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隱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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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隱居人
“大膽！”葉落已經怒不可遏了，“你這說的不是廢話麽！”
了了先生覺得自己說得沒錯：“黑帷郎是靈識所化，就像霧一樣縹緲虛無，必須寄居在活人身上才能存活，否則過不了多久就會自然消散。”
方裏蘿道：“黑帷郎要殺，林霧行也要救，還請先生幫我們想想別的辦法。”
說到這兒，她靈機一動：“先生與黑帷郎擁有同一個人的靈識，您可不可以驅使黑帷郎離開林霧行的身體呢？”
了了先生搖搖頭：“我的靈識被分為了六部分，其中兩部分可能已經被黑帷郎吞噬了，也就是他一個人擁有三份靈識。我早已不是原來的我了，沒法驅使他，況且他早已失控。”
“也就是說還剩三份靈識。”方裏蘿數了數，“了了先生，隱居人，還有一個呢？”
“……還有你呀。”
了了先生的笑不僅讓方裏蘿毛骨悚然，也把風起和葉落嚇得跳起來，雙雙見了鬼似的。
“你你你……”葉落指向方裏蘿的手顫抖著。
“你放屁。”方裏蘿打掉葉落的手，但這話卻是對了了先生說的，“什麽時候的事，為何我一點兒感覺也沒有？”
她自認意志力沒有薄弱到絲毫不知的地步。
“你很小的時候。”了了先生隨意往後一靠，“我當時覺得活著沒意思，又不想親手了結自己，就把靈識分散了，先分出隱居人，最後在大街上隨手一指，那一部分到你身上了。”
“隨手一指？”方裏蘿突然提高了聲音，已經帶上怒意了，“你有沒有責任心啊？知不知道我可能會死啊！”
“哎哎哎，我也只是靈識的一部分，你要報仇就去找原來的我。”
了了先生連忙解釋，接著湊近了她，笑道，“不過你還是有仙緣的，你因靈識入侵高燒不退，沒想到蘭衣路過救了你，她用術法壓制了那部分靈識，你才什麽都不記得了。”
“對了，你體內有那什麽暴氣吧？時不時發作的那個。”了了先生坐直了身子，“那是因為蘭衣的術法和我的靈識在你體內對抗的結果。”
“原來如此。”方裏蘿更生氣了，“你隨手一指，我卻要為你的行為負責，我好好的一個孩子讓你禍害成這樣！”
“就是啊。”葉落也開始同情方裏蘿了，“這不就相當於自己做賊，還要非拉著別人入夥嗎？”
“我覺得比這還慘。”風起撇撇嘴，“她分明是被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了了先生張了張嘴，想解釋那都是最初的自己造下的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岔開話題道：“你知道黑帷郎為什麽盯上你嗎？”
“為什麽？”
“第一，凡人之軀活不了太久，黑帷郎若想實現永生就要吞噬其他靈識。”
“他這個人幾乎分走了我所有的缺點，外強中幹，拖延糾結，膽小怕事，有時也會自負過了頭。”
“靈識相生相克，他不敢來找我和隱居人，卻敢去找你，是因為只有你不知道自己體內有靈識。他想利用你殺掉其他幾個靈識寄居人，最後再解決你，這樣他就能實現永生。”
“第二，雖然我們有著同一個人的靈識，但你和黑帷郎，與我和隱居人是不同的。你身上多了一道蘭衣的封印，黑帷郎體內多了鏡靈和蘭衣之血。”
“他可能覺得你知道壓制他的辦法，所以想殺了你。”了了先生說得口幹舌燥，飲了口茶才繼續說道，“想想蘭衣當時用了什麽術法壓制了你那部分靈識。”
方裏蘿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可她什麽都不記得了啊。
記憶裏總有什麽東西遙不可及，又仿佛觸手可得，遠遠近近，像霧一樣看不清，也抓不住。
