排得很滿，來自全市數十所高中的數學尖子齊聚一堂，在這裏不僅能和其他學校的優等生互相討論互相學習，還能和各大名校的老師們深入研究數學應用，向北每天都過都得很充實。只是自己一閑下來，路楊的身影依然會準時地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裏，從不缺席。
一開始他還試圖將路楊從自己腦海裏摒除出去，後來發現根本沒用，也就隨他去了。有時候甚至能閉上眼睛，在腦海裏跟他聊會兒天。
他每天都會看一眼兄弟群，從歐陽和盧洲的只言片語中，了解路楊最近的消息。但路楊自己從來沒有說過話。歐陽說他最近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練球跟拼命三郎一樣，他和盧洲要被卷死了。
向北大概是知道原因的，但他不知道要怎麽讓路楊停下來，畢竟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周末晚上的疑難題型討論會結束，向北照例拿出手機習慣性地打開Q.Q看了一眼，才想起今天歐陽過生日。
他抱著書本邊往外走，邊給歐陽打電話。
人不到，祝福還是得到的。
沒想到歐陽沒有接。
向北看了看時間，八點半，那幫人這會兒應該玩得正嗨，聽不到電話響也是正常的。
他掛斷電話打算給他發個信息，才剛打了兩個字，歐陽的電話就打回來了。
向北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生日快樂啊……”
“快樂個毛！”歐陽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我們現在在醫院呢！一團亂！”
向北腳下的步子停了下來：“怎麽回事？”
“我們在大鑫家吃燒烤，路楊跟隔壁桌的打起來了！”
“路楊受傷了？”向北的語氣明顯急促起來。
“他被對方用酒瓶砸到了腦袋，現在在急診室……”
向北沒有聽完他的話，掛斷電話轉身就跑，一口氣跑出夏令營園區，打車直奔汽車站。
C市到江城，除了自己開車，就只有大巴一個途徑。但向北到了汽車站才發現，回江城的最後一班大巴是晚上八點，現在已經沒有車了。
向北心急如焚，平常聰明冷靜的腦子在此刻完全成了一堆漿糊，急得差點兒哭出來，問售票員還有沒有其他車到江城。
售票員說：“沒有了，其他車也不安全，你還是明天來吧，最早一班是早上六點鐘。”
“不行，我今天必須回去，阿姨你幫幫忙……”
“這個我真的沒法幫忙。你可以看看有沒有出租車願意走，但肯定會很貴。”
“出租車，對，出租車。”向北說了句“謝謝阿姨”，轉身朝站外跑去。
剛才帶他過來的師傅還停在車站外面等活兒，向北急匆匆跑過去，敲了敲他的車窗：“師傅，您去江城嗎？”
師傅擺了擺手：“江城不去，太遠了。”
“師傅您幫幫忙，我多給您錢！”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我10點鐘就要下班了，到江城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我回來還得一個半小時，來不及的呀。”
“師傅，那您能不能幫忙問問，有沒有其他車願意走？”
“小夥子，大晚上的沒有人願意開一百多公裏送人去縣城的，返程的時候估計還得空車回來，不劃算啊。”
“我給雙倍的錢！師傅，請你幫幫忙！我家裏出事了，我今天一定要回去，求你了師傅……”
師傅看他穿著校服，又看他紅著眼睛緊緊扒著車窗的樣子，知道這孩子一定是遇到了什麽難處，皺著眉頭猶豫了一會兒，說：“行吧，我送你。”
“謝謝師傅！”向北趕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說：“我打表收費，不收你多的錢。但來回的過路費，你得出。”
“好的好的，沒問題！”
師傅打火將車開出去，向北稍微松了口氣，才想起來還沒跟夏令營的老師請假，連忙拿出手機準備發信息，卻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他魂不守舍六神無主，不知怎麽的歐陽那句急診室就被他自動理解成了在急救，想著路楊受傷了，路楊在急救！路楊肯定傷得很重！
向北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和手，順利將請假的消息發出去，又連忙打了歐陽的電話。
歐陽又沒接，他又給盧洲打，盧洲也沒接。
他越來越急，繼續給傅傑打，傅傑終於接了。
“餵，向北……”
“路楊現在怎麽樣了？”
傅傑聽到他的聲音楞了楞，他認識向北這麽多年，還從來沒聽到向北這麽著急過。
“醫生還在處理……”
“都這麽久了還沒處理好？他到底傷成什麽樣了？”
“處理傷口需要時間嘛……沒什麽大事，你別急……餵？”
傅傑話沒說完，向北就把電話掛了。
從他接到歐陽電話打車到車站，再到現在，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傷口還沒處理好，怎麽可能沒有大事？
傅傑一定是為了安慰他才故意這麽說的，再問下去他們也不會告訴他真實情況。只有親眼見到路楊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才能安心。
