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女人都是大豬蹄子 有些事情只有趁著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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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女人都是大豬蹄子 有些事情只有趁著最……
“女人都是大豬蹄子！”
深夜, 還是那間酒吧，還是那張卡座, 還是那五個人。不過五人裏只有郁燃一人借酒消愁，哭嚎得縱情忘我，大聲哭著喊著不合時宜的話，連調酒師Aaron都被吸引了過來。
一走近，Aaron也認出來了。這不就是那個每次來喝酒，都會被她的漂亮媽咪抓回家去收拾一頓的可愛妹妹嗎？
“老板, 您朋友這狀態，沒事吧？”
傅錚揮手讓她安心，“沒事沒事，不過一會你就別再上酒了啊, 今天就喝到這裏了。”
“誰說的！我還要喝！就喝！”郁燃儼然成了個不折不扣沒頭沒腦的醉鬼，脾氣倔得很。
崔照懷表面安慰她：“好啦，一會給你再上喔。”實則偷偷給Aaron使眼色，讓她趕緊走。
所以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呢？
郁燃離家出走後，去公園轉了一圈, 課也都逃了沒心情去上, 到了中午飯點就直奔工作室吃燕姨做的飯。
正巧，就碰上了興奮著游戲發售後首日成績的幾人。
郁燃起初還能勉強維持著平靜和她們交流，聊了一會莫名眼睛發酸，姑且還能低著頭裝沈默混過去。
最後是洛月秋問了一句：“小學妹今天是不開心嗎？”
終於有人看見她的難過了, 壓抑已久的情緒一下子找到了出口，郁燃頓時委屈得無法控制, 眼淚的閘門止也止不住。
於是她們又來到了這罪惡的酒吧。
“女人都是大豬蹄子！”郁燃罵一遍還覺得不夠洩憤，這會又是扯著嗓子大聲痛罵，引來店裏顧客數次好奇的回望。
江聲遠捂著臉, 遮擋著其他人的目光，“雖然這樣說有些對不起郁燃同學，但此刻我真的感覺坐在這t一桌有點丟臉了。”
傅錚小酌了兩口，酒氣沒上頭的她思路相當清晰，“我說姐們，且不論你在全女□□說女人都是大豬蹄子這種招人恨的話，你自己也還是女人呢。難道你要承認自己也是個大豬蹄子嗎？”
郁燃喝得小臉通紅，鼻子一皺，醉氣熏熏地反駁：“我不是！鯽魚是大豬蹄子！是世界上最壞的大豬蹄子！”
“豬蹄子！豬蹄！紅燒豬蹄！”
罵到最後眾人都聽不懂她在罵什麽，別是給自己罵饞了想吃豬蹄了。
“這讓我想起我剛失戀的時候了。”崔照懷淺抿了一口酒，“天天泡在夜店裏，家都不回一次，每天醒來都是在酒吧的廁所。”
這聽在江聲遠耳朵裏實在是超出想象了，她嘆氣，“啊，大天後，夜宿酒吧廁所什麽的……怎麽沒讓狗仔抓到的啊？”
“有啊。”崔照懷見怪不怪，“我剛出道那一陣就有了，後來可能是狗仔也寫煩了吧？就漸漸不再寫了，連我助理都覺得我沒救了。”
崔照懷嘆氣，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廁所，“不過香港有的酒吧廁所是真的很誇張，沒幾個下水道是通暢的，都灌滿了奇怪的嘔吐物。”
“好了！打住！停！”奇怪的內容一出來，江聲遠立馬揮手叫停，再聽下去，對自己的耳朵就不禮貌了。
而且今晚明明是想陪著郁燃同學消解痛苦的戀情的，怎麽晃蕩晃蕩，又晃來酒吧了。
“我說你們兩個怎麽還有心情喝酒啊，看看我和洛月秋，都已經為郁燃同學發愁得滴酒不沾了誒！”江聲遠愁完這頭，又去指責那兩個大大咧咧喝酒的人。
傅錚：“口渴了，當飲料喝喝了。”
崔照懷心虛地瞄了瞄：“啊，酒水都上了，那就不要浪費了。”
江聲遠指指自己，“我都喝果汁了。”又指指洛月秋，“洛月秋都喝保溫杯裏的熱水了！”
說完，她往後者那兒看了一眼，只見洛月秋擰開保溫杯的杯蓋，從裏面倒出一小杯……額，等等，你這個熱水為什麽是淺金色的？而且還散發著陣陣涼氣？
香檳？
你在保溫杯裏放香檳？
洛月秋垂眸抿了一口，解釋道：“游戲上線這兩天賺了不少，我買了好些香檳放在家裏，下午的時候順便就放在保溫杯裏帶去工作室了，然後一直喝到晚上。”
眾人：……
江聲遠擦汗：“所以放在保溫杯裏是為什麽？我以為你轉性了，開始養生了呢。”
洛月秋擰緊蓋子，說：“給酒裏的冰塊保溫，讓香檳喝起來更冰一些。”
傅錚嘖嘖稱讚，“不愧是學姐啊。”崔照懷也是豎起了大拇指，表示自己學到了。
這一群人真是沒救了，就自己一個正常人……江聲遠心累了。
“話說燃寶這樣一直哭下去真的不要緊嗎？”傅錚撓撓頭，“會不會對眼睛不好啊？”
