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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懷疑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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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懷疑對象

他們都同時想到了那些砍痕異常平整的屍塊,本來就認為此案存在熟人作案的可能,此刻聽到桂嫂那麽說,不免都心中一驚。泰叔用懷疑的目光瞟了她一眼,而後與魏天明對視了片刻,二人當下心中已經明了,此刻便已想好了打算。

魏天明有意想套桂嫂的話,故意帶著懷疑的目光說道:“你不是賣肉的嗎,還帶自己殺豬的?您別開玩笑了,我看您就只適合賣賣豬肉,殺豬都是咱們這種大老爺們兒的事兒,您這身板兒雖然渾厚,但要親自操刀宰豬,我可不相信。”

桂嫂也是個急性子,一聽這話就急了,馬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得意道:“小同志,你可別門縫兒裏看不起人,誰說老爺們兒幹的事女的就不能幹啦。我就告訴您吧,這菜市上的肉攤兒不少,但都是豬肉廠裏宰殺好了送過來的,自己買了豬自己殺的就咱這獨一份兒。要說這殺豬啊,並不難。”說著還把手掌作刀狀,連比帶劃的,“手起刀落,絕不含糊!豬肉講究的就是一個鮮字,我家的豬肉宰完了就直接搬到這攤兒上,新鮮著呢!所以我家的肉賣的最好,別人也樂意在我這兒買!”

魏天明微笑的點了點頭,他看了眼泰叔,對方給他使了眼色。魏天明了然的點了下頭,然後對桂嫂說道:“看你這位大嫂說話也挺有意思的,”說著假意看了眼手表,又道:“我們也快收工了,要不也在你這兒買點回去晚上煲個湯什麽的,我倒要試試這現宰現賣的肉到底有多新鮮。”

“哎喲,二位警官這麽照顧我生意這怎麽好,要不這樣,我給你們算便宜一點兒。我也知道你們人民公仆不收群眾一針一線,就算是交個朋友,給你們打個折好了。”說著就將二人引到了肉攤前。

魏天明道:“大嫂,你這攤兒上怎麽只有肉啊,就沒點兒骨頭?我可是要拿回去煲湯的。”

桂嫂道:“有,還有些放在裏面沒有拿出來呢,就不知道您要什麽骨,是排骨呢還是棒骨呢?”

魏天明和泰叔順著桂嫂手指的方向往肉攤後面看去,只見是一個被透明的膠門簾擋住的油膩的門框,透著昏暗的光線可以看到靠近門的位置擺著一個架好的厚木板,板上堆了一些豬的內臟。桂嫂說豬肉是殺好了直接擺出來的,想必那裏面就是殺豬的地方了。

魏天明指了指裏面,“先進去看看吧。”

二人緊跟著桂嫂走了進去。桂嫂擰開了屋裏的燈,光線一下就把屋裏給塞滿了。雖然屋子不大,但裏面的東西都很齊全,除了一些掛豬肉的鐵鉤,還有刨毛刀,還有各式殺豬和卸豬肉的刀具。角落的地上是空開的,焊上了堅硬又粗重的鋼條,鋼條下面是挖開的水道,與下水道連接在一塊,鋼條上面的屋頂上垂著一個大鐵鉤,想必豬宰殺後只掛在這裏放血剖解的,血水就從鋼條口一路流到了下水道。

“二位警官,你們想要什麽骨呢?”桂嫂指著肉板上擺著的各類豬骨道。

魏天明收回了視線,然後落到了肉板上,他指著最大的一塊豬骨道:“就要它。”

他既這麽說了,雖看上去這並不是一塊出眾和適於煲湯的骨頭,但桂嫂也不好再說什麽了,於是左手拿起了那塊大骨放在菜板上。說是菜板,倒不如說是一塊削了皮的樹樁,依稀還能看到一圈圈漸已模糊的年輪。菜板原本光滑的表面已被刀具剁得斑斑駁駁,布滿的密密麻麻的深淺不一的刀痕將年輪也劃得支離破碎。

桂嫂將大骨放置好,右手便拿起了一把最大最沈的刀,此刀異常厚重,刀刃泛著青色,只見她一瞬手起刀落,刀刃便深深地嵌入了大骨裏。魏天明和泰叔盯著那把刀直直的落下,只聽得刀刃嵌進骨頭時發出的骨渣四濺的聲音,眼睛一瞬不移的盯著,但卻在看到桂嫂並沒有一刀就將骨頭斬斷的時候,眼裏閃過了一絲失望之色。

桂嫂並沒有註意到二人臉上的變化,只見她使出了一身蠻力,一刀一頓的,足用了十幾下才將骨頭斬斷。然後將那些斬好的骨頭塊都裝進了袋子裏,過了一下稱之後就遞給了魏天明。

魏天明接過了袋子,又指著旁邊的一根豬腳對桂嫂說:“再幫我斬根豬腳吧。我要大塊點的。”

“好勒!”桂嫂又拿起了一根豬腳,雖然手腳利落,但都是費了好幾刀才將豬腳斬的。豬腳斬好後,照樣過了下稱,又遞給了魏天明。

魏天明無奈的看了泰叔一眼,泰叔對桂嫂說道:“你怎麽斬的這麽不講究。”