沒有人知道那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向北有多害怕多煎熬，他沒有辦法冷靜下來思考自己這樣不管不顧地跑回去會有什麽後果，滿腦子想著的，只有路楊。
他不斷地催促師傅快一點，再快一點，恨不能生出一雙翅膀來，直接飛到路楊面前。
好不容易到了江城醫院大門口，他扔下錢下車就跑，根本不管師傅在後面喊他，說給多了。
他氣喘籲籲沖到急診室，護士說那個叫路楊的現在在觀察室。他轉身就往觀察室跑，然後砰地一聲推開門。
裏面所有兄弟都震驚地回頭朝他看過來，而他的目光，卻只看得到坐在病床上的那個人。
路楊頭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正吵著要回去，突然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擡起頭來，又驚又喜地看著他：“小北？”
向北從醫院大門口一路狂奔過來……哦不，準確地說，他是從一百多公裏外的C市幾近瘋狂地趕回來，在如沸如煮的焦慮裏煎熬得渾身快要燒起來。
一聲“小北”，像一道清澈流泉，註入了向北一路都在沸騰的腦子。
路楊還能坐著，還能說話，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嚴重。還好，太好了。
“你怎麽回來了？”問這句話的人是歐陽。
向北站在門口那不住喘氣，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路楊，沒有回答。
路楊包著一腦袋紗布，一腿盤著一腿落地坐在病床上，坐姿扭曲造型滑稽，但他扭臉沖著門口，滿眼歡喜，眼睛一眨不眨，高興得完全忘記了前一秒自己正在鬧騰要回家。
就這麽個對望的造型和眼神，突然讓在場的兄弟們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歐陽又說：“你不會是因為路楊受傷，專程趕回來的吧？”
傅傑看了看向北，想到他在電話裏急切的語氣，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向北也知道自己聽到路楊受傷就完全失去理智，表現得有些過於著急了，這會兒看到路楊，理智回籠，腦子也迅速上線了。
“不是你他媽說路楊進搶救室快不行了嗎？我不得趕回來見他最後一面啊？”
“我什麽時候說他進搶救室了？我說的是急診室！”這兩個地方可是有本質的區別啊！
只有傅傑知道向北是在無理取鬧給自己找臺階下，因為他在電話裏明確說了路楊沒什麽大事，但向北還是火急火燎地趕回來了。那就說明，他一定很擔心路楊。
當然了，他跟路楊關系一直很好，會擔心好像也正常。
“好了，別吵了，路楊還傷著呢。”傅傑說完看了其他人一眼，“咱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這一晚上鬧得，累死了。”
“那路楊怎麽辦？醫生說要觀察一晚上，他非說自己沒事兒要回家。”歐陽問道。
盧洲趕緊說道：“我留在這兒吧……”
路楊還沒等他說完，就直接出聲打斷了他的話：“你胳膊不是也受傷了嗎？留這兒是我照顧你，還是你照顧我？”
向北這才看到盧洲、歐陽身上都有傷，路上他倆沒接電話，應該也是處理傷口去了。其他人身上，也都多多少少掛了彩。看來這一場架，打得還不小。
“你們都回去吧，我在這兒。”
“啊對，小北在這裏就可以了，你們趕緊走吧。”路楊從向北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心裏就跟貓抓一樣。
他有無數的話要對向北說，有無數的問題需要向北給他一個答案，他們再不走他真要急死了。
這幫人哪裏犟得過他倆？最後自然是走了個幹凈徹底。
觀察室裏就路楊一個病人，兄弟們一走，瞬間就變得安靜下來。
向北看著他頭上抱著的紗布，問他：“傷口大嗎？”
路楊不錯眼珠地看著他：“還行，縫了五針。”
向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我真聽歐陽說你進搶救室了……所以才……”
路楊接下他的話：“所以才這麽擔心我？”
向北輕扯了下嘴角：“我們是兄弟，擔心你不是應該的嗎？”
路楊沒有再說話，就那麽認真地看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心虛的痕跡，然後突然問道：“你那天是不是沒睡著？”
“我睡著了！”向北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說完之後立刻閉上了眼睛，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他媽不是不打自招了嗎！如果真的睡著了，他就應該問路楊說的哪一天，而不是直接回答他睡著了！
路楊笑得像極了一只計謀得逞的狐貍，他就知道向北沒有睡著。
“你聽到了那些話。”這回不再是問句了，而是陳述句。
向北嘆了口氣，沒有否認。都已經這樣了，再否認又有什麽用？