“對眼睛不好是肯定的。”洛月秋接道，“但解鈴還須系鈴人，和她妻子的那點感情矛盾不解決，我們這種局外人安慰了也沒什麽大用處。”
傅錚這個沒談過戀愛的驚嘆了，“感情原來這麽麻煩的啊，誒不過，江老師和柏鷲分分合合的時候，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江聲遠一噎，沒想到話題又轉回到了她身上，放下果汁，“我都說了我不是和柏鷲在談戀愛，純粹是走腎的關系。”
幾人聞言後都紛紛點頭，表示，還是走腎不走心好啊。
郁燃糊成漿糊的腦子總算聽懂了一句話，邊哭邊說：“窩原來也只饞鯽魚身子的，結果不一小心就開始饞鯽魚的心了。”
“壞鯽魚！紅燒豬蹄燉鯽魚！”
邊罵老婆邊報菜名，這酒品也是獨一無二了。
傅錚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拍拍她的肩膀，“姐們，現在我說這話雖然有點馬後炮了，但我當初說什麽來著。”
“你這小身板，對上了姬嶼那個老謀深算的，那只有被吃幹抹凈的份。”說完，她甚至想憂傷地給自己點根煙，但酒吧是禁煙酒吧，只得作罷。
郁燃說話顛三倒四：“嗚哇！大鯽魚！大鯽魚燉豬蹄！”
江聲遠忍不了了，一拍桌，“誰能在這個點買到紅燒豬蹄的？趕緊搞一份來，把郁燃同學的嘴堵上吧！”
過了零點，這座活力的城市依然和白天無二差別，傅錚一個電話就叫人送了份紅燒豬蹄加紅燒鯽魚過來。
“吃！”幾人同時命令道。
香噴噴的豬蹄擺在她鼻子底下，郁燃果然止住了哭泣，專心地啃了起來，雖說在酒吧吃紅燒豬蹄有點聞所未聞。
傅錚看了她一眼，“該不會是餓了吧？吃這麽香？”
江聲遠細數起郁燃的一天：“據說是早上五點就離家出走了，早飯大概也沒吃，午飯隨便吃了點工作餐，晚飯我們點外賣的時候，我看郁燃同學也沒吃多少。”
崔照懷放下酒杯，像長輩似的輕撫了一下她的背：“慢點吃啦，沒人和你搶的。”
吃完了可恨的紅燒豬蹄，郁燃又對著剩下的一盤紅燒姬嶼，哦不，紅燒鯽魚默默垂淚。
“都說睹物思人啊，像這種看到一盤鯽魚都會由諧音梗聯想到自己老婆的，我還是頭一次見。”江聲遠沒忍住要了半杯洛月秋保溫杯裏的香檳，“所以現在該怎麽辦，我們也不是來酒吧閑聊的吧。”
洛月秋認可：“小學妹既然說要離家出走，當務之急還是給她找個住的地方。”
傅錚：“回郁家肯定不可能了，她和家人關系很差。”
江聲遠也表示：“這點上我也無能為力，我住的還是單身公寓，一個房子裏只有一間臥室一張床的那種。要是郁燃同學住進來後，被她老婆知道了，那是跳進黃河也解釋不清楚，也別想著覆合了。”
洛月秋提議：“不如住公司吧？”
郁燃扯著嗓子激動地大叫：“不要住公司！”
崔照懷揉了揉她的頭，“原來你聽得懂我們說話啊。”她“噓”了一下，小聲安撫道，“好了好了，小聲一點。”
“住我家倒是可以。”傅錚翹著二郎腿，“家裏的空房間也有不少，不過我最近都和我們爸媽一起住。”
郁燃果然聽話地變小聲了，她壓著嗓子悄悄說：“也不要和傅錚的爸媽一起住。”嘈雜的酒吧裏，幾人差點沒聽清她在說什麽啞謎。
“算了算了，答案不就只有一個了嗎？”崔照懷頗有大姐大風範地大方站了出來，“去我那裏臨時住一陣好了，我家還蠻大的。”
郁燃聽起來對這個結果很滿意，眨著星星眼看向她，其他幾人倒是很猶豫。
洛月秋：“這樣真的好嗎？不會傳出緋聞吧？”
崔照懷撩起一節衣袖，她今天還是故意化了醜妝，臉上和手臂的膚色都不在一個度，“緋聞滿天飛，我已經無所謂被傳緋聞了，只要郁燃和她老婆不介意就行。”
郁燃揚起腦袋表示，不介意，並且想氣死鯽魚。
這次一直順利地喝到了三更半夜，酒吧都沒再出現那位神秘的漂亮媽咪，抓她出來鬼混的小妻子回家。
分別的時候碰上了難，郁燃喝得爛醉，路也走不動，平時輕巧的一個人像是有千斤重。幾人都不如姬嶼力氣大，能輕松抱起她，最後崔照懷叫來了她的助理，幾人合力才把她擡上車。
於是離家出走後的住處就這麽荒唐地決定了。
大天後在S市的住處是近郊的一處高層住宅。酒醒後的郁燃幾乎喝斷片，對於一覺睡醒後入住大天後家中一事先是驚悚了一下，而後很快也接受了。
換了個住處，生活卻在照舊進行。學校、工作室、崔照懷家三點奔波。
但同居人換了一個之後，生活卻是發生了很大的不同。
姬嶼表明張揚，朋友很少，私下卻是喜靜，愛宅家一個人看書鍛煉，性格糟糕了些，但無形中卻又把郁燃照顧得很好。
崔照懷則完全站在了她的相反面，朋友遍天下，三教九流各行各業都有，私下也愛熱鬧，是個閑不住的性格。各種吧廳舞廳輪著去，還愛在家裏匯集一幫朋友開趴體，性格雖是愛照顧人型的，但朋友太多太受歡迎，難免會有她照顧不到的地方。
起初郁燃覺得熱鬧好玩，但過得久了，性格裏對這種生活的不適應還是慢慢浮現了上來。
