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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姬嶼戰損 磨得我胸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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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姬嶼戰損 磨得我胸口疼

郁燃在醫院的急診室外哭哭啼啼地等了幾個小時, 幾乎快把她的眼淚流幹了。

結局和她們約定好的根本一點都不一樣,姬嶼明明就保證過了, 在她帶著警方的人趕來之前她會安全脫身的。

可是,當警察和醫護人員進去,擡出來的是三具躺在擔架上的傷亡者後,郁燃再也抑制不住她的情緒了。

“姬嶼!姬嶼你在哪裏!”

她扒拉開人群,慌慌張張地闖進救護車裏,第一眼見到的就是眼球裏插著一只筆, 臉像是浸在血水裏,快沒人形的姬勇,把她嚇得汗毛倒豎,差點沒尖叫出聲。

這應該不是姬嶼吧, 看穿著像個男的。

抹了兩滴眼淚,再鼓起勇氣看到下一位,下一位比上一位更慘,下身浸在血泊裏,褲子被血水泡得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表情極度扭曲, 像是在死前遇到了巨大的痛苦。

姬蓮心跟著小步跑上來, 她聽說女兒被綁架了,也是急得不行,可身邊還有孩子比她還急。她只好一邊自己偷偷急,一邊還得裝作淡定地安慰孩子。

“哎喲, 燃寶,怎麽樣呀, 嶼嶼她有沒有事啊?”

郁燃抽噎了一聲,不敢再看下去了。前面兩個人都這麽慘,那姬嶼……

姬蓮心看她這樣子, 以為是人命堪憂了,臉色霎時慘白。

“哭什麽?我這還沒死呢!”從最裏面的第三個擔架上傳來女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柔,只是有些虛弱和幹澀。

姬嶼還活著?

一大一小兩個女人迅速聞聲而去,看到姬嶼幹凈秀雅的臉後都是大舒一口氣。

還好還好,只是頭發亂了點,面色白了點,相比較前兩個人,姬嶼看著還算一切正常。

郁燃這一口氣還沒舒完,目光下移到了她一團血色的小腿上,喉頭又是忍不住地哽咽了,“姬嶼,你的腿……嗚,不會拉下病根,以後都不能走路了吧?”

一閉上眼,閃過的就是前世那個輪椅上消瘦的黑衣女人。

要是這輩子,姬嶼還是要在輪椅上度過餘生,她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

姬蓮心一看自己這孩子,還能和她們正常聊天說話,只是一條小腿傷了點,心頓時放下了大半。

剛才在倉庫外面,裏面傳來的幾聲槍響她們可都聽的一清二楚,郁燃這孩子差點想不顧一切地空手赤拳跟著警方的人一起沖進去,還是她死死拉住了,才制止了人家。

她數了一下槍聲,一共六發,前五聲響動很密集,唯有最後一發和前五發中留了一些時間空隙。那兩個男人身上一共是五處槍傷,而自己女兒腿上的是一處。

姬蓮心心中揣摩了一番,為自己的猜測捏了把汗。

女兒腿上的這處傷,該不會是她為了逃避警方的追責而自己打的吧?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倒也沒必要多擔心了。

這孩子精得很,部位肯定是選小腿不選大腿,瞄準肌肉避開骨骼,做個手術,住院半個月,就能回家休養了。

她看著眼淚越來越多的郁燃,只是得先委屈這孩子一陣了。

姬蓮心問:“止痛打了嗎?”

姬嶼:“剛剛打上。”

她拍了拍郁燃顫抖的背脊,警告性地瞪了一眼姬嶼,意思是:你自己老婆你自己記得哄!

姬嶼收到警告,笑瞇瞇地彎起眼睛,還沒來得及出口的安慰便被郁燃哇啦哇啦地打斷了:“哇!姬嶼,你還笑!要是你腿傷得太重,以後都不能自理了要怎麽辦!”

“那就只能讓餅餅照顧我了,還是說……”姬嶼頓了頓,故作委屈道,“餅餅會嫌棄我嗎?”

姬蓮心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蛋,被她這副模樣惹得一陣惡寒。

你說你耍心機惹人心疼就算了,你裝什麽委屈呀!