桂嫂說道:“警官,誰斬個豬腳和大骨還那麽講究的呀,就算是你家切肉片也不可能總按紋路來切的呀,你看看別人的肉攤,不都是斬的一個樣。”

魏天明道:“大嫂,話雖這麽說,可這豬腳一刀斬斷,不僅切面整齊好看,燉出來的湯也不會有太多碎骨頭渣子啊。”

桂嫂有些不樂意了,“警官,您是說笑吧,我雖然力氣大,可也不能保證刀刀都能一面斷啊,再說了,女的能有我那麽大力氣的,整個菜市你都找不著第二個,就是男的也很難找到啊。”

魏天明掏出了錢遞給桂嫂,“行了,謝謝你了大嫂。”付完了錢,二人便離開了菜市。

上了車,魏天明將剛買的兩袋子骨頭丟到了後桌上,長長的嘆了口氣,對泰叔道:“得,今天是白忙活了,還以為她會是嫌疑人呢,沒想到都是我們猜錯了。”然後指著後座道:“這兩大袋怎麽辦啊?你拿回去得了,我又不會煲湯,而且我嫌豬腳太膩!”

泰叔看著窗外,但眼神並未聚焦,好像在思索著什麽。

“你怎麽了?”魏天明問道。

“桂嫂是個專業殺豬的,連她斬塊大骨都要費上一些力氣,更何況是別人?照此分析,兇手應該是個男的。而且殺豬匠對斬豬骨都沒有講究,削皮割肉還好,分個屍都要從關節上入手,這實在不像是殺豬匠所為。”

魏天明點了點頭,“你這麽說,我倒是想到了一點。你剛剛註意到她的菜板了嗎?即便天天斬大骨,菜板的表面也布了很多刀痕,但痕跡卻並不深。而我在案發現場,無意間摸到了鹵鴨店裏宰鹵鴨的菜板,有很多刀痕卻深得厲害,就跟斧子劈的一樣,宰個鴨子能用那麽大力氣嗎?”

泰叔道:“這還真是奇怪,不過這些也只是小問題,而且目前也推測不出個所以然來,倒不如我們先回去,看看阿朗他們有什麽收獲。”

魏天明點頭表示讚成,於是啟動了車子,二人向警局駛去。

彼時,秦朗和米雪也找到了譚小英的前夫陳大力的家。

聽說陳大力在和譚小英離婚後的幾天,就和同村的一個叫王良茹的女的結婚了,可當秦朗他們到了陳大力的家的時候卻並沒看到王良茹,他們看到的——卻是王良茹的遺像。

陳大力小心翼翼的擦著王良茹的遺像,相框都很嶄新,看上去應該是才掛上的。照片上的王良茹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雖然不知道她生前是個怎樣的人,不過從照片上看,第一眼給人的感覺,的確是一個溫婉的女人。

“這是?”秦朗指著遺像,有些遲疑的問道。

陳大力道:“這是我的現任妻子王良茹,不久前生病去世了。”說完,從眼眶裏流出了一行淚。

陳大力長了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身材並不很高大,但卻精肉健碩,用孔武有力來形容倒也不為過。看他一個大男人,說起自己的亡妻竟忍不住淚流滿面,也算是個有情的男兒。

“不好意思”,秦朗抱歉道。但還是例行公事的問道:“你應該猜到我們今天來找你是什麽事吧。”

陳大力擦掉了淚水,盡量平靜道:“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就問吧。”

“譚小英死的那天你在幹嘛?”

陳大力紅著眼睛道:“和朋友喝酒,醉了一宿。”

“你那個朋友呢?”

“我們倆都醉了,第二天早上才醒的。”

米雪註意著陳大力說話時的神情,看上去不像是在撒謊。她坐在側面,所以目光稍一向下就看到了陳大力腳脖子上有一大塊鐵青,有兩道細痕尤為明顯。

“你腳脖子怎麽了?”米雪問道。

陳大力被米雪突然一問,怔了一怔,然後馬上說道:“噢,前幾天不小心摔了。”

秦朗也註意到了那塊傷痕,心裏狐疑起來。他在來之前就對陳大力簡單的調查過,陳大力只讀過幾年小學,後來就在工地上幹活,粗活累活什麽都幹活,生活中也沒和誰結過仇,聽說膽子也是極小,平日裏在陌生人面前話很少,性格內向軟懦,但就是這麽個軟懦的男人,竟然和性格潑辣的譚小英結了婚,而且還親口和譚小英提出了離婚,真是奇怪。兀自想了一會兒,秦朗又繼續問道:“你知道譚小英平時和什麽人有仇嗎?”

陳大力面露怨怠之色,沒好氣的說道:“她脾氣太壞,整條街裏誰沒跟她吵過架啊,不過都是小吵小鬧,要說誰跟她有仇,這個很難說。”

秦朗又問道:“聽說你們剛離婚不久?”

提到這件事,陳大力突然提高了分貝,嗓門兒也大了起來。“我實在受不了譚小英的脾氣了!我在大街上看哪個女的一眼,她就開始撒潑大罵,簡直就是無理取鬧嘛!而且我們結婚那麽多年了,她也沒給我生個一男半女的,離了對我們倆都好。”

陳大力的反應似乎過於激動了,米雪看著他那張原本憨厚的臉上被怨怒激起了一層紅色的雞皮,心下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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