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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做我的駙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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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做我的駙馬爺

{本章卡椰塔x巫馬霽支線}

又至一年歲末,雷州城裏兩族百姓共迎佳節,人山人海好熱鬧。

回想上個新年,巫馬霽過得並不太平,他被子杉公主卡椰塔抓走,視如玩物般軟禁了數日。今年,他決意安守城中,哪兒也不去。

幾同僚邀他共赴花巷,他不喜那風月之地,故推辭邀約,於大年夜獨游雷州街頭,淺酌冷酒。他累了便於堤邊坐下,遠眺彼岸火樹銀花當空燦爛。

他身後路過幾名小卒,一認出他,便嚇得驚惶而逃。只因巫馬霽處事嚴苛,眼裏容不得半粒沙子。可那些小卒中卻唯獨留下一位,走進巫馬霽身前,“小人給巫馬大人請安。”

巫馬霽聞聲回首,一望之下,竟令他錯感見到了心中故人。他努力看清,才見眼前人只是位眉目清秀的少年。他嘆自己定是醉了,不然怎會把旁人看作是她?唇勾自嘲之意,他對那少年說,“小兄弟不必多禮,我也不是什麽大人,找我有何事?”

那少年在他身旁坐下,“小人沒事。只是看大人在這兒一個人喝悶酒,來陪陪您。”

巫馬霽難得被人體貼,不免赧然,“獨飲而已,談不上悶酒。”

少年哪懂他的憂愁,只是樂而一笑,“巫馬大人,小人從軍前聽說雷州常年戰亂,邊境紛爭不斷。可小人來這兒了才發現,這城中百姓安居樂業,一點也不像飽受戰亂之苦的樣子。這都是大人的功勞!小人還聽說,您曾經甚至還單槍匹馬從那威城的精兵營中逃了出來,真是太令人佩服了!”

巫馬霽慚愧萬分地側首避之,“你謬讚了……治好雷州的人是朔王殿下,我們這些人只是替殿下守著罷了。”他痛飲一口酒,“還有,我逃的也不是他們的精兵營……”

“哦?那還能是什麽地方?”少年站起身,恬然一嘆,“總之不管是什麽地方,您就是九死一生逃出來的!說書的都這麽說!”他迎著河堤的風,暢想有朝一日他也要做這樣的大英雄。他渾身上下盡是用不完的少年意氣。

“什麽?說書的?!”巫馬霽羞愧難當,恨不得覓個地洞鉆了才好。他索性又多飲了些酒,望一覺起來能把這場談話忘個精光。

他長籲一聲,遙望橋上行來一隊子杉人。他們有男有女,護著隊伍中的一位姑娘。那姑娘披裘蒙紗,不露相貌。巫馬霽的直覺告訴他,這一群人不對勁。他匆匆與那少年告別,便悄悄追了上去。

很快,那隊人中便有人察覺了他的跟蹤,七人分隊,四散而開。巫馬霽鎖定那蒙面女子,緊追不舍。那女子跟著她的守衛,一起步入城中最熱鬧的煙花之地。巫馬霽不動聲色一路跟隨。最後在一處親水平臺,那女子竟孤身落單,獨立水濱,眺望河中花火絢爛。

不知此女是何來歷,巫馬霽握著劍謹慎靠前。漸行漸近,他忽覺此影似曾相識。

一陣蕭風吹她兜帽落下,卷發如絲,長垂柳腰。卡椰塔回過身,兩眼清澄無邪地註視著他。

在那戈壁地裏,他早就把這對蓄了一汪翡翠海的眼眸,鐫刻在了腦海裏。一瞬間,往事如潮,一一浮起。她私闖城中,鬧得滿城風雨;她軟禁他數日,害他險些喪命;但也有她落馬時,跌進他懷裏的香氣;過年時,她扮演女神的奇景;以及囚禁時的哭哭笑笑,更有分別時,那至死方休的擁吻。

嗙——

驟綻於頭頂的煙花,將他猛然拉回現實,“卡椰塔?!”他劍鞘速收,驚問,“你怎在這裏?!”

“哼,你還記得我呀?”卡椰塔揭下面紗,嫣然一笑。本該水火不容的嫵媚和純真,卻在她的臉上融得恰到好處。

巫馬霽的臉色唰得慘白,“怕是很難忘記……公主此次前來,究竟是何目的?”

“是何目的?”她輕繞發絲,賭著小性子很是慪氣,“好啊,你們致國男人真是薄情!!我們都那樣了,你還問我是何目的?!”