下課後回來，推門進去，音箱開得震天響，猝不及防的party，again！
頂著恨天高跳舞的女人停了下來，被推門進來的郁燃吸引走了目光，她長得有些面熟，似乎t是影院熒幕上的常客。
“阿崔，你喺屋企養細路女啊？”女人一把把呆呆的郁燃攬進懷裏。
“死開，呢個系我朋友啦。純友誼的，friendship，你懂什麽是friendship嗎？”崔照懷沒好氣地嗆她，最後都改口說普通話了。
“嗯嗯，看出來了嘛。”崔照懷朋友的普通話比她更寒摻，郁燃寧願她說英語，這樣大家還都能聽懂，“連廣東話都不說了，就說普通話喔！”
“少來，人家和老婆鬧矛盾了，沒地方去，才住在我家裏。”崔照懷一把推開她，“一群死三八，不和你們多廢話了。”
郁燃被領著從烏煙瘴氣的客廳裏路過，時不時就有陌生臉孔上來，要和兩人聊天。客廳中央的卡拉ok設備運行著，可憐了只有兩只麥克風，一群麥霸在搶麥。
“剛剛那個搭話的是盧漫庭啦，你應該看過她的片吧？”崔照懷邊走邊介紹。
郁燃“嗯”了一聲。
當然看過，盧漫庭二十歲出道，憑借清純風情迅速成為兩岸的大眾情人，沒想到私底下是這種不靠譜的樣子。
走到空無一人的露臺上，喧鬧和嘈雜被隔絕在了門後。眼前是數不盡的城市燈火，幢幢的霓虹燈魅影在漆黑的樓宇間穿梭，郁燃無端地有些懷念和姬嶼在花園裏一起看到的月色的寂寂清輝。
“不太習慣吧，和我一起住？”崔照懷笑著問她，蓬松的卷發在她的肩膀上搖曳。
郁燃把下巴撐在欄桿上，試圖努力尋找那萬千燈火中屬於她的那一盞，“開頭還挺新鮮的，現在就……”
“覺得很吵，有些麻煩？”崔照懷接道。
郁燃眨眨眼睛，沒說話，便是默認了。
“兩個人一起生活總是這樣的，有各種各樣的摩擦和不愉快要克服，啊，當然，我不是在為我開party找借口。”她搖搖頭。進入深秋了，夜深露重的天臺上偶爾的一陣風，涼得尚且穿得單薄的人一個激靈，清醒到了骨子裏。
她攏了攏身上的過膝皮衣，可靠、溫和、講義氣，這是郁燃一直以來對她的印象。
“不說是同床共枕的戀人了，哪怕是我們這種不收你租金的合租室友，同住一個屋檐，也會有很多要磨合的地方。你剛剛搬進你老婆家裏的時候呢？是不是也很不適應？”
崔照懷的嗓音不算溫柔卦的，但其內涵的平靜與包容卻很能激發人的傾訴欲望。
郁燃搓了搓凍人的手臂說：“沒有欸，我一住進去就很自在，雖然鬧了一些烏龍，但打掃阿姨和姬嶼的家人都對我很好。”
“傻瓜，”崔照懷嘆她遲鈍，“你會覺得自在，是你老婆在無形中遷就你。”
郁燃楞住了。
“就算彼此性格相投，可是生活的作息、吃飯的口味、對衛生的要求，還有種種小得不能再小的細節，怎麽可能完全相合呢。”
“至於你說的打掃阿姨和家人都對你態度很好，那是因為她們無形中也會受到家裏主人的態度影響，你老婆很愛護你。如果她完全輕視你，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是這樣的嗎……
雖然荒謬，但這樣看來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
所以在郁家時，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才都會厭棄她，而搬進姬嶼家後，所有人卻都寵著她。
一些從前沒想過的細節都紛至沓來，湧進她的腦海裏。
“在想什麽呢？”崔照懷手肘輕碰了她一下，“在想要不要原諒你老婆啊？”
郁燃輕“哼”了一聲，嘟囔道：“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原諒那個壞女人，那我成她舔狗了啦。”
崔照懷從鼻腔裏哼笑了一聲，“說得也是，感情裏，總是最先低頭的人吃虧。”
“不過啊，什麽吃虧不吃虧的，我倒是不在乎這些。”崔照懷迎著夜風站起來，把皮衣的拉鏈拉開，任憑冷風把她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都付出感情了，最重要的是趁著激情還在，全身心地好好投入，有些事情只有趁著最想做的時候去做，才有意義。”
她回眸，俏皮地眨了一下眼，“這是我的戀愛觀，我僅代表我自己，你不要學我。”
感受到她的可靠，郁燃沈吟了片刻，說道：“我只是一直有些事情想不通。”
崔照懷揚揚下巴示意她繼續說。
“姬嶼好像一直在回避我的感情，但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這個問題很覆雜啦……”崔照懷揉了揉自己的那頭卷發，無奈地嘆氣，“我年輕的時候，看過一部電影，裏面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
