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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塞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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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塞壬

盛意帶他來到沿岸的私人碼頭,叫人拿出自己的摩托艇,就往更衣室去。

出來時,辰晏已先一步換好了衣服在門口等她,目光在她身上一凝,很快挪開。“不需要安全員?”

“怕了?”盛意回頭嘲他一眼。

生完今祉後有一陣她沒法適應身份的轉變,情緒低落,嘗試了很多辦法,最後玩了幾次摩托艇釋放了壓力,才好了些。之後她壓力大的時候就會騎摩托艇放松,帶個人沒問題。

辰晏挑眉,身體很誠實地隨她上了艇。

“最好把眼鏡摘掉,不然一會兒掉海裏了。”她善意提醒,說完一擡頭,見他不知從哪拿來一副運動墨鏡換上了,鏡片擋住了他的眼睛,但她能感覺到對方視線直直落在自己身上,有了墨鏡掩護,更加肆無忌憚。

但盛意只在乎他墨鏡中兩片自己的倒影。

她穿一身黑色沖浪服,料子薄彈性足,將她全須全尾包裹住,身形輪廓大大方方地展示出來。她裸高一米七,腰細腿長,有定期鍛煉,渾身肌肉是緊實的,裹在沖浪服裏,顯出一種與平常不同的,活力健康的美。

她看了自己的倒影兩秒,滿意點頭,腿一擡跨上摩托艇,點燃點火按鈕,說了句“坐好”,一捏手柄,就逆著海浪沖出去了。

摩托艇在碧藍海面刺開一道延綿浪花,一路向西,肆意地往前沖,摩托艇在她的掌控下極穩,勢不可擋地破水向前。

辰晏很有禮貌地扶著前座。

海天一色,盡頭的雲朵被陽光染成紫粉,又倒映回海面,連成一幅絢麗油畫。景致很美,可他沒空欣賞,滿心註意力都在眼前人上,看她纖細的腰背,看她被陽光染成濃郁栗色的卷發,發絲隨風撲打在他面上,繚在他脖頸,勾了他的魂。

海風的鹹濕再聞不到,只有身前女人散發出的誘惑張揚的香氣。

Siren,他默念著這個的單詞。

不知過了多久,摩托艇在海面悠悠蕩蕩地停下,他才回神,松眼一望,看四周空空蕩蕩,除了水和天,什麽都沒有。

海岸線離得很遠,細細一條魚線掛在盡頭。

身前的女人側身扭過頭,“往後一點。”

二人很近,近到視線無法聚焦。

“再往後些。”她蹙著眉。

辰晏便又朝後挪了幾寸。

這次她眉眼舒展開,去瞧他墨鏡裏的倒影。頭發被海風吹得又蓬又亂,她以手為梳整理,無所顧忌地對鏡撥弄。

辰晏也借著墨鏡的阻隔肆無忌憚地看她。但她挨得實在近,近到能感受到她不時撲過來,散著香氣的呼吸。

他不自覺別開臉,卻被她掰回來:“別動,看不見了。”

有什麽脫離了掌控。

他神色一暗,摟住她的腰往懷裏一帶。

“你做什麽?!”盛意趴在他胸口,推他。

“別動。”這次換了他說,聲音帶幾分啞。

沖浪服的料子很薄,將皮肉包裹的又緊,任何一點觸碰都會被放大。

盛意一怔,安靜下來。

她感受到了他的變化。

此刻四周無人,她刻意塑造出的孤島,反倒成了禁錮她的牢籠。發生什麽也天地不應了。

“帶我來這裏做什麽?”他手指伸進她秀發間,耐心地將她剛才被吹得纏繞在一處的發絲解開。

盛意沒答,而是去摸他脖頸,領口之下卻是空空蕩蕩,“鑰匙呢?”

“怕你對我動手動腳,就取下來了。”他唇角愉悅翹起。

盛意昵他:“以為我跟你一樣?那麽愛和人肢體接觸?”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

盛意順著他視線低頭,才見自己左手因為重心不穩正按在他小腹上。

“就你有理。”她索性在他腹肌上狠狠一按,借著力道重新坐直。

“把腳鏈給我取下來。”

“親我一口?”辰晏漫不經心。

“想得美。”她冷笑著用胳膊推他,做出要將他掀下海的架勢,“不摘,就把你推下去。”

誰知話音未落,摩托艇忽然一晃,一米八幾的精壯男人竟被她一只小手掌的力氣推進海裏。

她驚慌著伸手要去拉他,指尖只擦過他救生衣的邊緣。

人落入水裏,就立即沈下去沒了動靜。

!!

“辰晏?!”她驚出一身冷汗。

先前問他水性時,得到的僅是一個“勉強能游”的答案。

她一撐摩托艇邊緣就要入水救人,腳尖陡然在碰到海水的瞬間頓住——若真水性不好,該下意識掙紮才對。況且他還穿著救生衣,哪有這麽容易沈下去?

