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全天下的偏愛

關燈
第90章 全天下的偏愛

蕭灼猶如未經情事的處子,她這般青澀的挑弄,竟撩得他魂迷意亂。天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功夫才舍得推開她,“好了,沐妍,別親了。”

“我要你蕭灼。”她含住他的耳垂,宛如當初他也是這般將她俘獲。

他低吟一聲,帶著微顫,憑全身殘存的操守,將她再次拉開,“好了,今晚不行。”

-為什麽?-你醉了,你不是你。-我是我,我知道我想要什麽。-是你的身體知道。-那你就不能滿足我的身體嗎?從來都是我在滿足你,你來滿足我一回吧。-我也想,但今晚不能。-為什麽?-你會恨我的……

她捧起他的臉,真誠甚至有些強硬地告白,“可我,喜歡你。”

他瞬間破愁為笑,“對對對,你喜歡我。”他每一寸思緒都在自嘲,那笑意一時半會兒都收不回去。

可她卻更較真了,“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頓時心虛地斂了笑,只得假意點頭應和,“好了,我知道了。”

她不由惱怒道,“你又這樣!又是你要便要,你不要便不要。每回都是在我同意之前,就開始威脅我,誘導我……男歡女愛之事,於我而言向來不齒,伺候的人是你,更讓我覺得自己骯臟。可我,可我偏偏就是戒不掉。我本應最是懼你,卻又望你再把我多抱緊些。怎麽會?到底為什麽會這樣?這就是你馴化我的法子嗎?把我從一個人,變成一個心甘情願,承載欲念的器物?”

“我沒有。”

“那你對我做的事,又如何解釋?”

他下意識回避她的目光,隨即又決心直面他們之間這難以逾越的心結,“沐妍,西境數月,我反思了自己。我當初,不該把沐仙的事怪罪在你身上。我早已意識到,我對你的恨意,不過是轉嫁我對她死亡無能為力的替罪羊。我針對你,是為讓自己好受些,卻忽略了,你遠比我更需安慰與呵護。”他隱忍著高擡著頭,不許自己落淚,“對不起,沐妍。我做下的事,理應發配邊疆、斬首示眾。我是人渣,我為了活,此生已是劣跡斑斑。我不是好人,死後自會下地獄受罰。你怎麽恨我都好,但我求你,即便是再恨,也不要傷害你自己。”

他握起她的手腕,兩人一起望著那割腕留下的痕跡。

不料,她卻是豁然一笑,“你不說,我都忘了這茬了。我現在只記得,它帶我見到了娘親和姐姐,她們要我好好活著。蕭灼,你剛問我為何要做那些好事,反正我看你是忘了,那我就再說一遍。我說過,總有一日,我會以我李沐妍自己的名字,站在高處,所有人都會聽見我。”

他腦海中驟然憶起那個曾意氣風發的少女,在絡桃河邊女扮男裝,往發髻裏插上一段桃枝,只手塗改了那河邊數百年的舊習。那氣宇軒昂之姿,無人可擋,無人能敵。

-而且還有一點。-你說。

“那就是……”她興奮地張開雙臂,如雄鷹展翅於滄海桑田之上,“做好事的感覺,實在太爽啦!!我好開心!好開心!!”

見她開懷,他也跟著笑了,並小心護著她別摔著。

“所以!”她撅起嘴,手指戳著他的鼻尖,鄭重其事地告知,“我必須與你和離。”

他方才還跟著高興,這會兒卻傻了眼,“什麽?你要什麽?你要和我……什麽?”

她笑盈盈,又道一遍,“和離。”

他楞得都結巴了,“為,為什麽?你,你想站在高處,盡可拿去我所有財富權勢。好好的,為什麽要和離?”

“不公平。”她搖頭晃腦道,“我所做一切,皆是寧王府寧王妃的功績,無人在意我是李沐妍,還是李沐仙,又或是任何人。世人眼裏,關懷百姓、體恤將士的是寧王妃;而勾引姐夫、害死姐姐的卻是李沐妍。你瞧瞧,這不屬於我的罪,刻我全名;出自於我的善,卻冠你封號。這不公平嘛!”

“沐妍,你想留住自己的名字,我可以給你誥命,我有的是法子。做我的王妃,享受一生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榮華富貴,難道不好嗎?我給你所有的愛,都不夠嗎?”

