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病患監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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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的病患監獄4
一只手搭上窗臺，用力時半透明的指甲下壓著的幹脆結痂的紅四分五裂，像久旱的河床豁開數條創口。
周雅楠抓住河床，把身體內有無數條溫熱河流奔騰不息的少女拉進房間。
因為摸到的是冰涼的血痂，她以為組織要找的人出事了，怕多說多錯，閃到一邊明裏暗裏地盯了銀歲好一會兒。
經由缽的事情，銀歲吃一塹長一智格外謹慎，照貓畫虎地也不說話。
紀尋今翻上來察覺到氣氛凝滯，兩個安靜的人紮堆互相不說話也情有可原是，率先打破沈寂，沖周雅楠點點頭算打招呼，然後再確認了一遍：“你沒有受傷吧？在這裏面受傷有點麻煩。”
之前撞見她時潦草查看了沒有大的出血點，半個身子的紅顏料源頭另有其人，但男女有別，其他小的傷口蓋在衣服下只能問本人。
“沒有，別人的血。”
周雅楠長籲一口氣：“沒事就好。”哪怕人為幹預，這裏來的仍然去來的多，層層疊疊地碼起高樓，況且處理自己認識的人心理壓力要大的多。
紀尋今客氣道：“一會兒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請盡管吩咐。”
聊起擅長的領域，她驟然自信起來：“你們休息就好，放心吧，每次都是我處理，輕車熟路了已經。”
“下面有神像也沒關系嗎？”
“藥神啊，沒關系。它經常來但從不幹擾我在做的事，似乎只是想當觀眾，可能不堪重負了吧？這座城市發展得越來越好，人也越來越多，久病不愈者數不勝數，一來二去空間裏面擠滿了人。反正我記得在很久之前，它來一次幾乎能清空，現在不行了，帶走十分之一都成問題。反正被它丟下和我來沒有任何區別，它就隨便了，不像別的空間神像會因為搶怨靈而生氣。”
銀歲面上不顯，心裏有些訝異，她看他們組織作風是對空間的非人存在趕盡殺絕，周雅楠提到紀尋今口中危險的“藥神”的語氣卻熟絡得像聊起老朋友，悠閑自在。
“你進來遇到形貌可怖的人，害怕嗎？”
紀尋今沒回應。
銀歲意識到這是在問自己，慣於在陌生人前留三分，只道：“有一點。”
“他們其實挺慘的，不過慘不妨礙對生者造成困擾，這麽下去自己也痛苦，所以做些什麽結束這一切很有必要，你說對吧？”看似文靜的女性打開話匣子便收不住，東拉西扯地講。
不明白和自己有何關系，她配合著點頭：“是這樣的。”
“但有很多新人根本沒辦法接受，上次那個就大吐特吐，還是太年輕。”
“是。”應聲有些局促了。
紀尋今幫忙接腔：“畢竟見識得不夠，看見表象差了對個中意義的洞察。”
“意義”二字把胸膛中缺少的一塊空洞短暫地補齊，周雅楠不再感到“饑餓”，急促的呼吸轉為平息，面色紅潤潤的，像有一簇火苗在內部烘烤。
饜足便不再討食，她結束演說，微微一笑：“時間差不多了，等工作完我請你們吃飯怎麽樣，好久沒和年輕人談天說地，總有種和社會脫節的感覺。”
“您幫忙我感謝您才對。”
“小孩子別跟我這個工作了的搶著付款，好，我下去了，”對紀尋今放下心，她單獨沖銀歲說：“要是受不了不看也成。”
銀歲長期只跟特定的人群打交道，對稍微年輕一點的城市人聊天就見拙了，尤其情緒大起大落表現浮誇的類型，看得出她喜歡受奉承，但不會，只能抓好為人師這點表達認可。
“我會努力學習的。”
“不至於。”話雖如此，周雅楠被學生氣的話搞的果然樂呵呵好一陣，開開心心地離開。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二人，無所事事的銀歲扣弄著衣服上的血痂，都結塊了，一撕撕一大片，像玩膠帶，蠻解壓。
“這間房子裏有衛生間。”
紀尋今領她進去。
這間屋子的主人就待在衛生間裏，一個形容枯槁、難掩美麗的女人，同幹癟的同秦霄相反，她的腹部突兀地聳立著山丘把寬松的睡裙頂起來，以求神拜佛的跪地姿態肅穆地嘔吐出黑紅的內臟，無窮無盡地，手按住胃的位置作勢將血肉擠凈不可。
