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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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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好久不見

當秦朗急匆匆的回到警局的時候,其他人早就下了班,而重案組的其餘三人還一直守在辦公室裏。看到秦朗回來了,米雪第一個沖了上去,緊張的問道:“隊長,你怎麽現在才回來?你找到方葉了嗎?他是不是殺害李菲菲的兇手?你該不會一時控制不住把他給斃了吧?!”

魏天明一把就將米雪給拉開,頭疼的說道:“你能不能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說啊,這誰能一下回答那麽多啊!而且老大才剛回來,等他休息一下再問好不好。”

米雪不好意思道:“我這不是著急嘛。”就在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秦朗什麽話也沒說,徑直的就往資料庫走去。魏天明在後面大喊:“老大,你幹嘛去啊!需要幫忙嗎?嫌小雪啰嗦你也不要不理人啊!”結果換來米雪的一記重拳,“你才啰嗦呢!”

泰叔一臉皺著眉頭看著秦朗的背影,招呼道:“ 你們兩個就不要再鬧了,咱們跟去看看吧,我想阿朗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

“老大該不會真把方葉給殺了吧!”魏天明驚呼道。

米雪不悅的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別瞎說啊!先去看看再說。”

三人也跟著去了資料庫,只見秦朗頭也不擡的,著急忙慌的翻完了這個櫃子又翻那個櫃子,好像在急著找什麽東西。

米雪跑過去問道:“隊長,你要找什麽嗎?我們可以幫你啊。”

秦朗突然擡頭道:“我就想知道人格分裂殺了人到底會不會坐牢!”

米雪驚訝道:“難道你真的找到方葉了!所以李菲菲真的是他殺的?”

秦朗道:“李菲菲的確是他殺的,這一點方葉已經承認了,但是……是他的另一個人格——方其殺的。”

魏天明驚呼:“難道你見到他的另外一種人格了?!”秦朗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後又低著頭著急的找了起來。魏天明不可思議的搖著頭,“我的天,這是什麽奇怪的世界,我當了警察那麽久,雖然神經病見過不少,但第二人格直接出現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米雪在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所以……五年前‘校園性侵案’裏的施暴者,就是那個叫方其的第二人格?”

秦朗突然擡頭看了米雪一眼,眼神裏有一絲覆雜的情緒流過,隨後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米雪尷尬的撓了撓脖子,然後小聲的說道:“對不起啊隊長,其實我們剛剛……對你和方葉的過往做了一些了解。”

泰叔站在一旁開了口,“是我告訴他們的,我覺得,現在沒必要再隱瞞了。”

秦朗只是怔了怔,然後淡淡的說道:“所以,阿春和小秋的死,你們也應該知道了吧。”

米雪昂著頭想了想,然後小聲道:“哦……元春和元秋姐妹是吧,這個……我們也知道了。”

出乎意料的,秦朗並沒有表現出一絲憤怒,而是臉上多了些愁容,嘴唇翕動著,但終究沒有說出什麽,只是蹲在地上,繼續的翻著資料櫃。

泰叔對米雪和魏天明說道:“你們去忙其他的吧,這裏有我。”

魏天明和米雪看泰叔的樣子,料想他一定是想對秦朗說些什麽,於是都識趣的走開了。

泰叔蹲到秦朗旁邊,一把拿走了秦朗手裏的資料。秦朗一臉疑惑道:“泰叔,你這是幹什麽?”

泰叔只問道:“你既然已經找到了方葉,又知道他就是殺害李菲菲的兇手,為什麽不把他直接帶回來?”

秦朗潤了潤嘴唇,說道:“方葉有人格分裂,當年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得以逃脫法律的制裁,我不想這次又讓他逮到機會。如果把他人帶回來了,那後面的程序就不是我們能說了算的,至少在此之前,我必須先確定他能不能負刑事責任。”

泰叔直白的說道:“你是想知道,方葉會不會被判死刑吧。”

秦朗突然沈默了,也正是這樣,更說明了泰叔的猜測沒錯。

泰叔問出了一直都想問的問題,“如果法律制裁不了他呢?你會殺了他嗎?”秦朗依然沈默著,他緊握的拳頭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泰叔了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站了起來,對秦朗說道:“我絕對不能讓你做傻事。”說完就走了出去。

秦朗跟著追了出去,一路問道:“泰叔,你到底要做什麽?”

泰叔沒有回答秦朗,只是把米雪和魏天明叫了過來,然後對他們說:“我們現在就去抓方葉!”

秦朗攔住了泰叔,“你不能那麽做!”

泰叔道:“難道你要代替法律嗎!”

二人就這麽僵持著,剩下米雪和魏天明站在旁邊,一臉的茫然無措。

秦朗說道:“你以為現在把方葉抓回來就能解決問題了嗎?曾經我也和你一樣的想法,可這個世界上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能按照它應有的軌跡來走的。方葉有人格分裂,他甚至可以有選擇性的釋放自己的第二人格,可是我們拿他卻沒有辦法,因為這些特殊的人,所以法律的漏洞都讓他們給鉆了!可是那些受害的人呢?他們的眼淚,他們的鮮血,就應該在這些特殊之人的面前自認倒黴嗎!”