“We only ept the love we think we deserve.”[1]
“我們只接受那些自己認為配得上的愛。”
郁燃更是不解，姬嶼那麽厲害，在外那麽風光，似乎毫無缺點了，她也會覺得自卑嗎？
崔照懷笑著替她回答了還沒說出口的疑問。
“人都是會自卑的。就好比我，別人都覺得我是聞名全國的大明星，在事業上取得了鮮有人能匹敵的成就，拍一部電影開一場演唱會就能賺好幾千萬。”
“但我自己清楚，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高中畢業就過早地進入了娛樂圈，大學都沒有上過；家裏關系一團糟，父親早逝，弟弟是個惹事的賭鬼；感情上也經常受挫。我羨慕別人的學歷、和睦的家庭和長久穩定的親密關系。”
“你老婆，我不清楚她過去有什麽苦衷，因為這是你要去發掘的事情。而但凡常人，都會有正常的喜怒哀樂，自卑與驕傲，懷疑與信仰。”
崔照懷說著看了眼手表，忽然話題180°大轉變，探討人生哲理的微微惆悵的氣氛蕩然無存，她驚叫道：“不和你多說了，我要回party上去唱k了！不能讓那群死人霸占我的麥！”
留下郁燃一人在露臺上，遠望著城市的夜晚發呆。
自卑的姬嶼啊……
郁燃打了個冷顫，撫了撫頭頂炸起的幾根毛。
這種莫名的違和感是怎樣！
……
另一頭的姬宅。
郁燃長達一個多月的離家出走終於連彩姨那兒都開始瞞不過去了。
把熨燙好的衣服收納好放進櫥櫃裏，彩姨挽著袖子，躑躅著問：“夫人啊，小夫人這……和朋友出去玩，還不回家吶？連我都惦記上她了。”
姬嶼放下雪茄，仰著頭倚著門框，輕吐出一圈灰色煙霧，喉嚨裏輕“嗯”了一聲。
好不容易戒了一段時間的煙又染上了，還從女士細煙變本加厲成了抽雪茄，左右那個不喜歡煙味的人也不在家裏，那她便隨便抽好了。
是從什麽時候突然開始戒煙的？
姬嶼點了點雪茄，似乎是她央著自己教她游泳開始，原是個兩全其美的好結果，她學會了游泳，自己也戒掉了煙。
不過現在又回到了原點。
彩姨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還騙她去朋友家玩了，小夫人那麽著家的人，怎麽可能一去去這麽久。
夫人骨子裏溫柔會哄人，但常常不願意放低姿態，拉不下面子。
所幸，彩姨一個人獨自在宅子裏發愁嘆氣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姬蓮心又一次帶了一大堆的禮品匆匆飛回S市，想給兩人一個驚喜，結果自己卻得到了一個驚嚇。
“才結婚多久，你就把燃寶那麽好的孩子氣跑了！”姬蓮心從彩姨那裏聽到了事情的經過，得知郁燃已經離家出走一個多月後，她沖到書房裏，指著姬嶼的臉大罵。
姬嶼垂著眼，侍弄著桌上的一盆毛絨絨的盆栽，鴉羽般的睫毛低垂，蓋住眼睛的情緒。
這盆名為棉毛水蘇的植物被她從辦公室帶回了書房，在她的精心照顧下長得又粗又壯，囂張極了。她憐愛地撓了撓毛毛的葉子，即使是初冬了，這植物的葉子觸感也依然溫暖親人，就好像那家夥的耳垂一樣。
姬蓮心見她只是低頭照顧花草，更是火冒三丈，“你腦子怎麽想的，不去找人把人哄回來，反倒在這裏照顧這盆破草！”
“是我的錯。”姬嶼說，水壺裏灌了滿滿的一壺水，對著花盆的基質澆了下去。這毛乎乎的植物特別貪吃，比其他相同體量的植物要吃多一倍的水，在這點上都像極了那家夥。
真是的，她還在的時候，這棟宅子裏到處是她的身影，倒也不奇怪。可現在她不在了，姬嶼卻仍然覺得分別後的生活中處處都是她的痕跡。
“你就一句輕飄飄的，是你的錯？然後就沒了？”姬蓮心叫道，“行動呢？你得行動起來啊！”
姬嶼的回答是：“腿長在她身上，總歸要走的，我t挽留也留不住。”
姬蓮心翻了個白眼。
行，人長了腿，盆栽沒長腿，那您跟這盆盆栽過日子去吧！
連忙於記者工作的姬嵐都請假回家了幾天，對著姬嶼長籲短嘆，內容嘛，無非就是：
“老姐一點都不會哄女孩子開心！”
“燃寶嫁給老姐真是個錯誤的決定，趕緊離婚！”諸如此類。
姬蓮心開始還附和著她，聽到後來也覺察出不對味了。
不是？你真不是回來專門講喪氣話給她們聽的？
再說了？你自己有好到哪裏去嗎？戀愛都沒談過一次的人，以五十步笑百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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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出自電影壁花少年，一部關於青春的煩惱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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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都是大豬蹄子！”
