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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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話家常
待那人走近了些，方裏蘿蹙眉道：“黑水引？”
黑水引霍然擡頭，看見方裏蘿和林霧行，也當即楞在原地。
黑帷郎看見他卻很高興，大笑道：“你來得正好，把那個姓林的拖住。”
黑水引舉了舉手裏的劍，站在原地猶豫不決。黑帷郎冷眼看他，問：“你在磨蹭什麽。”
“他……他救過我的命。”黑水引指的是林霧行在駝峰山因救他被黑帷郎偷襲抓住的事。
黑帷郎有些生氣，提高了聲音說道：“讓你拖住他，不是殺了他。看看你，蠢得讓人心慌。”
黑水引仍在猶豫著，林霧行說道：“黑水引，你是正道名門弟子，用不著聽他的話。”
“晚了，晚了！”黑水引開口，聲音帶了點哭腔，他哽咽著大喊，卻不知是在對著誰說。
“什麽晚了？”黑帷郎也懵了。
黑水引的胸口劇烈起伏，好一會兒，他才轉向黑帷郎，艱難道：“東山宗的林宗主追來了。”
“怕他做什麽。”黑帷郎不屑一顧，“他還不知道你我的事吧，你現在既然回來了，萬事皆有我擋著，便不用再怕他。”
黑水引咽下一口唾沫，又道：“千……千衡道長也來了。”
“廢物！”黑帷郎突然怒不可遏，“看看你把誰引來了，怎麽不等我死了再說。”
黑帷郎的話剛剛說完，方裏蘿遠遠地看見了三人禦劍而來，像看見了希望般笑了起來，又看向黑帷郎，雖然他現在只是一個黑色的人形，但方裏蘿仍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怒氣和絲絲恐懼。
果然，黑帷郎又化作了一團黑霧，準備逃跑。從方裏蘿的身旁經過時，他輕聲低語了一句，方裏蘿面色一沈，神情凝重地看著他離去的黑影。
“方裏，怎麽了？”林霧行攬住她關切地問道。
“沒事。”方裏蘿回頭，彎彎嘴角。
林渡，東方雅和千衡過來的時候，黑帷郎和黑水引已經走得無影無蹤。從丟神廟出來的人傀們早已被千雨梨花陣射殺，林霧行便收回了白玉鐲。
林渡一行三人齊齊落地至方裏蘿和林霧行面前。不肖想，千衡看起來依舊病骨支離，整個人像在枯樹枝上套上了一件寬大的藍袍子，胸前依舊戴著那面虛真鏡。
林渡則是鐵青著臉，誰也不知道他每天哪來的那麽多氣，陰鷙的眼神像是要把方裏蘿和林霧行抽筋扒皮。
只有東方雅的臉上出現了笑意，見林霧行安然無恙，她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原本微皺著的眉間也逐漸舒展開來。
方裏蘿和林霧行無聲對望，臉色皆十分耐人尋味。她不知林霧行是如何想的，反正她有一種奸情被撞破的感覺。
原諒她真的笑不出來，只能被迫彎彎嘴角，道：“林宗主，東方夫人，千衡道長，你們來了。”
千衡捂著嘴幹咳了兩聲，隨後微笑著點點頭，算是回應了方裏蘿的話。林渡冷哼一聲，無聲勝有聲的表明了自己的不悅。
林霧行見狀微笑道：“父親，母親，千衡道長，遠道而來辛苦了，我先帶你們進城去喝杯熱茶，休息一下吧。”
“哼，還算你懂事。”林渡的聲音雖輕，語氣裏卻帶著重量。他瞥了一眼林霧行，接著便招呼著東方雅和千衡一起禦劍先走了。
林霧行說道：“方裏，你先回將軍府等我吧，我爹娘那裏我去張羅。”
如果真的能走，她早就走了。只是剛剛幾個人已經打過照面了，她若是躲著不去見面，就顯得她不知禮數了，便道：“我也去吧。”
林霧行聞言笑著去牽她的手。方裏蘿心裏正煩躁著，沒多想就拍掉了他的手。她還想再掙紮一下，希望林渡和東方夫人別看出她和林霧行重歸於好了，可是這最後一點希望被林霧行的話打破了：“看我爹的眼神，他可能已經知道了。”
“……”方裏蘿心裏更煩了。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直面暴風雨吧。
秦立一直在城門口焦灼等待，看見方裏蘿一行人徐徐前來，他立刻驅馬迎了上去，見方裏蘿和林霧行安然無恙，心下松了口氣，又見二人身邊站著陌生的兩男一女，心中又生疑惑。
經林霧行介紹後，幾人又是一陣寒暄。正是午飯時間，一行人便去了飯館。
熱菜還需等待。方裏蘿早上沒吃飯，這會兒胃裏空得難受。林霧行見她悄悄用手揉著肚子，便差夥計先送來幾盤店裏的特色糕點，說要給在座的人嘗嘗鮮，說完，他極其自然地挾了一塊放到方裏蘿的碗裏。
方裏蘿也不管林渡的臉色如何了，填飽肚子最重要，幾塊糕點下肚，終於覺得胃裏舒服了些，接著就聽東方雅輕聲細語地說道：“方姑娘，抱歉那日我在駝峰山用回鳴鐘傷了你，你的傷可好些了？”
方裏蘿突然被問到，懵懂擡頭，見一桌子的人都在看著她，豎著耳朵等她回話。
