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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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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謠傳

任子延恪守約定,足球園發布的完整版視頻中“馬楚雯”三字被消音。

雖裏面仍保留“前女友”字眼,可高遠畢竟不是當紅偶像,遠達不到讓普羅大眾去費心搜索的級別;而能將前女友對上號那些人目的已然達成,他們只在靜等好戲收場。

馬楚雯徹底安全。

消息一出,高遠打來電話,“吳兒我看到了。這事兒你勞前勞後,我心裏記著。”

吳花果問,“你現在什麽情況?”

“暫時還不能回去。隊裏在協調和解,怕走法律程序把事情鬧大吧。”高遠故作輕松,“賠償金要開到天價保不準還靠你支援。”

“人呢。”

“在本地醫院。其實我沒下重手,可人家住著不出來,一點辦法沒有。”

對方是鐵了心不饒他。

“總之你別惦記我這邊了。自個兒惹的事,我能扛過去。”高遠沈默幾秒說道,“最差也就退役,哥們有心理準備,不後悔。”

吳花果忽而想到大學時代的某一天。應該是四月,因為那日她和馬楚雯穿著一模一樣的毛衣,三人同去游樂場,高遠一路抱怨自己才是電燈泡閃閃亮亮惹人憐。坐完一圈過山車下來,高遠鬧頭暈在長椅上抱住馬楚雯不撒手,吳花果想拉女友去玩別的,於是揶揄他“就這心理素質怪不得昨天狗急跳墻”。哦,前一天剛結束校足球賽,首發兼主力的高遠吃到一張黃牌,雖然他們系意料之中再次奪冠。

“你你你,你等會,”高遠從馬楚雯肩上彈起,氣急敗壞的樣子,“昨天賽後采訪你說什麽讓我評價自己吃的黃牌,故意的啊?”

彼時吳花果已是記者社扛把子,校內大大小小活動報道皆少不了她身影。

“你那張牌吃的沒必要啊,贏面都擺上桌了。”吳花果不屑一顧。

“我在場上跑著呢,誰敢說贏面上桌這種話。”高遠不甘示弱。

“萬一任意球進了呢?不是端著盤子給人送分。”

“他進不了,罰球什麽位置我不知道?”

“你就是狗急跳墻還不承認。”

“這叫技術犯規,大姐你球都白看了啊。”

馬楚雯見慣他倆因比賽意見不合拌嘴,再次和事佬上身擋在兩人中間,“我說兩位陪同家屬,能不能消停會。”

來游樂場是她提議的,男朋友和好朋友當然都要叫上。

高遠雙手抱住她腰,怕人被吳花果搶走似的一臉委屈,“媳婦你說,這些記者是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馬楚雯白他一眼,“被你說的,我也挺疼。”

她同在校記者社,只不過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有約會對象的人總比吳花果這等母胎單身業餘生活豐富。

“不不不,”高遠當即否認,抱人抱得更緊,“我特指啊,就他們這些賽後采訪人拿牌的記者。”

吳花果翻個白眼,“你倆動靜小點,場子裏還有未成年呢。”

那時啊,暖風十裏麗人天,春意吹不展。

一切都帶著盎然澎湃的希望,事業、未來、愛情,生活裏充斥著鬥嘴打趣,還未曾意識到這樣的生活永遠不會重演的他們驕傲而勇敢。

成年人也會有幻想。

即便早已習慣晚高峰的擁堵,即便面對工資單上的數字習慣性麻木,即便偶爾會想這一生也許就這樣過了罷——

那仍是不經意間會從記憶深處冒出來的、打敗所有理智野蠻生出的幻想——

要是時間停在那一刻該有多好。

與高遠結束通話,吳花果給任子延發消息,“謝謝。”

那頭先回“彼此彼此”,而後傳來一份文檔,“可參考這裏面的問題。鐘世檔期敲定及時溝通。”

“好,我爭取盡快。”

鐘世拿下釜山站冠軍,網球圈小範圍內已頗有些熱度。趁熱打鐵是媒體從業者們不言而喻去遵循的規則,吳花果完全理解任子延的急切。

因而除去日常工作,她將重心轉移到與鐘世團隊的溝通上——李芝薇坦言相告最近另有廣告商找上門,俱樂部有自己的宣傳計劃,誰先誰後需顧及多方關系嚴格評審。

事情一抻便是兩周,在這兩周裏,高遠打人新聞的熱度逐漸降下,馬楚雯大病痊愈重回崗位。

吳花果當初作為借調頂來二部,按理當下應重回足球頻道。可老謝那邊一部與兩名網絡主播簽下賽事解說外聘協議,原本在解說崗位的同事便轉為跟賽記者,人員配備還算充裕;而二部這邊仍面臨人手緊缺困頓,常仁飛賞識她於殘特奧會中表現出的能力更是極力挽留,當事人便也松口,“我聽從安排。”

馬楚雯回歸第一天,吳花果恰巧有外出任務,兩人沒有在公司碰上面。

也正因如此,楚雯聽到些莫名其妙的風言風語。

部裏新來的實習生不知她與吳花果私交,午休時刻打探起八卦,“雯姐,你知道吳姐和毛哥的廣島之戀嗎?”

馬楚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麽戀?”