蘭衣當初用了什麽方法已無從得知，但了了先生已經讓她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她忽然意識到什麽，看向了了先生的目光深邃，“也許我們可以封印他呢。他不是害怕那面鏡子嗎？”
了了先生下意識挺直了脊背，嘴唇微張。他和方裏蘿面對面而坐，始終以目光無聲地交流。
“我想知道先生能為我們此行做到什麽地步。”方裏蘿盯緊了他。
了了先生也看了她很久。
風起和葉落莫名覺得茶室裏的空氣逐漸凝結，氣氛沈重，不禁屏住了呼吸。
了了先生忽而粲然一笑，釋懷般長籲一口氣：“我願奉獻我的所有。”
“多謝先生。”
在了了先生的幫助下，方裏蘿很快就找到了那個擁有一部分靈識的隱居人。他的樣貌氣質倒是十分出眾，即使布衣在身也別有一番風骨。
“你們幾個性情完全不同啊。”方裏蘿在靜處看著那個隱居人。
常言“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黑帷郎陰鷙詭譎，了了先生懶散又跳脫，而隱居人沈默寡言，俊顏不喜不悲。
“何止是不同。”了了先生抱臂靠在老樹上，“我可沒他那麽怪，整日對著一個木雕女人說話，我看他是瘋了吧。”
方裏蘿不禁笑了，早就看出了那個木雕女人和蘭衣前輩十分相像。
葉落大吃一驚：“你罵他不就等於在罵自己嗎？”
了了先生不屑道：“怎麽？不能罵嗎？”
恨自己百煉不成鋼罷了。
風起拍拍了了先生的肩膀：“嗳，說正事，他肯幫我們嗎？”
話音剛落，方裏蘿和葉落也不約而同看向了了先生。
“試試不就知道了。”了了先生率先大步走了出去，“他這樣也挺痛苦的，不如早點兒送他升天。”
一行人啞言。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隱居人像是早已料到他們會來，並沒有表現出抗拒，只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結束是新的開始。”
他默默把木雕女人抱進小屋裏，給她蓋好被子，還在床邊放了一杯熱水和一盤糕點。
方裏蘿看著他像照顧一個活人那樣對待木雕女人，只覺得場面十分詭異。
“那我們就快走吧。”方裏蘿訕訕道。再不走，那木雕女人好像就要活過來跟他們打招呼了。
幾人回到東山。林霧行不知何時也回來了，又在屋裏大瘋特瘋，直到看見了了先生和隱居人，他猛地怔在原地，然後就像老鼠見著貓似的縮到屏風後面。
東方雅絞著雙手，眼含熱淚站在一旁。雖然知道眼前的林霧行只是空有皮相，內裏早已不是她原來那個乖巧懂事的兒子了，而是陰暗殘忍的黑帷郎，但看到他這副半瘋不瘋的樣子，心裏還是難受得發緊。
這時，方裏蘿把林霧行從屏風後拉了出來，忍住心裏對黑帷郎的厭惡，盡量讓聲音顯得平和：“你要找的人給你找來了，接下來你想怎麽辦？”
她這樣態度溫和也是迫不得已，不然林霧行會自/殘，一旦有人不如他的意，他先是發瘋，然後把自己抓得皮開肉綻，或是拿著利器往身上劃，要麽就是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到底是林霧行的身體，她看不得有人傷害他，只好表面順著他。
林霧行長進長出幾口氣，逐漸鎮定下來，道：“我們四個一起毀了虛真鏡。”
那四個人自然是方裏蘿、了了先生、隱居人和林霧行，或者說是黑帷郎。
方裏蘿內心郁結。他這話算是證明了那道人的一部分靈識確實在自己體內。
如此一想，竟有種前途未蔔的感覺。
“好。”方裏蘿道。
“不行！”在座的人除了了了先生和隱居人皆慌了神，葉落大喊出聲，“這，毀了不就……”
“無妨。”方裏蘿及時打斷他。
葉落哼道：“那千衡道長那裏你去交待，我們東山宗可不管。”
東方雅多多少少也知曉了虛真鏡的重要性，眼下雖不明白方裏蘿葫蘆裏賣了什麽藥，但下意識就想相信她，便道：“就按方姑娘說的辦吧，千衡道長若是來問罪，有我頂著。再說我最近也煉制了不少好靈器，到時任他挑選。”
如黑帷郎所言，他們四個合力確實能毀了虛真鏡。靈鏡四分五裂的那一刻，興奮和喜悅在他的臉上一閃而過。
