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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仙燈願 求我求我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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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仙燈願 求我求我求我!

白千羽跟著鎮長,穿過小鎮,遠遠看見那座籠罩在濃霧之中的山,神山坐落在鎮西,與願湖遙遙相望。

神山籠罩在濃霧中,看不清山體,但給人一種十分陰冷的感覺。白千羽心中閃過一絲異樣,但這念頭太快,沒等抓住就溜走了。

而她自己也被一種恐怖的存在攫取,剛剛踏進山腳,便身體戰栗,頭發絲都快豎了起來,腳上像灌了鉛,耳邊開始出現幻聽,或許不是幻聽。

窸窸窣窣的響聲,和液體滴落奇異的嗒聲。有人在她耳邊低語,說著系統都翻譯不了的語言,但她就是聽懂了——

“你想要自由麽?求我吧。”

“你想要殺死你父親麽?求我吧。”

“你想要母親痊愈麽?求我吧。”

山道的濃霧裏隱約出現一個女人的身影,她笑得溫婉明媚,對著她招手:“阿羽?快來!”

印象中母親的臉早就模糊了,眼前的人卻越來越清晰,白千羽眨眨眼,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明媚漂亮的女人走過來,臉色在正常和陰詭虛弱之間切換,一會是山路,一會是慘白的太平間。

女人撫摸白千羽的臉,像世間所有的母親一樣,溫柔又慈愛,引領著孩子走向正確的路:好孩子,去拜見燈火娘娘,她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白千羽知道應該怎麽做,跪拜,虔誠,獻出自己的一切,來換取神明的歡心。

那道聲音更近了,幾乎要鉆進她耳朵裏,想讓你母親好起來麽,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

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求我吧

求我求我求我!

濃霧擠壓,好像整座山的重量都落在她身上,眼前母親笑著地催促著,心底的欲望不斷發芽,白千羽的膝蓋微微彎曲向下。

跪下吧,跪下就好了。神明慷慨而慈悲,只要跪下,就能過上好生活,得到所有你想要的。

你不是想要通關鑰匙麽?

通關鑰匙?

眼前的畫面恍惚中發生變化,那是個陰雨天,母親遲瑞溪也是這麽看著她。她當時怎麽說的來著?

——遠離危險,不要忤逆你父親,平安長大。

膝蓋彎曲,山路潮濕的水汽透過衣服鉆進來。白千羽張嘴“我……”

話落,她猛地咬穿舌尖收聲,起身掏出三棱刺對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刺過去。

三棱刺入體,猶如劃開順滑的黃油,假象散去,“母親”的臉瞬間扭曲,變成圓而實誠的大臉,這張臉上沒有五官,被刺中後卻發出了尖利的慘叫。

這玩意兒通體是純白色的,迷惑人的能力還算不錯,動起手來卻實在不怎麽行,只會一個勁地尖叫,刺得人腦子生疼。

白千羽頂著高山上投下的沈重的壓力,掐著它的脖子,將“人”拽出了山腳的範圍,摜在地上。

魔音灌耳,又不知道它的發聲部位在哪,白千羽只好按著它,漫無目的地拆解。拆解的過程中它的部分身體憑空消失,體積變得越來越小。等到把它大卸八塊,尖叫聲終於消失了。而白千羽得到了一塊,額,不確定?

應該是蠟?

巴掌大小的凝脂,泛著白膩膩的油光,在手心有點黏,湊近了還會有肥肉的味道。

……白千羽把這玩意兒丟進系統背包,打算去之後點火試試。

她看眼山頂,然後轉身離開,看似雲淡風輕,實際心都在滴血。系統背包需要積分購買,昨天為了放燈籠已經花了五十,現在又花了五十,它最好有用,不然……

白千羽面無表情地攏攏風衣,不然就只能到其他玩家那裏拿一點了。

跟她想法一致的人還有不少,白千羽沒走多遠便碰見了兩個玩家。是兩個胖男人,拿著奇怪的道具探路,小心翼翼地靠近神山。

她從最深處走來,暫時沒被發現,藏在一棵大樹後面聽他們說話。

“嘖,我還是覺得不靠譜。咱還是撤吧?”

“撤什麽撤,白家那小丫頭奔這來了,那可是好幾萬積分,你不想要?”