她飲了口茶，笑答：“多謝夫人關心，我已經好了。”
東方雅的關切沖淡了她的緊張，方裏蘿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您不應對我說抱歉，是我應感謝您及時阻攔了我，沒有讓我做出後悔終生的事情。”
不敢想，她那日要是失控把千衡和朔一都殺了，那她就真的成為眾矢之的，對宗門百家的指責再也無可辯駁了。
東方雅聞言有些動容，握住方裏蘿的左手柔聲道：“好孩子，你受苦了。”
方裏蘿驀然楞住，眼神淒淒，心中五味雜陳，竟不知如何回應。幾乎沒有人體諒過她的難處，即便是林霧行，也沒有和她說過這樣直白但又直擊內心的話。
正想著，右手被林霧行悄然握在手裏，十指相扣。
千衡緩緩開口：“方姑娘，我已經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林宗主和東方夫人，相信不久後百家都會知曉方姑娘不是殺害奇鶴道長的兇手。”
說到這裏，千衡頓了頓，眼神逐漸收緊，聲音雖輕，卻擲地有聲：“只是，我師父的死因存疑，恕我沒辦法為方姑娘說話，希望黑帷郎的事情了結後，方姑娘能找到自證之法。”
這最後一句話的深意，方裏蘿自然懂得。千衡之所以提前告訴了百家她不是殺害奇鶴道長的兇手，不是相信她會如約殺了黑帷郎，而是為了讓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現在百家面前。
“多謝千衡道長。”方裏蘿說道。
菜陸陸續續上齊，飯桌上忽然陷入了沈默，哪怕心思活絡如東方雅，此刻也沒有說話，也沒有怎麽吃飯，面色凝重不知在想著什麽。
林霧行擔心林渡突然向方裏蘿發難，便將話題引到了別的地方，說道：“爹，娘，千衡道長，你們怎麽追著黑水引過來了？”
林渡說道：“你讓信鴉回東山宗傳話，恰巧千衡道長正在東山，我們收到消息便來了，路上碰見了風起和黑水引，那小子看見我就跑了。”
方裏蘿想笑沒敢笑，且不說林渡的修為比黑水引高了多少，單單他的脾氣，加上那張不怒自威的臉，誰看了不害怕？
林霧行又道：“我讓風起去請駐守在其他九界的仙門來幫忙，他和黑水引怎麽碰到一塊了？”
林渡這次不說話了，是東方雅開的口：“他路上被黑水引偷襲受傷了。”
怪不得風起半天沒回來，原來半路殺出來個黑水引。
這下方裏蘿和林霧行都猜到林渡不說話的原因了，風起受傷，黑水引安然無恙，林渡八成是覺得自家子弟丟了他的臉，正生氣呢。
千衡說道：“淇水派好歹是有名有姓的大宗門，黑水引哪點想不開，竟和黑帷郎勾結在一起，謀害同修。”
方裏蘿倒覺得黑水引做出來這事並不奇怪。那日在駝峰山，黑水引突然消失，被救出後整個人便像癡傻了般，又哭又笑煽動百家殺了她。
她那時就覺得黑水引的行為不太正常，現在看來，他那時可能就已經被黑帷郎收買，或者說被威脅了。
但這些話，她當然沒說出來。在這個飯桌上，她只想少引來別人的註意，最好大家都當她不存在，尤其是林渡。
秦立笑道：“古往今來，這樣的事都不少見，大多都是因為私欲。”
林霧行倒是不關心黑水引因何叛變，而是問道：“風起的傷怎麽樣了？”
秦立急忙道：“沒事沒事，胳膊被劃了一劍，我找軍醫給他看了。”
林霧行松了口氣，拱手道：“多謝秦兄。”
秦立笑著擺擺手，示意不必客氣。
林霧行又問：“爹，娘，千衡道長，這次你們來要待多久？”
林渡掃了他一眼：“我們明天就走。”
林霧行看了看方裏蘿，一副想笑又忍住了的樣子，卻不知林渡和東方雅早已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只是心照不宣，沒當面戳破而已。
“那我等會在城裏找家上好的客棧，請爹娘和千衡道長住下。”
秦立卻阻攔道：“不用不用，住我那裏就好，我那房子多。再說了，你們受朝廷邀請前來誅殺妖邪，我本就應該略盡地主之誼。”
林霧行哪裏能讓林渡在將軍府住下，連忙推辭道：“秦兄的房子雖然多，但還要麻煩人收拾，我們人多，亦是叨擾，客棧該有的東西都有，他們只住一晚，還是住客棧方便。”
“是啊，秦將軍。”東方雅說道，“我們隨便找家客棧住就行，明天一早我們就走了。”
“這……”秦立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此時林渡突然發聲：“霧行，你們在哪住？”
方裏蘿心中頓感不妙，果然林渡知道了他們住在將軍府後，便也要去將軍府住。
“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啊。”方裏蘿腹誹。
朝廷既然請了東山宗坐鎮陽遠城，林渡身為宗主，既然來了，那無論如何也要去查看查看陽遠城的情況，順便東山宗弟子事情辦得如何。