巫馬霽的臉色頓時由白轉青,“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總之你別忘了,上次你好不容易回去,還害死了一位無辜的姑娘。雷州城你是萬不該再來了。即使朔王不在,可若其他將領認出你,也有義務把你扣押起來。你可知活捉子杉公主是多大的功勞?”

巫馬霽言辭懇切,卡椰塔卻置若罔聞,渾不在意。更有甚者,她把雙手舉起,遞他面前,“好啊,我人頭值錢,那你拿去吧!”

巫馬霽用劍柄推開了她,並斥聲訓誡,“胡鬧!”

二人舉動,看似危險。卡椰塔即刻轉身,對暗處侍從使眼色,示意無恙。巫馬霽隨她目光望去,見平臺另端,屹立兩位身形如巨人的魁梧男子。想必又是她任性妄為,連她的近臣也拿她束手無策。

他語重心長地勸她,“過年期間兩國互不來犯,我巫馬霽不會壞了規矩,但你和你的手下也不得在我城內放肆。所以你若只是來賞景的,在天亮之前還請離開。但若是另有企圖,恕本人不得不現在就請你離開。”

哪知卡椰塔竟忽然動手,捏起了他的臉腮,“還真是個木魚腦子呀!我若真另有所圖,也不會告訴你啊!”

“住手!!”他節節敗退,踉踉蹌蹌地往後躲得老遠。他羞恥之餘左顧右盼,生怕被人瞧見。他守身二十餘年,何時被人占過這麽多便宜?他惱羞成怒欲圖抓她,“你這還不是另有所圖?!我現在就帶你出城!”

可卡椰塔也習過武,他朝她襲來,被她側身而解。“白癡!”她肝火中燒,頭都快炸了,“天底下怎會有你這樣的……白癡啊!”她撅嘴瞪眼,怒而不語,憋了好一會兒後方才委屈問他,“我是有企圖!我的企圖就是來找你要個說法!你我在邊境做了什麽,你不會不記得了吧?對我做下了那種事,難不成還想賴賬?若非趁年節來尋你,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麽糊弄過去了?”

他至此方悟,莫非她說的是離別時的那個吻?他鐵青的臉猶如貼上了壁爐,火辣辣地燒起來,“那……那是個意外!是我們不小心撞上了!”

“不小心撞上?!”卡椰塔憤然拽他衣領,把已亂了陣腳的他拉進了幽暗小巷,往那死胡同裏一扔,“你管那叫不小心撞上?!明明你就是親了我好久!”

巫馬霽根本沒臉聽她覆盤,並繼續狡辯,“就是個意外!再說了……是公主你親的我。我對你從無非分之想!”

她繼續抓著不放,“對對對,是我主動的。我卡椰塔公主,主動親了我心儀之人,怎麽著?!我記得你也沒躲,所以你也喜歡我!”

她咄咄逼人,他敗下陣來,悔不當初。他依上墻頭,籲嗟搖首,“要殺要剮,任君處置。”

她瞧他都快要哭爹喊娘了,便立即一轉強硬態度,苦口婆心地好言相告,“我也知道,你們致國人重清譽,一向認為我們子杉人徑為放蕩。可本公主告訴你,那亦是本公主初次與人親近。”她略含委屈地戳了戳他的肩頭,“所以你就不能替我想想,若你的初吻之人,親完了你就賴賬,你應不應當生氣?”

“我……”面臨魚死網破之境,他一下硬氣起來,“好!既然你能這麽說,那我也能這麽說。誰準你可以隨便親人了?看到一個喜歡的就綁回家裏,你這和惡霸街頭強搶民女有何分別?你是土匪還是公主?!你可曾問過我的心意?那也是我的初吻,是你的清譽,也是我的清譽啊!你如何還我啊?!”

她目瞪口呆,生平未嘗見過這般清純男子。這可當真是撿到寶了。惱怒一掃而光,她不禁露出一抹難掩的竊喜,“好啦好啦,知道了。怎跟個小老頭似的……”

她不禁想撓撓他,卻被巫馬霽兇巴巴地呵斥,“別碰我!”

這黃花大兒郎,的確不能被不清不白地糟蹋了。她收回手,言歸正傳,“既然你我二人都是這般貞潔之士,清白也都已毀於對方之手。那這事看來只有一個解決辦法了……”她湊他跟前,一臉勢在必得,“你跟我回去,當駙馬爺吧!”

