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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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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家宴

過完年就是江老爺子的八十大壽。

盛大的酒宴在當天下午一個私人莊園舉辦的, 跟江家能攀得上關系的人這一天全聚集了,賓客名單涵蓋政商界精英、娛樂圈大佬以及國際友人等,全是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不過江雲沒有參加。

他此時正忙著為今晚的家宴挑選合適的禮服, 品牌商送上門的衣服實在太多了, 光是不同款式的正裝就有十幾套,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今天除了酒宴,還有晚上的家宴。家宴只有江家自己的人參加,為老爺子慶慶生順便大家聚在一起吃個飯,聯絡感情。

只是自家人,穿個便裝就可以了, 但江雲覺得穿便裝太隨便了, 穿正裝又過於正式, 把衣帽間搞得亂糟糟的都沒能選出一套心儀的衣服出來。

杜夢溪推門進來時, 迎面飛來一件灰色連帽衛衣, ‘啪嗒’落在他腦袋上。

“不行, 這件太死板了,穿著也不舒服……”江雲自言自語地扯下一件深灰色西裝, 又嫌棄地扔到一旁, 腳邊正散落著七八套試過的衣服。

杜夢溪伸出修長的兩指, 將蓋在腦袋上的衛衣拿開,見少年沒察覺到自己的到來,便徑自走進去在軟椅上坐下, 單手支著腦袋看著他。

“唔……這個下擺好長。”

江雲對著鏡子不太滿意地皺眉,為了省事連紐扣都不解,直接捏住襯衫兩邊的衣角脫毛衣似的脫了下來,價值不菲的襯衫瞬間變得皺巴巴, 被無情地遺棄在地。

杜夢溪微微勾唇,目光忍不住在那裸露的肩背、勁瘦的腰腹處流連。

不知自己被看光的少年正要轉身,便撞進鏡子裏一雙含笑的眼眸中。

“啊!”

江雲嚇得後退半步,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後栽去,隨後落入一個幽冷的懷抱。

手一貼上腰腹處細膩白嫩的肌膚,便不舍得移開了。

杜夢溪忍不住揉捏,另一只手向上撫摸,直到突起的地方停留。他慢慢低下頭,薄唇落在雪白的後頸處輕輕舔咬,嬌嫩的皮膚瞬間泛起粉色。

肌膚傳來的溫熱宛若電流游走全身,江雲驚喘一聲,偏過頭看男人,“舅舅”

“嗯。”杜夢溪輕輕吻舔著一邊懶懶回應。

攝人心魄的桃花眼微擡,見少年神情含羞意動,唇瓣微張不自覺露出索吻之態,心裏瞬間發熱。

杜夢溪微微勾唇,大手扣住少年的後腦勺,偏頭吻了上去。

呼出的氣息交纏,在空氣中碰撞出格外纏綿悱惻的情愫。

江雲後背抵在衣櫃門,被迫仰頭承接那極具掠奪性的深吻,卻不知不覺沈迷其中,雙手主動摟住男人的脖子,追隨不斷挑逗他又霸道侵略的舌尖。

這笨拙又熱情的模樣逗得男人滿眼笑意,反而不遂他的意,向後拉開兩人的距離,於是成功看到少年臉上浮現茫然與不滿。

“唔,還要親…”江雲委屈地皺眉,眼角泛紅。

說完將男人的頭壓向自己,湊上去吻住那優美而魅惑的薄唇,卻又像小狗般既舔又咬,不得章法,漸漸急了起來。

杜夢溪低笑出聲,大手滑落到腰臀將人托了起來,反客為主地含住香甜滑嫩的小舌,與少年交換了一個濕津津的吻。

“摟緊了,”杜夢溪親了一下少年的鼻尖,“可別掉下去……”

背靠著衣櫃門,江雲的雙腿沒了落腳點,下意識緊緊纏住男人的腰腹,像八爪魚似的牢牢掛在男人身上。

男人順勢圈住江雲的腰,強有力的手臂猶如巨蟒纏繞獵物。

這個吻太舒服了。

江雲被吻得暈頭轉向,神智迷糊,依舊舍不得從極致暧昧中脫離出來。

他愈發喜愛與舅舅每一次的肌膚相親,簡直像上癮了一樣。

好在杜夢溪保持了一點理智,在發展到不可控制之前及時撤退。

江雲下意識地不滿哼唧,身體不自覺更加貼近,睜著水霧琉璃般的眼眸註視男人,簡直引人犯罪。

杜夢溪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在江雲臉上親了一口,鼻尖蹭著鼻尖,長發如黑綢般垂落在少年赤裸的胸膛上,愈發讓人發癢。