流體混合碎片掉進深藍的桶裏，紀尋今讓出位置，銀歲能望到桶底，空無一物，啪，打結的腸子暢通無阻地滑進去，觸底的剎那便消失，像底部吸水過後再反上去從嘴裏吐出來的整套噴水雕塑，女人的臉恰好是石膏的顏色。
“不只有生病，只要是極度為身體困擾的人都可能進來，空間的判別標準傾向於唯心。”
“她不想懷孕？”
水龍頭流出清澈見底的水，手伸過去沖洗，洗過手的水就變成淡紅，讓她產生正在被女人的嘔吐物淋濕的錯覺，似乎她也變成了循環雕塑的一部分。
“嗯，她把胎兒試作寄生的怪物但礙於各種因素不能打掉，肚子裏的器官會被胎兒咬爛的幻覺迫使她想把壞掉的內臟以及孩子吐出來。”
那太絕望了。
銀歲很抱歉在女人身上發生的事，自己甚至不敢多看，匆匆地關掉水回到原先有窗戶的地方。
“等情況再糟糕些，她就解脫了，周女士正在做的事就是加快整個進程。不過周女士有時候也無法確定到底算不算的上有意義，所以需要反覆向外尋求答案，問題多了些，請勿見怪。”
“沒有，我單純不太會接話，嗯……可以告訴我，為什麽糟糕了反而解脫？”
“解脫只是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沒了，徹底消失，痛苦沒了希望也沒了。需不需要它因人而異，但他們自己不能理智地發表評論，幫忙的人和旁觀者也無法代替他們說話。其實周女士的工作用處理代稱更準確，因為我們站在活人立場，幫外面的活人做事。”
所以根本目的單純是為了解決困擾，考慮被代替選擇的對象心情不囊括在內。
聽懂了“難聽”的那部分言外之意，銀歲不置可否地感謝解答。
處理真的是最貼切的稱呼。
不知道女人在下面做什麽工作，從窗口望下去沒有女人的身影。
銀歲低頭尋找的時候，答案從天而降。
穿化纖工裝的男人打頭，緊跟著許許多多見過的沒見過的面孔，雨點般劃過窗口，下落速度有快有慢，男人三層到地面的距離卻花費至少十幾樓的時間。
到了底下，花花綠綠的衣服栓不住肉，皮膚裏的東西滾出來，散落一地。
紅的白的，起此彼伏。
很離奇，他們好好地站著躺著的時候各有各的怪異，毫無生氣，攤開散開反而有了，特別是散開的肢體在地面拱來拱去，如同渴望躲入地底的蚯蚓，細條條地互相交錯行進。
這點類似魚，沈在水底會讓人懷疑死了，撈起來亂跳才能確認活著。
紅的鱗、白的肉。
白的皮，紅的肉。
遠處的缽似乎又響起來，看著看著頭開始發昏，但這次沒有黑暗將神志兜住，外面依舊啪嗒啪嗒地下大雨。
缽和樓的關系忽地明晰，高樓合圍，中央的空地形缽底。
雨點巨大沈重，從缽外跳到缽裏，撞向地面粉身碎骨，搗藥杵則研磨藥材，血肉模糊，不死不休，高高供養的是精美的旗幟，真正的統治無處不在，它無處不在。
比起求藥，掉落的病人更像藥材本身，他們白白地被“懸壺濟世”騙來，丟了命，醫生要救的是大千世界的命，而他們一早就變成了病。
“因為我們站在活人立場，幫外面的活人做事。”
無可厚非。
“我想吐。”
丟下這句話，銀歲真折返回廁所，也不覺得不可直視了，差點跟女人一起跪地，但她是心裏想吐，生理上還好，僅僅支著墻，過了幾秒走到房間中間去，女人就在前面，墻的隔音效果幾乎為零，傳來的聲音比之更難忍受。
還在下，整棟樓地動山搖地嘔吐。
需要嘔吐的本來只有魚、藥材、裝魚的樓，但她在魚缸裏面看見漂著的是親朋好友的屍身，搗藥杵用來搗的是相依為命的兩位老人的命，所以魚缸外面的人也吐了。
當她把秦霄房間裏的腸子打結擰成一根繩子的時候沒想到頌水村，現在想到了。
過馬路看見一位不幸的車底下的屍體，人唏噓幾句走開，當炮火中成百上千的屍體浮出濃煙，就該冷汗直冒、人人自危。意外發生的過於頻繁對單個人來說就變成某種必然。
必然咻然閃爍幾秒，等紀尋今從門口走到旁邊詢問情況，它便遠去。
“我該提前提醒。”
“不是大問題，看到血腥的東西有點反胃而已，休息一下就行。”
“密恐嗎？”他若有所思。
山上單獨一具不怕，成群結隊的屍體就受不了。
只想糊弄過去的銀歲當即認下：“應該是。她快回來了？”
“差不多。她在下面布置類似投影儀的東西，模擬藥神選眷屬的先兆。”
“我不太理解，藥神選眷屬和他們往下跳的關系，以及直接動手比如分屍什麽的不可以嗎？還是說這樣更方便。”