深夜, 還是那間酒吧，還是那張卡座, 還是那五個人。不過五人裏只有郁燃一人借酒消愁，哭嚎得縱情忘我，大聲哭著喊著不合時宜的話，連調酒師Aaron都被吸引了過來。
一走近，Aaron也認出來了。這不就是那個每次來喝酒，都會被她的漂亮媽咪抓回家去收拾一頓的可愛妹妹嗎？
“老板, 您朋友這狀態，沒事吧？”
傅錚揮手讓她安心，“沒事沒事，不過一會你就別再上酒了啊, 今天就喝到這裏了。”
“誰說的！我還要喝！就喝！”郁燃儼然成了個不折不扣沒頭沒腦的醉鬼，脾氣倔得很。
崔照懷表面安慰她：“好啦，一會給你再上喔。”實則偷偷給Aaron使眼色，讓她趕緊走。
所以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呢？
郁燃離家出走後，去公園轉了一圈, 課也都逃了沒心情去上, 到了中午飯點就直奔工作室吃燕姨做的飯。
正巧，就碰上了興奮著游戲發售後首日成績的幾人。
郁燃起初還能勉強維持著平靜和她們交流，聊了一會莫名眼睛發酸，姑且還能低著頭裝沈默混過去。
最後是洛月秋問了一句：“小學妹今天是不開心嗎？”
終於有人看見她的難過了, 壓抑已久的情緒一下子找到了出口，郁燃頓時委屈得無法控制, 眼淚的閘門止也止不住。
於是她們又來到了這罪惡的酒吧。
“女人都是大豬蹄子！”郁燃罵一遍還覺得不夠洩憤，這會又是扯著嗓子大聲痛罵，引來店裏顧客數次好奇的回望。
江聲遠捂著臉, 遮擋著其他人的目光，“雖然這樣說有些對不起郁燃同學，但此刻我真的感覺坐在這t一桌有點丟臉了。”
傅錚小酌了兩口，酒氣沒上頭的她思路相當清晰，“我說姐們，且不論你在全女□□說女人都是大豬蹄子這種招人恨的話，你自己也還是女人呢。難道你要承認自己也是個大豬蹄子嗎？”
郁燃喝得小臉通紅，鼻子一皺，醉氣熏熏地反駁：“我不是！鯽魚是大豬蹄子！是世界上最壞的大豬蹄子！”
“豬蹄子！豬蹄！紅燒豬蹄！”
罵到最後眾人都聽不懂她在罵什麽，別是給自己罵饞了想吃豬蹄了。
“這讓我想起我剛失戀的時候了。”崔照懷淺抿了一口酒，“天天泡在夜店裏，家都不回一次，每天醒來都是在酒吧的廁所。”
這聽在江聲遠耳朵裏實在是超出想象了，她嘆氣，“啊，大天後，夜宿酒吧廁所什麽的……怎麽沒讓狗仔抓到的啊？”
“有啊。”崔照懷見怪不怪，“我剛出道那一陣就有了，後來可能是狗仔也寫煩了吧？就漸漸不再寫了，連我助理都覺得我沒救了。”
崔照懷嘆氣，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廁所，“不過香港有的酒吧廁所是真的很誇張，沒幾個下水道是通暢的，都灌滿了奇怪的嘔吐物。”
“好了！打住！停！”奇怪的內容一出來，江聲遠立馬揮手叫停，再聽下去，對自己的耳朵就不禮貌了。
而且今晚明明是想陪著郁燃同學消解痛苦的戀情的，怎麽晃蕩晃蕩，又晃來酒吧了。
“我說你們兩個怎麽還有心情喝酒啊，看看我和洛月秋，都已經為郁燃同學發愁得滴酒不沾了誒！”江聲遠愁完這頭，又去指責那兩個大大咧咧喝酒的人。
傅錚：“口渴了，當飲料喝喝了。”
崔照懷心虛地瞄了瞄：“啊，酒水都上了，那就不要浪費了。”
江聲遠指指自己，“我都喝果汁了。”又指指洛月秋，“洛月秋都喝保溫杯裏的熱水了！”
說完，她往後者那兒看了一眼，只見洛月秋擰開保溫杯的杯蓋，從裏面倒出一小杯……額，等等，你這個熱水為什麽是淺金色的？而且還散發著陣陣涼氣？
香檳？
你在保溫杯裏放香檳？
洛月秋垂眸抿了一口，解釋道：“游戲上線這兩天賺了不少，我買了好些香檳放在家裏，下午的時候順便就放在保溫杯裏帶去工作室了，然後一直喝到晚上。”
眾人：……
江聲遠擦汗：“所以放在保溫杯裏是為什麽？我以為你轉性了，開始養生了呢。”
洛月秋擰緊蓋子，說：“給酒裏的冰塊保溫，讓香檳喝起來更冰一些。”
傅錚嘖嘖稱讚，“不愧是學姐啊。”崔照懷也是豎起了大拇指，表示自己學到了。
這一群人真是沒救了，就自己一個正常人……江聲遠心累了。
“話說燃寶這樣一直哭下去真的不要緊嗎？”傅錚撓撓頭，“會不會對眼睛不好啊？”
“對眼睛不好是肯定的。”洛月秋接道，“但解鈴還須系鈴人，和她妻子的那點感情矛盾不解決，我們這種局外人安慰了也沒什麽大用處。”