“不夠的,”她淡淡回應,“也不會有人像我想要的那般愛我。”

-包括我?-你?當然了。-我不信,為什麽不可能?-因為沒有人能做到。-做什麽?怎麽做?告訴我!

她淡然地撫著他的發梢,無奈虛力地嘆了聲氣,“好,我告訴你。我要的,是有那麽一個人,給我他所有的偏愛。哪怕我沒別人好,哪怕我總是逃避,哪怕他知曉我就是個吞噬愛意的無底洞,他還是會義無反顧地走向我。”

他認真確認她的心意,正要開口時,她以指尖攔住了他。只見她生生崩開眉頭,似是認了命,“可我註定遇到了,也得不到。因為我沒辦法,我沒法相信任何人。我也不知道我是哪裏出了錯?可打我記事起,我就再沒信任過任何人。即便是娘親,她也總是滿口謊話,明天帶我吃蒸餃,明年會有新衣裳,她還說她會永遠陪著我……”

她嗤然一笑,“其實道理很簡單的,當期待落空了一百次後,你自然是誰也不會再相信了。於是,我也學聰明了,我逐漸能聽懂每個人的言外之意。我會讀心,你知道嗎?!可這樣真的好累好累,我怎就活成了這樣?我不是這樣的,我討厭這樣!哈哈!”淚順著她微笑的弧度,偏移了落下的軌道。

蕭灼開口道,“沐妍,你要的愛,我會給你。相信……”

“不,我要的太苛刻了。”

“不就是偏愛?我給你。”

她哭腫了眼,嘴角卻是笑了笑,“謝謝了。其實你給過我的,你或許忘了,但我從未忘記。我長這麽大,都不知道那所謂掌上明珠,被人捧在手裏,到底是何等滋味?可你告訴我,湖裏的鯉魚可以吃;為我做新衣裳前,你會問我喜不喜歡;我不見了,你還會親自跑來找我,你告訴我火折子再小也是力量……我知道你是我的姐夫,那是你的愛屋及烏,我知道,我都知道……可那實在是太像偏愛了。即便不是被人捧在手心裏,就只是這樣被人在意的滋味,也已經是太好了……”

她捂著臉默默啼哭許久,隨後又一口氣抹幹了所有的淚,釋然地笑了笑,“你要是問我到底要什麽樣的愛,我再說一遍,我要這全天下所有的偏愛。隨你怎的說我矯情,我就是要這個人堅定不移地只要我一個。可我又註定不相信任何人,自然也包含了他在內。我會將他拒之千裏,卻又盼他向我奔來。強加於我的,會令我窒息,可當我拒絕時,卻不是真的拒絕。你看吧,像我這樣矛盾之人,自己都要瘋了,還要求別人?”

“那我如何分清你是真的在拒絕,還是想我再進一步?”

“不知道,連我自己都搞不清。”

“那回答我,今日白天在蘇府……你為何吻我?”

她別扭地瞪了他一眼,難以啟齒道,“明知故問。”

他幫她回答,“所以,你心裏有我?”

他等著她坦白,可她卻輕輕偎入他的懷裏,輕輕呼嚕著睡著了。

他瞧她困了,便橫抱著將她送至榻上。

“別走。”她半夢半醒間,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是難得的撒嬌,他是司空見慣的心軟。他坐在床頭,將她上身摟在懷裏。

那些推心置腹的話已說了太多,此刻她乏乏的,只剩閉眼呢喃的力氣,“話說你怎這般厲害?竟能打倒那戰無不勝的哀繼裏。”

他淺淺一笑,“你搞錯了,我才是戰無不勝的那個。”

“哼……就你能耐。可我認識你這麽久,也沒見過你耍過一次劍。”

“我不喜歡舞刀弄槍。”

“可我喜歡,我最喜歡看雜耍了。”

雜耍?他不禁搖了搖頭,“好吧,那明日我便耍給你看。”

“今日不行?”她追問。

“不了,你累了,我也累了。”

她不服氣地嚶唔,“可我還是熱。”

“彼此彼此吧。”他笑言。

他用指甲輕掃她後背,或許是撫弄太過舒服,她言語漸迷,終還是暈了過去。

臨走前,他在她額上留下輕輕一吻,不知是何居心地說了一句,“走著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