偏偏郁燃就吃她這一套,她立馬急著表明心跡,“不會的!你變成什麽樣我都不會嫌棄你的!”

姬嶼柔柔地“嗯”了一聲。

姬蓮心擦了把額頭上的虛寒,幹笑了兩聲,指了指一旁的醫生:“要不我們問問醫生,這傷得算什麽水平啊?”

醫生很專業,也很嚴謹,只是說:“大致看上去沒有損傷到骨頭,但救護車上儀器相對簡陋,還需要到醫院才能進一步的判斷和醫治。”

前往醫院的路上,郁燃試探著牽上姬嶼的手。

她的手涼涼的,還有一些血跡,郁燃看得又是一陣心疼,這麽多血!這得多疼呀!

姬蓮心不吭聲,這是誰的血還不一定呢,八成是那兩個男人的血。

姬嶼笑瞇瞇地不解釋,就這麽任著妻子牽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用棉球把她手上的血跡擦拭幹凈。

“他們兩個人死了嗎?”指著擔架上可怖的兩個男人,郁燃輕聲問。

那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姬嶼眨眨眼,說道:“好久沒動靜了,也許是……死了吧?”

郁燃壯著膽子看了他們兩眼,又縮回來縮到老婆身邊,不滿地哼哼,“是那兩個人在公司見過一次的男的啊,他們和你們不是遠方親戚嗎?”

一提到這個姬蓮心可起勁了,“哎喲,可別提了,真想當世上沒他們這幾個親戚,背地裏做了多少齷齪事還沒和他們計較呢,現在野心大成這樣子,還來反打一耙。”

好像確實,家裏都是女人就會很幸福,家裏有了男的,就變得不一樣了。

後半程路上,郁燃想著讓姬嶼安靜著多休息一會,於是忍住了想嘰嘰喳喳說話的念頭,就靜靜地牽著她的手,陪著她。

到了醫院,急救室的大門一關紅燈亮起,她和姬蓮心兩人被關在了門的外頭。

起初,郁燃念著子彈只傷到了肌肉,還有姬蓮心在不斷寬慰她,她勉強放寬了心等待。

可是,一個小時過t去,兩個小時過去……

急救室的紅燈依然亮著,這場手術像是怎麽也等不到結果,她又按捺不住,開始悄悄抹眼淚。

姬蓮心倒是放寬心了在一邊樂呵呵地刷手機,看到她哭了,一邊在心裏把女兒罵了千萬遍,面上還不好說破,只能好言好語地哄孩子。

燃寶哪怕哭了,也是個漂亮的乖孩子。

姬蓮心面對她,總能拿出無限的耐心。

昨天的零點,郁燃一如往常投放了姬嶼今天晚上的錨點後,視頻裏的場景卻不是在家或公司,而是在一個荒涼森冷的廠房裏。

姬嶼似乎是昏迷了,被反手綁在了椅子上。

該來的還是會來。

郁燃的心咚地一下沈了下去,她沈默著把視頻傳給了主角。

姬嶼倒是不見慌亂,從她的表情來看,可以說是饒有興致?

“放心,我可不像你這麽手無縛雞之力,對上幾個男人,我也能搏上一搏,更何況他們綁架我,必然是還有求於我的,這也是我的籌碼之一。”姬嶼把她抱在懷裏又親又咬,一時分不清是誰要被綁架了。

“明天0點不是還有一個錨點嗎?”

“再投放一個當天早些時刻的錨點,時間你來把握,盡量能探到周邊的環境情況,而後把環境資料發給我推薦你的警方,讓他們去查。”

“手機或其他GPS定位儀器應該會被他們屏蔽或銷毀,為了不打草驚蛇,後方支援的一切就交給你了。”

郁燃把她推開,沒了一點和她親熱的興致。

“我能不能也和你一起去呀?”

遭到了姬嶼的嚴詞拒絕,“不可以,我可以保全自己的安全,但顧不上你的。而且聯系警方的搜查也需要你的出場。”

郁燃紅腫著眼圈,望著手術室的門。

她怎麽這麽沒用啊。

重生一次,有了異能還能讓老婆受傷。

要是她是個力大無窮金剛不壞的超人就好了,誰也別想傷到姬嶼一根頭發!

