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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懷恨的洞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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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懷恨的洞房夜

李沐妍疑心自己聽錯了。然而,當她再次審視這周遭,一切困惑漸漸清晰起來——梁上的白綾,是新婚的紅綢;白燭的本意,是喜慶的婚燭;這一身白裙,便是她的嫁衣……

她嚇得雙膝微顫,豆大的淚珠從眼眶中直直落下。

寧王步步逼近,變本加厲地恐嚇她,“你以為本王這麽好心,平白無故地給你安排人伺候,是為了什麽?”他緩緩踱步至她面前,聲音低沈而嘲諷,“你也聽見了,本王答應了沐仙要娶你的,不能食言。”他唇際微揚,滿懷不屑地發出嗤笑。

“王爺,我……”她六神無主地往後躲,心痛如裂,“不可以這樣……”

“什麽?”

“不可以這樣……”她撲通跪倒在地,“您,您賜我死罪吧,我不會有怨言的!”

“哦?”他悠悠慵懶地聳了聳肩,卻又道出極為駭人之言,“那好,賜你一死也非難事,但也不能讓你孤孤單單得一個人上路。我會讓你親眼看著瑞香受淩遲之苦,還有你老家的爹爹、弟妹,以及所有人……他們都將因你要守身如玉而命喪黃泉了。為了你一個人,連累那麽多人?你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他五官不自然地抽動,獰笑從鼻腔中哼出。威脅和嘲諷連同著尖如利刃的目光,一同將李沐妍刺得體無完膚。

她本就沒多少底氣,更不曾想他竟以家人的性命相逼。她嚇得又往後退了半步,眼前之人到底還是不是她所認識的蕭灼?

“想通了嗎?想通了,就該洞房了。”而他依舊咄咄逼人,完全不只是嚇唬她的意思,“我數到三,把衣裳脫了,別逼我親自動手。”他篤定她不敢違抗命令,移步桌邊,側身坐下,漫不經心地整理袖口,腳邊咫尺便是那破碎的酒壺碎片,“一。”

她心弦緊繃,嚇得不敢動彈。他向來言出必行,她擔心他若真的說到做到,該如何是好?

“二。”

她猶豫了。害死姐姐還不夠嗎?還要再搭上更多人的性命?

“三……”,“不要數了!”

他話音未落,李沐妍把心一橫,緊閉雙目,素手輕顫,緩緩解開了腰上的玉帶…...

在他的餘光裏,她正在一件一件褪去衣物。淚珠連成細流,自她面頰滑落,隱入心衣。

可他卻滿不在乎。當她全身只剩心衣與褻褲時,他問道,“怎麽停下了?”

她緊緊護住最後一寸遮羞布,怎也不願放手,“王爺,求求您,殺了我吧。求求您……”

“殺你?殺了你那我的餘生該如何茍活?!”他越想越覺得不公平,猛然拍桌起身,走到她面前,手掌緊扣她後頸,將她推至鏡前,“好好看看你自己!”

他把她拽入懷中,胸膛緊貼於她背後,手掌翻覆,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極力護住胸口,卻無力抗拒。他用蠻力粗暴地扯下了她的心衣。她想用手遮擋,卻又被他的手牢牢禁錮。

兩人望著銅鏡裏的彼此。她清清白白的身子,正以一種極其受辱的方式現於人前。她閉上眼睛,試圖逃避這一切。

“你給我睜開眼睛看著!”他用力按著她的下顎,強迫她面對鏡中的自己。

她看見銅鏡裏照出的那個女子,赤身裸體,正被一個高大的男子從身後壓制。她從未被人侵過的嬌柔,此刻正被壓在他的手臂之下,生生作痛。

他貼上她的臉頰,字字如針紮入她心肺,“看到了嗎?我要你永遠記著,這是我們大婚的日子。李沐妍已死,這裏再也沒有什麽李二小姐了。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奴隸。沐仙要我娶你,可你不配。你只配做我的狗,連人都算不上。”

他拽著她的腰,把她扔去了床上。她慌亂中扯過被褥遮身,他卻跨坐其上,掌控住她的脖子,欣賞著她的小命受他淩虐的模樣。

她死死抵著他,不讓他靠近自己。她越是反抗,卻越是讓他上頭。他強行掰開她的雙腿,將其一對大腿順勢貼在了自己的腰側。

“王爺求求您!求您放過我!!”

