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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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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話家常

林渡回到將軍府就差人把林霧行喊走了。那時林霧行和方裏蘿剛吃完晚飯,正準備出門散步消食。

方裏蘿一個人也沒心思出去了,索性回房洗漱,剛躺下,門外響起了葉落的聲音。

林渡和東方雅要見她。

方裏蘿跟著葉落去了將軍府的前院,屋裏只有林渡和東方雅兩個人,林霧行不知道去哪兒了。

東方雅的眼睛紅腫,像是哭過。林渡又是陰沈著一張臉。

看見方裏蘿來了,東方雅匆忙抹了把眼淚,上前迎她坐下,自己與方裏蘿挨著坐。

方裏蘿先是向二人問了好,這才問道:“林宗主,東方夫人,不知你們找我有什麽事。”

東方雅看了看林渡,哽咽道:“噬心咒的事,我們聽說了。”

剛說完,她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林渡眉頭擰得更深,憂心忡忡地看著東方雅。

方裏蘿只能安慰她:“東方夫人暫且放心,黑帷郎現在還不想傷他。”頓了頓,又道,“二位放心,我一定會讓黑帷郎解咒。”

林渡卻道:“有我林渡在,便不會讓方姑娘費心,我今日請姑娘過來,是想了解了解方姑娘,看看是什麽樣的女子能讓霧行念念不忘。”

他垂頭想了想,擡眸看向方裏蘿:“我還不知道方姑娘的名字,年歲幾何,家住哪裏,父母何在?”

方裏蘿尚未回答,便見東方雅扭身怪道:“你問這些做什麽,這又不重要。”

林渡嘆了口氣:“阿雅,這是娶親前一定要問清楚的,就算是天王老子娶親也要問啊。”

“娶親?”方裏蘿有點被沖擊到了,低聲詢問。

東方雅又面向方裏蘿,雙手撫上她的左手,柔聲道:“方姑娘,你和行兒對我們有點誤會,其實我們不反對你們的感情,你若是願意,我們今天就代行兒向你求親,明天我們一起回東山宗,好不好?”

“不反對?”林渡冷不丁笑了一聲,“那個犟種倔得九頭牛都拉不動,我反對有用嗎?”

“你現在別說這些沒用的。”東方雅急了,重重吐了口長氣,這才緩了神色繼續詢問方裏蘿的意見,“方姑娘,你覺得怎麽樣?”

方裏蘿看了看東方雅,又看了看林渡,垂下了頭,心中半分高興都沒有,只覺得被架上了賊船。

“這……有點突然,眼下最重要的是解開林少主身上的噬心咒,其他的,以後再說也不遲。”

林渡無奈嗤道:“能以後再說就好了,咱們也不必聚在這了。”

“你別說話。”東方雅瞪他一眼。本想在外人面前給林渡留點面子,但她實在受不了林渡的怪腔怪調。

東方雅略有愁色:“方姑娘,你和行兒情投意合,成婚的事自然不著急,只是你們明日一定跟我們回東山宗,和長老們還有疾散人,一起想辦法解開行兒身上的噬心咒,好嗎?”

方裏蘿實在不明白成婚和明日回東山宗之間有什麽關系,道:“東方夫人,明日就讓林少主和你們回去吧,今天剛剛有了黑帷郎的消息,我想留在這裏,想辦法讓他解咒。”

“可他非要跟著你。”東方雅面露難色,眼看著馬上又要哭了:“他知道你不想去東山,你不走,他就哪也不去。”

“我看他就是腦子壞了!”說到這兒林渡就一肚子氣,恨不得立刻馬上將林霧行打死在此處。

東方雅這回倒是沒有反駁林渡,因為她也覺得林霧行的腦子壞了。命都快沒了,還談什麽情情愛愛。

方裏蘿也很想要他好看,心裏把林霧行痛罵了好幾百遍,暗地裏咬緊了牙:“我會說服他回去的,您放心。”

背後罵人,被罵的總會正好出現。

房門“砰”地一聲被猛地推開,林霧行走進來的時候,兩扇門還在餘力的作用下來回顫動。

他將屋內的人掃視了一遍,最後對林渡說道:“你把方裏叫過來說什麽?”

方裏蘿覺得自己有救了。

林渡漫不經心地擡頭瞥了一眼林霧行,語氣裏有幾分揶揄:“還能幹什麽?給你娶媳婦唄。”

“娶媳婦……”林霧行眼睛裏的怒火就這樣被溫暖的潮水撲滅了,剩下的火星子熠熠發亮。

盟友臨時倒戈,方裏蘿忍不住扶額苦笑。

而林霧行這個聰明蛋子突然記起了自己過來的原因,清了清嗓,說道:“娶親的事,以後再說。”

“對對對。”方裏蘿站起身來,笑容滿面,“林宗主和東方夫人放心,林少主說了他明日就回東山宗。”

東方雅神色大喜,起身快步走到林霧行面前,雙手握著他的胳膊:“行兒,方姑娘說的是真的嗎?”