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聞得她陣陣心悸,上次來醫院,還是來找劉管家私下收買她。

這麽久過去,她好歹是理解了分別的時候,她口中的那句“死生之外,萬般無大事”是個什麽意思。

在麻木地拋散錨點,不安地數著日子過去的那些時日裏,郁燃無數次想過:要是因為她的重生,使得姬嶼走向了更糟糕的結局怎麽辦?要是她們努力過後,還是無法規避雙腿殘疾的結局又要怎麽辦?

每當想到那些,她寧願自己和姬嶼只是兩個平凡老實的普通人。

原來世俗意義上耀眼的學歷、金錢、名利,甚至尊嚴,在死生面前都可以變得微不足道。

手術室的門打開。

郁燃和姬蓮心迎了上去,病床上的姬嶼還因為麻醉的效果沒過而緊閉著雙眼。

“姬總的手術很成功,子彈已經取出了,很幸福地只傷到了肌肉,避開了全部的骨頭。”

她們和醫生護士推著病房去到了姬嶼的私人病房,只留下兩個家屬和病人獨處。

術後初初蘇醒的姬嶼面色比術前更蒼白了些,也許是麻藥的效果還沒過去,她講話都是斷斷續續有氣無力的,又把郁燃心疼得差點哭了。

“嗚哇!姬嶼是騙子,就會騙我!說了不會出事,還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姬蓮心雖是對女兒的那點花花手段都了如指掌了,此刻也不忍說些陰陽怪氣的話,陪著兩人坐在一旁說了些貼心話。

到了飯點,她們叫了酒店的外送,姬蓮心大口吃得噴香,郁燃小口悶悶吃,姬嶼剛做完手術吃不了東西,只能看著她倆吃。

“行了,燃寶,時候不早了都淩晨了,跟阿姨回家吧,明天再來醫院。”

郁燃望了望無聲垂眸,似若神傷的姬嶼,心狠狠地顫了一下,瞬間從對方的眼神裏腦補出了種種情緒。

要是就這麽和姬阿姨回去了,把老婆一個人扔在醫院留給護工照顧,好像也太不是人了吧!

郁燃扭頭對著姬蓮心說:“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醫院和姬嶼一起!”

在背對著她的地方,姬嶼的眉眼很明顯地彎了一下。

這一刻的狡黠和笑意被姬蓮心抓了個正著。

她嘴角抽了抽,只覺家裏這兩人也算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模式了,“那行吧……反正咱們在醫院有套房,啥也不缺,你們有事叫醫生啊。”然後就走了。

老母親一走,姬嶼便開始了她虛弱的作妖。

她稍稍眨了眨眼,郁燃便屁顛屁顛地跑到了她跟前聽從她的吩咐。

“餅餅,我口幹發苦,想要嘗一口你們桌上的水果。”

郁燃遲疑了一下,但謹遵醫囑,“不行,醫生說你手術完24小時不能吃東西。”

“餅餅,我想換件衣服,這身手術服太粗糙了,磨得我胸口疼。”

郁燃這時已經開始狐疑了,她掀開被子看了一眼,還順帶摸了一下手術服的材質,挺親膚的呀?人這麽虛弱還有空在意這個,還特意說什麽胸口疼?不會是裝的吧?

但她還是好脾氣地哄著老婆:“不行,今晚先將就一下,換衣服也要等明天。”

“餅餅,我身上出了很多汗,我想……”

話沒說完就被郁燃嚴肅地揮手打斷:“姬嶼!你不會是在耍我吧?哪有人從手術室出來幾個小時就吵著要洗澡的?擦身子都是不可能的好嗎!”