“小北。”路楊從病床上下來，朝他走了一步。
而向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路楊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著他：“你聽到了那些話，知道我對你是什麽樣的感情，但聽到我受傷，還是這麽著急地專程為我從C市趕回來，是不是說明……”
“不是！”向北打斷他的話，“我只是回來看看你，沒有別的意思。”
“只是回來看看我？據我所知，這個時間，從C市回來的大巴已經沒有了。”
向北垂下眼瞼不看他，也不說話。
“如果只是朋友間的關心，你完全可以跟歐陽傅傑他們問清楚我的情況，沒有必要回來這一趟。”路楊說完搖了搖頭，“我不相信你是聽錯了歐陽的話，就算我真的進搶救室了，你也不需要這麽著急，對吧？反正你已經不想搭理我了，我是死是活，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路楊的咄咄逼人讓著急了一路的向北又是煩躁又是憤怒：“你到底想說什麽？”
若是放在之前，看到向北這個樣子，路楊早就什麽也不敢說了。但這一次，既然是向北自己回來的，他就不會讓他再有逃避的機會。
“我想說，我喜歡你。”路楊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字正腔圓，清晰明了地告訴他，“不是朋友兄弟間的喜歡，是情侶的喜歡。我暗戀的人是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直接挑明，不留退路，也不要再用什麽朋友兄弟當遮羞布。我喜歡你，就是愛情，不是他媽什麽親情友情！
雖然向北早就知道路楊喜歡他，但這樣面對面聽他毫不掩飾地從嘴裏說出來，向北依然有些震撼。
他知道這些話一旦挑明，兩個人中間就沒有那層窗戶紙了。他不能再裝作什麽都沒聽到，也不能再用兄弟朋友做借口。路楊的表白，他只能接受或者拒絕，沒有第三個選擇。而不管他是接受，還是拒絕，他們都不可能再退回到兄弟的位置了。
路楊喜歡他，他當然是高興的。他也喜歡路楊，而且他對路楊的喜歡，一點也不比路楊喜歡他少。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從來都不是他們的感情。
“兩個男的怎麽在一起？”向北心裏像是有一把裹著蜜糖的刀子在反覆拉扯，不斷翻攪，又甜又疼。
“只要喜歡，就能在一起。”路楊回答得毫不猶豫，擲地有聲。
向北看著篤定的路楊，疑惑又茫然。
只要喜歡，就能在一起嗎？這麽簡單嗎？
只要喜歡，就可以什麽都不用考慮，什麽都不用顧忌嗎？
“小北。”路楊嘗試去拉他的手。向北沒有躲開，他便又前進了一步，將向北的手整個握在掌心裏，極力控制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臟，輕聲問他，“你討厭我嗎？”
向北這次沒有再往後退，而是直直地看著路楊希冀的眼睛：“我已經站在這裏了，你覺得我討厭你嗎？”
“那你喜歡我嗎？”路楊得寸進尺地繼續問道。
就算他已經猜到了答案，也要向北親口說出來，他懸著的一顆心才能落下去。因為他現在深刻地覺得自己是被啤酒瓶砸出了腦震蕩，產生了幻覺。不然此刻明明應該在C市的向北，怎麽會突然從天而降，站在他的面前？
“不喜歡。”向北說。路楊眼裏的光眼看就要噗地一聲湮滅下去，他才怒不可遏地繼續說道，“我他媽不喜歡你，會聽到你受傷就急得理智全無，像個傻逼一樣打車一百多公裏從C市跑回來，只為了確認你到底傷得多嚴重？”
“小北……”路楊被罵得一楞一楞的，差點兒就要反應不過來。
“我他媽不喜歡你，會因為你說有暗戀的人，把自己糾結個半死，連跟你繼續住在一起的勇氣都沒有？我他媽不喜歡你，在知道你喜歡我的時候，會嚇得六神無主手足無措，逃到C市去參加什麽鬼夏令營——”
向北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路楊沒等他說完，便一把摟住了他。
路楊的胳膊很有力，大概是近期練球的關系，胳膊上的肌肉明顯結實了不少。向北靠在他的肩頭，聽著他的呼吸，感受著他的脈搏，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在這個熟悉的懷抱裏漸漸放松下來。
“路楊，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勇敢。我不知道兩個男的要怎麽在一起，我也不敢想象如果媽媽和奶奶知道我們的關系，會有什麽後果……”
“我知道，我明白。沒關系，不著急，我們慢慢來。我們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可以讓她們理解和接受，只要你喜歡我……”路楊摟著向北，出口的聲音都因為極度的興奮和歡喜而有些顫抖，“小北，我太高興了！太高興了！你也喜歡我！你居然也喜歡我！我是不是腦袋被砸壞了，在做夢啊？”
向北的嘴角輕輕往上彎了彎：“嗯，是啊。”
路楊笑起來：“那我就睡一輩子，永遠也不要醒過來。”