傅錚這個沒談過戀愛的驚嘆了，“感情原來這麽麻煩的啊，誒不過，江老師和柏鷲分分合合的時候，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江聲遠一噎，沒想到話題又轉回到了她身上，放下果汁，“我都說了我不是和柏鷲在談戀愛，純粹是走腎的關系。”
幾人聞言後都紛紛點頭，表示，還是走腎不走心好啊。
郁燃糊成漿糊的腦子總算聽懂了一句話，邊哭邊說：“窩原來也只饞鯽魚身子的，結果不一小心就開始饞鯽魚的心了。”
“壞鯽魚！紅燒豬蹄燉鯽魚！”
邊罵老婆邊報菜名，這酒品也是獨一無二了。
傅錚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拍拍她的肩膀，“姐們，現在我說這話雖然有點馬後炮了，但我當初說什麽來著。”
“你這小身板，對上了姬嶼那個老謀深算的，那只有被吃幹抹凈的份。”說完，她甚至想憂傷地給自己點根煙，但酒吧是禁煙酒吧，只得作罷。
郁燃說話顛三倒四：“嗚哇！大鯽魚！大鯽魚燉豬蹄！”
江聲遠忍不了了，一拍桌，“誰能在這個點買到紅燒豬蹄的？趕緊搞一份來，把郁燃同學的嘴堵上吧！”
過了零點，這座活力的城市依然和白天無二差別，傅錚一個電話就叫人送了份紅燒豬蹄加紅燒鯽魚過來。
“吃！”幾人同時命令道。
香噴噴的豬蹄擺在她鼻子底下，郁燃果然止住了哭泣，專心地啃了起來，雖說在酒吧吃紅燒豬蹄有點聞所未聞。
傅錚看了她一眼，“該不會是餓了吧？吃這麽香？”
江聲遠細數起郁燃的一天：“據說是早上五點就離家出走了，早飯大概也沒吃，午飯隨便吃了點工作餐，晚飯我們點外賣的時候，我看郁燃同學也沒吃多少。”
崔照懷放下酒杯，像長輩似的輕撫了一下她的背：“慢點吃啦，沒人和你搶的。”
吃完了可恨的紅燒豬蹄，郁燃又對著剩下的一盤紅燒姬嶼，哦不，紅燒鯽魚默默垂淚。
“都說睹物思人啊，像這種看到一盤鯽魚都會由諧音梗聯想到自己老婆的，我還是頭一次見。”江聲遠沒忍住要了半杯洛月秋保溫杯裏的香檳，“所以現在該怎麽辦，我們也不是來酒吧閑聊的吧。”
洛月秋認可：“小學妹既然說要離家出走，當務之急還是給她找個住的地方。”
傅錚：“回郁家肯定不可能了，她和家人關系很差。”
江聲遠也表示：“這點上我也無能為力，我住的還是單身公寓，一個房子裏只有一間臥室一張床的那種。要是郁燃同學住進來後，被她老婆知道了，那是跳進黃河也解釋不清楚，也別想著覆合了。”
洛月秋提議：“不如住公司吧？”
郁燃扯著嗓子激動地大叫：“不要住公司！”
崔照懷揉了揉她的頭，“原來你聽得懂我們說話啊。”她“噓”了一下，小聲安撫道，“好了好了，小聲一點。”
“住我家倒是可以。”傅錚翹著二郎腿，“家裏的空房間也有不少，不過我最近都和我們爸媽一起住。”
郁燃果然聽話地變小聲了，她壓著嗓子悄悄說：“也不要和傅錚的爸媽一起住。”嘈雜的酒吧裏，幾人差點沒聽清她在說什麽啞謎。
“算了算了，答案不就只有一個了嗎？”崔照懷頗有大姐大風範地大方站了出來，“去我那裏臨時住一陣好了，我家還蠻大的。”
郁燃聽起來對這個結果很滿意，眨著星星眼看向她，其他幾人倒是很猶豫。
洛月秋：“這樣真的好嗎？不會傳出緋聞吧？”
崔照懷撩起一節衣袖，她今天還是故意化了醜妝，臉上和手臂的膚色都不在一個度，“緋聞滿天飛，我已經無所謂被傳緋聞了，只要郁燃和她老婆不介意就行。”
郁燃揚起腦袋表示，不介意，並且想氣死鯽魚。
這次一直順利地喝到了三更半夜，酒吧都沒再出現那位神秘的漂亮媽咪，抓她出來鬼混的小妻子回家。
分別的時候碰上了難，郁燃喝得爛醉，路也走不動，平時輕巧的一個人像是有千斤重。幾人都不如姬嶼力氣大，能輕松抱起她，最後崔照懷叫來了她的助理，幾人合力才把她擡上車。
於是離家出走後的住處就這麽荒唐地決定了。
大天後在S市的住處是近郊的一處高層住宅。酒醒後的郁燃幾乎喝斷片，對於一覺睡醒後入住大天後家中一事先是驚悚了一下，而後很快也接受了。
換了個住處，生活卻在照舊進行。學校、工作室、崔照懷家三點奔波。
但同居人換了一個之後，生活卻是發生了很大的不同。
姬嶼表明張揚，朋友很少，私下卻是喜靜，愛宅家一個人看書鍛煉，性格糟糕了些，但無形中卻又把郁燃照顧得很好。
崔照懷則完全站在了她的相反面，朋友遍天下，三教九流各行各業都有，私下也愛熱鬧，是個閑不住的性格。各種吧廳舞廳輪著去，還愛在家裏匯集一幫朋友開趴體，性格雖是愛照顧人型的，但朋友太多太受歡迎，難免會有她照顧不到的地方。
起初郁燃覺得熱鬧好玩，但過得久了，性格裏對這種生活的不適應還是慢慢浮現了上來。
下課後回來，推門進去，音箱開得震天響，猝不及防的party，again！
頂著恨天高跳舞的女人停了下來，被推門進來的郁燃吸引走了目光，她長得有些面熟，似乎t是影院熒幕上的常客。
