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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予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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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予佳人

小蘿說道:“厲不厲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視千衡為畢生的對手,這次他肯定拼了命要贏。”

說起千衡和朔一的糾葛,全因為流原兩派共用一個山門。流原師祖飛升後,許多崇尚修仙的達官貴人和名流商賈自發地在山腳下建了一處道觀,香火很足,有不少人出錢請修士下山除妖殺鬼。對流原兩派的人來說,這是一筆既能賺錢又能歷練的好生意。

眾弟子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經常因為你多搶了幾筆生意,我多打掃了幾天道觀這樣的事情起摩擦,兩邊隔不了幾天就要大幹一場。輸了的人不僅要光著上身在山門口紮馬步,還會遭到所有人的嘲笑,簡直是莫大的屈辱。

作為大師兄,流派那裏有千衡坐鎮,原派這邊有朔一撐腰,大多數時候兩人都是表面和諧,內裏暗暗較勁,偶爾打起來也是千衡贏的次數多,朔一時常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小蘿經常在心裏調侃,千衡和朔一就像師叔和師父,針鋒相對,互看不爽。

皇甫影暗暗記下小蘿的提醒,將朔一劃入了自己的對手名單。

賽場上是兩名馭獸師的針鋒對決,其中一位馭獸師用一只身形巨大的紅瞳白虎成為了新的守擂人。

三聲鼓響之後,遲遲不見下一位打擂人上場。修士們似乎都想與人鬥法,不想面對體型龐大的靈獸。

那位馭獸師見狀收回了紅瞳白虎。

林渡的二侄子林沐陽禦劍繞場一圈,高聲道:“若無人應戰,那這位必進修士將作為備選者參加後天的決賽。”

話音剛落,一個綠衫女子淡然走至賽場中央,頸肩纏繞著一條手腕粗、正吐著紅信子的小白蛇。

林沐陽見到來人,有些吃驚,調笑道:“吹雪姑娘,必進修士的靈獸皆體型巨大,兇戾非常,你一介女子,又是醫修,還是請回去吧。”

這位吹雪姑娘並未接話,而是擡起右手,一條閃著螢光的綠色藤蔓自袖口處徐徐出現。

“她是誰?”小蘿問道。

皇甫影瞇起眼仔細辨認後說道:“風吹雪,鬼蟲谷風家第四女,她手裏拿的是一件仙器,名叫百草的藤蔓。”

小蘿點頭,她時常聽師父提起鬼蟲谷的疾散人,也遠遠的見過幾次面。鬼蟲谷風家世代行醫,傳男不傳女,可到了疾散人這一脈,聽說他有六個女兒,只有第四女風吹雪繼承了他的醫學天賦,是一名醫學奇才。

林沐陽仍想確認:“吹雪姑娘,你確定要上場嗎?”

風吹雪微微頷首。

林沐陽笑而不語。只見東方雅起身擡手,高聲道:“沐陽,八方來會上無關男女,無關所修的道法,有志者皆可上場比試。吹雪姑娘,請吧。”

“多謝東方夫人。”風吹雪對著東方雅躬身道,林沐陽便回到了連廊。

新一輪鬥法開始,只見必進修士撚動手指,一只金色雙瞳的三尾黑狼自濃濃黑霧中緩緩走出,體型碩大,丈高有餘,周身散發著神秘的黑氣。

雖然風吹雪有仙器在手,但她在那三尾黑狼面前渺小的像一粒沙子。

小蘿不由自主為風吹雪捏了一把汗,卻見風吹雪嘴角帶笑,說道:“若我贏了,你把它讓給我玩會兒,怎麽樣?”

賽場內一片嘩然,有人覺得她人不大口氣倒不小,還有人認為她瘋了,就算必進修士把那三尾黑狼給了她,她也駕馭不了。

必進修士聽到風吹雪的話也是神色一驚,但很快他就恢覆了那副苦修士的模樣,微微俯身點頭。

下一瞬,那只三尾黑狼表情猙獰地露出了尖利的獠牙,直直地沖風吹雪而去。

作為旁觀者的小蘿緊張得握緊了拳頭,賽場上的風吹雪卻絲毫不見慌亂,只見她手中的那條綠色藤蔓瞬間延長。借著這條收縮自如,堅硬無比的藤蔓,風吹雪靈活地躲避著三尾黑狼的攻擊。

小蘿突然發現以小攻大不一定就是以卵擊石。在嬌小又靈活的風吹雪和那條藤蔓的襯托下,三尾黑狼的動作顯得異常笨拙。

半刻鐘後,那三尾黑狼總是抓不到風吹雪,它似乎覺得自己被戲弄了,突然變得十分狂躁,動作也變得更加迅猛。風吹雪躲閃間,將藤蔓揮向右方,那藤蔓迅速纏繞在林渡一家面前的一個旌旗桿上,風吹雪立即收緊藤蔓,一個反身,雙腳抵在了旗桿上,動作靈活自如,讓人瞠目結舌。

那三尾黑狼見撲了個空,立刻調轉了身體,仰天伸出了兩只利爪,兇猛地朝著風吹雪的方向沖來。

坐在旌旗附近的修士們嚇得四處逃竄,唯恐三尾黑狼沒止住腳誤傷了自己。林家五公子反應極快,拔出了一把亮鋥鋥的長劍,起身護在母親東方雅面前。幾乎是同時,林渡的左臂也擋在了東方雅面前,高舉右手,肅然道:“布陣!”