哦,是來殺她的。

兩人嘟囔著走遠,白千羽悄無聲息地跟上去。敢接懸賞的玩家身上都有兩下子,也就是神山壓迫感太強陰氣太重才暫時沒發現她,她必須趁這個機會盡快解決兩人。

她的優勢是剛剛從神山出來,對裏面的壓力有抗性;了解小怪的能力和弱點,如果陷入幻覺能更快醒來。

兩人在山腳處徘徊半天,或許是因為沒找到白千羽,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白千羽咬牙跟上,熟悉的壓迫感降臨,似乎比之前更恐怖了。或許是因為燈火娘娘看見自己的違逆舉動,還殺了這裏的東西,不過問題不大,還能抗住。

她嘴裏含著塊撿來的碎玻璃,鐵銹味在口腔中彌漫,劇痛讓她渾身冒汗,與之俱來的卻是極致的清醒和警惕。

她只有一次機會,必須一擊即中。

資深玩家到底不是新人能比的,兩個胖男人比白千羽多走出好幾百米,看起來仍然游刃有餘。白千羽變得十分被動,堅持不住是其一。另一方面,如果兩人被裏面更兇的詭異殺死,她可就白忙活了。

雄大雄二走在前面,其實沒有看上去那麽好受,高山上的詭異強大無比,這裏陰詭的氣息越來越重。他們碰到三個無影小鬼,雖然都解決了,但體力也消耗不少。

“不行,撤撤撤,再不走那位要怒了……”

一般情況下,副本開始前幾天BOSS不會開殺戒,都是下面小鬼難纏,但你要真的不知死活地去找麻煩,那也是死路一條。

兩人決定後撤,回身卻看見半張雪白的臉,不用彼此商量,直接追了上去。

雄大問:“殺不殺啊?”

雄二眼底閃過綠光:“那就要看這位白小姐伺候人的本事了。”

白千羽就躲在不遠處看著他們作死,不枉費她找了半天白臉怪將其引過來。

白臉怪這種東西,最大的殺傷力就在它迷惑人的時候。白千羽猜測,一旦你聽話下跪,便視為契約達成,自動變為山上那位燈火娘娘的信徒,到時候說什麽都晚了。

道具鞋讓她在深林裏行走如履平地,緊緊墜著兩人。終於白臉怪下手了,兩個胖男人身影一頓,雙雙停在原地不動了。

就是現在!

白千羽可不敢賭他們倆的意志力有多□□,幾乎是同時,她摘下一串盧緹美吊墜甩過去,三棱刺瞄準,發射!

別問為什麽有這麽多盧緹美小炸彈,白千羽沒事的時候就愛研究怎麽跟她爹同歸於盡,現在能用上證明機會確實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熟能生巧,有過上次的成功經驗,白千羽連落點和風向都計算好,爆點精準地在兩人一怪之間炸開,蘑菇雲騰空而起,時間掐得剛剛好。

……就是周圍的枯木和樹好像也著了,陰森恐怖的神山好像都震動了一下。火焰愈演愈烈,大有燒山的架勢。

沒多耽擱,白千羽抱著塊大石頭沖過去補刀,照著兩人腦袋咣咣好幾下,管他死沒死,謹慎為上。

陰風乍起,由她自己點燃的火焰變得扭曲而可怖,焰心透出詭譎的黑光。看著就知道是有恐怖的存在即將降臨。

白千羽撿回三棱刺,拽住尖叫的白臉怪玩命逃跑,邊逃邊紮它,很快又收獲了一塊白色油脂。好在系統背包同類型的東西可以疊加,不用再買新的了。

她本來身手就好,把道具鞋用到極致時,速度快得幾乎出現殘影,終於在那玩意降臨前逃出了神山。

一腳邁過山碑,系統播報終於響了,它姍姍來遲,不知道是不是在遺憾白千羽沒死在神山裏。

【恭喜玩家白千羽擊殺玩家雄大雄二,獎勵積分四千五,獲得遺物道具六件,道具抽取中,請稍後查看。請玩家們積極游戲,自行探索主線任務獲取通關鑰匙,努力生存。】

白千羽一向淡然的臉上也不禁現出喜色,積分就是命,自然是越多越好。她還不知道這條播報在其他玩家心中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她也不關心。

回頭看眼神山,火焰燒得很高,聲勢浩大,離得很遠也能看見。嘈雜的吆喝叫喊聲在四處響起,老弱到處奔走叫人,青壯則抄著家夥事去神山救火。

正在尋找制燈材料的玩家看著系統播報懵逼半天,看到神山著火之後更懵,今天不是才副本第二天麽?為什麽會有人在BOSS家門口放火啊?!

是的,所有人都認為是玩家幹的,畢竟你看NPC都快急得上吊了,怎麽可能是他們自己幹的?

然而罪魁禍首·白千羽只知道,白臉怪死後掉落的真是是蠟!她刮了一點在山火中試探過,遇火即燃,火光明亮溫暖,還帶著股誘人的油脂香味,像烤肉……為什麽是這種味道就不用深究了,總之必定是敬神的好材料。

當時鎮長提到了五種材料,分別是燈芯、蠟、燈身木,油漆和燈罩,她已經拿到了第一種。

鎮民糾集著上山救火了,白千羽翻進一間無人的小院,想到這的時候頓了一下,燈芯?她是不是在哪見過?

……張圖!