“阿崔，你喺屋企養細路女啊？”女人一把把呆呆的郁燃攬進懷裏。
“死開，呢個系我朋友啦。純友誼的，friendship，你懂什麽是friendship嗎？”崔照懷沒好氣地嗆她，最後都改口說普通話了。
“嗯嗯，看出來了嘛。”崔照懷朋友的普通話比她更寒摻，郁燃寧願她說英語，這樣大家還都能聽懂，“連廣東話都不說了，就說普通話喔！”
“少來，人家和老婆鬧矛盾了，沒地方去，才住在我家裏。”崔照懷一把推開她，“一群死三八，不和你們多廢話了。”
郁燃被領著從烏煙瘴氣的客廳裏路過，時不時就有陌生臉孔上來，要和兩人聊天。客廳中央的卡拉ok設備運行著，可憐了只有兩只麥克風，一群麥霸在搶麥。
“剛剛那個搭話的是盧漫庭啦，你應該看過她的片吧？”崔照懷邊走邊介紹。
郁燃“嗯”了一聲。
當然看過，盧漫庭二十歲出道，憑借清純風情迅速成為兩岸的大眾情人，沒想到私底下是這種不靠譜的樣子。
走到空無一人的露臺上，喧鬧和嘈雜被隔絕在了門後。眼前是數不盡的城市燈火，幢幢的霓虹燈魅影在漆黑的樓宇間穿梭，郁燃無端地有些懷念和姬嶼在花園裏一起看到的月色的寂寂清輝。
“不太習慣吧，和我一起住？”崔照懷笑著問她，蓬松的卷發在她的肩膀上搖曳。
郁燃把下巴撐在欄桿上，試圖努力尋找那萬千燈火中屬於她的那一盞，“開頭還挺新鮮的，現在就……”
“覺得很吵，有些麻煩？”崔照懷接道。
郁燃眨眨眼睛，沒說話，便是默認了。
“兩個人一起生活總是這樣的，有各種各樣的摩擦和不愉快要克服，啊，當然，我不是在為我開party找借口。”她搖搖頭。進入深秋了，夜深露重的天臺上偶爾的一陣風，涼得尚且穿得單薄的人一個激靈，清醒到了骨子裏。
她攏了攏身上的過膝皮衣，可靠、溫和、講義氣，這是郁燃一直以來對她的印象。
“不說是同床共枕的戀人了，哪怕是我們這種不收你租金的合租室友，同住一個屋檐，也會有很多要磨合的地方。你剛剛搬進你老婆家裏的時候呢？是不是也很不適應？”
崔照懷的嗓音不算溫柔卦的，但其內涵的平靜與包容卻很能激發人的傾訴欲望。
郁燃搓了搓凍人的手臂說：“沒有欸，我一住進去就很自在，雖然鬧了一些烏龍，但打掃阿姨和姬嶼的家人都對我很好。”
“傻瓜，”崔照懷嘆她遲鈍，“你會覺得自在，是你老婆在無形中遷就你。”
郁燃楞住了。
“就算彼此性格相投，可是生活的作息、吃飯的口味、對衛生的要求，還有種種小得不能再小的細節，怎麽可能完全相合呢。”
“至於你說的打掃阿姨和家人都對你態度很好，那是因為她們無形中也會受到家裏主人的態度影響，你老婆很愛護你。如果她完全輕視你，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是這樣的嗎……
雖然荒謬，但這樣看來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
所以在郁家時，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才都會厭棄她，而搬進姬嶼家後，所有人卻都寵著她。
一些從前沒想過的細節都紛至沓來，湧進她的腦海裏。
“在想什麽呢？”崔照懷手肘輕碰了她一下，“在想要不要原諒你老婆啊？”
郁燃輕“哼”了一聲，嘟囔道：“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原諒那個壞女人，那我成她舔狗了啦。”
崔照懷從鼻腔裏哼笑了一聲，“說得也是，感情裏，總是最先低頭的人吃虧。”
“不過啊，什麽吃虧不吃虧的，我倒是不在乎這些。”崔照懷迎著夜風站起來，把皮衣的拉鏈拉開，任憑冷風把她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都付出感情了，最重要的是趁著激情還在，全身心地好好投入，有些事情只有趁著最想做的時候去做，才有意義。”
她回眸，俏皮地眨了一下眼，“這是我的戀愛觀，我僅代表我自己，你不要學我。”
感受到她的可靠，郁燃沈吟了片刻，說道：“我只是一直有些事情想不通。”
崔照懷揚揚下巴示意她繼續說。
“姬嶼好像一直在回避我的感情，但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這個問題很覆雜啦……”崔照懷揉了揉自己的那頭卷發，無奈地嘆氣，“我年輕的時候，看過一部電影，裏面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
“We only ept the love we think we deserve.”[1]
“我們只接受那些自己認為配得上的愛。”