不過時間不夠了,去參加家宴的路上還需一個多小時。

杜夢溪隨手拿出衣櫃裏的衣服,微微一頓,側過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江雲,又從衣櫃裏挑出幾件單品,“換上吧。”

江雲低頭看了看:橘黃色的棉服,淺藍色牛仔外套,米白色針織薄毛衣,黑色垂直工裝褲,黑色格子圍巾外加一頂昏黃色冷帽。

大多是他喜歡的顏色,果不其然,穿上去後也非常舒適好看,富有層次感和時尚感的同時,又因為視覺上色彩的碰撞給人一種溫暖而青春洋溢的氣息,不得不說舅舅的衣品審美真的很高級,反正他自己是不會想到這樣搭配的。

江雲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在鏡子轉圈圈,欣賞起自己的帥氣。

依舊和小時候一樣臭屁又自戀。

杜夢溪失笑地站在江雲身後,幫他整理一下淩亂的劉海後,細致地將冷帽戴上。

鏡中的少年眉眼如畫,戴上冷帽後顯得巴掌大的臉更加精致小巧,橘黃色棉服襯得他膚色如玉。

他微微俯身,優美的下頜抵在少年肩膀上,“果然跟我想象中的一樣……”杜夢溪細細打量鏡中的人,語調輕緩:“家宴而已,沒必要過多費心,雲兒覺得開心舒服才是最要緊的。”

江雲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對上鏡子中舅舅深邃而包容的眼神,良久後點點頭。

……

仍舊是記憶中的大宅,江家的祖宅據說是民國時期便存在了,不過因為戰火摧殘,後續又根據時代的發展翻新成具有現代化的風格,倒是布局還保留著以前的模樣。

江家的子弟還算興旺,除了江雲這一代的直系成員,還有幾位叔伯旁支的親戚因今晚的家宴都聚在一起,大宅裏熱鬧非凡。

夜晚的燈光宛如白晝,江雲跟在管家身後,穿過曲折的回廊,便看到大廳裏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三三兩兩地交談著,衣著談吐都很正式。

最先註意到江雲的是江明熙,連忙過來招呼他進去,“雲兒你終於來了!外面冷,快進去裏面坐坐。”

“姑姑晚上好。”江雲對江明熙笑笑,跟著她進了大廳。

大廳裏的談笑聲在江雲踏入的瞬間微妙地停滯了一瞬,幾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江雲,又意味不明地移開。

對於江雲,他們也是心存覆雜,本該看在他背後位高權重的舅舅上盡力交好,但因為老爺子對江雲的不喜,讓他們也不好與江雲有過多接觸,唯恐惹了老爺子不快,分不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家產。

更何況……外甥與舅舅那點不倫之情,圈子裏或多或少都知道了,若是讓老爺子知曉,也不知會氣出什麽病來。

但總有一些人是例外,比如江思然這位性格瀟灑的小姑娘,原本正窩在單人沙發上玩手機,看到江雲後連忙朝他撲了過來,把江雲抱了個滿懷。

“小雲弟弟好久不見!哇你真是越長越高啦!”少女染了一頭張揚的粉發,耳朵上綴滿閃亮的耳釘,一雙精致描繪過的眼眸直勾勾盯著江雲的臉。

江雲不自在地側過臉,“思然姐,好久不見。”

江思然不太高興地瞪眼,捏住江雲的臉頰,“都說叫姐姐了,不要帶上名字嘛!”

“好,姐姐。”

江雲唇角揚了揚,乖乖低下頭給她捏。

“好了思然,別欺負你雲兒弟弟了,快讓他坐下休息會兒。”江明熙滿臉笑意地拉開江思然,讓江雲坐在沙發上。

室內溫度高,江雲脫了外面的黃色棉服和圍巾,遞給一旁的傭人。

家宴還有半個小時才開始,這會兒還陸陸續續有其他人到達。

擡眼望去,先進來的是一對溫柔苗條的母女,少女身著一件純白色長風衣,頭上戴著珍珠發箍,齊腰黑發一絲不茍地散在背後,笑起來特別甜美。

江雲思索了片刻才想起來少女是溫欣怡,他多年未見的表妹。溫欣怡母女正被幾位女眷圍著寒暄,少女時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卻又在與他視線相觸時迅速低下頭。

