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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目擊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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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目擊證人

李彬笑了笑,一臉淡然道:“按你們說的那個時間,陳怡失蹤的時候我就已經被關起來了,等我出來後已經找不到陳怡了,那時候歐陽澤也不見了。”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了頓,好像在思慮著什麽,然後說道:“我覺得你們應該去查查歐陽澤。講實話,雖然我恨歐陽澤,但也不至於過了那麽多年還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去陷害他,我只是不想讓陳怡枉死,即便生前我為她做不了什麽,但我也希望她的屍骨能入土為安,不至於成為一縷怨靈留存於世。”

米雪道:“你怎麽就那麽堅持歐陽澤有問題?”

李彬皺眉道:“你們沒見過過去的歐陽澤,或者是說,你們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歐陽澤是什麽樣子,總之他給我的感覺……很陰郁,很不舒服!”

米雪和泰叔皆是一楞,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李彬接著說道:“這些年我幾乎都在國外,也很少回來,雖然和歐陽澤不再有什麽交集,但有時候在電視上也能看到他。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是個很有名氣的畫家了,我當時看到他,就總覺得不像他本人。他看上去那麽的謙和,說話也是文質彬彬的,打扮要內斂的多,但我始終覺得那不是真實的他。當年的他,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的那些眼神,動作,甚至是回眸,都像是在散發著一股子陰冷的戾氣,著實令人恐懼。”

“所以你覺得,他是在公眾面前刻意偽裝著自己?”泰叔不解道。

李彬點了點頭,“雖然我覺得大可不必,但越是功成名就的人可能就越是在乎自己的形象吧,即便心裏是只惡狼,也要在人前裝成和藹的老羊。”

“你跟他似乎沒什麽接觸吧,怎麽……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米雪看著李彬,試探性的問道。

李彬摸出了一支煙銜在嘴裏,接著又把手伸進衣兜裏翻找,似乎並沒找到打火機,然後又將手伸進了褲兜,兩個褲兜都翻找完之後,他擡起了頭,用求助和窘迫的眼神看著泰叔。泰叔心領神會,於是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了一個黑色的打火機,打燃之後遞到李彬的面前。李彬把身子往前弓著,嘴銜著煙往前努,煙頭放在了火苗上,他猛吸一口,煙被瞬間點燃了。“謝謝。”李彬抽著煙,感激的沖著泰叔含糊不清的說道。

“是因為曾經親眼看到過歐陽澤打過陳怡,所以你對他的印象才會這麽差的嗎?”米雪繼續追問道。

李彬用食指和中指夾住煙,然後張開嘴吐出了一團白煙,他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說道:“歐陽澤曾經要挾過我。”李彬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他用一把水果刀指著我這裏,然後惡狠狠的對我說‘你最好永遠都是陳怡的學生,如果哪天你要是換了另外的身份,那我就殺了你’。”

“另外的身份?”米雪不解道。“難道歐陽澤指的是‘陳怡的追求者’這個身份?可是他怎麽會要挾你呢,難道他知道你暗戀陳怡?”

李彬點了點頭,“是的,有一天我往陳怡桌上放百合花的時候恰好被他看到了。”他半瞇著眼睛,好像是在回憶著當時與歐陽澤四目相對時的場景。“你們都不知道當時歐陽澤的臉上是一種怎樣的表情,像是吐著紅信子的毒蛇,渾身冒著一股子陰冷的寒氣,他就站在門口,一只手把這門把,一只手捏著拳頭,整個人站的僵直,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我,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但他的眼神卻在警告我,那是我第一次對他感到膽怯。”李彬把剩下的半支煙掐滅了,他盯著煙灰缸裏的半截殘煙,說道:“他足足盯了我幾分鐘,出乎意料的是他什麽都沒說就走掉了,那時候我以為他是覺得我年紀小所以輕視我,沒想到第二天他就在一個胡同裏堵住了我,然後從身上抽出了一把水果刀要挾我。”

“王浩也喜歡陳怡,還明目張膽的追求她,可為什麽歐陽澤只要挾你,而不去找王浩呢?”米雪問道。

李彬突然笑了笑,聳了聳肩說道:“誰知道呢,也許他感覺王浩沒我對陳怡的感情深。也或許,歐陽澤本就是個懦弱的人,他知道無論是從財力還是體力上,他都贏不過王浩。相比之下我只是個小孩兒,怎麽可能是歐陽澤的對手,所以他的氣焰才會那麽囂張,也只有在我面前他才不會這麽有挫敗感。”

聽了李彬的話,米雪突然陷入了沈思。泰叔看了看時間,然後對李彬說道:“謝謝你的配合,如果我們還有事情需要了解的話,會再來找你的。”然後拍了拍米雪的肩膀,把她從神游中拉了回來。

從李彬那裏出來後,泰叔問米雪:“怎麽了?剛剛看你心不在焉的。”