“身體在裏面也沒有意義，和距離一樣，概念並不互通。想毀滅什麽得從承載他存在的根本入手，生者托生於軀殼，他們，業內一般稱為怨靈，托生於執念，幸福小區的異常空間裏地怨靈的執念就是痊愈。藥神象征痊愈，能治愈一切，當它到來時，底部會燃起烈火，整個小區類似於煉丹爐，失去理智的病人會往下跳，也許治好也許變為治病的耗材，千裏挑一甚至萬一挑一的得救概率。”
但在瘋魔的人眼中，這是唯一的得救希望。
“那為什麽……”
“因為真的成功的人已經瘋了，只有瘋到把一切拋擲出去的人才有資格參加抽獎。如果他們保留理智自己選擇，跳不跳看各人，可當他們只會站在窗口等它的時候便沒有任何選擇餘地。哪怕治好病出去了也是瘋子。
一開始治病是為了活著，後面只記得要治病，有個出去了的人照舊每天守在窗口，只要有能通往外界的門或洞他就一動不動地守著，因為他只知道這個，只有待在完全密閉的空間才能自主吃飯睡覺。
你好奇的話我可以申請帶你看看，反正進去過不必擔心被汙染的問題。”
“大概明白了，謝謝你解釋這麽多。”
因為不解釋你肯定把我劃分為變態劊子手類目裏，躲回家再不肯出去，然後頌水村僅剩的未完成因素被同化，一個經年累月制造出的龐大絞肉機宣告投入使用，隨時隨地拉人進去填命。
“某些情況下，你以為你在朝它走去，有隨時停下來的選擇權，實則不然，其實是它在找你，而你無法拒絕。”
還記得嗎，當你發現它的時候，它就已經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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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摸到的是冰涼的血痂，她以為組織要找的人出事了，怕多說多錯，閃到一邊明裏暗裏地盯了銀歲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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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神像也沒關系嗎？”
“藥神啊，沒關系。它經常來但從不幹擾我在做的事，似乎只是想當觀眾，可能不堪重負了吧？這座城市發展得越來越好，人也越來越多，久病不愈者數不勝數，一來二去空間裏面擠滿了人。反正我記得在很久之前，它來一次幾乎能清空，現在不行了，帶走十分之一都成問題。反正被它丟下和我來沒有任何區別，它就隨便了，不像別的空間神像會因為搶怨靈而生氣。”
銀歲面上不顯，心裏有些訝異，她看他們組織作風是對空間的非人存在趕盡殺絕，周雅楠提到紀尋今口中危險的“藥神”的語氣卻熟絡得像聊起老朋友，悠閑自在。
“你進來遇到形貌可怖的人，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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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歲意識到這是在問自己，慣於在陌生人前留三分，只道：“有一點。”
“他們其實挺慘的，不過慘不妨礙對生者造成困擾，這麽下去自己也痛苦，所以做些什麽結束這一切很有必要，你說對吧？”看似文靜的女性打開話匣子便收不住，東拉西扯地講。
不明白和自己有何關系，她配合著點頭：“是這樣的。”
“但有很多新人根本沒辦法接受，上次那個就大吐特吐，還是太年輕。”
“是。”應聲有些局促了。
紀尋今幫忙接腔：“畢竟見識得不夠，看見表象差了對個中意義的洞察。”
“意義”二字把胸膛中缺少的一塊空洞短暫地補齊，周雅楠不再感到“饑餓”，急促的呼吸轉為平息，面色紅潤潤的，像有一簇火苗在內部烘烤。
饜足便不再討食，她結束演說，微微一笑：“時間差不多了，等工作完我請你們吃飯怎麽樣，好久沒和年輕人談天說地，總有種和社會脫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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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別跟我這個工作了的搶著付款，好，我下去了，”對紀尋今放下心，她單獨沖銀歲說：“要是受不了不看也成。”