巫馬霽聽到‘駙馬爺’三字,立即就被這子杉公主的思路所震撼。他意識到眼前此人絕非等閑之輩,難道她此生至今,當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事事順遂?他被她逼的,不得不另辟蹊徑,“公主,且慢!且慢……你我說到底也就親了一下,何至於此?”

“欸?!你剛還把名節掛嘴邊呢。難道本公主現在對你負責不好嗎?”卡椰塔把他逼向死角。

他連連往後躲避,“不用了,我不需要。”

他退,她便進。她逼著心上人屈膝半蹲,好讓她的手肘架他肩頭上。她玉手輕撓他發髻,微啟朱唇,暧昧地說出最勾人的情話,“今日這事呀,必須有個了結了。你是我今生第一個喜歡上的人,指不定以後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了。我也講不清楚喜歡你什麽,就是從我落馬被你救起後,我便日日念你。除非某年某日我能不再喜歡你,否則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巫馬霽,乖一點,跟我成親吧。我保證好好待你。”

“你……”在她撩撥之下,似又重回那日吻她之時的迷惘。

老天爺看得明明白白,巫馬霽這是又快要沈淪了。

他扭頭羞赧,這才發現她的巨人侍從正堵著巷口。他如被人捉奸在床,狼狽地推開了她。神志立刻清醒,別無他法,他只好曲線救國,“卡椰塔公主,你看這是什麽?”

他舉起劍,那上頭的劍穗歷經風雨,早已陳舊褪色。

見他舉劍,卡椰塔有所戒備地往後退了半步,“你要我看劍還是劍穗,怎麽了?”

“這是我心上人送我的。我們……”他心似鹿撞,額頭冒汗地編造謊言,“我們兩情相悅,她在等我回去與她完婚。我巫馬霽今生今世都不會負她,還請公主放了我吧。”

“兩情相悅?”卡椰塔仍覺其為托詞,“一條劍穗就想讓本公主相信?我還說我頭上的釵子是情郎送的呢。”她不屑一笑,立即發現了這段佳話中的破綻,“再者說,你們既都要成親了,為何你來雷州幹這九死一生的勾當,她都不舍得讓你親一下?有你們這樣兩情相悅的嗎?”

她言辭如刃,字字錐心。他收起劍,沈下臉,“你不要再說了。我對她的感情此生不變,天地可鑒。哪怕明日死於戰場,只要她的劍穗還在,那我也就死而無憾。巫馬霽此生心中,唯她一人,容不下公主了,明白了嗎?!”

卡椰塔臉色驟變,此時此刻殺意騰騰,“巫馬霽,就算你拿兩國大義壓我,我卡椰塔也敬你是條漢子。可你卻拿一個不真不假的心上人來糊弄我?你真當我這麽蠢嗎?你簡直欺人太甚!”

她叫來了她的侍從,最後予他一線生機,“巫馬霽,你決意要這樣了嗎?”巫馬霽倔強回視,見他死到臨頭還不服軟,她也痛下了決心,“替本公主殺了他!”

可她的侍從卻對她耳語,“公主,不可壞了規矩。若事鬧大,屬下難以交差。”

“一群膽小鬼!”她忍無可忍,抽出侍從所佩的大刀,飛身就沖向巫馬霽。

巫馬霽早有應戰的準備,卻不料對手會是卡椰塔。他連擋十餘招,她招招是殺意,他只能竭力抵禦。

“你有膽便還手!!”卡椰塔正欲再揮刀進攻之際,卻被侍從一把攬起,扛上肩頭。她依舊不依不饒,掙紮不已,“你放我下來!我今日一定要手刃了這負心漢!!”

這擡著公主的彪形大漢對巫馬霽賠不是,“公子抱歉,我家主人就這脾氣。今夜之事還請多擔待,權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巫馬霽收起劍,頷首答應。

可卡椰塔仍不罷休,刀或許不是她的強項,但她可是用暗器的行家。即便身被人擡,飛鏢猶可出手。“還沒完呢,巫馬霽!”

不知是不是她有意為之,射來的飛鏢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他的劍柄上,刀口精準地切斷了劍穗的束繩,穗子就這麽悠然落了地。

“哈哈哈!劍穗已斷,我看你還怎麽兩情相悅?!哈哈!!”卡椰塔被擡走了,她狂謔的笑聲也飄然而遠。

巫馬霽撿起穗子,托在手心上。不知怎的,他心中竟意外釋然了不少。果然南柯一夢,到頭皆空。他看著這終於斷了的穗子,才意識到一件事,其實這穗子,早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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