她想明白後,冷哼一聲收了救人的架勢,等了一秒,兩秒……快沒耐心時,水面忽然嘩啦一聲,辰晏以一個極漂亮的姿勢破水而出,翻身上艇。動作一氣呵成,熟稔的像練過十年的水下功夫。

“騙子!”盛意咒罵一句,立馬又被人提著腰推到後座,耳邊只聽到一句“抱緊我”,借著摩托艇轟一聲沖出去。

“你瘋了?!”

盛意根本來不及去找著力點,胳膊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他的腰,咬著唇把一聲聲尖叫憋回嗓子眼。

以辰晏的性格,不會做太沒把握且危險的事。

果然如她所料,辰晏帶著她沖出半海裏仍是穩穩當當的。盛意提著心暫且放下,胳膊剛松幾分力氣,摩托艇忽然一個大轉彎,激起半米高的浪花。她沒忍住驚叫一聲,又緊緊抱住他。

盛意感受到他胸腔一陣短促低沈的震動。

是他在笑。

接著他像是嘗到甜頭,駕著摩托艇不斷俯沖,轉彎,專挑有海浪的地方紮。

盛意樹袋熊一樣抱著他,身上、頭上都被海浪打濕了,連沖浪服裏面都鉆進了水珠。但她什麽都顧不上,辰晏開的太猛太快太刺激。

腎上腺素不斷飆升。

她尖叫,破口大罵——

“辰晏你個騙子!!”

“混蛋!!”

“慢點——啊!!”

“不要!!!”

“我*&%*&!!!&!”

/

靠岸時,腎上腺素還沒下去。盛意渾身都還微微抖著,她勉力撐在摩托艇邊緣,面無血色,運動手表顯示心率才降到120,人跟被掏空似的。

但這麽一折騰,連日壓在她心頭的勞累和壓力消散的無影無蹤,身體裏生出一種因刺激催生出的暢快。

她玩摩托艇是在自己能接受的驚險邊緣試探,但辰晏卻有一股不光不顧的瘋野勁兒,直接沖破了她的閾值。

一瞥辰晏,也渾身濕著,卻活力十足地跳上岸。

墨鏡早在剛才就落進海裏了,於是眼裏毫無阻擋的愉悅散發出來,他輕輕甩去發梢水珠,十分紳士地伸出手,“謝謝意總帶我騎摩托艇,我非常開心。”

盛意冷著臉沒理他。

辰晏也不介意,直接俯身過來,把她從摩托艇抱上岸。

“現在好些沒?”

她依舊板著臉,“把包給我拿過來。”一開口,聲音因剛才的叫喊啞的不行。

辰晏心情頗好地應了,領命而去,不一會兒把她放在更衣室的托特包拿回來,還順道擦幹了發,換回了平常的無框眼鏡。

盛意這會兒已恢覆了七八成,她坐在碼頭,漫不經心問:“真的不考慮給我取下來?”

“不考慮。”

盛意莫名地笑了下,她打開托特包,“還沒人敢給我戴鐐銬。”

“鐐銬?”辰晏瞇眼品著這個詞,“你是這麽理解的?”

她面無表情擡頭:“這是你強加給我的鎖鏈,不是鐐銬是什麽?”

戴個破鏈子,當她金絲雀?

霸總這套,她偏偏不吃。

她不喜歡別人替自己做主,會有種脫離掌控的不定感,但辰晏偏偏很喜歡搞這一套,一直在試探她底線——他擅自決定的事太多,隱瞞不說的事也太多。

雖然目前只是些安排餐廳、約會這樣的小事,但她能預見到,隨著關系加深,這樣的決定會越來愈多,且越來越大。

讓她最介意的,是辰晏上次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熟人的婚宴上,一下子闖進她社交圈,以一個霸道且無法拒絕的姿態。更何況他對止止的態度——

盛意再次從他身上嗅到危險信號。

她不想讓事情脫離掌控。辰晏跑進她的地盤來撒野,還想威脅她?不可能。

她本來想在海面上和他好好談,但辰晏沒給她這個機會,反倒弄得她措手不及。現在看來,也沒必要多說什麽了。

盛意從包裏翻出一個鉗子。

辰晏預料到她要做什麽,凝著聲:“這鏈子,是我送你的禮物,而且是用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的墜子做的。”

盛意“哦”了一聲,“我也很討厭被人用這種話道德綁架。既然很珍貴,就不應該隨隨便便套在我這裏。”

她捏著老虎鉗,俯身勾起腳踝處的鏈子。

辰晏聲音沈下來,“盛意,沒有人敢對我送的東西這麽不珍惜。”

盛意擡起頭盯著他,笑了。

“也沒人敢這樣要挾我。”

她捏著鉗子的手指稍一用力,金織的鏈子應聲而斷。

“不要再來撩撥我了。”她把斷掉的腳鏈往辰晏懷裏一扔,又想到他對今祉的介意,“還有,我們這樣的關系,就此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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