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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被她氣到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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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被她氣到吐血

容盈盈與朔王的婚期終於敲定,霎時成為城中最為熱議的新鮮事。李沐妍久居深宅,也已有所耳聞。她恨自己出不了府,沒法親自向盈盈道喜。憶往昔,最後一次見到盈盈,是眾人一起商量著,如何撮合她與朔王的美事。沒成想如今當真得償所願,不知這其中,是否真有太子的功勞?

時光如常過,某日,信差送來一封李沐妍老家的來信。她記得寧王早已替她斷絕了與老家的往來。如今這封來信,不知會是何事?她啟信一讀,乃是她孫姨娘的親筆,信中說她爹因貪墨錢財而被查,如今已遭貶黜,家產亦被籍沒。舉家十餘口人,眼看要揭不開鍋了,故來求李沐妍接濟些銀兩。

她放下書信,理了理思緒。姐姐過世後,父親這個本就不受王爺待見的老丈人,徹底失去了靠山。可他竟還敢貪汙銀兩,如今落此下場,皆是自作孽也。

唯令她放心不下的,是沐修和沐悅。沐修年已十七,竟落得家道中落;而沐悅還只是個女娃娃,估計這下連學也沒得上了。父親常年嗜酒如命,揮霍無度,恐是破產也難改本性。若非姨娘當真走投無路,也不會低三下四地向她開這個口。

她尋思,此生既已困頓於寧王府,錢財於她已無意義。為了沐修沐悅,她得幫這一回。可她身上值錢之物只有兩件,一是母親的遺物洛香白玉簪,另是去年寧王送她的玉鐲。她想起來,還有一只瓷娃娃,但她對此物的價值毫無頭緒。

眼下看來,只有玉鐲最為適合。且縱使是當初他最為尖酸刻薄的那陣子,他都沒喊她把那鐲子吐出來,想必他早已把這事忘得一幹二凈了。

可還有另一難題橫亙眼前,她如今身陷王府,手裏的鐲子無法變現……

與之交好的丫鬟們方才輪值完,下次休沐還得等上好幾日。但或許還有一人可助她一臂之力,於是她趕緊找到了楊從武。

彼時,楊從武正在王爺書房外舞刀練功,見著李沐妍可有一陣沒來王爺這兒了,今兒倒是新鮮,“沐妍,你怎來了?王爺在裏面呢!”他在府裏待久了,自然清楚了他們之間的瓜葛,遂以身攔在門口,不讓她莽撞進屋。

“楊侍衛,我不是來找王爺的。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

“嗯。”李沐妍輕側身,“可否借一步說話?”

楊從武跟她到了角落裏,見其自始便滿面愁容。他很是擔心,“沐妍,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楊侍衛,楊大哥!我……我有事求你,你幫幫我吧。”她沒有十足的底氣要求他,只得用無以覆加的卑微哀求。

“慢!怎和我還這麽客氣?你要有事就告訴我,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的。”

楊從武的真誠,真是將李沐妍襯得太諂媚了些,她羞愧一笑,繼而言道,“是有一件急事,我只能拜托你了。”她取出鐲子與回信。“煩請你幫我把這鐲子當了,換得銀票,連同這封信一起寄到我家裏。”

楊從武接來鐲子,可他甚比她還要不懂玉器,還想就一石頭能值幾個錢?“行,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不就寄封信嘛。對了,這鐲子能當幾兩?我不懂這個,可別讓我把它賤賣了才好。”

可她亦不識玉器,只知此乃王爺所贈,應是沒法便宜的。記憶裏,姨娘的玉鐲也就值十餘兩,而相較眼前這枚,她也沒看出兩者的成色有啥高低?“嗯……我估摸著四五……”說到一半,她想起曾逛碧君樓時那駭人的物價,遂改口道,“一百兩吧!七八十也成。”

楊從武難以置信地把鐲子高高舉起,對著日光捕捉其光彩,“哇,這鐲子這麽值錢啊!”

她心裏其實也沒底,但仍鄭重其事地向其行禮,“那,那就拜托你了!”臨走前,她又想起自己忘了叮囑他,“對了,鐲子的事千萬千萬不要告訴王爺!千萬千萬!!”

楊從武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證,“包我身上,放心吧!”辭別了李沐妍,他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回到書房外嗑起了瓜子,思量著明日外出時,抽個空把這鐲子當了便是。還沒等到他吐出幾瓣瓜殼的功夫,書房裏的丫鬟便傳話說,王爺要見他……

書房裏,王爺手持書卷,閑適捏杯,飲一口茶,“小楊,見你在外辛苦,本王讓你進來歇歇。”

楊從武難得受主上關懷,慚愧不已地撓了撓頭,“真的啊?那便多謝王爺了。屬下就坐這兒,不打攪您。”言罷,他坐到了角落的矮凳上,呈上一臉乖巧模樣。

“小楊,本王對你還算不錯吧?”