方裏蘿只當沒看見，低聲囑咐風起把虛真鏡的碎片收好。
方裏蘿心想這次林霧行總能安分了吧，沒想到當天夜裏他又陷入了夢魘，哭喊聲差點兒沒把東山掀翻。
林渡煩躁地在床前踱步，最終忍無可忍，上前一巴掌把林霧行給抽醒了。
林霧行嘴角當即滲出了血，臉上紅彤彤的指印清晰可見。東方雅大吃一驚，用力推了一把林渡，顫聲道：“你幹嘛打孩子！”
提到“孩子”，林渡不禁惱怒：“他是你哪門子的孩子？他早就不是行兒了。”
“那也不許你打他。”東方雅哭道。
她也知道現在的林霧行是一體兩魂，但終究不忍看到別人傷害林霧行的這身血肉。他每受一次傷，就好像在她心裏剜了一刀。
“行兒一定會回來的，在那之前你不能打他。”
林渡惱得拔出了劍：“我今天非打殺了他不可。”
眾人忙手忙腳的去攔。林霧行見狀撲到東方雅懷裏，哭叫道：“娘，救救孩兒，有人要殺我。”
東方雅道：“他不會的，你爹怎麽會殺你呢？”
“誰他娘的是他爹！”林渡怒道，“我兒是林霧行，不是什麽黑帷郎！別以為你占著他的身體就能為所欲為了，我照樣砍了你！”
林霧行楞了楞，搖晃著東方雅的胳膊道：“娘，不是爹要殺我，是……是今日新來東山的那兩個人。他們說我和他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也知道這裏誰最能拿來利用，只對著東方雅哭求道：“娘要保護孩兒，勢必要先下手為好，殺了那兩人，以保孩兒周全。”
沒等東方雅開口，林渡氣得攥起了拳頭：“好好好，現在開始草菅人命了是吧？老子先要了你的命！”
他手中的劍越過眾人直沖林霧行面門。
那劍被註入了不少靈力，威凜的劍氣在擲出時逼得周圍人後退好幾步。
風起和葉落俱是一驚，想都不想就飛身去抓。眼看著那劍就要刺中林霧行，一道金光從窗外側方閃來，“砰”的一聲脆響，林渡的劍被打落在地。
與此同時，窗外躍進一個人，那把突如其來的金劍落回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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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了先生覺得自己說得沒錯：“黑帷郎是靈識所化，就像霧一樣縹緲虛無，必須寄居在活人身上才能存活，否則過不了多久就會自然消散。”
方裏蘿道：“黑帷郎要殺，林霧行也要救，還請先生幫我們想想別的辦法。”
說到這兒，她靈機一動：“先生與黑帷郎擁有同一個人的靈識，您可不可以驅使黑帷郎離開林霧行的身體呢？”
了了先生搖搖頭：“我的靈識被分為了六部分，其中兩部分可能已經被黑帷郎吞噬了，也就是他一個人擁有三份靈識。我早已不是原來的我了，沒法驅使他，況且他早已失控。”
“也就是說還剩三份靈識。”方裏蘿數了數，“了了先生，隱居人，還有一個呢？”
“……還有你呀。”
了了先生的笑不僅讓方裏蘿毛骨悚然，也把風起和葉落嚇得跳起來，雙雙見了鬼似的。
“你你你……”葉落指向方裏蘿的手顫抖著。
“你放屁。”方裏蘿打掉葉落的手，但這話卻是對了了先生說的，“什麽時候的事，為何我一點兒感覺也沒有？”
她自認意志力沒有薄弱到絲毫不知的地步。
“你很小的時候。”了了先生隨意往後一靠，“我當時覺得活著沒意思，又不想親手了結自己，就把靈識分散了，先分出隱居人，最後在大街上隨手一指，那一部分到你身上了。”
“隨手一指？”方裏蘿突然提高了聲音，已經帶上怒意了，“你有沒有責任心啊？知不知道我可能會死啊！”
“哎哎哎，我也只是靈識的一部分，你要報仇就去找原來的我。”
了了先生連忙解釋，接著湊近了她，笑道，“不過你還是有仙緣的，你因靈識入侵高燒不退，沒想到蘭衣路過救了你，她用術法壓制了那部分靈識，你才什麽都不記得了。”
“對了，你體內有那什麽暴氣吧？時不時發作的那個。”了了先生坐直了身子，“那是因為蘭衣的術法和我的靈識在你體內對抗的結果。”