“那請你先放開我，滾回病床上睡。”向北想要推開他，卻沒能推得開。怎麽受傷了勁兒還這麽大？“你腦袋不疼嗎？”
“疼，好疼。”路楊的語氣立馬切換成可憐巴巴的狀態，“我需要抱著你才能止痛。”
“……”如果不是看他腦袋上剛縫了五針，向北真的會一腳朝他踹過去。“可是我累了。”
裝可憐什麽的，誰還不會了？
路楊立刻放開了他，一臉心疼：“那你躺床上休息會兒？”
向北翻了個白眼：“待會兒醫生進來，是觀察你還是觀察我？”
“其實根本不用觀察，不就破了個口子嘛……”路楊不滿地嘀咕，向北默默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他立刻乖乖退回到床邊坐下，但依然拉著向北的手，像是生怕他又跑掉一樣。
“放手。”向北說。
“不。”路楊回答得斬釘截鐵。
他好不容易才牽到向北的手，怎麽可能再放開？
向北：“我要上廁所。”
“……”路楊像只可憐巴巴的大狗子一樣望著他。
“我從接到歐陽的電話到現在，憋一路了。”
“哦。”路楊心不甘情不願，動作極其緩慢地松開了自己的手。
向北轉身朝外面走去，一只手剛握上門把手，就聽到路楊在身後叫了他一聲。
“小北。”
向北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路楊說：“你不會再逃避了，對吧？”
向北看著路楊，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到去年寒假時，向洪回來那天，路楊陪他在寒冷的月溪河邊站了一下午。後來送他回家的時候，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對他說：“以後無論有什麽事，你都不要一個人扛著。我可以幫你分擔。”
原來在那麽久以前，路楊就已經喜歡他了。
向北的心頓時像棉花糖一樣軟下來。
他對著路楊笑了笑，語氣堅定地說：“不會了。”
路楊說得對，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是他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覆雜了。他和路楊互相喜歡，為什麽不能拋開雜念，開開心心地在一起？
未來的事交給未來，沒有什麽比他和路楊的現在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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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生日過後，路楊就一直對向北那個擁抱念念不忘。
如果是在以往，兄弟之間互相擁抱說句“生日快樂”，他根本不會多想。但那天不僅是他的生日，他還剛剛在山頂上和盤托出了對向北的情感。
雖然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向北靠在他肩膀上睡覺，但他現在越來越不確定向北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如果向北聽到了，又表現得那麽冷靜，那麽那個擁抱，或許就是告訴他，他們還是朋友，但也只能是朋友，其他的，不要多想。
可那天向北的眼神好像又跟平常不太一樣。路楊一時也分辨不出到底哪裏不一樣，但他就是有種直覺，向北對他絕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麽討厭。
他願意跟自己去爬山看日出，願意讓自己拉著他的手，願意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覺，願意擁抱他，對他說生日快樂……這怎麽看都不是討厭一個人會有的行為。
但向北一向信守承諾，願意跟他去看日出，有沒有可能只是因為答應了陪他過生日？願意讓他拉著手，有沒有可能只是因為淩晨天還沒亮確實看不清腳下的路？而靠在他肩膀上睡覺，根本就是困迷糊了；擁抱他，就只是普通朋友之間的客套？
路楊糾結了很多天，耗死了無數的腦細胞，也沒把這件事想明白。
有好幾次他都想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問向北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手機拿在手上，看著向北的電話號碼，又沒有勇氣撥出去。
萬一向北真的睡著了，什麽都沒聽到呢？自己這電話打過去不是自投羅網不打自招嗎？
向北臨走之前還願意擁抱他，說明還把他當朋友。可是這層窗戶紙一旦捅破，向北對他又完全沒有那個意思，他們以後真的連兄弟都沒得做了。
路楊覺得自己再這麽想下去，真的會把自己糾結死，於是只能將自己投入到更加密集的訓練中去。一天十幾個小時都泡在球場上，累得回到家倒頭就睡，根本沒有時間再去胡思亂想。
一晃兩周過去，傅傑和肖博宇都早已經回到江城。因為球隊休息日少，訓練又太累，約了好幾次聚會都沒能成功。直到八月中旬，歐陽說他周末生日，哥幾個必須得聚一聚。