泰叔道:“那你能怎麽樣,也像他們一樣嗎?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用罪惡報覆罪惡,用鮮血償還鮮血嗎!”

秦朗怔然道:“有時候,我真不知道堅守到底是對是錯。”他轉過了身,背對著他們,驀地說道:“剛剛,我把槍從方葉的頭頂拿開的時候,他對我說……真為阿春感到悲哀。”

泰叔怔了怔,然後對米雪和魏天明做了個手勢,三人什麽話都沒說,然後默默地走出了辦公廳。

上了警車後,米雪看了眼泰叔,遲疑的問道:“我們……真的要去把方葉帶回來嗎?“

泰叔沒有說話,只是無比堅定的點了點頭。

米雪嘆了口氣,然後回過了頭,正準備啟動車子的時候,車門突然被拉開了,秦朗在眾人的驚異中坐了上來。“隊……隊長,你……”米雪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秦朗恢覆了往日的冷峻模樣,只是系好安全帶,指了指前面示意她開車,然後說道:“你們不用那麽看著我,我知道我自己該幹什麽。”

沒人知道在那短短的幾分鐘裏,秦朗是如何說服自己的。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真不知道堅守到底是對還是錯。但不管怎樣,最後他還是做了選擇,他盡了一個警察該盡的責任,也做了一個警察該做的事,其實,他的選擇一直如此,五年前沒有變,現在亦然。

他們忘了去往方葉租房的路到底遠不遠,只知道今天的太陽異常的好,陽光大,足以照亮黑暗,但卻並不刺眼。陽光照在警車上,車裏的每個人都感受到了被保護般的溫暖。如果說這是一天的開始,倒不如說,這是昨天黑暗的結束。

警車停在了胡同口,四人很快下了車,然後疾步往方葉的租房走去。過道很窄,很昏暗,腳榻在上面,能依稀聽到從黑暗的角落裏傳來的陣陣回聲。這樣的洞穴,真適合住蟲蟻。

秦朗輕車熟路的走到了那扇生銹的鐵門前,大門依然緊閉著,裏面聽不到任何呼喊的聲音,死氣沈沈。他用力的踢開了鐵門,鐵門發出一陣熟悉的哀嚎,而後靜靠著墻壁,沒了生氣。

四人走進雜亂無章而又陰晦窄小的房間,瞬間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無一不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驚愕表情。

只見剛才還活生生的方葉,此刻已經坐在了血泊中,死相難看。方葉的褲子都被脫掉,扔在了旁邊的木桌上,而衣服也被褪掉,纏在方葉的右手上,剛好蓋住了縛住他自由的手銬,所以方葉此時是赤身裸體的端坐在床邊。他的身上和臉上都布滿了深淺不一的鞭痕,而大腿和手的動脈均被割破,此刻正汩汩的向外湧著血水。

秦朗慢慢的走過去,眼睛在方葉的身上仔細察看,最後目光落在了方葉大腿根部的那個蜈蚣紋身上。他的心突然扯痛了一下,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他再次看向那只蜈蚣紋身的時候,只見那只蜈蚣已經被刀具深深地劃破了,此刻已經分裂的支離破碎。鮮血從大腿根部汩汩流出,將方葉的雙腿染成了殷紅色,真像一只被剝了皮的青蛙。

“這作案的手法,怎麽這麽相似……”秦朗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

魏天明將手放在方葉的頸部測了測,又扒開方葉的眼皮看了看,“身體還是溫熱的,眼角膜也沒有結晶,看來是剛死。”

“阿朗,快來看!”泰叔突然喊道。眾人聞聲而去,泰叔拿著一個空白的信封遞給了秦朗,“這是在桌上看到的。”

秦朗接過信封看了看,那信封上雖然什麽都沒寫,但卻是封好的。他疑惑的撕開了信封,裏面露出了一張白色卡片,定睛一看,只見上面寫了四個大字:好久不見。

“這……是什麽意思啊,難道是兇手故意留的?!”米雪驚詫道。

秦朗沈著臉道:“肯定是的。”說完看了眼死去的方葉,“人是剛死的,從我回警局到過來的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這麽推算的話,兇手應該是在等我離開的時候才進來的。”他頓了頓,又說道:“如果不是我銬住了方葉,他也許還不會死。”

魏天明道:“這就叫惡人有惡報,這種人死了也是活該!老大,這下你就不用擔心因為法律制裁不了他,從而使他重獲自由,又去禍害人了吧。”說著又不禁感慨道:“真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好漢,竟做了這樣的好事,這麽看來,我倒真不好意思去抓人家了!”

泰叔沈著臉,對秦朗說道:“我看這事兒沒那麽簡單。”

米雪也讚同道:“我也覺得很奇怪,就拿這封信來說,一定是兇手刻意留下的,可是兇手留下這個幹什麽呢,是對我們的挑釁嗎。”

秦朗搖了搖頭,“兇手選在了這個時間作案,一定是看到了我,並且知道方葉被我銬了起來,所以才料定了我不會馬上回來,不然也不會把時間掐得這麽準。”他又看了眼手裏帶字的卡片,沈沈的說道:“至於這封信嘛……兇手是在跟我打招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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