姬嶼抿著唇不說話了,頗為幽怨地掃了她一眼,配合她此刻的病容,活生生就是個戰損病美人的樣子。

郁燃開始了左右腦互搏,一邊是理智叫囂著姬嶼在裝虛弱博取她的同情,並且想趁機和她玩一些沒玩過的奇怪play,一邊是情感在嗚嗚哭泣著戰損姬嶼真美真惹人心疼,要無條件地服從戰損姬嶼的一切命令。

郁燃:“可以幫你擦把臉。”

姬嶼看上去有些不滿。

也不知是在不滿身體的清潔度,還是不滿互動的刺激指數。

擦拭完臉部後,郁燃自己去衛生間裏洗了個澡,出來後換好衣服,替姬嶼掖好了被子就躺在了旁邊的陪床上。

晚上八點多才救出了姬嶼,做完手術出來都快十一點了,和姬蓮心幾人劫後餘生聊了會天,這會時間直奔淩晨三點而去。還好現在是冬季,天亮得晚,不然稍微閉一閉眼就白天了。

郁燃側頭過去關心問:“姬嶼,你的傷口會很疼嗎?”

姬嶼這會也有些困頓了,不再作妖,平靜答道:“還好,上了些止痛藥。”

郁燃打算閉眼了,這一波沖擊過去,她高懸已久的心終於落到了地面,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後,困意如排山倒海般襲來。睡著前她不忘絮絮叨叨地說:“如果覺得身體不舒服一定要叫醒我。”

幾乎是話沒說完,就被拖入了夢鄉。

夢裏她回到了她童年和姬嶼相識的那段時期。

這是一個難得的美夢。

她的媽媽沒有因工傷摔下樓梯意外傷亡,姬嶼崇拜的小姨也沒有遇人不淑被殺害。

在姬嶼的有心幫扶下,媽媽獲得了一份體面的工作,不再需要出賣血汗獲取少的可憐的金錢。‘

而姬嶼沒有像這輩子那樣,變得一個她厭惡的大人,自始至終她都是那個風姿綽約的大小姐。在家族的資金傾倒下,姬嶼沒有從事工作,憑借她獨到的眼光進行戰略投資,很快獲得了成功。

大部分時間裏,姬嶼就像她期許的那樣,在家裏看書、養貓、曬太陽。

外公去世後,郁燃和媽媽搬離了潮濕擁擠的車庫,住進了一間體面幹凈的小房子裏。她平安快樂健康地長大,沒有被算計沒有流離失所也沒有失去重要的人。

姬嶼對於她來說,是漂亮姐姐、是年長的好朋友、是可依賴的對象,再長大後,變成了互相傾慕的戀人。

沒有抓馬的先婚後愛,先有欲望後有感情。

有的只是細水長流的日常,朝朝暮暮的點滴,和一顆心愛著另一顆心的純粹。

郁燃醒來的時候半邊枕頭都被她哭濕了。

這個夢有些太美好了。

早在夢裏,她便清醒地意識到,這種美好到不真實的人生註定不屬於她。

她只能淺淺地希望,或許在另一個她不知道的時間線上,真的會存在一個超級幸運的郁燃吧。

“又哭了?”姬嶼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最近你每天都在哭,這次是又碰上什麽傷心事了?”

將近九點了。

護士在她做夢的時候已進來給姬嶼掛上了新的吊瓶。

姬嶼的臉色比昨晚好了很多,大t約是從疼痛趨於穩定了,連講話也帶著一貫的慵懶調子。

郁燃抽了兩張餐巾紙,擦了擦臉,替姬嶼把電動的病床搖起來,好讓她直起上身後,就把剛才的美夢和姬嶼說了個遍。

事到如今,她和姬嶼之間早已沒有了任何隱瞞和秘密。

姬嶼聽完後沒有陷入自怨自憐中,只是釋懷地牽著她的手,笑著說:“我過去的那些痛苦曲折早已經被你治好了,那些過去再也傷害不到我了。至於你……”

她沈吟了片刻,嘆氣說:“真是個小苦瓜,我們餅餅怎麽就吃了這麽多苦。”

在郁燃黯然神傷的時候,她又很快接道:“就由今後的我來填補你過去的委屈吧。”

咦?

望過去,姬嶼的眼裏滿是開懷的笑意:“以後我們的每一天都會比你的夢還要美好。”

“嗚,姬嶼……”討厭,這種時候講話這麽好聽幹什麽!

郁燃嗚嗚地撲上去,要和姬嶼親親。

嘴唇沒有如願貼上另一對軟和的唇瓣。

姬嶼擡手擋住了她進攻,眸光閃爍,“今早不行,昨晚睡覺前你沒有幫我刷牙洗漱。”

郁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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