後進來的是江思源,他正坐在輪椅上罵罵咧咧的,傭人給他推輪椅,嘴裏說著什麽安撫的話。

江思源見到江雲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眉頭一皺便想說什麽,可話到嘴邊不知想起什麽又咽了下去,只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眼不見為凈。

觀察了一圈大廳裏的人,江雲便把註意力落在茶幾上被人忽視的水果盤上,隨手拿起一個橘子,若無旁人地剝皮吃了起來。

“小雲。”江思然突然湊近,粉發掃過他的耳廓,“聽說你後面的大跳臺比賽拿了第二名我都沒去看。”

“嗯。”江雲點點頭,分給她一半橘子。

“真厲害啊。”江思然托著腮,一邊往嘴裏塞橘子,含糊不清地說:“不過大伯母剛才還在跟三姑說,運動員吃青春飯,不如早點學習如何管理公司。哼,我看她就是炫耀,嘴上天天就這幾句話,聽都聽煩了。”

“她也沒說錯,運動員是吃青春飯。”江雲朝不解的少女挑眉,微微歪頭,“不過這飯她也只能看,不能吃了。”

江思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真有你的!”

大廳外又有人進來了,正是江思澤和他的女朋友。這位江家長孫西裝革履,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愈發有他父親的管理者風範,同時也得到更多叔伯們的關切問候。

“思澤哥現在是副總經理了。”江思然壓低聲音,“爺爺還把南城那個項目全權交給他負責。”

江雲註視著被眾星捧月的堂兄,忽然想起小時候總是會第一個把好東西讓給他的少年,可如今卻連眼神都沒往他這邊掃一下。

不是只有他會變,大家都會變,就像身邊這位姐姐透露給他這些有什麽用意,少年都心知肚明。

江雲往嘴裏扔了顆葡萄,不留痕跡地收回視線。

人多就會有競爭,但能者居上也挺好的。

作為一個運動員,他的競爭意識比他們任何人都要強烈,只不過他要競爭的東西不在這裏罷了。

傭人們陸陸續續上了菜,長桌被擺滿時今晚家宴的主人公也下來了。隨著拐杖敲在地板上的聲音,大廳內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樓梯方向。

江老爺子拄著檀木手杖,在管家的陪同下緩步走下樓梯。

三年不見,老人似乎又老了許多,不過雖已八十高齡,但脊背依舊挺直,銀白的鬢角梳得一絲不茍,布滿皺紋的眼睛沒有一絲渾濁,甚至掃過眾人時,還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的目光在掠過江雲時,微不可察地頓了頓,但很快便移開。

“開席吧。”

老爺子聲音簡短有力,仿佛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眾人紛紛起身,按照輩分依次入座。江雲被安排在晚輩桌,左手邊是江思然,右手邊則是剛入座的溫欣怡。

“表哥。”溫欣怡小聲打招呼,眼神帶著幾分羞怯。

江雲看了她一眼,點頭以作回應。

小姑娘似乎被他冷淡的態度打擊到,之後安靜地坐在座位上不再搭話。

江雲拿起筷子安安靜靜吃自己的飯,聽著長輩們談笑風生,給老爺子祝壽,偶爾有人提到他,他也只是禮貌地笑笑,並不多言。

可酒過三巡,話題不知怎麽轉到了江雲身上。

“雲兒今年十七了吧聽說滑雪成績不錯”江明城看向江雲。

江雲謙虛地搖搖頭,“沒有,才剛升上成年組,我還差得遠呢。”

“成年組”一位叔伯驚訝道:“這麽小就升成年組啦這麽厲害!”

江雲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不好意思笑笑,“滑雪運動員滿十六就可以參加成年組了。”

“哼,玩物喪志。”一道渾厚的聲音從主位傳來。

席間鴉雀無聲,眾人紛紛往主位看去。

“整天不務正業,像什麽樣子。”老爺子犀利的目光直直落在江雲身上,眉頭不悅地皺起,“這個年紀最該是學習的時候,要多跟你哥學學正事。”

這話一出,有些人立馬品出不對勁的味道,看向江雲的眼神都有些微妙的變化。

倒是被提及的江思澤面上看不出有什麽情緒,不卑不亢地點頭應是。

江雲低頭,攥緊了手中的餐具。

見他不回答,老爺子聲音冷了下來,“聽見沒有”

心裏一股氣蹭地就冒了出來,江雲深呼吸了一下,耳充不聞地用刀叉插了一塊牛肉放嘴裏慢慢咀嚼。

“砰!”老爺子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這是什麽態度!”

