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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治愈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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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治愈出院

那雙白色的高跟鞋將白黃相間的菊花碾碎後,不帶留念的將它踢得遠遠的。當殘掉的花束遠離了那塊墓碑,高跟鞋的主人方才消了怒氣般,輕輕地蹲下了身。隨著主人蹲下的動作,白色的裙擺像開放的花瓣,在地上圍成了半個圈,將那雙帶著神秘感的白色高跟鞋隱隱綽綽的罩住了。

天色驀地暗了下來,烏雲壓得很低,一陣淒厲的寒風將樹枝吹得霎霎直響,墓園裏頓時變得清冷駭人。特別是那頭順直的漆黑長發,被風撩得糾糾纏纏,配上一身無暇的白衣,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一座墓前,更顯得陰森可怖。

女人的手輕輕的放在了墓碑的照片上,指尖在那黑白的帶著笑容的臉上來回摩挲,極度的悲傷使她抿緊的唇止不住的顫抖。

“對不起”她啞著嗓子說:“我無法原諒他。”

秦朗在去往是精神病院的路上想了很多,這五年,他最厭煩的,最害怕的,也是最不願提及的地方就是這裏。因為這裏住著一個人,他是秦朗所有噩夢的根源,他甚至每每想到那張畏畏縮縮的臉,就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雖然秦朗從五年前就明白,他和那個人有一天會再次見面,但真正的選擇要去見他的時候,他的內心還是忍不住的顫抖,因為他害怕,他無比的害怕那張臉會令他想起所有掩藏在心底的,不願想起的痛苦記憶。

車子駛進了市精神病院的大院兒裏,秦朗閉著眼睛深呼吸,盡量使自己的內心漸漸趨於平靜的時候,他才戴上了墨鏡,然後走下了車。

市精神病院的副主任醫師叫羅霄,是秦朗的同學,他是除泰叔以外,唯一一個知道當年整個事件,所有前因後果的人。

秦朗在車上的時候就已經給羅霄打了電話,當秦朗到達的時候,羅霄早已候在大廳了。看到秦朗走了進來,羅霄迎了上去,笑道:“好久沒見了,還以為你小子忘了我這個老同學了呢!”

秦朗勉強的笑了笑,“怎麽會呢。”

羅霄說道:“你啊,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像你這樣的警界精英,每天都忙得要命,我可不信你是專門來看我的。說吧,找我什麽事兒啊?”

秦朗無奈的點了點頭,“沒錯,這次找你的確有事。”說著便摘下了墨鏡,看著羅霄說道:“我想見方葉。”秦朗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雖然表面很是淡然,但內心依舊翻騰著。他恍然一怔,這個名字,他已經五年沒有提起了。

秦朗這麽一說,羅霄的臉明顯一僵,他遲疑的問道:“你……找他幹嘛?你已經很久沒有問過他的消息了。”

秦朗道:“我不是現在要他為五年前的事情買單的。今天來,我只是想驗證一些事情。”他看向羅霄:“我要見他,現在。”

羅霄咳了一聲,小聲的說道:“他……出院了。”

“什麽?!”秦朗震驚道:“出院!什麽意思?他有人格分裂!他是個變態殺人犯!這樣的精神病你怎麽可以放他出去!”他一把拽住了羅霄的衣領,怒吼道:“你知不知道這種人渣把他給放出去有多麽嚴重的後果啊!他還會殺人的!”

羅霄握著秦朗拽住自己衣領的手,解釋道:“秦朗,你聽我說,我是個醫生,我知道我的病人情況。方葉是個精神病患者沒錯,我不管他曾經是個犯人還是有多麽嚴重的性格扭曲,他在我這裏已經病愈了。經過了五年的時間,我們對他不斷的治療和觀察,已經確定了他現在完完全全只是個正常人。被治愈的患者是可以出院的,他只是個普通人,這五年裏,他的所有行為都在我們的24小時全天監控下,我們對他的精神和心理狀態很有把握。他可以出院了,你相信我。”

秦朗一把將羅霄推開,沖他喊道:“那是因為你們根本就不了解他!”說著伸出食指指著自己,脹紅了臉說道:“只有我,只有我最了解他!方葉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混蛋!他的殘忍和變態是你們無法了解的!他最擅長偽裝,他甚至可以默默地潛伏五年,讓你們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痊愈了,可你們統統都被他騙了!他根本不可能想要成為正常人,所以他一直都在偽裝!就是因為他太會裝了,五年前他才會被以完全無刑事責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的身份逃過罪責的!你明不明白啊!”

羅霄說道:“五年前,方葉的精神病是經過法定程序鑒定確認的!秦朗,你醒醒吧!就算當年方葉沒有精神病,他也只會被判性侵罪,而不是死刑!他雖然造成了元春的死,可他畢竟不是直接殺害元春的人。你要記住,元春是自殺!而且方葉迫害元春的時候他是發病的狀態,法律規定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所造成的危害結果,是不負刑事責任的!你不能因為當年元春的死,而去猜疑和違背法律!”

秦朗用力的將門口的盆栽給踢倒了,他怒吼道:“該死的法律!”

