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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仙燈願 副本之內,除我之外,盡為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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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仙燈願 副本之內,除我之外,盡為異類……

下去之前白千羽抓了一只鬼賓客開膛破肚,肉泥、汙血、腥臭的內臟,一股腦塗在身上。

屋內已經亂成粥,白千羽勉強站穩身形,被水鬼的陰風掃到,躲過撓到眼前的利爪,收走桌上男玩家頭骨做成的香爐。

然而香爐消失的那一刻,喧鬧嘶吼的戰場瞬間安靜下來。白千羽去摸水缽的手頓住,餘光看向身後——

大打出手的兩方停下動作,分列左右,幽幽地盯著她。水鬼扭曲詭譎,鬼賓客血肉亂飛,本來全靠本能行事的它們好像突然長出了腦子,一左一右包圍了她。

……白千羽扭頭繼續掰小水缽,力氣更大了。從上層空間到這裏,這間屋子只有它沒有變化,是錨點的可能性很高。

想法是好的,但水缽像是焊在桌子上,白千羽怎麽用力都沒辦法挪動它。而這時候,身後眾鬼已經貼到她的脖頸了,水鬼陰冷的水霧和鬼賓客腥臭滾燙的口氣混雜著,越湊越近。

白千羽回身橫掃,扔出幾張黃符後彎腰鉆進桌子底下,猛地往上一掀。水缽被掀翻,裏面的水灑出來,落在鬼賓客身上,發出滋啦滋啦的響聲。水鬼則像是得到滋養,陰氣大盛。

此消彼長,剛剛構建起的微妙平衡再次被打破,水鬼按著鬼賓客的腦袋錘。

白千羽搬著那張桌子揮舞幾下,然後一起收進系統背包。她覺得自己很像上五京的拾荒者,流連在權貴莊園附近,看見什麽東西都要撿起來帶回家,萬一有用呢?

陰風和血肉滿天飛,只是令人心悸的雜亂吼叫中,好像混進了奇怪的聲音。

白千羽擡頭望過去,鋪天蓋地的蠟蟲沖破結界,嗡鳴著飛過來。那已經不能說蟲潮了,更像是砸下來的山。

宅院建築、酒席桌子、留在院中的鬼賓客,只要被蠟蟲碰到,就會燃起藍色的幽火。短短幾秒鐘,阻擋在蠟蟲面前的東西被一掃而空。

只有幽藍色的火焰不斷升騰,再看不見別的東西。藍火眨眼之間來到堂屋,整面墻直接蒸發。

沒了阻礙,視野更清楚些。別說小院,遠處的建築都已經消失不見,這裏是最後的孤島。

白千羽眨了眨眼,面色平靜地開口:

“艷伶姐姐,救命啊。”

沒有反應,第一排的水鬼淹沒在藍火之中,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白千羽繼續說:“只有我能幫你。”

婉轉的唱腔像蛇似的,鉆進她耳朵裏,發出一聲輕笑:“你求我呀。”

白千羽搖搖頭:“不求,大不了我死。但你好像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規則上來說,副本的第一次游戲最特殊,等到它徹底降臨人間,不管是想要鏟除副本,還是想要在副本裏稱王,都再無可能。

“好自信啊千羽妹妹,這麽篤定我會選你?你憑什麽,不會是憑你這張臉吧?”說到最後,艷伶的語氣已然變得十分冰冷,流露出鬼怪特有的怨毒和邪肆感。

白千羽面無表情:“因為我比他們都強。”

艷伶:“我曾見過其他玩家,比你強的大有人在啊~”

藍火蟲潮已經到了臉前,白千羽的飛揚的發絲被燎著,她慢條斯理地歪頭:“是麽?但那或許是他們的終點,而我站在起點,才剛上路。”

沈默蔓延,白千羽閉上眼,精致漂亮的臉上滿是冷凝,她的身體在顫抖,人卻站得筆直。

她莫名回想起很久以前,繼母進門的那天。繼母人長得漂亮,臉上常帶著笑,性格更是天真柔順,只是身高有點不足。她進門時白千羽十二歲,兩人身高相差無幾。

白雄志無意間掃過兩人,突然說:“千羽跪下,比你母親還高,像什麽話?”

那天別人什麽反應白千羽都忘了,只記得白雄志用一張療養院的繳費單,輕描淡寫就砸斷了她的脊梁。前妻那裏矮人一頭,他通過修剪女兒的高度來彌補。

壓縮到極致的高溫鋪面而來,鬼賓客和水鬼消融在數不盡的蠟蟲之中,只除了一處。藍色蟲潮勾勒出豌豆型的空缺,白千羽站在其中,像是蜷縮在母親的懷抱裏。

白千羽吐出已經有些陌生的字眼:“遲瑞溪……媽媽……”

短暫停留之後,白千羽頂著蟲潮緩慢向外推進。公主的豌豆是A級道具,她算過,這種強度下,最多可以支撐40分鐘左右。現在已經過去了八分鐘,她還剩下半個小時,還有機會。

白以執說過,副本沒有絕對的殺局。

蠟蟲聚集下視野發黑,能見度很低,白千羽只能跟著之前的記憶走。沒有方向,阻力巨大,她走了十來分鐘,渾身都被汗水打濕,也只挪出大概三米的距離。這樣下去,她一定會力竭而亡。

“命都快沒了還這麽傲?你求求我,我救你,還送你通關,不好麽?”

