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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仙燈願 閃現遷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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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仙燈願 閃現遷墳

新娘子唱著曲,喜氣洋洋地進屋。空蕩蕩的桌子上出現一道道濃油赤醬的酒席,異香直往人鼻子裏鉆。除白千羽以外的其他賓客,恨不得把頭都埋進去,捧著盤碗大快朵頤。

趁著他們吃東西,白千羽矮著身子往外挪,結果剛一離開凳子,其他人就全部停了下來,轉頭看著她。

正式開席之後,賓客們好像得到了某種信號,不再隱藏自己的本來面目,白千羽被這群血肉模糊、缺胳膊斷腿的東西盯得後背發寒。

試著往門口走了兩步,隱藏在黑暗下的“人”蠢蠢欲動,腦袋轉到極限,發出擰斷脖子的喀嚓聲,她離酒席越遠,他們越興奮,垂涎的目光緊緊黏在白千羽身上,似乎她才是這宴席上壓軸的大菜。

副本求生第一條,要守規矩。參加婚宴要隨禮,要吃席,提前離席是不禮貌的行為。

白千羽腳步一頓,直接進了正房。既然是婚宴,那麽去祝賀新人再正常不過了。

正房沒有燈,只點了兩根昏暗的蠟燭,映著後面鮮艷的大紅喜字,看起來陰惻惻的。

門口看不見新娘,白千羽一腳踏進去,好像踩到柔軟的沼澤,隨著她動作顫悠悠的動。她提著自己的小燈籠低頭,黑紅夾雜,看不出是血肉還是別的,油膩膩坨坨擠在一起,泡在黑水裏,顫抖著,流動著。

像有生命,白千羽進來後迫不及待地黏上去,包住她的腳底,沒過鞋面,道具鞋的耐久開始掉。

有豌豆護罩在,倒是沒什麽危險,就是惡心。白千羽費力地把腳拔出來,扯過門簾墊在地上,這才好了一點,但還是很惡心,那種顫悠悠的眩暈感無處不在。

她提著小燈籠往裏走,絲毫不敢放松。越深入了解副本,白千羽就越謹慎,殺機無處不在,放松就是死。A級道具對上艷伶根本招架不住,這副本裏可不止一個厲鬼。

泥水裏似乎有東西在拉扯鞋底,卻因為豌豆護罩的壓制無法繼續。白千羽自顧自地觀察整間堂屋,突然動作一頓。右上角的玩家人數掉到了17,剛剛有玩家死了。

桌案上的燈火在此時變得極其旺盛,幾乎點亮整間屋子,桌案角落被照亮,白千羽看到那有個不起眼的水缽。

她往前走了兩步,突然猛地彎身一拐,身後小巧的繡花鞋腳尖一轉跟上來,陰冷觸感像要直接鉆進骨頭縫。

好消息應該不是艷伶也不是新娘,壞消息這個也不一定能對付得了。

白千羽摸出三棱刺往後一紮,刀尖像是陷入水中,阻力微弱,觸感松散,毫無殺傷力。

她閃身甩出一張黃符,借著燈光看過去。

渾身濕漉漉的,像影子,又長又細,詭異地扭曲著,四肢耷拉著不成型,卻穿了雙花紅柳綠的繡花鞋。

水鬼。

它被黃符刺傷,發出尖利的鬼嘯,腳下的黑水泥沼流動起來,湧向白千羽。

白千羽邊躲邊跑,一腳踹向桌案,沒想到那桌案是釘在地上的,震得她一個趔趄。水鬼張開扭曲的雙手接住她,像是擁住自己的情人。

陰水鉆進口鼻,嗆得人直打哆嗦,白千羽一口氣喚出七八張黃符,黃符遇到陰氣自燃,水鬼體內瞬間冒起濃煙,發出滋啦滋啦的響聲。

白千羽趁機脫困,抓起桌案上供奉的龍鳳燭捅進水鬼體內,水鬼瞬間爆發出比剛剛更尖利的鬼叫,外面吃席的鬼怪們被聲音吸引看過來,臉上的表情卻好像更加興奮了。

白千羽又去拿水缽,可惜它紋絲不動,只好抄起剩下的蠟燭收進系統背包,麻溜往外跑。

進神山前她腦海中閃過的靈光終於在此時具象化,這個副本內應該有兩個陣營。簡單來說就是水與火。

之前白千羽一直想不通的是,BOSS是燈火神的副本,為什麽會有完全不同的鬼混進來。

燈火娘娘毫無疑問屬於火的陣營,店老板、鎮長、神山上的無面白蠟怪,都屬於這一派。死在它們手下的人也是,都與火有關,比如化作屍蠟的張圖。

然而願湖水下的陰蛇草、夜間旅館索命的水鬼,湧動不休的水霧以及艷伶這個控水的大鬼。它們應該屬於另一派,也就是水。

“入我生澤哩”中的生澤,指的是旅館後的願湖,那裏也有一座用作祭祀用的高山,應該是水鬼的大本營。

管理理說過,夜間旅館內會有水鬼尋找替身。被水鬼殺死的人她還沒見過,如果真有區別,或許就能肯定自己這個猜測。

白千羽跑到門前,看到門外站著的人影,只感覺兩眼一黑。艷伶笑瞇瞇地看著,新娘子站在她戲服的陰影裏,低眉順眼得不像個厲鬼。

“艷伶姐姐……”

