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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罰她去掃茅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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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罰她去掃茅廁

李沐妍度過了幾日這樣規律且平靜的時光。每日上午忙碌過後,她便前往瑞香處,助其分擔雜務;晚上再回到房裏,蜷縮在最末的鋪位上歇息。

每隔五日,乃是府中下人沐洗之日。她終有機會洗去這身上積了數日的熏臭,身子難得的清爽,她也難得地感到了些許愜意。

可不巧這時,一個與她同屋的丫鬟手叉腰間,氣焰囂張,一副前來滋事之態,“李沐妍,這天氣這麽熱,你以後掃完茅廁可得註意點,不許再臭烘烘地回屋來了。明不明白?!”

平日裏,對於那些閑言碎語,她皆能置若罔聞。可今日這丫鬟竟看李沐妍好欺負,都騎到她頭上來了。她自是不甘示弱,“可我本就是掃茅廁的,又不能天天洗澡更衣。我還能怎麽辦?”

“你還嘴硬啊?你知不知道從我入府以來,你是把自己搞得最臭的一個茅廁丫鬟!”說著,那丫鬟眉頭緊鎖,手指幾乎要點到李沐妍的鼻尖了。

“原來我這麽差啊?那煩請姐姐明日手把手教教我,該如何才能不臭?”

“你!誰要教你了?!本姑娘還怕沾了晦氣呢!”那丫鬟也不知生了哪門子氣,都急得跺了跺腳。

“怕晦氣就離我遠點。你這麽大聲都擾得別人休息了!”

“你!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卻反過來和我吵架?!不知好歹!”那丫鬟實在是氣不過,左顧右盼間,瞥見身旁有一盆洗臉水。她二話不說,一把端起面盆。

李沐妍猜到她要做什麽了,她眼疾手快,一下從床上跳下,擋在那丫鬟面前,“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那丫鬟怒目圓睜,面盆仍高高舉著,風波一觸即發。

兩人一番拉扯,最終,面盆哐然墮地,水花四濺,禍及眾人。小滿丫鬟聞聲趕來,看她們二人渾身濕透,卻仍互不相讓,她遂厲聲道,“你們兩個混賬丫頭,給我去外面罰站!今晚不許睡覺!”

小滿發話,她們只好照辦。大半夜的,兩丫頭並肩站在院門口受罰。雖說是不敢再動手了,但嘴上卻還不服輸。

“還當自己是王爺的小姨子呢,這麽跋扈……”

“明明是你先來找我麻煩的。”

“哼,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李沐妍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其中緣由,“我知道,之前王府裏突然多了我這麽個主人,定不招人待見。如今我已是戴罪之身,也已做好了遭人白眼的準備。你若只是嘴上說幾句也就罷了,但若再如方才那般動手,我李沐妍亦不會手下留情。”

“你……”那丫鬟經不起她這麽嚇唬,兩手一攤,“罷了!我也沒那個閑工夫擠兌你。”

“哼,還算識相。”

那丫鬟背靠墻壁,振振有詞地為王爺王妃抱不平,“我只是替主子生氣罷了,且不止我一個,大家都是這麽想的。我們王爺本是天底下最好的王爺,王妃也是天底下最好的王妃。就因為你來了!就全亂套了!王爺可從沒像現在這樣過!”

‘天底下最好的王爺。’這句話她初入府時便曾聽聞,是那日給她帶路的小丫鬟說的。她一直記得這句話,直到那夜之前,她也一直對此深信不疑。她這會兒再次轉頭,好好瞧了瞧這丫鬟的模樣,越看越眼熟,“啊!原來是你呀!”

“怎麽就又是我啦?!”那丫頭還渾然不知呢。

就在此刻,李沐妍心中的怒氣瞬間消散,她讚嘆緣分當真是神奇。她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春華,可別逮著人就叫姐姐!我還比你小一歲呢。”春華嘟囔著。

李沐妍故作譏笑,“原來我和你還挺有緣的。春華妹妹這般赤膽忠心的模樣,別說,還挺可愛。”

哪曉得這春華經不起人誇,兩句話未說完便紅了臉,“呵……誰稀罕你誇了?別來這套!”

李沐妍嘆了聲氣,心想這丫頭不過是行事莽撞、愛多嘴罷了,與自己並無二致。

於是,她主動拉起春華的手,誠懇言道,“春華妹妹,以後你若乖乖的不再找我麻煩,我便認你做個朋友。若你不願,那以後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你也知道我李沐妍不是好惹的,你若還像今日這樣,我可當真對你動真格了。如何?”