他俯沖下身,與她額頭相抵,“都是因為你。若你從未出現,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他的器物早已充足了血,毫不留情地侵入了她。絕望下的滿足沖上了他的顱頂。沖擊而連根盡沒,每一次撞擊都將他帶向新的高處。

在他面前,她已無處可逃。肉體撕裂之苦遠不勝心絞之痛。他每撞擊一次,她的傷口都會多裂開一寸。她只盼望這痛能將她殺死。

他第一次以怒火為燃料,萬般兇狠地行歡愛之事。他粗重的呼吸打在她的肩頭,她不得不抓緊被褥才能堅持下去。盛怒承接著盛欲,他終將怒火以交/媾的方式傾瀉而出。

須臾之後,他恢覆了陰郁的面孔,從床上起身離開,見她腿間有幾絲血跡。酣暢淋漓之後,他微喘著警告她,“從現在起,你歸我所有。若欲自尋短見,後果自負。但你若真想贖罪,就給我好好活著,讓我一天天一年年一輩子折磨你。我就是死了,也要你陪葬。我要以你的苦痛,祭沐仙的在天之靈。”

說完,他即奪門而出……

李沐妍獨留房內,在墻角瑟縮,於這酷暑之夜緊裹棉被。寧王剛才所說之話,所做之事,在她腦中揮之不去,一夜顫栗……

黎明未至,幾名丫鬟闖入房中,將她從房裏拽了出來。

“李二小姐睡得可好?睡好了就該幹活了!”領頭的丫鬟如是說。

她們把她帶到了王府下人聚居的小院。一踏入屋內,便見狹窄的空間內擺著一條通鋪。

領頭丫鬟隨手拋來一套丫鬟衣裳,“快換上吧,日後你就穿這個了。”

見李沐妍躊躇,她繼續說,“我是這屋裏的管事,稱我小滿姐姐就好。我們這屋的丫鬟負責整個王府的清潔之務。雀兒姐姐吩咐了,要給你配最低賤的職位。我們這兒最低賤的,莫過是打掃茅廁了。所以從今日起,你就負責掃茅廁了。”

掃茅廁?即使是在李家,她也沒幹過這麽卑微的差事。

小滿指了指屋裏另一位人,“她是此前掃茅廁的丫鬟。得虧你來了,她現在能去掃後院了。她等下會同你交接工作,你換好衣服就隨她去吧。”

小滿囑咐罷,便匆匆離去。屋裏其餘的丫鬟們也各自穿戴好,與李沐妍擦肩而過出門去。屋內頓時人去樓空,只剩下她一人。她尚未回神,那掃廁的丫鬟就已在門口催促,“磨蹭什麽呀?我還得教你呢!快點!”

她恍恍惚惚地換了衣裳,跟著這位丫鬟一起到了王府的茅廁。

這丫鬟長得壯實,臉上似寫著‘我不好惹’四個大字,“李沐妍,此乃府中主廁,你每日晨起後就先來打掃這間,然後再去中堂那個,最後再回下人的院子打掃,明白了?”

她輕聲詢問,“每日僅需清掃三處即可?”

丫鬟眉頭一挑,“喲,還嫌活少了?你若願意,一日打掃個兩三回也沒人攔著!”說罷,她雙手叉腰,顯出不悅之色。

李沐妍再也沒意見了。

她跟著這丫鬟學了半日。好在這丫鬟說話雖兇,但是幹活與教人都是一等一的細致,李沐妍就已掌握了七八成刷洗茅廁的精髓。

丫鬟還坦率地向她解釋起這裏頭的門道,“你看吧,這活兒呢,其實壓根兒不累,一上午就能忙完了,下午你愛幹嘛幹嘛。就是臟了些,所以沒人願幹。通常府裏來了新人,就會先來掃一陣茅廁,待又有了新人,那舊人也就熬出頭了。不過我看你……”她欲言又止,接著又以她的方式安慰起了她,“不過啊,你碰了這活兒,別人都會躲你遠遠的了。這不好事嘛?”