郁燃更是不解，姬嶼那麽厲害，在外那麽風光，似乎毫無缺點了，她也會覺得自卑嗎？
崔照懷笑著替她回答了還沒說出口的疑問。
“人都是會自卑的。就好比我，別人都覺得我是聞名全國的大明星，在事業上取得了鮮有人能匹敵的成就，拍一部電影開一場演唱會就能賺好幾千萬。”
“但我自己清楚，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高中畢業就過早地進入了娛樂圈，大學都沒有上過；家裏關系一團糟，父親早逝，弟弟是個惹事的賭鬼；感情上也經常受挫。我羨慕別人的學歷、和睦的家庭和長久穩定的親密關系。”
“你老婆，我不清楚她過去有什麽苦衷，因為這是你要去發掘的事情。而但凡常人，都會有正常的喜怒哀樂，自卑與驕傲，懷疑與信仰。”
崔照懷說著看了眼手表，忽然話題180°大轉變，探討人生哲理的微微惆悵的氣氛蕩然無存，她驚叫道：“不和你多說了，我要回party上去唱k了！不能讓那群死人霸占我的麥！”
留下郁燃一人在露臺上，遠望著城市的夜晚發呆。
自卑的姬嶼啊……
郁燃打了個冷顫，撫了撫頭頂炸起的幾根毛。
這種莫名的違和感是怎樣！
……
另一頭的姬宅。
郁燃長達一個多月的離家出走終於連彩姨那兒都開始瞞不過去了。
把熨燙好的衣服收納好放進櫥櫃裏，彩姨挽著袖子，躑躅著問：“夫人啊，小夫人這……和朋友出去玩，還不回家吶？連我都惦記上她了。”
姬嶼放下雪茄，仰著頭倚著門框，輕吐出一圈灰色煙霧，喉嚨裏輕“嗯”了一聲。
好不容易戒了一段時間的煙又染上了，還從女士細煙變本加厲成了抽雪茄，左右那個不喜歡煙味的人也不在家裏，那她便隨便抽好了。
是從什麽時候突然開始戒煙的？
姬嶼點了點雪茄，似乎是她央著自己教她游泳開始，原是個兩全其美的好結果，她學會了游泳，自己也戒掉了煙。
不過現在又回到了原點。
彩姨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還騙她去朋友家玩了，小夫人那麽著家的人，怎麽可能一去去這麽久。
夫人骨子裏溫柔會哄人，但常常不願意放低姿態，拉不下面子。
所幸，彩姨一個人獨自在宅子裏發愁嘆氣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姬蓮心又一次帶了一大堆的禮品匆匆飛回S市，想給兩人一個驚喜，結果自己卻得到了一個驚嚇。
“才結婚多久，你就把燃寶那麽好的孩子氣跑了！”姬蓮心從彩姨那裏聽到了事情的經過，得知郁燃已經離家出走一個多月後，她沖到書房裏，指著姬嶼的臉大罵。
姬嶼垂著眼，侍弄著桌上的一盆毛絨絨的盆栽，鴉羽般的睫毛低垂，蓋住眼睛的情緒。
這盆名為棉毛水蘇的植物被她從辦公室帶回了書房，在她的精心照顧下長得又粗又壯，囂張極了。她憐愛地撓了撓毛毛的葉子，即使是初冬了，這植物的葉子觸感也依然溫暖親人，就好像那家夥的耳垂一樣。
姬蓮心見她只是低頭照顧花草，更是火冒三丈，“你腦子怎麽想的，不去找人把人哄回來，反倒在這裏照顧這盆破草！”
“是我的錯。”姬嶼說，水壺裏灌了滿滿的一壺水，對著花盆的基質澆了下去。這毛乎乎的植物特別貪吃，比其他相同體量的植物要吃多一倍的水，在這點上都像極了那家夥。
真是的，她還在的時候，這棟宅子裏到處是她的身影，倒也不奇怪。可現在她不在了，姬嶼卻仍然覺得分別後的生活中處處都是她的痕跡。
“你就一句輕飄飄的，是你的錯？然後就沒了？”姬蓮心叫道，“行動呢？你得行動起來啊！”
姬嶼的回答是：“腿長在她身上，總歸要走的，我t挽留也留不住。”
姬蓮心翻了個白眼。
行，人長了腿，盆栽沒長腿，那您跟這盆盆栽過日子去吧！
連忙於記者工作的姬嵐都請假回家了幾天，對著姬嶼長籲短嘆，內容嘛，無非就是：
“老姐一點都不會哄女孩子開心！”
“燃寶嫁給老姐真是個錯誤的決定，趕緊離婚！”諸如此類。
姬蓮心開始還附和著她，聽到後來也覺察出不對味了。
不是？你真不是回來專門講喪氣話給她們聽的？
再說了？你自己有好到哪裏去嗎？戀愛都沒談過一次的人，以五十步笑百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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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出自電影壁花少年，一部關於青春的煩惱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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