“原來如此。”方裏蘿更生氣了，“你隨手一指，我卻要為你的行為負責，我好好的一個孩子讓你禍害成這樣！”
“就是啊。”葉落也開始同情方裏蘿了，“這不就相當於自己做賊，還要非拉著別人入夥嗎？”
“我覺得比這還慘。”風起撇撇嘴，“她分明是被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了了先生張了張嘴，想解釋那都是最初的自己造下的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岔開話題道：“你知道黑帷郎為什麽盯上你嗎？”
“為什麽？”
“第一，凡人之軀活不了太久，黑帷郎若想實現永生就要吞噬其他靈識。”
“他這個人幾乎分走了我所有的缺點，外強中幹，拖延糾結，膽小怕事，有時也會自負過了頭。”
“靈識相生相克，他不敢來找我和隱居人，卻敢去找你，是因為只有你不知道自己體內有靈識。他想利用你殺掉其他幾個靈識寄居人，最後再解決你，這樣他就能實現永生。”
“第二，雖然我們有著同一個人的靈識，但你和黑帷郎，與我和隱居人是不同的。你身上多了一道蘭衣的封印，黑帷郎體內多了鏡靈和蘭衣之血。”
“他可能覺得你知道壓制他的辦法，所以想殺了你。”了了先生說得口幹舌燥，飲了口茶才繼續說道，“想想蘭衣當時用了什麽術法壓制了你那部分靈識。”
方裏蘿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可她什麽都不記得了啊。
記憶裏總有什麽東西遙不可及，又仿佛觸手可得，遠遠近近，像霧一樣看不清，也抓不住。
蘭衣當初用了什麽方法已無從得知，但了了先生已經讓她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她忽然意識到什麽，看向了了先生的目光深邃，“也許我們可以封印他呢。他不是害怕那面鏡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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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了先生也看了她很久。
風起和葉落莫名覺得茶室裏的空氣逐漸凝結，氣氛沈重，不禁屏住了呼吸。
了了先生忽而粲然一笑，釋懷般長籲一口氣：“我願奉獻我的所有。”
“多謝先生。”
在了了先生的幫助下，方裏蘿很快就找到了那個擁有一部分靈識的隱居人。他的樣貌氣質倒是十分出眾，即使布衣在身也別有一番風骨。
“你們幾個性情完全不同啊。”方裏蘿在靜處看著那個隱居人。
常言“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黑帷郎陰鷙詭譎，了了先生懶散又跳脫，而隱居人沈默寡言，俊顏不喜不悲。
“何止是不同。”了了先生抱臂靠在老樹上，“我可沒他那麽怪，整日對著一個木雕女人說話，我看他是瘋了吧。”
方裏蘿不禁笑了，早就看出了那個木雕女人和蘭衣前輩十分相像。
葉落大吃一驚：“你罵他不就等於在罵自己嗎？”
了了先生不屑道：“怎麽？不能罵嗎？”
恨自己百煉不成鋼罷了。
風起拍拍了了先生的肩膀：“嗳，說正事，他肯幫我們嗎？”
話音剛落，方裏蘿和葉落也不約而同看向了了先生。
“試試不就知道了。”了了先生率先大步走了出去，“他這樣也挺痛苦的，不如早點兒送他升天。”
一行人啞言。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隱居人像是早已料到他們會來，並沒有表現出抗拒，只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結束是新的開始。”
他默默把木雕女人抱進小屋裏，給她蓋好被子，還在床邊放了一杯熱水和一盤糕點。
方裏蘿看著他像照顧一個活人那樣對待木雕女人，只覺得場面十分詭異。