米雪說道:“沒什麽,只是在想李彬最後說的話。”

“有什麽發現嗎?”泰叔問道。

“如果事實真如李彬說的那樣的話,我懷疑歐陽澤的心理可能有問題。”

“心理扭曲?”泰叔問道。

“也許李彬猜的沒錯,歐陽澤只在他的面前才不會有挫敗感。”米雪分析道:“你想啊,歐陽澤的生活都是陳怡照料的,如果沒了陳怡,他甚至生活都成問題。歐陽澤整天把自己關在畫室裏,畫了幾年都沒有出頭之日,所以他的心裏一直很挫敗,可就在這時候,一個強勢的情敵王浩出現了,但就算再憤怒他也要忍著,因為他知道自己完全沒那資格和王浩抗衡。情場和事業上的失意一直折磨著歐陽澤,他的心理也備受著煎熬,可用什麽方式來排遣心中的不快呢?那就是找到比自己弱小的李彬,要挾他!恐嚇他!當然,還有就是毆打陳怡,以尋求心理上的慰藉。”

“即便歐陽澤的心理真的有問題,但也不能說明歐陽澤與陳怡的死有直接的關系。”泰叔如是的說道。

米雪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泰叔的說法。“你說的沒錯,畢竟現在了解到的還不多,需要找到更多有利的線索才行。”

二人上車後,直接回了重案組。

跑了一天了,米雪只感覺累的全身酸痛,就在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正準備趴一會兒的時候,魏天明從辦公室走了出來,對她招呼道:“來一下辦公室,有發現。”

米雪‘蹭’的一下就站起來了,已然忘了身體上的不適,而是突然間像打了雞血似的,生龍活虎的樣子把魏天明都嚇了一跳。米雪扯著魏天明的衣袖,催促道:“楞著幹嘛呢,快走啊!”魏天明好笑的搖了搖頭,然後跟著米雪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大家都到齊了。

石磊把檢驗報告進行了簡短的敘述。

“瓷磚上的玫瑰花紋的確被人塗了一層東西,經過檢驗,是一種特殊的化學物質,無色無味,對人體也無危害,只是長時間與空氣接觸會慢慢的呈現出淡淡的紅色,時間越久顏色就越深,最後會變成黑色。”

秦朗指著銀幕上的照片,道:“那像這種深紅色,大概和空氣接觸的時間是多久?”

石磊道:“兩個月左右。”

“兩個月?”米雪詫異道:“據戶主所說,他們搬進去才半年的時間。那就是說,在他們搬進去三個多月的時候,有人曾進到他們的家裏,偷偷地在客廳裏的這塊瓷磚上塗上了化學物質?”

“奇怪的是,還刻意塗在了玫瑰花紋上。”魏天明接著說道。

“不”,泰叔突然道:“應該是說,最奇怪的是,瓷磚所在的位置就是埋著陳怡屍骨的地方。”

米雪繼續分析道:“那麽……在瓷磚上塗化學物質的人是知道屍骨的存在的,而他之所以那麽做,就是為了讓人發現陳怡的屍骨!”

眾人皆是一驚,問題已經分析到了這裏,案情也變得明朗了。

大家面面相覷,此刻周遭的空氣也像是凝固了般。

秦朗的指尖適時的在桌面上敲擊著,像是木魚的回聲,將凝固著的空氣一一擊破開來。秦朗悠悠的說道:“這個人在二十年前就已經知道了那裏埋著陳怡的屍體。”眾人深吸一口氣,似乎都等著秦朗說出他們大家心中都有的猜測。

“也許……這個人也很了解當年陳怡被害的過程”。說到這裏,秦朗驀地覺得心中升起了絲絲涼意。

魏天明道:“如果這個人就是當年的目擊證人的話,那為什麽當時沒有說出來呢?既然當初選擇沈默,又為什麽要在二十年後的今天把事情給翻出來,還要用如此隱喻的方式?”

米雪道:“也許他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呢。”

泰叔道:“或許當初的條件還不成熟,使他無法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

“什麽條件要讓他沈默整整二十年?”魏天明道。

大家突然又陷入了沈默。

沈思良久後,秦朗說道:“不管這個人為什麽要做二十年的啞巴,總之現在,我們必須先把這個人的身份給查清楚”,說完又對魏天明說道:“紫豪新區的每層樓都是有監控的,你就負責排查兩個月到三個月以前都有什麽可疑人員去過戶主的家。直覺告訴我,這個人和戶主一定是熟識,不然不可能偷進去戶主的屋子又安然無恙的出來。以紫豪新區的地理位置和安全設施來看,沒有人可以偷偷地潛進去,所以那個人一定是走的正門。”

“好!”魏天明應道。

“這個人……會不會就是兇手?”米雪突然道。

“不可能”。秦朗堅定道:“兇手不會這麽做。“說到這裏,他驀地擡起了頭,眼神放光道:“但他很可能是相當了解兇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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