數名早早站在連廊頂上的東山宗弟子立即結陣,四面的連廊被罩在無形的結界裏。

風吹雪縱身一躍,下一瞬旗桿就被三尾黑狼的利爪抓碎了。緊接著,那黑狼的利爪因為慣性落在了結界上,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倒在地。紫色旌旗轟然垂落,精準地落在了三尾黑狼的頭上,只見那黑狼的前爪撓來撓去,想把那大且重的旌旗從自己臉上扯掉,動作看起來十分滑稽。

眾人不再害怕,大笑起來。這只三尾黑狼看起來高大兇猛,但好像不太聰明。

必進修士的臉色逐漸黑了下來,口中念念有詞。三尾黑狼終於成功扯掉了蒙在頭上的旌旗,正欲起身,風吹雪的藤蔓襲來,緊緊纏繞住了它的兩只前爪。

三尾黑狼劇烈搖晃著前爪,風吹雪順勢朝三尾黑狼的頭部跳去,飛快地撒下一把粉末狀的東西。不一會兒,那三尾黑狼四肢松懈,閉上了眼,再也不動彈了。

賽場內一片驚呼,紛紛湧到連廊的護欄處觀察三尾黑狼是死是活。小蘿也霍然站起了身,跟了過去。

只見必進修士神色大變,呆立在原地,隨後手腳顫抖著奔向靈獸,雙眼猩紅,厲聲道:“你對它做了什麽?”

風吹雪拍去手心的粉末,平靜道:“別緊張,它只是睡著了。”

眾人看去,那三尾黑狼胸口起伏,果真在呼呼大睡。

必進道長這才放下心,站起身,不太情願地說道:“你贏了,我現在就帶它走。”

風吹雪眉間微蹙:“不是說好了,我贏了就讓我玩幾天嗎?”

必進修士無奈道:“是沒錯,但它躺在這裏別人還怎麽鬥法?”

話罷,必進修士口中念念有詞,可那三尾黑狼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剛才撒了一把什麽東西,它為何不醒?”

風吹雪滿足地說道:“那是我最新研制的渙神散,專門用來對付這種體型巨大的靈獸,看來效果不錯。”

小蘿心下了然,不禁失笑。原來風吹雪想用那靈獸來試試自己新藥的功效。一方面,她確實勇氣可嘉,臨危不懼;另一方面,風吹雪料定了必進修士不會讓自己的靈獸在八方來會上要了別人性命。這樣一來,風吹雪即便是輸了也能活命,贏了則有靈獸做試驗品,怎麽樣都不虧。

必進修士冷著臉:“解藥呢?”

風吹雪坦然道:“沒來得及弄。”

必進修士:“那它還要睡多久?”

風吹雪:“不知道,快的話一個時辰,慢的話半天。”

必進修士:“……你的藥下得是不是有點猛?”

風吹雪轉身離去:“我下次註意。”

場內一片唏噓聲,那麽大的靈獸躺在賽場裏呼呼大睡,不知何時會突然醒來傷人,終歸有礙修士鬥法。

考慮到眾人的安全,林沐陽宣布今天的鬥法到此結束,眾人可放松游覽東山美景,品嘗美酒佳肴。

因為要參加八方來會,小蘿昨夜激動得沒睡著,這天下午補了覺,醒來後已經天黑了。

門外走廊上吵吵鬧鬧。小蘿去找師父和師叔一起吃晚飯,剛走到師父房間門口,就聽見他和師叔在裏面掐架的聲音。

小蘿撇了撇嘴。師父和師叔是一對歡喜冤家,兩人見面必吵架,起因往往是師叔氣到了師父,師父怒而動手。本來兩個人不見面就行了,可偏偏他們總喜歡湊在一起,可能是因為懂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他們要打敗對方,首先要了解對方。

裏面肯定又是你扯我頭發,我咬你衣服的場景,小蘿轉身走了。

由於八方來會盛況空前,各大宗門相聚東山。一些腦子靈活的小販們自發地在東山腳下的山茶街上支起了攤子,將八方來會舉辦的日子定為“佳人節”,算是給這股熱鬧找了個噱頭。

夜晚的山茶街張燈結彩,人頭攢動。小蘿走到一個賣花的小攤前,花販熱情地介紹道:“小道長,買枝花吧,我這裏的花都是用靈水澆灌,什麽季節的花都有。今天是佳人節,買了花就能遇見佳人。”

“我要那枝粉色的。”

花販把那枝粉色的木芙蓉給了小蘿,不忘打趣道:“小道長的佳人在哪兒呀?”

小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佳人,我買來自己看的。”

花販笑道:“小道長莫急,我這花靈得很,只要是在我這買過花的,佳人馬上就到!”

小蘿低著頭聞著花香,輕聲道:“我沒著急,也不要佳人。”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舉著一枝白花悄然出現在小蘿眼前,身旁有清潤的男聲說道:“粉色的木芙蓉配上白色的茉莉花會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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