小實習生如同手握機密信息,迫不及待與她分享,“越過道德的邊境,我們走過愛的禁區。毛哥孩子都挺大了,因為這事還要離職呢。”

馬楚雯臉色一沈,“你聽誰說的?”

“大家都這麽講啊。”實習生面露鄙夷,“他倆倒真行,平時一點不忌諱。這不又一起出去了,咋回事誰不知道。”

“無中生有!”馬楚雯聲色嚴厲警告對方,“別瞎說,這話再讓我聽到全算你到腦袋上。”

實習生的嘴算是解決了,可整整一天馬楚雯都心不在焉。

她知道毛維瞻離職內情,也絕不相信這些道聽途說,可問題在於——消息是怎麽傳出來的?

馬楚雯絕非徒有外表頭腦簡單的花瓶之輩,自己與老毛搭檔多年都沒出過此類謠言,怎的吳花果替班沒幾天就傳開不堪內情?況且毛維瞻生性淡泊不爭不搶,他一向是公司的老好人,名利場裏更不是被覬覦被提防值得被使絆子的對象,這樣分析,問題一定出在好友身上。

換言之,吳花果被人擺了一道。

臨近收工,馬楚雯給時小樂發消息,“晚點走,我有話問你。”

小樂前女友經由馬楚雯介紹相識,雖一對戀人並未修成正果,可她與這位後輩關系還算不錯。

“OK。”小樂回覆。

時至七點,辦公室只剩三五加班同事。馬楚雯端著水杯起身,經過小樂桌子輕輕敲一下,而後帶頭走向茶水間。

小樂得到指示後過兩分鐘跟進來,頗有眼力見地將門關緊。

“雯子姐,什麽事?”他問。

馬楚雯打量著他,優雅地輕撫杯口,“你說什麽事兒?”

比之吳花果,小樂是有些怕馬楚雯的。一來對方長相太過濃艷,而大美人往往代表著距離感;二來還在節目組時便聽得過馬記者諸多彪悍事跡,關系好雖好,怕也是真怕。

“那個……毛哥和小吳姐的事兒?”時小樂說完雙腿不由一軟,急忙擺手,“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怎麽傳起來的,就是……就……”

馬楚雯將水杯戳到桌上,雙手抱胸,“說。”

“我們上次不一起出差了麽,回來沒幾天就有同事私下來問,什麽毛哥是不是晚上還跟小吳姐打電話,他倆是不是單獨出去吃過飯,回程那天是不是一起回家了之類的。開始我沒當回事就照實說了,結果毛哥不知怎的突然就要離職。”小樂因為急於澄清臉漲得通紅,“雯子姐我對天發誓,我時小樂要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馬楚雯眉頭越皺越深。這小子不似撒謊,怕不是也被人當槍用了。

小樂見她不語更加緊張,“毛哥和小吳姐還幫過我,我……我怎麽可能到處瞎說!也不知道怎麽就越傳越不對,到現在我想替他們解釋都不知道找誰……”

“老毛是因為身體原因要走,心肌炎。”馬楚雯告訴他,“你們出差回來那天晚上,我們都在一起吃的飯。”

小樂不明所以,“那毛哥怎麽不說啊?”

“估計上頭讓避著吧。”一位兢兢業業的老員工累到心肌炎離職,這原因傳出去又是另一番腥風血雨。

小樂仍一知半解,嘴裏喃喃,“有什麽要避諱的。”

“你自己知道就行。”馬楚雯囑咐一句,又問,“好好想想,你們出去那幾天跟別家媒體有過節嗎?特別是吳花果。”

踩住同一條新聞,代表各自利益方的記者間難免推拉爭搶。雖算不得什麽深仇大恨,卻也備不住小肚雞腸之人背後放冷箭,這事不新鮮。

時小樂琢磨一會兒,肯定作答,“沒有。這次去的媒體不多,場館裏打照面都很友好,中間有兩天我們還和別人一起吃了飯,他們跟小吳姐加完微信都說以後互相幫忙之類的。”

既然不是外因,那麽……

馬楚雯瞇起眼睛,稍加思索說道,“公司誰再來問你把名字記清楚,告訴他們我會一個個找上門。另外老毛和吳兒那邊半個字都不許說。”

即是私下謠傳,當事人一定還未察覺到異樣。再者照吳花果的牛脾氣,她若聽說這些保不準能在每層樓口貼上澄清大字報,絕不會像現在這般置若罔聞還與老毛照常出去。

“明白。”小樂極為嚴肅地點點頭。

從公司出來,馬楚雯給吳花果打去電話。

雖說上次因高遠的事兩人鬧了些別扭,以至於養病這兩周馬楚雯一次都沒主動聯系,回覆信息也愛搭不理,可好友終究是好友,彼此信任大過天,對方有難定第一時間出手替她打趴撲上來的牛鬼蛇神。

吳花果看上去軟體動物一只老實被人欺,那她馬楚雯便擋在外面做她鋼鐵盔甲就是。

“哪兒呢?”電話接通,馬楚雯不打招呼問一句。

“剛下火車,正往足球園那邊去。”

“你去那兒幹嘛?”

“陪鐘世錄節目。”吳花果說道,“下午臨時敲的時間,快問快答,怕他中文搞不定。”

“地址發我。”馬楚雯說完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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