去的時候，林渡和東方雅是笑著的，可回來的時候，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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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救過我的命。”黑水引指的是林霧行在駝峰山因救他被黑帷郎偷襲抓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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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引仍在猶豫著，林霧行說道：“黑水引，你是正道名門弟子，用不著聽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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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晚了？”黑帷郎也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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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做什麽。”黑帷郎不屑一顧，“他還不知道你我的事吧，你現在既然回來了，萬事皆有我擋著，便不用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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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帷郎的話剛剛說完，方裏蘿遠遠地看見了三人禦劍而來，像看見了希望般笑了起來，又看向黑帷郎，雖然他現在只是一個黑色的人形，但方裏蘿仍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怒氣和絲絲恐懼。
果然，黑帷郎又化作了一團黑霧，準備逃跑。從方裏蘿的身旁經過時，他輕聲低語了一句，方裏蘿面色一沈，神情凝重地看著他離去的黑影。
“方裏，怎麽了？”林霧行攬住她關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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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東方雅和千衡過來的時候，黑帷郎和黑水引已經走得無影無蹤。從丟神廟出來的人傀們早已被千雨梨花陣射殺，林霧行便收回了白玉鐲。
林渡一行三人齊齊落地至方裏蘿和林霧行面前。不肖想，千衡看起來依舊病骨支離，整個人像在枯樹枝上套上了一件寬大的藍袍子，胸前依舊戴著那面虛真鏡。
林渡則是鐵青著臉，誰也不知道他每天哪來的那麽多氣，陰鷙的眼神像是要把方裏蘿和林霧行抽筋扒皮。
只有東方雅的臉上出現了笑意，見林霧行安然無恙，她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原本微皺著的眉間也逐漸舒展開來。
方裏蘿和林霧行無聲對望，臉色皆十分耐人尋味。她不知林霧行是如何想的，反正她有一種奸情被撞破的感覺。
原諒她真的笑不出來，只能被迫彎彎嘴角，道：“林宗主，東方夫人，千衡道長，你們來了。”
千衡捂著嘴幹咳了兩聲，隨後微笑著點點頭，算是回應了方裏蘿的話。林渡冷哼一聲，無聲勝有聲的表明了自己的不悅。
林霧行見狀微笑道：“父親，母親，千衡道長，遠道而來辛苦了，我先帶你們進城去喝杯熱茶，休息一下吧。”
“哼，還算你懂事。”林渡的聲音雖輕，語氣裏卻帶著重量。他瞥了一眼林霧行，接著便招呼著東方雅和千衡一起禦劍先走了。
林霧行說道：“方裏，你先回將軍府等我吧，我爹娘那裏我去張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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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想，她那日要是失控把千衡和朔一都殺了，那她就真的成為眾矢之的，對宗門百家的指責再也無可辯駁了。