“你?!”春華撅起了嘴,憋了股敢怒不敢言的勁兒,“真是怕了你了,哼……”她這會兒才想起來自己一開始的本意,她當真是來提醒李沐妍的,“笨死了!你方才態度若好一些,何至於害我倆在此罰站?我本就是想來告訴你,你找一塊舊布裁成工服,再做個發帽,只在掃茅廁的時候穿上。這樣便能將臭氣擋在衣裳外面了。這還要別人教,真是大小姐做慣了,一點常識都沒有!”

“哦?對哦!我怎麽沒想到?”李沐妍如夢初醒般,咧嘴一笑。

“笨!”

兩個丫鬟站一會兒,蹲一會兒,背靠著背說些有的沒的,就這樣消磨了一整晚的光陰。次日,春華果真尋來一塊舊布,幫她制成了圍裙。

自此,李沐妍在寧王府中多了一位總愛與她拌嘴的好姐妹;瑞香時而會順些膳房的小吃食,來同她們分享。久而久之,這樣的日子也就成了日常……

——

寧王自那夜之後,便去了邶山天閣待了四個多月,直至上月才重返王府。轉眼,王妃離世已是小半年前之事。

年過立冬,府裏有滿地的香樟枯葉等著收拾。李沐妍在工作之餘,想到了一個給茅廁除臭的好法子。她搜集府中半枯的花草,擇其味幽香者,制成香袋,掛於茅廁。清香四溢,竟使熏臭之地平添了幾分高雅之氣。此舉惠及全府,眾人皆有受益。

每日下午,李沐妍與春華一同打掃庭院,收集那些沾染香氣的枯花枯草。或是被香氣沾染,自此,也再無人嫌她身帶臭氣了。

日子雖忙碌,卻也充實。只是近來在花園時,她會時不時碰見王爺。好在她戴著帽子,背著籮筐,一副卑微至極的下人模樣,王爺自然未能認出她來。

她躲在角落偷偷觀察,發現王爺如今已鮮有笑容。還記得剛入府時,他還會開玩笑說,要把府裏的錦鯉蒸了給她吃,那時的他是何等開心自在。可如今,他時刻緊鎖眉頭,耷拉唇角,甚至連話都不太說了。整個寧王府都被這層陰雲籠罩,她不禁自責,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

寧王還記得沐仙托夢時說的話,他答應了她要好好活下去,他得說到做到。皇上素來喜派其外出公幹,然自寧王妃離世後,他性情大變,對朝政之事漸失熱忱。

皇上為開導弟弟,有意將王都的民生工程建設交予其掌管。可他倒是想出去打仗,揮劍廝殺橫掃戰場,才好解心頭之恨。只可惜聖命難違,皇上要的,就是磨他性子。

近些日子以來,寧王全心投入於城建的大小瑣事之中,無暇顧及其他。每日奔走於王都各處,大到跨河大橋、瓊樓玉宇之宏大工程;小到街區挖井、路口造廟,都要他的批文才行。

一開始,他要夏雨隔三差五地匯報李沐妍的動向。然無外乎是一些瑣事,例如今日她掃茅廁時,摔了手,磨破了皮;三日前她掃茅廁時,發現一只死老鼠,快被嚇死了;昨日,她又給茅廁換了新香袋,大家都說好……種種大小的事跡,皆圍繞著李沐妍與茅廁展開。

最終,他實在是聽煩了,責令夏雨不準再提。他只需知曉,她尚存於世,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著最卑賤的事,受盡了折磨便是夠了。

——

前夕,王府的屋頂覆上了今冬的初雪。今日,府邸門口就迎來了安玲公主的尊駕。公主要入王府,何人敢攔?通報之人剛尋得寧王,公主就已至他面前。

“歡逸?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他心中暗覺來者不善,遂放下桌上批文,出閣相迎。

公主守著規矩,畢恭畢敬地鞠身行禮,“侄兒給王叔請安。貿然造訪王府,實乃侄兒失禮。”

他故作客氣,邀她入座,可公主不願進屋,他也沒轍,“怎麽了歡逸?出什麽事了?王叔幫你擺平。”

“的確,此事只能由王叔來解決。”

“哦?說來聽聽。”他今日心情不錯,還拉起公主之手,讓她挽著自己。

二人緩步至戶外,公主鼓起勇氣,方開口問道,“侄兒想問問王叔,李沐妍現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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