門口的保安看到秦朗這樣的過激行為,正準備上前的時候,卻被羅霄給攔住了,他示意保安離開,這裏由他解決。羅霄走到秦朗旁邊,拍著他的肩膀,無奈的說道:“真不敢相信,你作為警察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秦朗痛苦的抱著頭,用極度壓抑的情緒說道:“正是因為我是警察,所以這句話我等了五年才說出口。”

羅霄安慰道:“秦朗,忘掉吧,這五年,你已經過的夠辛苦了。”

秦朗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你以為我不想忘?”他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又發生了一起命案。性侵之後又將人給殺死了。當時看到死者的第一眼,就讓我情不自禁的想起元春出事的那一天,兇手的變態程度和方葉不相上下,就連受害人手腳被綁的方式都如出一轍。”他突然看向羅霄,用哀怨的眼睛盯著他,說道:“你讓我怎麽不懷疑他?你可以說我不理智,你也可以搬出你那些作為副主任醫師的專業術語,但我是警察,你一樣不能質疑我對於案件的敏銳判斷,所以……”他用請求的眼神看著羅霄,“請你告訴我,方葉,他現在到底在哪兒。”

羅霄無奈的攤了攤手,“好吧,算我理解你,但請你相信我,我現在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裏。”

秦朗不可置信的說道:“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如果方葉有什麽特別的舉動請你告訴我,他出院你沒告訴我就算了,怎麽連他現在去哪裏了你都不知道。”

羅霄無奈的解釋道:“方葉出院,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我不想讓你再沈浸於過去的痛苦中,況且方葉一直都在我們的監控範圍,我有那個自信他不會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還有,方葉現在已經出院了,我是沒有那個權力去幹涉他的人身自由的,更不可能去跟蹤和監視他。作為一名合格公民,我覺得首先我必須得遵守法律。”

秦朗苦笑道:“該死的法律。”說完便徑直的走掉了。

秦朗上車後,立刻給魏天明打了電話。

此時的魏天明正和米雪一起,在汪蕊的家裏做筆錄。他接起電話,問道:“老大,什麽事?”

秦朗道:“你現在在哪裏?”

“我和小雪都在汪蕊這裏”魏天明說道。

秦朗說道:“行了,那裏留小雪一個人就可以了。我現在發一個資料在你手機上,你馬上去查查這個人,我要知道他現在的手機號,以及他的住址,越快越好。”

雖然不知道秦朗到底有何安排,但魏天明還是馬上立刻回道:“好,我這就回去。”

米雪看他接完電話後,便走了過去,問道:“隊長有什麽事?”

魏天明聳了聳肩,“不知道,他只讓我馬上回去,幫他查一個人。”

“查一個人?查誰?”米雪問道。就在她說完之後,魏天明的手機響起了短信提示音,他馬上將其點開,只見秦朗發給他的是一張罪犯基本檔案的電子表,那表上記錄了罪犯的編號、姓名、身份證號以及入監日期。

魏天明疑惑道:“老大怎麽發給我這個啊,他要這個人的住址幹嘛……”

“給我看看”米雪拿過了魏天明的手機,仔細的看了一下,只見上面記錄的入監日期是五年以前,而罪犯的名字叫——方葉。她疑惑的看著那份資料,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米雪知道,秦朗一直都有一個秘密,至於這個秘密是什麽,她不清楚,也不敢問。此刻,她看著秦朗發過來的資料,情不自禁的把這和秦朗的秘密聯系到了一起。米雪感到,這個叫方葉的男人,和秦朗一定有著某種覆雜的關系。

魏天明立刻趕回了警局,只剩下米雪一個人,和早已哭得眼睛發腫的汪蕊。

米雪坐到汪蕊面前,然後從桌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安慰道:“人死不能覆生,節哀順變。”

汪蕊接過紙巾,將臉上的淚珠擦幹凈,她抽噎著說道:“我真沒想到菲菲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她還那麽年輕,又那麽漂亮,大好年華太可惜了……”

米雪嘆了口氣,雖然有些難過,但還是公事公辦的問道:“李菲菲不是才從淮安回來的嗎,據我們查到的消息,她在淮安的化妝品店已經轉讓出去了,可她為什麽又突然回去了呢?她有沒有跟你說過原因?”

汪蕊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她回憶了一下,然後說道:“她走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告訴我,還是我去她家的時候,發現大門緊閉,才知道她消失了。中間我打過很多次電話給她,都是關機,我也根本就不知道她去了淮安。”

米雪問道:“那在她離開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奇怪的話?”

汪蕊想了想,“她失蹤的前幾天,就是我陪她去跟石磊相親的第二天,那天下午她突然跟我說,每次晚上一個人回家的時候,總感覺有人在跟蹤她。”

米雪道:“為什麽不報警呢?”

汪蕊道:“我也這麽問的她,但她說,因為每次都只是聽到身後有細微的腳步聲,但回頭又都沒什麽發現,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而且菲菲一直都喜歡看那些言情劇,她當時還猜測說,可能跟蹤的是她的某個傾慕者,我當時覺得也有這種可能吧,而且聽她的語氣似乎不嚴重,所以我們就沒有多想。”

米雪又問道:“你是從什麽時候發現不對勁的?”

汪蕊說道:“就是在那之後的幾天,我給菲菲打電話一直沒人接,然後又去了她家裏,發現沒有人之後才覺得不對勁,又回想起她跟我說過被人跟蹤的事,這才給石磊打了電話。後面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米雪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這些對於案情都沒有太大的幫助,從汪蕊家出來後,米雪就徑直回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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