銀歲長期只跟特定的人群打交道，對稍微年輕一點的城市人聊天就見拙了，尤其情緒大起大落表現浮誇的類型，看得出她喜歡受奉承，但不會，只能抓好為人師這點表達認可。
“我會努力學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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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裏有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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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屋子的主人就待在衛生間裏，一個形容枯槁、難掩美麗的女人，同幹癟的同秦霄相反，她的腹部突兀地聳立著山丘把寬松的睡裙頂起來，以求神拜佛的跪地姿態肅穆地嘔吐出黑紅的內臟，無窮無盡地，手按住胃的位置作勢將血肉擠凈不可。
流體混合碎片掉進深藍的桶裏，紀尋今讓出位置，銀歲能望到桶底，空無一物，啪，打結的腸子暢通無阻地滑進去，觸底的剎那便消失，像底部吸水過後再反上去從嘴裏吐出來的整套噴水雕塑，女人的臉恰好是石膏的顏色。
“不只有生病，只要是極度為身體困擾的人都可能進來，空間的判別標準傾向於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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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頭流出清澈見底的水，手伸過去沖洗，洗過手的水就變成淡紅，讓她產生正在被女人的嘔吐物淋濕的錯覺，似乎她也變成了循環雕塑的一部分。
“嗯，她把胎兒試作寄生的怪物但礙於各種因素不能打掉，肚子裏的器官會被胎兒咬爛的幻覺迫使她想把壞掉的內臟以及孩子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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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歲很抱歉在女人身上發生的事，自己甚至不敢多看，匆匆地關掉水回到原先有窗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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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單純不太會接話，嗯……可以告訴我，為什麽糟糕了反而解脫？”
“解脫只是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沒了，徹底消失，痛苦沒了希望也沒了。需不需要它因人而異，但他們自己不能理智地發表評論，幫忙的人和旁觀者也無法代替他們說話。其實周女士的工作用處理代稱更準確，因為我們站在活人立場，幫外面的活人做事。”
所以根本目的單純是為了解決困擾，考慮被代替選擇的對象心情不囊括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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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女人在下面做什麽工作，從窗口望下去沒有女人的身影。