東方雅聞言有些動容，握住方裏蘿的左手柔聲道：“好孩子，你受苦了。”
方裏蘿驀然楞住，眼神淒淒，心中五味雜陳，竟不知如何回應。幾乎沒有人體諒過她的難處，即便是林霧行，也沒有和她說過這樣直白但又直擊內心的話。
正想著，右手被林霧行悄然握在手裏，十指相扣。
千衡緩緩開口：“方姑娘，我已經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林宗主和東方夫人，相信不久後百家都會知曉方姑娘不是殺害奇鶴道長的兇手。”
說到這裏，千衡頓了頓，眼神逐漸收緊，聲音雖輕，卻擲地有聲：“只是，我師父的死因存疑，恕我沒辦法為方姑娘說話，希望黑帷郎的事情了結後，方姑娘能找到自證之法。”
這最後一句話的深意，方裏蘿自然懂得。千衡之所以提前告訴了百家她不是殺害奇鶴道長的兇手，不是相信她會如約殺了黑帷郎，而是為了讓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現在百家面前。
“多謝千衡道長。”方裏蘿說道。
菜陸陸續續上齊，飯桌上忽然陷入了沈默，哪怕心思活絡如東方雅，此刻也沒有說話，也沒有怎麽吃飯，面色凝重不知在想著什麽。
林霧行擔心林渡突然向方裏蘿發難，便將話題引到了別的地方，說道：“爹，娘，千衡道長，你們怎麽追著黑水引過來了？”
林渡說道：“你讓信鴉回東山宗傳話，恰巧千衡道長正在東山，我們收到消息便來了，路上碰見了風起和黑水引，那小子看見我就跑了。”
方裏蘿想笑沒敢笑，且不說林渡的修為比黑水引高了多少，單單他的脾氣，加上那張不怒自威的臉，誰看了不害怕？
林霧行又道：“我讓風起去請駐守在其他九界的仙門來幫忙，他和黑水引怎麽碰到一塊了？”
林渡這次不說話了，是東方雅開的口：“他路上被黑水引偷襲受傷了。”
怪不得風起半天沒回來，原來半路殺出來個黑水引。
這下方裏蘿和林霧行都猜到林渡不說話的原因了，風起受傷，黑水引安然無恙，林渡八成是覺得自家子弟丟了他的臉，正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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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裏蘿倒覺得黑水引做出來這事並不奇怪。那日在駝峰山，黑水引突然消失，被救出後整個人便像癡傻了般，又哭又笑煽動百家殺了她。
她那時就覺得黑水引的行為不太正常，現在看來，他那時可能就已經被黑帷郎收買，或者說被威脅了。
但這些話，她當然沒說出來。在這個飯桌上，她只想少引來別人的註意，最好大家都當她不存在，尤其是林渡。
秦立笑道：“古往今來，這樣的事都不少見，大多都是因為私欲。”
林霧行倒是不關心黑水引因何叛變，而是問道：“風起的傷怎麽樣了？”
秦立急忙道：“沒事沒事，胳膊被劃了一劍，我找軍醫給他看了。”
林霧行松了口氣，拱手道：“多謝秦兄。”
秦立笑著擺擺手，示意不必客氣。
林霧行又問：“爹，娘，千衡道長，這次你們來要待多久？”
林渡掃了他一眼：“我們明天就走。”
林霧行看了看方裏蘿，一副想笑又忍住了的樣子，卻不知林渡和東方雅早已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只是心照不宣，沒當面戳破而已。
“那我等會在城裏找家上好的客棧，請爹娘和千衡道長住下。”
秦立卻阻攔道：“不用不用，住我那裏就好，我那房子多。再說了，你們受朝廷邀請前來誅殺妖邪，我本就應該略盡地主之誼。”
林霧行哪裏能讓林渡在將軍府住下，連忙推辭道：“秦兄的房子雖然多，但還要麻煩人收拾，我們人多，亦是叨擾，客棧該有的東西都有，他們只住一晚，還是住客棧方便。”
“是啊，秦將軍。”東方雅說道，“我們隨便找家客棧住就行，明天一早我們就走了。”
“這……”秦立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此時林渡突然發聲：“霧行，你們在哪住？”
方裏蘿心中頓感不妙，果然林渡知道了他們住在將軍府後，便也要去將軍府住。
“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啊。”方裏蘿腹誹。
朝廷既然請了東山宗坐鎮陽遠城，林渡身為宗主，既然來了，那無論如何也要去查看查看陽遠城的情況，順便東山宗弟子事情辦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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