張圖被絞殺後變成了一根等人高的蠟燭,她親手抽出了他的脊椎,彼時他的脊椎變得柔軟輕盈,吸飽水後像散開的棉線,那就是上好的燈芯。

但張圖的屍體被她用冰封住後就消失了,不知道是被其他玩家弄走了還是被副本或者詭異收去了。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白千羽將此事暫時放下,進屋找衣服穿,她這身實在是太顯眼了。

翻找時還是忍不住去想,也就是說死後的玩家身上會掉落做燈的道具。是只能掉落燈芯麽?還是也會掉落其他的?

現在看來第二種可能性不高,畢竟蠟是在神山裏找到的。正常來說,五種材料各有獲取途徑才比較合理。

那麽第二個問題來了,是玩家死後都會掉落燈芯,還是說只有被副本殺死才可以?早知道剛剛殺死雄大雄二的時候查看一下好了。

不管怎麽說,她已經拿到了一件材料,第二件材料也已經有了頭緒,進度應該算快的。

白千羽洗幹凈手上的血跡,找到一身灰色棉布衣裳換上。做這一切的時候她面色平靜而自然,沒有愧疚,沒有恐懼,沒有不安,即便她剛剛殺過人。

跪了十幾年,她跪夠了,再也不想彎腰曲腿。人不行,神也不行。

神山的大火似乎不太樂觀,這正好給了白千羽機會。

千燈鎮的建築都是那種老式的青磚白瓦,只在大門上一道鎖,今天出門走得急,很多人家連門都沒鎖。白千羽挨個翻進去,亂七八糟的東西見了不少,就連古董都有,楞是沒找到燈。

有點不對。

柏清說過千燈鎮旅游業繁榮,鎮民生活富庶。但在白千羽看來,豈止是富庶,簡直是豪奢。

不大起眼的小院子,裏面擺著的全是上好的瓷器和紅木,帝國早就不流行這種東西,因此也很少有。但白千羽記得明白,這兩樣東西在以前是非常昂貴的,更豪的還有什麽翡翠屏風,織錦床簾,一米多長的金絲楠木桌子。

即便以白千羽的見識,也覺得這鎮上的百姓闊得太嚇人。卻沒有琉璃燈罩、玻璃燈罩、塑料燈罩就不用提了,這裏的人好像都是點蠟燭的,紙糊的倒是有,但那玩意肯定不能拿來敬神啊!要麽就是燈籠,裏面掛著不知道什麽油。

白千羽蠟燭和油都收了一些,實際卻不報什麽期望。

難道是因為燈火娘娘?

昨晚湖底祭祀山的時候,她在陰蛇草的閃回中依稀看過老頭鬼的過往,他不學無術長到十幾歲,上山許了個願回來就什麽都有了。燈火娘娘真有那麽大方?

那老頭高高興興活到幾十歲,被她蹬河裏才死了。然而那個生了三個小孩的女人,許願之後卻什麽都沒得到,最後連自己都賠進去,也沒能換回自己的孩子。

這兩人都許過願,得到的結果卻截然相反。而且在白千羽看來,那個當娘的虔誠多了,實現願望的心也更迫切,為什麽反倒她下場更慘?

帶入一下,如果自己是邪神,白千羽會根據信徒祭品的好壞程度為他們實現願望。如果從這個角度看,老頭鬼年輕的時候肯定獻祭了更重要的東西,會是什麽呢?

肉身、靈魂、壽命……除此之外還有什麽?總不可能是美貌,聲音這種飄忽又不切實際的東西。

目光掃過屋內漂亮的木質嬰兒床,白千羽腦中靈光閃過,到底是一葉障目沒能抓住。

天色越來越晚,遠遠望去,神山上的火勢似乎已經熄滅了,濃霧散盡,山體一如既往蒼翠嬌艷,好像白天那場大火只是錯覺。

這一天時間裏,存活玩家的人數持續在掉,包括雄大雄二在內已經死了六個人,現在是22/30。之前管理理還擔心玩家中混進了鬼怪,這下倒好,再也不用擔心了,反正到處都有鬼在殺人,多個內奸也不多。

她自己溜門撬鎖小半天,運氣倒還行,收獲了兩個薄胎瓷器大肚花瓶,和一個空窗琺瑯的圓碗,她看著都挺漂亮,要是找不到合適的玻璃罩,沒準能客串一把。竟然沒碰上什麽鬼怪,連點異常都沒有。這樣挺好,她今晚在外過夜膽氣也更足一些。

但世事就是這樣,你越怕啥就越來啥。

白千羽在願湖邊看準一處空院落,這裏離旅館近,能夠監控其他玩家的狀況,若是大湖今晚上有什麽動靜也方便過去。

她縮在門房裏,微微闔著眼休息,直到太陽落盡才松了口氣。結果這口氣還沒吐出去,就聽見耳邊響起咿咿呀呀的唱腔,有人拍拍她的肩膀。

“姑娘~~~可是今日婚宴的客人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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