李沐妍神思恍惚,勉強擠出一絲笑顏,“嗯……也對。”

這丫鬟搖了搖頭,指著李沐妍的鼻子說,“你要是怕這味兒熏,明兒就拿塊厚實的布把鼻子遮住。”

“好辦法,謝謝姐姐。”

“叫什麽姐姐,我才十八!”

“那……”李沐妍無心調侃,“謝謝姑娘了。”

“行了,我該去打掃後院了,這兒以後就交給你了。”言罷,那丫鬟風風火火地離去。

李沐妍暗自慶幸,遇此仗義之人,實乃幸事。她對著丫鬟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一禮。

聽那丫鬟說,掃完了茅廁之後,午後便可自由支配時間。她有樁心事未結,自昨日柴房一別,她至今還不知瑞香的下落。自己既已淪落至此,那瑞香又將何去何從?

她見兩名丫鬟路過,就上前打聽,“敢問二位,可否見過瑞香?”

“你怎一股味兒啊?!”其中一位丫鬟掩鼻躲避,面露不悅。

“抱歉抱歉,剛打掃完茅廁。”她識趣地往後退開,“請問二位是否知道瑞香的下落?”

兩丫鬟相視一眼,另一位答道,“我聽說她好像調去膳房了,你去看看吧。可別說是我說的啊!”說罷,她們便行色匆匆地跑了。

膳房?至少那裏不會又臭又臟,李沐妍稍稍安心了些,逐往膳房趕去。正值午膳剛過,膳房庭院人影稀疏,無人留意她的到來。她找了一圈,最後才在井邊找到了瑞香,其正坐在小凳子上專心洗碗。

“瑞香!”她大喊著沖上前去。

兩人終得相見,瑞香激動地要抱起李沐妍。“小姐,你回來啦!?你怎麽……怎麽還……臭臭的?”瑞香剛想哭的眼眸子,熏著了臭氣,頓時哭不出來了。

“呃……我被安排掃茅廁去了,身上這是茅廁味兒,你以後就別碰我了。”

“什麽?!王爺怎能讓你去掃茅廁?他也太過分了!”

“說什麽呢!”李沐妍嚇得東張西望,好在四周無人,“現在我已是戴罪之身,還連累了你與我一起受苦。現在是夏天也就罷了,以後入了冬,還要你天天泡在冷水裏洗碗不成?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擺脫這活的!”

“那我就跟小姐一起去掃茅廁好了,我不怕臟的!”瑞香抓起了李沐妍的雙手,毫無嫌棄之意。

“那活兒我一個人都嫌多了,不用你陪我。”

瑞香恨自己幫不上忙,最終仍是嚎啕大哭了起來,“王爺怎麽能這樣?怎麽能這樣?!”她又聽見小姐的肚子餓得咕咕叫,她竭力收起淚水,“你等我一下!”她甩幹了手上的水珠,疾步進入膳房,悄悄順了個肉包出來。“小姐你氣色不好,是不是沒吃東西?快拿著!你昨夜……他們都說你……是不是真的?”

“別問了!”李沐妍勉強擠出一個笑,攔住了瑞香開口,“沒什麽事……那我就先走了。謝謝你的包子,快回去幹活吧!”

她取過肉包,趕在崩潰之前逃出了膳房。她不知還能去哪兒,只好隱在走廊的一處死角下蹲著。她身上散發著異味,手裏的肉包似乎也被熏得變了味兒。就在她咬下肉餡的那一瞬,她終於迎來了心靈的瓦解。她獨自一人,撕心裂肺地抱膝痛哭,卻不敢發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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