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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可疑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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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可疑酒瓶

看秦朗的表情,想必他的心中是有了一些線索了,但對於看著他一臉高深的樣子,米雪還是不太明白,於是搖了搖頭,有些無奈道:“隊長,你能不能說的再明白一點兒,我還是不太懂……”

秦朗看了米雪一眼,恨鐵不成鋼似的搖了搖頭,但他也不多做解釋,只是看上去貌似已經對案情胸有成竹了。秦朗轉過頭對泰叔說道:“泰叔,這幾天你就和小雪一起盯著陳大力,一定要密切的註意陳大力的行蹤,如果他有什麽奇怪的動向第一時間告訴我。”然後又對魏天明說道:“你還記得那個陳大力的朋友的住址吧,帶我去找他。”

魏天明道:“老大,難道你懷疑那個人在作偽證?”

秦朗說道:“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了陳大力,我們只要推翻了陳大力案發當天不在場的證據,那兇手就必是陳大力無疑!”

聽到秦朗這麽說,大家似乎都茅塞頓開了。

陳大力的朋友叫王右,是個三十多歲的單身漢,平時大多住在工地上的大棚裏。案發後,重案組曾找過王右兩次,他都篤定陳大力當天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所以在看到重案組的人又出現在這裏的時候,王右的臉上明顯多了些不耐煩,但又不太好發作。“警官哪,我已經說了很多次了,那天陳二的確是和我呆在一起的,我們喝了一晚上的酒,醒來後就已經天亮了!”

秦朗雙手抱於胸前,面無表情打量著王右所住的大棚。說是大棚,其實就是用鋼架搭起來的,然後用蛇皮袋剪開了鋪在鋼架上擋風,做成了簡易的帳篷樣,雖然地勢很小,但裏面的東西也算齊全,熱水壺,桌子,凳子,櫃子,床,一應俱全。秦朗默然的走了一圈,然後終於把目光從棚上移開,然後落到了王右的臉上,問道:“你確定那天晚上陳大力沒有離開過?”

王右篤定的說道:“是,我確定。”

“百分百確定?”秦朗又問。

王右奇怪道:“警官,您這是什麽意思啊?”

秦朗笑了笑,說道:“沒什麽,只是希望你能再想想,這個案子可是關系的兩條人命,你所說的每一句話對本案都至關重要,所以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再回答。”

王右立馬伸出一只手,指著天發誓道:“警官,我沒騙你,我們是真的喝醉了,一晚上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醒來都已經天亮了,這話在你們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我就已經說過了啊。”

秦朗面無表情道:“你再把那天的事說一遍。”

“啊?”王右有些不滿道:“還說啊!”

秦朗看著魏天明說道:“天明,你跟他說說,不配合警方或知情不報的後果。”

魏天明笑了一下,然後故意清了清嗓子,看著王右說道:“凡是知道案件情況的人,都有作證的義務,不配合警方是不合法的,知情不報更是情節嚴重,特別是有關重大刑事案件,我們是有權利傳喚你的,至於傳喚的時間嘛……”說到這裏,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王右一眼。

王右被這麽一嚇,果真老實了,馬上叫屈道:“二位警官,我沒有不配合啊,也沒有知情不報啊!您二位還想問什麽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秦朗好笑的看了魏天明一眼,然後又看著王右,說道:“把那天的經過再說一遍,細節都不能少。”

王右道:“在案發的頭一天,陳二就跟我說要請我喝酒。我們倆平時就很熟,又在一個工地上做事,經常就約在一起喝酒,所以他這麽說,我也沒多想。不過因為王良茹的死,陳二意志消沈了很久,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找我喝酒了,那天突然那麽一說,我還挺納悶兒的。後來又想,他這一定是心裏煩悶,又無人可說,想要借酒澆愁罷了,所以我就答應了。”說著不免笑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反正是他請我,又不用我花錢,你說對吧。”

秦朗問道:“為什麽要提前一天跟你說呢?”

王右道:“不知道。以往都是早上或者上午約好,當天晚上就在一起喝酒,可那天他是早上跟我說的,為什麽要晚一天喝,我也不知道。”

秦朗沒有說話了,只是沖著王右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王右道:“第二天一下班我就回了這裏,想著換了衣服就上陳二家去,可那小子竟臨時讓我帶酒去,差點沒把我氣死。”

秦朗道:“他不是請你喝酒嗎,怎麽倒讓你把酒帶去了?”

王右道:“我哪兒知道啊。”說著又伸手在頭上摸了摸,嘆道:“前段時間工頭讓我送一車貨到南岸去,因為我開車技術不好,就拉著陳二和我一起去了。在交接單上需要雙方簽字,本來那車貨至少值十幾萬的,結果對方在單子上少寫了一個零,要不是陳二眼神好看到了,我可就吃了大虧了。為了這事兒我一直欠他一個人情,所以他讓我帶酒去我就沒說什麽,我猜他一定也是知道我藏了一瓶好酒,所以故意叫我帶過去的。”

魏天明問道:“什麽酒啊?”

