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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血色婚紗館 保全你是第一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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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血色婚紗館 保全你是第一要義

痛。

痛痛痛。

白千羽倒在血泊裏, 力量和血一起流走,從骨頭縫到指甲蓋每一處都被劇痛占領,腥風穿過心口破洞發出嗚嗚的叫聲。

眼前昏天黑地, 她看什麽都重影, 黃自儀的臉變成兩張,黏在地上不懷好意。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在後在後!”

“怎麽樣, 人類,你栽了吧?還敢說自己是詭侯麽?你們人類也就只配給我們做奴隸, 認命吧。”

“認命認命!”

雙成仙胎有兩張嘴,四只眼, 它把那搶來的神位虛影塞進嘴巴裏卡巴卡巴咬碎, 邊吃邊得意於自己的布局。

身體和詭力受到雙重打擊,白千羽清楚自己的脆弱, 她艱難地把黃自儀的臉塞進嘴裏,連帶著被徐栩丟回來的心臟肉泥一股腦咽下去, 盡量獲取更多的力量。

四方血柱像是最牢固的牢籠困住她, 新的關底詭神高高在上審視著她, 但白千羽並未放棄,身體越是疼痛,腦子就越清醒。

她發現黃自儀從一開始就不是這裏的詭侯,頭頂上飄著的那只克隆羊才是, 證據就是她吞噬黃自儀之後並沒有拿到副本的權柄。

這裏曾經有兩個副本,分別是一開始的《雙生曲》和後出現的《血色婚紗館》, 表面上後者異軍突起吞噬雙生曲,但現在看來,婚紗館不過是被推到前面引火的傀儡, 真正控場是這個雙面克隆人。

副本裏又多又雜亂的詭異元素,也有了解釋。嫁衣、紙人、新娘都是黃自儀的汙染。

這樣看來,新郎新娘其實分別屬於兩個陣營,新娘受黃自儀影響變成婚紗尾,新郎身上一定也出現了其他異變,只是徐栩隱瞞了這一點,而孟一鳴或許是沒發現,也或許是認為即將通關,所以沒提過。這也是為什麽魚人追著新郎跑,道理很簡單,奪權唄。

新郎的異變形式不確定,關西禁區在其中引起的變化同樣尚且不能確定。

腦袋裏瞬間轉過許多念頭,但最重要的還是先跑路,白千羽邊吐血邊在心裏問根號四,“地板能不能打開?”

硬拼是不可能的,白千羽現在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她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意識和心智。

“可以,”根號四最大的特性就是什麽都能打開,“但問題是,你現在沒有使用我的體力。”

白千羽變成詭侯之後,區別於普通玩家的一點是,她正常使用道具需要付出詭力作為報酬。

這點詭力平時看著不怎麽樣,但現在她詭侯神位被奪就顯得是一筆巨款了。而且為了防止克隆人追到千燈鎮,白千羽已經暫時切斷了跟那邊的聯系,她現在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重傷玩家。

“賒賬。”

“這怎麽能賒?系統那邊要實時支付的,你以為是你家樓下夫妻店啊?”

“少廢話!那就你付,我走不了你也得死,你自己想吧。”

雙成仙胎兩次對同類出手,上次大獲全勝把黃自儀變成自己手下的小嘍啰,這次這個一樣,它已經在想怎麽處置她了。

正面那張臉說:“就把她的腦子抽出來,然後放到婚紗館去引路。”

反面那張臉說:“可是我想把她的皮扒下來當床單,我面朝下需要一張柔軟的床單,不然會磨破臉的。”

白千羽借著身形掩護給自己紮阻斷針,聞言低聲罵了一句,都是怪物了還睡床?神經病!

正面那張臉從中得到了靈感:“那我要當被罩,我也需要柔軟的被罩!”

反面臉:“床單!就當床單!”

雙成仙胎把自己分為雙成和仙胎,正臉叫雙成,背臉叫仙胎。倆人向來這樣誰也說服不了誰,它從天上緩緩降落,決定征求一下白千羽的意見:“你自己說,你想當床單還是被罩?”

白千羽擡頭看過去,打針的手不停,剛要開口就猛地咳出血來,她邊咳邊艱難地回話:“有什麽區別麽?”

“被罩可以被雙成蓋著!”

“床單可以被仙胎躺著!”

倆人七嘴八舌,似乎誰都不想落後被另一個搶先,白千羽低頭緩了一會,阻斷針不要錢地紮,“那我呢,對我有什麽好處?誰會給我繡花?”

雙成和仙胎都一楞:“什麽繡花?”

白千羽十分鎮靜,她掀起自己心口脫落到一半的魚皮,像是在說外人的事:“你們看,我皮膚這麽白,一定要繡上紅色的花,這樣不管是做被子還是床單,都更漂亮啊。”

鮮紅的血液從心口破洞流淌出來,在皮膚上留下蜿蜒的紋路,紋路深深淺淺的紅,比雙成仙胎見過最艷麗的嫁衣還要好看幾分。

兩人異口同聲:“我要繡花!”

“我才是要繡花,你別學我!”

“啊啊啊啊我先說的,我就要繡花,你別這麽不要臉!”