那天訓練完在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路楊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周末向北去不去？”
歐陽說：“向北不在江城啊，怎麽去？”
“什麽？”路楊打開儲物櫃的動作頓時一頓，“他不在江城？去哪了？”
“他去C市參加數學夏令營了啊。”
“什麽時候去的？我怎麽不知道？”
“月初就去了。你倆關系那麽好，他沒告訴你？”
歐陽隨口這麽一句話，無心地往路楊心口插了一刀。
而剛從淋浴間出來的盧洲聽到兩人對話，又笑嘻嘻地補了一刀：“聽說蔣思月也去了，咱們學校就兩個名額。”
歐陽接過話頭：“我就說嘛，之前沒聽說他要去啊，原來是因為蔣思月去了。”
盧洲嘖嘖兩聲：“真沒看出來，向北這樣的學霸居然也會重色輕友。”
兩人還在說些什麽，路楊已經聽不到了。
他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冷了下來，凍得他渾身發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更衣室的，他只知道這段時間糾結的自己像極了一個愚蠢的小醜。向北連去C市參加夏令營這麽大的事都沒告訴他，他還在奢望什麽？
蔣思月也去了……雖然向北說他們只是朋友，但兩周前的朋友，並不代表兩周後還是朋友。
帥哥美女，情竇初開，又都是學霸，有共同的愛好和聊不完的話題，要談戀愛再順理成章不過了。就算學校老師知道他們早戀，都會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那樣兩個好學生在一起，怎麽看都是天作之合。
所以，那個擁抱什麽含義都沒有，原來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向北那天對他所有的默許和包容，都只因為那天是他的生日。
路楊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第一次對自己的執著產生了懷疑。
如果這段感情註定沒有結果，是不是就不用繼續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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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夏令營的課程安排得很滿，來自全市數十所高中的數學尖子齊聚一堂，在這裏不僅能和其他學校的優等生互相討論互相學習，還能和各大名校的老師們深入研究數學應用，向北每天都過都得很充實。只是自己一閑下來，路楊的身影依然會準時地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裏，從不缺席。
一開始他還試圖將路楊從自己腦海裏摒除出去，後來發現根本沒用，也就隨他去了。有時候甚至能閉上眼睛，在腦海裏跟他聊會兒天。
他每天都會看一眼兄弟群，從歐陽和盧洲的只言片語中，了解路楊最近的消息。但路楊自己從來沒有說過話。歐陽說他最近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練球跟拼命三郎一樣，他和盧洲要被卷死了。
向北大概是知道原因的，但他不知道要怎麽讓路楊停下來，畢竟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周末晚上的疑難題型討論會結束，向北照例拿出手機習慣性地打開Q.Q看了一眼，才想起今天歐陽過生日。
他抱著書本邊往外走，邊給歐陽打電話。
人不到，祝福還是得到的。
沒想到歐陽沒有接。
向北看了看時間，八點半，那幫人這會兒應該玩得正嗨，聽不到電話響也是正常的。
他掛斷電話打算給他發個信息，才剛打了兩個字，歐陽的電話就打回來了。
向北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生日快樂啊……”
“快樂個毛！”歐陽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我們現在在醫院呢！一團亂！”
向北腳下的步子停了下來：“怎麽回事？”
“我們在大鑫家吃燒烤，路楊跟隔壁桌的打起來了！”
“路楊受傷了？”向北的語氣明顯急促起來。
“他被對方用酒瓶砸到了腦袋，現在在急診室……”
向北沒有聽完他的話，掛斷電話轉身就跑，一口氣跑出夏令營園區，打車直奔汽車站。
C市到江城，除了自己開車，就只有大巴一個途徑。但向北到了汽車站才發現，回江城的最後一班大巴是晚上八點，現在已經沒有車了。
向北心急如焚，平常聰明冷靜的腦子在此刻完全成了一堆漿糊，急得差點兒哭出來，問售票員還有沒有其他車到江城。
售票員說：“沒有了，其他車也不安全，你還是明天來吧，最早一班是早上六點鐘。”
“不行，我今天必須回去，阿姨你幫幫忙……”
“這個我真的沒法幫忙。你可以看看有沒有出租車願意走，但肯定會很貴。”