“嘶——”林霧行的腰被人狠狠擰了一圈,強壓著才沒大叫出來,急忙點頭稱是,“是真的,是真的。”

東方雅臉上的笑容蔓延開來,眼睛裏還含著淚。林渡將這一切盡收眼裏,他瞅著林霧行,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沒出息。”

見事情已經談妥了,方裏蘿連忙道:“那林宗主,東方夫人,你們聊,我就先回去了。”

她說完就快步走門,仿佛後面有狗追她似的。後面確實有狗,林霧行連喊了她好幾聲都沒接到她的回應,小跑著追了上去,一把拉住方裏蘿的胳膊將她扭轉過來:“這是怎麽了?”

方裏蘿用力甩掉他的手,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快走,一直走到後院小花園的湖中小亭裏,手扶欄桿,背對著他:“你是不是跟你爹娘說我不走,你就哪兒也不去。”

“我沒有。”林霧行立刻回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心想這一定是他老爹惹出來的事,“我只說我要留在陽遠城除妖邪,他們可能自己猜出來的。”

方裏蘿又問:“那娶親的事呢,是不是你讓他們來跟我說的?”

她聲音裏帶了點哭腔,語氣裏帶著委屈:“反正我沒有家人親戚,用不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意見也不重要,只等著你們安排好,我全都接受就是了。”

她剛坐下,東方夫人情真意切滿眼是淚,說是在詢問她的意見,實際上仿佛她不同意就是她不懂事了。

林霧行走到她旁邊,微微躬身撈起她的一只手:“方裏,娶親的事我也是剛剛知道。如果我要娶你,一定會先過問你的意見,你同意了我才會讓爹娘提親。”

方裏蘿沒有接言,也沒再看他,而是看向了那支不知被誰折下來,隨意插在湖邊濕泥裏的梅花。雖然它形影單只的在風中搖曳,花朵開得也不甚妖艷,最外層的花瓣甚至已經開始枯萎,但它開花了。

她自然懂得林霧行身中噬心咒,命懸一線,東方雅和林渡為人父母的擔憂,但誰又能為她考慮考慮?

林霧行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懷裏,方裏蘿很順從地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她依舊在看著那朵孤花,想著林渡剛剛問她的話:“年歲幾何?家住哪裏?父母何在?”

這些問題,她一個也回答不上來。她的年齡是當初她去大雁山的時候,水雲師叔看她的個頭猜的,今年是二十三歲,實際上沒人知道她的真實年紀。

家住哪裏?父母何在?若是五年前,她還能說自己住在小雁山,師父和師叔就是父母,師兄就是兄弟,還有大雁山流派弟子都是她的堂兄弟。但現在,她住在一個不知名的半山腰上,沒有師父師叔,也自然沒有父母,沒有師兄,也自然沒有兄弟。

曾經她想逃離的,如今竟變成了最可貴的。

她突然覺得自己孤單得要命。

“林霧行。”

“嗯?”

“你的生辰是哪天?”

“七月十五。你呢?”

她搖搖頭:“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也好,可以選個自己喜歡的日子。”

“喜歡的日子?”方裏蘿從他的懷裏擡起頭,“什麽樣的日子才是喜歡的日子?”

林霧行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喜歡的日子就是讓你幸福快樂的日子,不喜歡的話就換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可以是你的生辰。”

方裏蘿被他逗笑:“那一年下來我就長了三百六十五歲,我變成老妖精了。”

“就算你是妖精,也是一個聰明美麗善良的小妖精。你活千千萬萬歲,我每一世都去找你。”

方裏蘿卻搖頭笑道:“這一世就夠了。”

“不夠啊。”林霧行楞了楞,又將她攬在懷裏。

兩人正在擁抱著,不遠處忽然有女聲試探地問道:“方裏蘿?”

方裏蘿猛然擡頭,以為是東方雅,連忙把林霧行推開。出聲的那女子緩緩走來,方裏蘿這才看清是風吹雪,她單肩背著藥箱,身旁跟著秦立。

方裏蘿又驚訝又欣喜:“風吹雪,你怎麽來陽遠城了?

風吹雪淡然笑道:“東山宗差人去了鬼蟲谷,說是林少主病了,我爹不在,我就先來了。”

秦立在一旁補充道:“噢,上午我見林兄已然無恙,便請吹雪姑娘先幫我治療傷兵了。這不,忙到現在才回來。”

“可是,不是有軍醫嗎?”方裏蘿問道。

“這個……”秦立眼珠轉了轉,笑道,“傷員太多,軍醫不夠用。”

風吹雪不再關心看病的事,只看著方裏蘿,猶豫再三還是問道:“燒魚一番,她……在這嗎?”

方裏蘿搖搖頭:“我也很久沒有見過她了。不過,如果陽遠城越來越危險的話,她可能就來了。”

風吹雪皺眉道:“為什麽?”

方裏蘿失笑道:“因為哪裏有危險,燒魚一番就去哪裏啊。”

風吹雪一怔,旋即低頭含蓄地笑。方裏蘿說完大笑。林霧行和秦立雖然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但也跟著笑了起來。

林霧行問:“吹雪姑娘,要不要我讓念念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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