白千羽垂著眼,乖巧安靜地像一只鵪鶉,雙成仙胎身上的氣息強大到她呼吸之間都覺得難捱,輔助發聲的小舌頭一生二、二生三,眨眼之間長成一串飽滿的葡萄,堵住她的嗓子眼。

牙齦下面正在長出牙,長出牙,長出牙,越來越多的牙。

眼睛有點癢,白千羽擡手一抓,手心幾顆眼珠子滴溜溜好奇地看著她。

啊,雙成仙胎的汙染形式找到了,是克隆啊。或者說,增生。比如紙人喉管內密密麻麻的牙齒,還有眼睛男填滿眼眶的眼睛。

根號四還在嘟囔:“怎麽辦怎麽辦,我真的沒辦法,系統那邊要實時支付的!”

白千羽把眼珠子塞回去,又插了一句嘴:“你們直接把我變成兩個,一人一個不就好了?或者直接把我便成好幾個,打四件套。”

雙成的眼睛亮了,很詭異地突然游移到下巴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白千羽,它都沒跟仙胎商量,擡手一道黑光打過去,喜得手舞足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變十個!把屋子鋪滿!”

白千羽老實看著,突然一手撐地翻身而起,像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反叛,像一把突然劈開空氣的尖刀,鑰匙串發出輕飄飄的響聲,黑光沒入——

門關上了,雙成的怒吼和仙胎的尖叫被隔絕在外。

剛剛那一下幾乎耗盡了白千羽積攢的力氣,但她不敢停留,與根號四在不同的空間裏輾轉十幾個來回,等到雙成那道力量耗盡後,才終於停下喘口氣。

還挺巧,就是她和徐栩殺魚流水線的那個拐角,因為長時間沒有清理過,魚腥味和臭味濃重地幾乎肉眼可見,好在白千羽現在五感不靈敏,聞不太到。

她倚著墻小聲喘息著,盡量平覆因為劇烈運動而幹燥火辣的肺,她捏著三棱錐,眼睛如鷹隼般盯著走廊,方便有人過來的時候立刻就能發現。

“……不能換個地方麽?”根號四泡在魚腥水裏,小聲嘟囔著。

“不能。”她沒力氣了,而且這裏氣味駁雜,可以暫時延緩被找到的時機。

婚紗館三樓有無數多邊形房間,也就衍生出無數條分叉路口,田韜離著老遠就看到岔路那邊飄過去的金黃色弧形圓環。

他興奮地攥緊了鄭長樂的手:“那個!是徐叔說的那個人,我們追過去,求他帶我們走吧?!”

白千羽異變最嚴重混在魚群裏的時候,徐栩曾經擋在她們面前,他當時說:“要是遇到一個身後背著金黃色弧形圓環的人,就去求他帶你們走。”

鄭長樂不同意,她想往左邊走,“我有預感,小姨一定就在那邊。”

“可是,說不定這個人比白會長還強,我們跟著他肯定能走出去的。”

鄭長樂就惱了,一擰胳膊甩開田韜的手:“你走我不攔,反正我要去找小姨。”

“你是不是因為徐叔對白會長下手,但,但是,徐叔對我們不錯啊。”

鄭長樂有點煩,她覺得田韜永遠都搞不清重點,永遠都看不清形勢,她壓著嗓子怒吼:“小姨是媽媽選中的人!”

說完她推了田韜一把,堅定地往左邊的岔路口去,頭也沒回地走了。田韜呆呆地看著她,直到鄭長樂的背影將要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拔腿追過去。

白千羽安靜地在拐角小空間待了一個下午,如果她對時間感知沒出毛病的話。

外化感官遲鈍的時候,對身體內部的感知就格外靈敏,白千羽倚著墻,能夠聽到胃裏酸水翻湧的聲音,輕輕的,咕嚕嚕的,好像有一只手把她的胃揉來捏去,饑餓感就跟著胃黏膜一起,左一下右一下。

她用腳撥拉兩下地上的水,如願看著水珠飛濺,瞇著眼小聲邊笑邊說:“回去我就去卿禦那換個鐵胃。”

說完就捂著肚子縮了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副本裏感受到饑餓的滋味,果然以前過得還是太舒服了。

“比起那個,你先想想怎麽堵上自己胸前的洞吧?那個偷心賊,你就打算這麽放過他……”

白千羽閉上眼沒說話,不著急不著急,沒什麽事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報仇也是,不能著急,不能被仇恨沖昏頭腦……

她翻湧的情緒像一味最濃烈的藥,終於引來了采藥人,昏暗的走廊裏,有人踏水而來。

聽到腳步聲,她霍然睜開眼,握緊了三棱錐,黑暗裏的人影越來越清晰,等到白千羽看清來人是誰時,三棱錐當啷一聲落地。

緊繃的身體殘存著肌肉記憶,肩膀立時就垮下去,她不自覺地伸出手,尾音卻帶著一點顫:“哥?”

單打獨鬥慣了,白千羽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麽慘烈,怎麽會弄成這樣啊?

觸手撐著白以執騰空而起,像一股暴戾而湍急的風,急切地吹到她身邊。

白以執沒敢移動她,而是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撥開她被汗水浸濕的劉海。

他閉了閉眼,身後翕動翻湧的空氣平靜下來,聲音如夜色喑啞:“怎麽弄成這樣?”

似乎意識到這句話過於接近責備,他說完又立刻提出解決辦法:“我有一件道具,現在就帶你走。”

白千羽沒註意到對方顫抖的嘴唇,她挪動著身體,輕飄飄地靠進對方懷裏:“還沒通關。”

“不,保全你是第一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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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運蓮蓮][好運蓮蓮][好運蓮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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