“這是自然,王爺對屬下可好了!給的月錢又多,每天陪著王爺又不累,王府的菜還特好吃,頓頓都有肉。屬下可太好福氣了。”

“嗯,知道便好。”

“知道知道!”

一時間,二人各陷沈默。楊從武真當王爺是好心讓他進屋休息來了。

氣氛熏陶夠了,寧王這才不急不慢地切入正題,“適才你走開的一會兒,上哪兒去了?”

“哦,李沐妍來找屬下。”

“找你何事?”

“哎,就是……”楊從武突然意識到前方或有埋伏,說話也變得吞吞吐吐起來,“她,她叫屬下幫忙寄一封信。”

寧王聞言,把書拋到了桌上,“什麽信?”

王爺語氣陰森,楊從武不禁打了個寒顫。他想,只要別把鐲子的事說出來便好,“沒……沒啥,就是一封她寄給家人的信。”

“拿來。”

楊從武有些抗拒,“不妥吧王爺,這是人家的家書呀。”

寧王擡首,眼如利刃,狠狠掃了他一眼。都不用再等王爺再開口,楊從武的屁股就已從凳子上彈了起來,“王爺請過目!”他從衣襟中取出李沐妍的家書,畢恭畢敬地雙手呈上。

寧王接過信,讀完這字裏行間,不禁怒拍案幾,忿然曰,“荒唐!這姓李的老頭為官風光時,視李沐妍如草芥,還把她當做物件一般賣與他人。如今潦倒之際,卻反來找她索要錢財?天下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楊從武聞此,亦是驚愕不已,“什麽,沐妍她爹竟是這種人?!”

“若非李沐妍不甘被她爹賣掉,她也不會逃到王都來,也就不會……”言及此處,他將信紙揉作一團,“他還有臉問她要錢?”說著,他想到了更來氣的事,“她到底還有沒有骨氣,這樣的家人她還要管?!”他突然想起了重點,“對了,她信中提到銀票,她何來的銀票?你是不是還沒老實交代?!”

見王爺這般大動肝火,楊從武可不敢欺瞞,“王爺,可沐妍叫屬下別說的,特別是別告訴您。”

寧王沒工夫和他迂回,徑直甩出句,“從實招來!”

“是!”楊從武利索地從衣襟中取出鐲子,謹慎遞出,“就是這個!”

寧王接過鐲子,胸口頓感郁結。曾有那麽一個夜晚,他些許微醺時,親手將這枚鐲子送到了她手裏。然世事變遷,他早已將此事置於九霄雲外。如今再見此物,美玉依舊溫潤無瑕,唯獨人心卻已千瘡百孔。

見王爺默然,楊從武索性稟告個痛快,“沐妍叫屬下去當了它,說能換個百八十兩,到時換成銀票,隨信一並寄出。真是看不出來啊,這麽塊石頭能值這麽多錢!”

一聽到這報價,寧王不僅是清醒了,更是險些嘔出血來 。這枚鐲子,別說是百八十兩銀子,就是百八十斤黃金,都沒資格碰它一下。他蓋闔雙眼,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撫平心緒,緩過勁兒來才說,“我……我遲早被你們兩個氣死……”

楊從武仍是一頭霧水,“怎的?不對嗎?賣便宜了?”

“閉嘴。”他懶得與他解釋。他再一次意識到,自己又不自覺地趟進了李沐妍的渾水。即便這女子不出面,也能把他攪得一團狼狽。思忖再三,最終,他極不耐煩從櫃中取出一紙銀票,連同被揉皺的信一並塞入信封。“這是一百兩銀票。你就告訴李沐妍,這是當了鐲子換的。派人把這信送到她家人手裏,切莫出任何差池。”

“哇,王爺您出錢啊?可您不是說沐妍她爹是壞人嗎?怎還給他錢呢?”

他用信封敲了敲楊從武的腦瓜子,“或者你去告訴她,本王拆了她的信,奪了她的玉鐲,她一家老小要流落街頭了,她要讓她的弟弟妹妹們失望了。”

楊從武尬笑一聲,“哈,不行不行,這也太殘忍了。還是王爺英明,王爺對沐妍可真好!”

寧王眼裏流轉著五味雜陳,意味不明地白了楊從武一眼。

“那屬下就先告退了。”

“站住。”

“還有吩咐嗎,王爺?”

“話這麽多,掌了嘴再走。”

“啊?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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