白千羽充耳不聞,默默思考對策,手上的道具基本沒用,盧緹美小炸彈也沒用……

等等!白千羽眼前一亮,蠟啊!

她拿出無面白蠟怪死後掉落的蠟塊,用順來的火柴點燃融化,將蠟液塗在臉上手上和其他裸露的皮膚上。

果然感應到同類的氣息後,藍色蟲潮的包圍放松了點,慢慢退散,過了一會,視野出現點點空缺。

壓力驟輕,白千羽選定方向,埋頭趕路。

“嘖,求人能死?”

陰風乍起,數不盡的水鬼從地裏冒頭,轉瞬生長成隨風飄搖的詭旗,石碑寸寸拔起,林立在四周,藍色蟲潮被逼退,硬生生清出幾米高的空當。

腳下漫出黑水,陰蛇草搖曳其中,陰風聚裹,匯成姿態鮮妍的厲鬼美人。

白千羽腳步一頓:“……求人不會,求鬼不好說。”

艷伶換了身倒大袖旗袍,長發盤起,各色珠寶點綴其間,點點白千羽被狗啃過似的頭發:

“那你還敢跟詭談條件?”

“左右都是死,不想死了都不高興。”

死後沒高興過一天的艷伶微滯,緊接著擡手把白千羽推到最近的石碑裏,笑道:“九份供奉,我親自送你通關。”

“知道了。”

“你知道供奉是什麽?”

白千羽被湧動而出的陰蛇草拉著,身影陷入石碑裏,聲音聽起來有點縹緲:“玩家。”

“哦?你也願意同類相殘?”

白千羽願意,而且她殺玩家的理由有很多,比如一共三把通關鑰匙,不爭就是死。比如有些人本就是來殺她的,她只是自保。這些都能讓她站在道理那邊,不用受人攻訐。但這些都不是主要的……

白千羽垂下眼眸,黑暗淹沒她臉上冷漠的神色,真正的原因她自己知道——

副本之內,除我之外,盡為異類。

石碑是通道,白千羽這次熟練多了,她從陰蛇草叢裏現身,女人手指似的鬼草托著她向上,湖水也在湧動著送她上岸。

閉眼感受了一下,白千羽感覺到自己現在能夠短暫操控湖水和陰蛇草。所謂“獲取供奉”的方法也已經被塞到了腦子裏,她只需要在願湖西北角埋下之前得到的水缽,點香祭祀艷伶,然後將玩家推入願湖,就算是上供成功了。

白千羽找了距離旅館最遠的湖邊上岸,暫時修整。

系統顯示,現在已經是第三天的晚上,她在深層空間裏過了將近24小時,玩家沒再減員,仍然是17個。

這裏點火不方便,白千羽也沒那個功夫,她挖坑把水缽埋好,脫下衣服擰水。

巧的是,她剛上岸就有玩家送上門。不巧的是,白千羽還沒穿衣裳……

她安靜地滑進湖水裏,召喚陰蛇草把自己裹起來充當遮擋,浮在岸邊一米多遠的地方等那三個玩家過來。

三人邊走邊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只能聽到個大概。諸如“你確定那女人在這麽”、“我的狗頭蟲從來沒錯過”、“拿下、虐……”之類的字眼。最後那人的聲音有點熟悉,是早上說白大小姐招人喜歡的那個中年男玩家。

這就好辦了。

白千羽無聲游到岸邊,默默臥在岸邊浮泥上,她半個身子被水草和汙泥掩蓋,露出慘白沒有血色的臉,和血跡斑斑的後背。

狗頭蟲嗅到了新鮮的味道,激動得竄出去,它的身體長得像蚯蚓,腦袋上卻長了一顆狗頭,此時身體繃直,狗頭激動地嗅來嗅去,狗爪子在地上拍得啪啪響。

尤彪跟著它,看到泥地裏的人時興奮地怪叫了一聲:“哎哎哎!找到了!”

兩個隊友緊隨其後,資深玩家多數會兌換夜視能力,何況今晚的月色不錯,他們一眼就看到了白千羽。

她沒穿上衣趴在泥裏,潔白的膚色與泥水對比明顯,肩頸和後背上布滿傷痕,蝴蝶骨振翅欲飛,美得脆弱而無助。

尤彪咽了咽口水,楞楞道:“這也不能全怪馬定。“

“別廢話了,誰去抱她上來?”

三人都沒有長距離道具,試著讓狗頭蟲往裏走了一下,結果這玩意兒被湖水陰氣嚇得腿軟,最後還是尤彪去的。

尤彪有些心猿意馬,他拉住白千羽的胳膊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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