“那我們就快走吧。”方裏蘿訕訕道。再不走，那木雕女人好像就要活過來跟他們打招呼了。
幾人回到東山。林霧行不知何時也回來了，又在屋裏大瘋特瘋，直到看見了了先生和隱居人，他猛地怔在原地，然後就像老鼠見著貓似的縮到屏風後面。
東方雅絞著雙手，眼含熱淚站在一旁。雖然知道眼前的林霧行只是空有皮相，內裏早已不是她原來那個乖巧懂事的兒子了，而是陰暗殘忍的黑帷郎，但看到他這副半瘋不瘋的樣子，心裏還是難受得發緊。
這時，方裏蘿把林霧行從屏風後拉了出來，忍住心裏對黑帷郎的厭惡，盡量讓聲音顯得平和：“你要找的人給你找來了，接下來你想怎麽辦？”
她這樣態度溫和也是迫不得已，不然林霧行會自/殘，一旦有人不如他的意，他先是發瘋，然後把自己抓得皮開肉綻，或是拿著利器往身上劃，要麽就是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到底是林霧行的身體，她看不得有人傷害他，只好表面順著他。
林霧行長進長出幾口氣，逐漸鎮定下來，道：“我們四個一起毀了虛真鏡。”
那四個人自然是方裏蘿、了了先生、隱居人和林霧行，或者說是黑帷郎。
方裏蘿內心郁結。他這話算是證明了那道人的一部分靈識確實在自己體內。
如此一想，竟有種前途未蔔的感覺。
“好。”方裏蘿道。
“不行！”在座的人除了了了先生和隱居人皆慌了神，葉落大喊出聲，“這，毀了不就……”
“無妨。”方裏蘿及時打斷他。
葉落哼道：“那千衡道長那裏你去交待，我們東山宗可不管。”
東方雅多多少少也知曉了虛真鏡的重要性，眼下雖不明白方裏蘿葫蘆裏賣了什麽藥，但下意識就想相信她，便道：“就按方姑娘說的辦吧，千衡道長若是來問罪，有我頂著。再說我最近也煉制了不少好靈器，到時任他挑選。”
如黑帷郎所言，他們四個合力確實能毀了虛真鏡。靈鏡四分五裂的那一刻，興奮和喜悅在他的臉上一閃而過。
方裏蘿只當沒看見，低聲囑咐風起把虛真鏡的碎片收好。
方裏蘿心想這次林霧行總能安分了吧，沒想到當天夜裏他又陷入了夢魘，哭喊聲差點兒沒把東山掀翻。
林渡煩躁地在床前踱步，最終忍無可忍，上前一巴掌把林霧行給抽醒了。
林霧行嘴角當即滲出了血，臉上紅彤彤的指印清晰可見。東方雅大吃一驚，用力推了一把林渡，顫聲道：“你幹嘛打孩子！”
提到“孩子”，林渡不禁惱怒：“他是你哪門子的孩子？他早就不是行兒了。”
“那也不許你打他。”東方雅哭道。
她也知道現在的林霧行是一體兩魂，但終究不忍看到別人傷害林霧行的這身血肉。他每受一次傷，就好像在她心裏剜了一刀。
“行兒一定會回來的，在那之前你不能打他。”
林渡惱得拔出了劍：“我今天非打殺了他不可。”
眾人忙手忙腳的去攔。林霧行見狀撲到東方雅懷裏，哭叫道：“娘，救救孩兒，有人要殺我。”
東方雅道：“他不會的，你爹怎麽會殺你呢？”
“誰他娘的是他爹！”林渡怒道，“我兒是林霧行，不是什麽黑帷郎！別以為你占著他的身體就能為所欲為了，我照樣砍了你！”
林霧行楞了楞，搖晃著東方雅的胳膊道：“娘，不是爹要殺我，是……是今日新來東山的那兩個人。他們說我和他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也知道這裏誰最能拿來利用，只對著東方雅哭求道：“娘要保護孩兒，勢必要先下手為好，殺了那兩人，以保孩兒周全。”
沒等東方雅開口，林渡氣得攥起了拳頭：“好好好，現在開始草菅人命了是吧？老子先要了你的命！”
他手中的劍越過眾人直沖林霧行面門。
那劍被註入了不少靈力，威凜的劍氣在擲出時逼得周圍人後退好幾步。
風起和葉落俱是一驚，想都不想就飛身去抓。眼看著那劍就要刺中林霧行，一道金光從窗外側方閃來，“砰”的一聲脆響，林渡的劍被打落在地。
與此同時，窗外躍進一個人，那把突如其來的金劍落回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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