“出租車，對，出租車。”向北說了句“謝謝阿姨”，轉身朝站外跑去。
剛才帶他過來的師傅還停在車站外面等活兒，向北急匆匆跑過去，敲了敲他的車窗：“師傅，您去江城嗎？”
師傅擺了擺手：“江城不去，太遠了。”
“師傅您幫幫忙，我多給您錢！”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我10點鐘就要下班了，到江城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我回來還得一個半小時，來不及的呀。”
“師傅，那您能不能幫忙問問，有沒有其他車願意走？”
“小夥子，大晚上的沒有人願意開一百多公裏送人去縣城的，返程的時候估計還得空車回來，不劃算啊。”
“我給雙倍的錢！師傅，請你幫幫忙！我家裏出事了，我今天一定要回去，求你了師傅……”
師傅看他穿著校服，又看他紅著眼睛緊緊扒著車窗的樣子，知道這孩子一定是遇到了什麽難處，皺著眉頭猶豫了一會兒，說：“行吧，我送你。”
“謝謝師傅！”向北趕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說：“我打表收費，不收你多的錢。但來回的過路費，你得出。”
“好的好的，沒問題！”
師傅打火將車開出去，向北稍微松了口氣，才想起來還沒跟夏令營的老師請假，連忙拿出手機準備發信息，卻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他魂不守舍六神無主，不知怎麽的歐陽那句急診室就被他自動理解成了在急救，想著路楊受傷了，路楊在急救！路楊肯定傷得很重！
向北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和手，順利將請假的消息發出去，又連忙打了歐陽的電話。
歐陽又沒接，他又給盧洲打，盧洲也沒接。
他越來越急，繼續給傅傑打，傅傑終於接了。
“餵，向北……”
“路楊現在怎麽樣了？”
傅傑聽到他的聲音楞了楞，他認識向北這麽多年，還從來沒聽到向北這麽著急過。
“醫生還在處理……”
“都這麽久了還沒處理好？他到底傷成什麽樣了？”
“處理傷口需要時間嘛……沒什麽大事，你別急……餵？”
傅傑話沒說完，向北就把電話掛了。
從他接到歐陽電話打車到車站，再到現在，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傷口還沒處理好，怎麽可能沒有大事？
傅傑一定是為了安慰他才故意這麽說的，再問下去他們也不會告訴他真實情況。只有親眼見到路楊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才能安心。
沒有人知道那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向北有多害怕多煎熬，他沒有辦法冷靜下來思考自己這樣不管不顧地跑回去會有什麽後果，滿腦子想著的，只有路楊。
他不斷地催促師傅快一點，再快一點，恨不能生出一雙翅膀來，直接飛到路楊面前。
好不容易到了江城醫院大門口，他扔下錢下車就跑，根本不管師傅在後面喊他，說給多了。
他氣喘籲籲沖到急診室，護士說那個叫路楊的現在在觀察室。他轉身就往觀察室跑，然後砰地一聲推開門。
裏面所有兄弟都震驚地回頭朝他看過來，而他的目光，卻只看得到坐在病床上的那個人。
路楊頭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正吵著要回去，突然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擡起頭來，又驚又喜地看著他：“小北？”
向北從醫院大門口一路狂奔過來……哦不，準確地說，他是從一百多公裏外的C市幾近瘋狂地趕回來，在如沸如煮的焦慮裏煎熬得渾身快要燒起來。
一聲“小北”，像一道清澈流泉，註入了向北一路都在沸騰的腦子。
路楊還能坐著，還能說話，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嚴重。還好，太好了。
“你怎麽回來了？”問這句話的人是歐陽。
向北站在門口那不住喘氣，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路楊，沒有回答。
路楊包著一腦袋紗布，一腿盤著一腿落地坐在病床上，坐姿扭曲造型滑稽，但他扭臉沖著門口，滿眼歡喜，眼睛一眨不眨，高興得完全忘記了前一秒自己正在鬧騰要回家。
就這麽個對望的造型和眼神，突然讓在場的兄弟們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歐陽又說：“你不會是因為路楊受傷，專程趕回來的吧？”
傅傑看了看向北，想到他在電話裏急切的語氣，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向北也知道自己聽到路楊受傷就完全失去理智，表現得有些過於著急了，這會兒看到路楊，理智回籠，腦子也迅速上線了。
“不是你他媽說路楊進搶救室快不行了嗎？我不得趕回來見他最後一面啊？”