“茅臺”

“喲,挺下血本兒的啊。”魏天明道。

王右不好意思道:“這不人家幫了我一大忙嘛,我一尋思,好酒不也得有人陪嘛,也就帶著那酒過去了。”

秦朗道:“繼續說下去。”

王右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後來的,你們也知道了。我們那晚就一直喝,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了。我們倆幾乎是同時醒的,下午你們重案組的就來了嘛,我才知道我們喝醉的那晚竟出了這麽大的事兒!”

“你再想想,還有沒有什麽錯漏的細節。當天晚上就沒什麽不對勁的?你們喝酒的時候陳大力有跟你說什麽奇怪的話沒有?”

王右仔細的想了想,說道:“真沒什麽,他甚至連家裏的一丁點兒事兒都沒提,沒提過譚小英,也沒提過王良茹,我也想王良茹剛死,提人家的傷心事幹嘛呀,就說了說平時工地上的事,也沒什麽不對勁的呀。”

“你確定他也醉了?”

“都醉啦,他連說話都說不清楚了,比我還先倒下呢。警官,你們絕對懷疑錯了,陳二這人老實著呢,他和譚小英那麽多年都過了,什麽氣沒忍過啊,要想殺人早就動手了,何必在離了婚之後還動手呢,放著好日子不過,去跟那女人較勁?再說了,那譚小英的鹵鴨店離我們工地少說也有十來裏路,我們喝酒喝的都已經神志不清了,誰還有時間去鹵鴨店作案啊,我和譚小英母女無冤無仇的,陳二又是譚小英的前夫,誰也沒那個理由做出這檔子事兒啊。”

秦朗的手上把玩著一只黑色鋼筆,他頭也不擡道:“你既然已經喝的神志不清了,那你怎麽知道陳大力沒有離開過呢?”

王右被突然問住了,話語間少了些底氣,道:“我和陳二的酒量差不多啊,他喝得比我還多,我醉醺醺的時候已經看到他趴在桌上睡著了,早上我還是比他先醒來的呢。”

“所以,你之所以能這麽肯定那晚陳大力和你呆在一起,只是因為你看到他比你先醉倒,而醒來後他也在你身邊?你怎麽確定他就不是在裝醉?也確定他晚上沒有在趁你睡著的時候出去過?”

“我……”王右頓時變得啞口無言,“這個……我哪知道啊。”

把玩著鋼筆的手頓住了,秦朗突然冷著臉說道:“你都不知道還敢那麽肯定的替陳大力作證,你知不知道作偽證是犯法的?!”

魏天明也對王右說道:“知道什麽是偽證罪嗎?我給你科普一下啊,偽證罪就是在刑事訴訟中,證人、鑒定人、記錄人、翻譯人對與案件有重要關系的情節,故意作虛假證明、鑒定、記錄、翻譯,而意圖陷害他人或者隱匿罪證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說到這兒,魏天明突然湊近了王右,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王右也被嚇住了,顫聲道:“警官,這怎麽突然說起偽證罪啦,我也沒作偽證啊,我就是……當時我也沒想那麽多啊,關鍵是那天酒醒之後,我有了意識的時候就看到陳二在我旁邊,他的的確確是睡著的啊。”

秦朗又轉起了筆,看到火候差不多了,便消去了王右的顧慮,“行了,我知道你沒在說謊,但我也希望你能再好好的回想一下,早上你醒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陳大力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王右想了想道:“有一點吧,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奇怪,總之我挺有印象的。喝酒的那天我幾乎都是和陳二在一起的,也沒見他在工地上受過傷啊,但是第二天早上他走的時候,我發現他的右腿好像有點兒瘸,當時我還問他怎麽了,他說是趴著睡覺腳麻了,所以我也沒多想。”說著又沖秦朗問道:“警官,腿麻算奇怪嗎?”

秦朗還沒說話呢,魏天明就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來,覆又問道:“你說奇怪嗎?”

王右抓著腦門兒道:“我覺得不奇怪啊,不是就沒告訴你們嘛。”

秦朗嘆了口氣,問道:“是不是他的腳脖子處還有幾道傷痕?”

王右想了想,說道:“那我倒是沒註意”

雖說如此,但秦朗心裏已是茅塞頓開,他又問道:“那晚你們喝的酒還有嗎?”

“有啊”,王右站起身從大棚的角落裏拿起了一個空了大半的茅臺酒瓶,一面說道:“陳二那小子挺摳門兒的,明明說好了是請我喝酒,卻偏要讓我拿酒送去,還剩那麽多就讓我丟掉,這可是茅臺啊,我哪兒舍得啊,就悄悄的給留下了。

“丟掉?”秦朗疑惑道。

“對啊”,王右說:“陳二那天怕是喝酒喝暈乎了,還沒醒過酒來呢。”

秦朗給魏天明使了個眼色,魏天明便接過酒瓶打開聞了聞,接著對王右說道:“這酒我們要帶走。”

王右好像了然於心似的,然後諂媚的說道:“您就帶走吧,就當是我孝敬二位警官的。”

魏天明溫怒道:“胡說什麽呢!我們是要送回去化驗!”

王右連連擺手,稱道:“我知道我知道,辦案需要對不對。您放心,我知道的,警民合作嘛。”

秦朗和魏天明只是苦笑著對視了一眼,便帶著酒瓶急急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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