銀歲低頭尋找的時候，答案從天而降。
穿化纖工裝的男人打頭，緊跟著許許多多見過的沒見過的面孔，雨點般劃過窗口，下落速度有快有慢，男人三層到地面的距離卻花費至少十幾樓的時間。
到了底下，花花綠綠的衣服栓不住肉，皮膚裏的東西滾出來，散落一地。
紅的白的，起此彼伏。
很離奇，他們好好地站著躺著的時候各有各的怪異，毫無生氣，攤開散開反而有了，特別是散開的肢體在地面拱來拱去，如同渴望躲入地底的蚯蚓，細條條地互相交錯行進。
這點類似魚，沈在水底會讓人懷疑死了，撈起來亂跳才能確認活著。
紅的鱗、白的肉。
白的皮，紅的肉。
遠處的缽似乎又響起來，看著看著頭開始發昏，但這次沒有黑暗將神志兜住，外面依舊啪嗒啪嗒地下大雨。
缽和樓的關系忽地明晰，高樓合圍，中央的空地形缽底。
雨點巨大沈重，從缽外跳到缽裏，撞向地面粉身碎骨，搗藥杵則研磨藥材，血肉模糊，不死不休，高高供養的是精美的旗幟，真正的統治無處不在，它無處不在。
比起求藥，掉落的病人更像藥材本身，他們白白地被“懸壺濟世”騙來，丟了命，醫生要救的是大千世界的命，而他們一早就變成了病。
“因為我們站在活人立場，幫外面的活人做事。”
無可厚非。
“我想吐。”
丟下這句話，銀歲真折返回廁所，也不覺得不可直視了，差點跟女人一起跪地，但她是心裏想吐，生理上還好，僅僅支著墻，過了幾秒走到房間中間去，女人就在前面，墻的隔音效果幾乎為零，傳來的聲音比之更難忍受。
還在下，整棟樓地動山搖地嘔吐。
需要嘔吐的本來只有魚、藥材、裝魚的樓，但她在魚缸裏面看見漂著的是親朋好友的屍身，搗藥杵用來搗的是相依為命的兩位老人的命，所以魚缸外面的人也吐了。
當她把秦霄房間裏的腸子打結擰成一根繩子的時候沒想到頌水村，現在想到了。
過馬路看見一位不幸的車底下的屍體，人唏噓幾句走開，當炮火中成百上千的屍體浮出濃煙，就該冷汗直冒、人人自危。意外發生的過於頻繁對單個人來說就變成某種必然。
必然咻然閃爍幾秒，等紀尋今從門口走到旁邊詢問情況，它便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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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問題，看到血腥的東西有點反胃而已，休息一下就行。”
“密恐嗎？”他若有所思。
山上單獨一具不怕，成群結隊的屍體就受不了。
只想糊弄過去的銀歲當即認下：“應該是。她快回來了？”
“差不多。她在下面布置類似投影儀的東西，模擬藥神選眷屬的先兆。”
“我不太理解，藥神選眷屬和他們往下跳的關系，以及直接動手比如分屍什麽的不可以嗎？還是說這樣更方便。”
“身體在裏面也沒有意義，和距離一樣，概念並不互通。想毀滅什麽得從承載他存在的根本入手，生者托生於軀殼，他們，業內一般稱為怨靈，托生於執念，幸福小區的異常空間裏地怨靈的執念就是痊愈。藥神象征痊愈，能治愈一切，當它到來時，底部會燃起烈火，整個小區類似於煉丹爐，失去理智的病人會往下跳，也許治好也許變為治病的耗材，千裏挑一甚至萬一挑一的得救概率。”
但在瘋魔的人眼中，這是唯一的得救希望。
“那為什麽……”
“因為真的成功的人已經瘋了，只有瘋到把一切拋擲出去的人才有資格參加抽獎。如果他們保留理智自己選擇，跳不跳看各人，可當他們只會站在窗口等它的時候便沒有任何選擇餘地。哪怕治好病出去了也是瘋子。
一開始治病是為了活著，後面只記得要治病，有個出去了的人照舊每天守在窗口，只要有能通往外界的門或洞他就一動不動地守著，因為他只知道這個，只有待在完全密閉的空間才能自主吃飯睡覺。
你好奇的話我可以申請帶你看看，反正進去過不必擔心被汙染的問題。”
“大概明白了，謝謝你解釋這麽多。”
因為不解釋你肯定把我劃分為變態劊子手類目裏，躲回家再不肯出去，然後頌水村僅剩的未完成因素被同化，一個經年累月制造出的龐大絞肉機宣告投入使用，隨時隨地拉人進去填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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