“我什麽時候說他進搶救室了？我說的是急診室！”這兩個地方可是有本質的區別啊！
只有傅傑知道向北是在無理取鬧給自己找臺階下，因為他在電話裏明確說了路楊沒什麽大事，但向北還是火急火燎地趕回來了。那就說明，他一定很擔心路楊。
當然了，他跟路楊關系一直很好，會擔心好像也正常。
“好了，別吵了，路楊還傷著呢。”傅傑說完看了其他人一眼，“咱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這一晚上鬧得，累死了。”
“那路楊怎麽辦？醫生說要觀察一晚上，他非說自己沒事兒要回家。”歐陽問道。
盧洲趕緊說道：“我留在這兒吧……”
路楊還沒等他說完，就直接出聲打斷了他的話：“你胳膊不是也受傷了嗎？留這兒是我照顧你，還是你照顧我？”
向北這才看到盧洲、歐陽身上都有傷，路上他倆沒接電話，應該也是處理傷口去了。其他人身上，也都多多少少掛了彩。看來這一場架，打得還不小。
“你們都回去吧，我在這兒。”
“啊對，小北在這裏就可以了，你們趕緊走吧。”路楊從向北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心裏就跟貓抓一樣。
他有無數的話要對向北說，有無數的問題需要向北給他一個答案，他們再不走他真要急死了。
這幫人哪裏犟得過他倆？最後自然是走了個幹凈徹底。
觀察室裏就路楊一個病人，兄弟們一走，瞬間就變得安靜下來。
向北看著他頭上抱著的紗布，問他：“傷口大嗎？”
路楊不錯眼珠地看著他：“還行，縫了五針。”
向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我真聽歐陽說你進搶救室了……所以才……”
路楊接下他的話：“所以才這麽擔心我？”
向北輕扯了下嘴角：“我們是兄弟，擔心你不是應該的嗎？”
路楊沒有再說話，就那麽認真地看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心虛的痕跡，然後突然問道：“你那天是不是沒睡著？”
“我睡著了！”向北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說完之後立刻閉上了眼睛，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他媽不是不打自招了嗎！如果真的睡著了，他就應該問路楊說的哪一天，而不是直接回答他睡著了！
路楊笑得像極了一只計謀得逞的狐貍，他就知道向北沒有睡著。
“你聽到了那些話。”這回不再是問句了，而是陳述句。
向北嘆了口氣，沒有否認。都已經這樣了，再否認又有什麽用？
“小北。”路楊從病床上下來，朝他走了一步。
而向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路楊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著他：“你聽到了那些話，知道我對你是什麽樣的感情，但聽到我受傷，還是這麽著急地專程為我從C市趕回來，是不是說明……”
“不是！”向北打斷他的話，“我只是回來看看你，沒有別的意思。”
“只是回來看看我？據我所知，這個時間，從C市回來的大巴已經沒有了。”
向北垂下眼瞼不看他，也不說話。
“如果只是朋友間的關心，你完全可以跟歐陽傅傑他們問清楚我的情況，沒有必要回來這一趟。”路楊說完搖了搖頭，“我不相信你是聽錯了歐陽的話，就算我真的進搶救室了，你也不需要這麽著急，對吧？反正你已經不想搭理我了，我是死是活，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路楊的咄咄逼人讓著急了一路的向北又是煩躁又是憤怒：“你到底想說什麽？”
若是放在之前，看到向北這個樣子，路楊早就什麽也不敢說了。但這一次，既然是向北自己回來的，他就不會讓他再有逃避的機會。
“我想說，我喜歡你。”路楊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字正腔圓，清晰明了地告訴他，“不是朋友兄弟間的喜歡，是情侶的喜歡。我暗戀的人是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直接挑明，不留退路，也不要再用什麽朋友兄弟當遮羞布。我喜歡你，就是愛情，不是他媽什麽親情友情！
雖然向北早就知道路楊喜歡他，但這樣面對面聽他毫不掩飾地從嘴裏說出來，向北依然有些震撼。
他知道這些話一旦挑明，兩個人中間就沒有那層窗戶紙了。他不能再裝作什麽都沒聽到，也不能再用兄弟朋友做借口。路楊的表白，他只能接受或者拒絕，沒有第三個選擇。而不管他是接受，還是拒絕，他們都不可能再退回到兄弟的位置了。
路楊喜歡他，他當然是高興的。他也喜歡路楊，而且他對路楊的喜歡，一點也不比路楊喜歡他少。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從來都不是他們的感情。
“兩個男的怎麽在一起？”向北心裏像是有一把裹著蜜糖的刀子在反覆拉扯，不斷翻攪，又甜又疼。
“只要喜歡，就能在一起。”路楊回答得毫不猶豫，擲地有聲。