“雲兒!”江明熙不讚同地看了江雲一眼,對老爺子勸解道:“爸,雲兒還小,您別生氣了。而且雲兒在國際賽事上為國爭光,怎麽能算不務正業呢”

“十七歲還小”老爺子厲聲打斷,“思澤十五歲已經進公司實習,思年十四歲拿下國際奧數金牌。他呢整天就知道玩那些危險的把戲。”

“還有你,”老爺子劍指江思源,眉頭皺得像幹萎的橘子皮,“天天玩那破賽車,你看看你現在這幅鬼樣子,丟不丟人啊!”

江思源無端被罵,一臉冤枉:“不是,這關我什麽事啊!”

“思源,閉嘴。”吳彩英瞪了自家兒子一眼。

江雲聽不下去,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江雲轉身就要離席,身後傳來老爺子震怒的聲音:“給我站住,是誰教你這般對待長輩的”

“……”腳步停了下來,背對著眾人的少年身形挺拔清瘦,接著便見他拿起自己的外套,不言不語地離開了宴席。

冬夜的寒風撲面而來,吹散了在溫室裏悶出的躁意。江雲站在江家老宅的庭院裏,仰頭望著漫天飄落的雪花,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又消散。

“小雲!”

江思澤追了出來,遞上一條圍巾,“外面冷。”

“不用了,哥。”江雲搖搖頭,聲音有些啞:“謝謝。”

“爺爺他……”江思澤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拍了拍江雲的肩膀,“這麽久沒見,找個時間我們幾兄弟聚一聚吧,還有,你滑雪非常棒!”

江雲剛想扯出一個笑,管家趕了過來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小少爺,老爺請您去書房。”

江雲與江思澤互相看了一眼。

書房門前,管家輕輕叩門:“老爺,小少爺到了。”

“進來。”

老人的聲音隔著厚重的木門傳來,比方才平靜了許多。

江雲推門而入,書房裏彌漫著檀香與墨香。老爺子背對著他站在窗前,銀白的發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把門關上。”

江雲輕輕帶上門,站在書房中央。

“跪下。”老人頭也不回地說。

江雲抿唇,緩緩跪在地板上。

“這一跪,是讓你這個不孝子向你父母贖罪。”老爺子轉身,手杖點地,言語刻薄,“這麽多年了,都沒見你去祭拜過一次,也不知道你還敢不敢再過生日。”

垂著眼眸的少年睫毛微顫,臉色有些蒼白。

“你父母留下的東西。”老爺子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紫檀木匣,“原本打算等你成年再給。”

江雲赫然擡頭,看向他手裏的木匣子。

木匣子裏有一本日記,裏面記錄了江明亦和杜秀妍去世前對江雲成長的生活點滴;幾張泛黃的相片裏,年輕的父母抱著繈褓中的嬰兒微笑;最底下壓著份股權文件,江氏集團10%的股份。

“你父親那份。”老人的語氣軟化,“這些年…我一直讓人看著。”

江雲攥緊照片,喉嚨發緊。

“回來吧。”老爺子突然說,“江家才是你的根。”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江雲擡頭,看見老人眼裏的疲憊。

“爺爺……”他的聲音發顫,“對不起,我錯了。”

老人長嘆了一口氣,讓他起來。

“我老了,只希望你們都能和和氣氣的。公司有你大伯和思澤,我很放心,屬於你的那一份,我也會留給你,以後就回家裏住吧。”

看老人這樣,江雲心裏也很難受。為了那一口氣,這麽多年一直在互相折磨,江雲也說不清心裏是愧疚多還是高興多。

“爺爺,謝謝您。不過,”江雲抱緊了木匣子,低聲道:“我已經跟舅舅住習慣了。”

“荒唐!”

這話似乎觸及到老人的雷點,手杖猛地砸向地面,“你們那點齷齪事,真當我不知道!”

“這是□□啊!你真不知羞,也不嫌惡心。”

江雲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煞白。

“要麽回江家,要麽永遠別認我這個祖父!”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江家丟不起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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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五十萬字啦!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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