“好妹妹~”艷伶拖著嗓子應她,水袖輕揚。白千羽整個人倒飛回去,撞在桌案上,腦袋痛得發昏。

沼澤地面湧動,吞沒了她和水鬼。

軟綿綿的泥巴糊在口鼻上,黑水倒灌進耳朵,白千羽耳邊嗡鳴,眼前發黑。她把豌豆護罩擴大,視線之內全是黑色,深沈而詭異的黑。

陰蛇草爬出泥巴,鉚足勁往白千羽身上鉆,護罩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她沒理會,看準陰蛇草的空隙抓了把泥水進來,觸感綿軟微油,是蠟。

黑蠟沼澤湧動不停,小小護罩裹著白千羽隨波逐流,不知道會被帶到哪去。

白千羽默默計算心跳,她大概漂了二十分鐘,遠處終於出現不同,是形似千燈鎮的建築,但更破敗更慘烈,陳舊腐蝕的氣息離著很遠依然讓人心驚。

黑水軌跡固定,從建築上方流過,二者涇渭分明,看似互不幹擾。

白千羽把豌豆護罩調整到最大後向下使勁,但蠟做的黑泥綿柔固執,根本不受力。

她擡手把盧緹美小炸彈貼在護罩頂端,算準時機,在建築上方的時候戳破,立刻收縮護罩。

濃烈燦爛的火團在黑泥內部爆炸,掀起的氣浪將周圍的東西推開,豌豆裹著自己的公主,被掀飛出去。

借著這股沖擊力,白千羽脫離了黑水的束縛,落在更破敗的千燈鎮中。

還是那個小院,還是那群賓客,只是樣子大不相同,從上到下都跟正常人沒有關系了,缺鼻子少眼睛那都算好看的。多數血肉模糊,身上爬滿了蛆蟲。

白千羽認出之前被新娘摘掉腦袋的男性玩家,他頂著空蕩蕩的脖子,正在往裏灌菜。濃油赤醬的食物積在脖腔,斷口處咕嚕嚕冒血,菜香混著血腥味,陰風一吹還是溫熱的。

……嘔

活人的味道飄散,喧鬧的院子瞬間寂靜下來,無數雙眼睛釘在白千羽身上,爭先恐後地湧過來。

白千羽掀翻最近的桌子,轉頭就跑。大門口被濃霧籠罩,這回倒是沒人攔著,她蒙著頭沖進去,半分鐘不到又轉回來。濃霧裏細細密密的蠟蟲,遇什麽纏什麽,著起來不用半秒,她出去這一下,好好的外套已經被陰火燎成破抹布了。

耳邊女鬼輕笑:“千羽緣何去而覆返?”

白千羽咬牙:“不愛閃現遷墳。”

外面的路走不通,鬼賓客已經到了近前。白千羽踩著桌子往房上竄,離得近賓客抓住她的腳踝,遠點的抓住她的衣擺,還有鬼扯她的頭發。

割了頭發,掰斷不知幾條胳膊,掰斷七八個腦袋,白千羽終於成功上了房頂。這院子裏算水鬼的地盤,跟外面的蠟蟲有結界,白千羽暫時得以喘息。

這院子裏的鬼垂涎她身上的人味,各個饞得雙眼猩紅,誰也不肯讓著誰,彼此扯後腿,打得斷肢殘體滿天飛。

白千羽索性脫掉壞得差不多的外套,擦擦身上被蠟蟲燙傷的血跡,掛在最高的房檐上,暫時迷惑它們。

副本求生第二條,越危險的地方越接近安全。她又回了之前的堂屋,不過這回沒直接進去,而是在房頂掀開瓦片張望。

果然副本最重要的就是謹慎,不知道這裏是副本的第二層還是其他時間線,堂屋內聚滿了水鬼,擠擠挨挨像是在漲潮。

貼著的喜字變成了一副畫,角度所限,畫的內容看不太清,看著是個人形。桌案上不再擺著龍鳳花燭,而是一個小小的香爐。

香爐的外形很特殊,形狀是半圓的,正中有紅痕,疊著香火,正成一線。白千羽瞳孔微縮,這是那個男玩家的頭骨!他額頭就是這麽一條紋身!

水鬼似乎察覺到上面的動靜,擡起頭來,白千羽猝不及防對上眼,靈魂深處泛起寒意,腿軟了一下,踩翻不少瓦片。

鬼賓客被響聲驚動,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放棄屋檐上的沾血外套,直沖人味大餐。

屋頂年久失修,白千羽頂著水鬼怨毒的眼神來回橫跳,身手矯健地在刀尖上左右試探,鬼賓客們混亂著沖上來,你疊著我我踩著你。終於,屋頂塌了。

白千羽早早躲到堅固的地方,看鬼賓客下餃子,下面很快響起了令人牙酸的啃噬聲,和充滿獸性的嘶吼。

等了三五分鐘,白千羽踩著橫梁往下一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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