向北看著篤定的路楊，疑惑又茫然。
只要喜歡，就能在一起嗎？這麽簡單嗎？
只要喜歡，就可以什麽都不用考慮，什麽都不用顧忌嗎？
“小北。”路楊嘗試去拉他的手。向北沒有躲開，他便又前進了一步，將向北的手整個握在掌心裏，極力控制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臟，輕聲問他，“你討厭我嗎？”
向北這次沒有再往後退，而是直直地看著路楊希冀的眼睛：“我已經站在這裏了，你覺得我討厭你嗎？”
“那你喜歡我嗎？”路楊得寸進尺地繼續問道。
就算他已經猜到了答案，也要向北親口說出來，他懸著的一顆心才能落下去。因為他現在深刻地覺得自己是被啤酒瓶砸出了腦震蕩，產生了幻覺。不然此刻明明應該在C市的向北，怎麽會突然從天而降，站在他的面前？
“不喜歡。”向北說。路楊眼裏的光眼看就要噗地一聲湮滅下去，他才怒不可遏地繼續說道，“我他媽不喜歡你，會聽到你受傷就急得理智全無，像個傻逼一樣打車一百多公裏從C市跑回來，只為了確認你到底傷得多嚴重？”
“小北……”路楊被罵得一楞一楞的，差點兒就要反應不過來。
“我他媽不喜歡你，會因為你說有暗戀的人，把自己糾結個半死，連跟你繼續住在一起的勇氣都沒有？我他媽不喜歡你，在知道你喜歡我的時候，會嚇得六神無主手足無措，逃到C市去參加什麽鬼夏令營——”
向北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路楊沒等他說完，便一把摟住了他。
路楊的胳膊很有力，大概是近期練球的關系，胳膊上的肌肉明顯結實了不少。向北靠在他的肩頭，聽著他的呼吸，感受著他的脈搏，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在這個熟悉的懷抱裏漸漸放松下來。
“路楊，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勇敢。我不知道兩個男的要怎麽在一起，我也不敢想象如果媽媽和奶奶知道我們的關系，會有什麽後果……”
“我知道，我明白。沒關系，不著急，我們慢慢來。我們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可以讓她們理解和接受，只要你喜歡我……”路楊摟著向北，出口的聲音都因為極度的興奮和歡喜而有些顫抖，“小北，我太高興了！太高興了！你也喜歡我！你居然也喜歡我！我是不是腦袋被砸壞了，在做夢啊？”
向北的嘴角輕輕往上彎了彎：“嗯，是啊。”
路楊笑起來：“那我就睡一輩子，永遠也不要醒過來。”
“那請你先放開我，滾回病床上睡。”向北想要推開他，卻沒能推得開。怎麽受傷了勁兒還這麽大？“你腦袋不疼嗎？”
“疼，好疼。”路楊的語氣立馬切換成可憐巴巴的狀態，“我需要抱著你才能止痛。”
“……”如果不是看他腦袋上剛縫了五針，向北真的會一腳朝他踹過去。“可是我累了。”
裝可憐什麽的，誰還不會了？
路楊立刻放開了他，一臉心疼：“那你躺床上休息會兒？”
向北翻了個白眼：“待會兒醫生進來，是觀察你還是觀察我？”
“其實根本不用觀察，不就破了個口子嘛……”路楊不滿地嘀咕，向北默默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他立刻乖乖退回到床邊坐下，但依然拉著向北的手，像是生怕他又跑掉一樣。
“放手。”向北說。
“不。”路楊回答得斬釘截鐵。
他好不容易才牽到向北的手，怎麽可能再放開？
向北：“我要上廁所。”
“……”路楊像只可憐巴巴的大狗子一樣望著他。
“我從接到歐陽的電話到現在，憋一路了。”
“哦。”路楊心不甘情不願，動作極其緩慢地松開了自己的手。
向北轉身朝外面走去，一只手剛握上門把手，就聽到路楊在身後叫了他一聲。
“小北。”
向北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路楊說：“你不會再逃避了，對吧？”
向北看著路楊，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到去年寒假時，向洪回來那天，路楊陪他在寒冷的月溪河邊站了一下午。後來送他回家的時候，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對他說：“以後無論有什麽事，你都不要一個人扛著。我可以幫你分擔。”
原來在那麽久以前，路楊就已經喜歡他了。
向北的心頓時像棉花糖一樣軟下來。
他對著路楊笑了笑，語氣堅定地說：“不會了。”
路楊說得對，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是他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覆雜了。他和路楊互相喜歡，為什麽不能拋開雜念，開開心心地在一起？
未來的事交給未來，沒有什麽比他和路楊的現在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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