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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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日記

從水房逃出後,簡理一路跑到五樓的樓道口,驚魂未定地停在角落裏喘氣。白衣男的慘叫聲已經消失,整層樓又恢覆到了最初的寂靜中。

剛才把蓄滿水的洗衣機推向白衣男的時,簡理就在賭,紅毛的殺人方式或許是和水有關。而現在,她賭贏了。

“紅毛果然只能在有水的地方殺人!”

簡理想起,在公共浴室的更衣間裏,那個被拖入地下排水管的男生,就是因為距離不斷有水流入的管道太近,觸發了紅毛的殺人條件。白衣男則是在被洗衣機的水濺到後,被拖入到腳下的那攤水中。

生路,是遠離有水的地方,就不會被紅毛殺死。

雖然白衣男已經被紅毛解決掉了,但真正想要她命的,還是雇傭白衣男的神秘人。至於這個人會是誰,簡理也沒有任何頭緒。不過她能肯定,之前委托劉柯殺掉她的人,也是這個人。

簡理怎麽都想不通,她平日裏都與人為善,也經常助人為樂,從來都沒有得罪過什麽人。為什麽會有人對她抱有這麽深的恨意,甚至三番五次地雇人殺她?

之前闖入她家裏的殺手是業餘小偷,但這個白衣男,應該是職業殺手。想到這裏,簡理也感到一陣後怕。如果不是意外被卷入到游戲中,搞不好白衣男在現實裏,就不知不覺地把她殺掉了。

從樓道旁的窗戶往外看,天空還是漆黑一片,看不到星光和月亮。時間不到淩晨三點,距離游戲結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現在樓裏面還有寧菲和董元這兩個威脅,甚至死去的白衣男和沈淩,也有可能會像小雪那樣在死後變成鬼,對他們造成威脅。

死亡的人越多,游戲就越危險。

按照現在獲取的線索來看,游戲任務補充說明裏的“她”應該就是董寧菲。沈淩和許婷都相互指責董寧菲是被對方害死的,沈淩更是說殺掉許婷,就能實現董寧菲的願望,結束游戲。

簡理本來還有好多問題想要問沈淩,卻沒想到白衣男會突然殺死她。沈淩並不是鬼,這也讓簡理感到更加疑惑,為什麽游戲中沈淩見到已經死去的董寧菲時,沒有指出她就是鬼,而是和她裝作不認識。

樓道裏很黑,但簡理不敢打開手機電筒,只能摸黑往下走。她不知道沈青和在哪裏,但她知道,只要完成任務補充裏“她的願望”,就能提前結束游戲,讓所有人都回歸到安全之中。

要找到與“她的願望”有關的線索,或許只能去414宿舍了。

走到四樓,簡理看著右手邊昏暗無光的走廊,無盡的黑暗仿佛吞噬掉了一切光明,走廊裏一片死寂,兩邊的宿舍門都緊閉著,沒有任何聲響從裏面傳出。

簡理進入到漆黑的走廊,一直走到414寢室的門外。門的另一邊很安靜,她不知道之前出現在陽臺外面的鬼還在不在,但想到那個鬼並沒有殺死宿舍裏的許婷,簡理也猜測,它應該和樹林裏的白影一樣,只是游戲布下的陷阱,為的就是把人嚇走,阻礙他們找到生路和線索。

深吸一口氣,簡理拿出在值班室裏取走的鑰匙,打開了門。

門後的宿舍漆黑一片,在玻璃門外的陽臺上,那個恐怖的鬼已經不見了。簡理走了進去,身後的門卻在她踏入宿舍的時候自動關上了。

房門合上的聲音讓簡理一驚,但她沒有感到害怕,走到離門最近的桌子前,打開手機電筒查看上面擺放的東西。這張桌子屬於一號床的許婷,對面的那張桌子則屬於二號床的沈淩。

在許婷和沈淩的桌子上,簡理都沒有找到與線索有關的東西,於是她走到靠近陽臺的三號桌前。

三號桌旁邊的墻上掛著一面全身鏡,在黑暗中,鏡子裏映出的東西看起來都是模糊的黑影。鏡子上方有一個明顯是後來畫上去的圖案,簡理只覺得這個圖案看起來很奇怪,就像是某種符文。她沒有對此多做留意,開始查看董寧菲桌子上放置的東西。

她看到桌子上只有幾本與課程有關的書籍,桌子前面的墻上貼了兩張便利貼,和一張合照。在電筒的光線下,簡理看清合照上的人除了董寧菲,還有一個相當漂亮的女生。她也辨認出來,這個人就是她在選修課上見到的羅莎。

作為慶北學院的高人氣講師,羅莎氣質優雅淡然,渾身上下散發著知性的美。但照片裏,學生時期的羅莎是個打扮時尚的精神小妹,染著粉色的頭發,畫著很濃的煙熏妝。

照片裏的羅莎很親密地摟著表情有些靦腆的董寧菲,面對鏡頭笑得很開心。簡理能看出來,她和董寧菲應該是很好的朋友。許婷說過,羅莎在大二的時候就從學校退學了。四號床也是沒有人住的,那邊的桌面是空置的,上面的櫃子和床上則擺放了一些雜物。

從董寧菲的桌子上沒有找到關鍵信息,簡理想要打開桌下的抽屜,卻發現抽屜是上了鎖的。拿出完成隱藏任務後獲取的任意鑰匙,雖然想過抽屜裏可能什麽都沒有,但簡理還是打開了抽屜,消耗掉鑰匙的一次使用次數。

抽屜裏面放了一個錢包,幾張證書,證書的下面有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簡理剛想把筆記本從抽屜裏拿出,視線的餘光卻看到鏡子裏有一道白影閃過。她頓時感到背脊發涼,往鏡子那邊看去,但鏡子裏面還是漆黑一片,什麽都沒有。

簡理隨即又看了看身後,宿舍裏也沒有出現恐怖的東西。她不敢大意,也知道剛才鏡子裏閃過的東西絕不是幻覺。但她不會離開這間宿舍,當異常現象出現時,也說明她離真相更近了。

拿出筆記本的時候,簡理看到有兩張照片從裏面掉了出來。其中一張是董寧菲和羅莎的合照,而另一張照片上,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青澀靦腆的男孩。簡理認出來,這個男孩就是董元。

看到照片,簡理的疑惑也漸漸被解開。最初董元說他在招新活動上見到死去的陳思語,簡理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雖然她在異常領域裏遇到過鬼怪,但秦子夜說,現實世界裏,是太不可能有鬼怪的。

現在,簡理能肯定,董元最初是在說謊。董元看起來老實可信,再加上當時進入游戲的人遇到種種詭異的現象,不得不相信超自然現象的存在,他們也把董元的話當真了。

董元,他的目的是什麽?他和董寧菲又是什麽關系?

打開筆記本的時候,簡理只覺得宿舍裏突然有一陣寒氣很重的涼風吹過。但陽臺的門是緊閉著的,這陣風又是從哪裏吹進來的?

簡理不敢多想,快速翻看董寧菲的日記。董寧菲的字跡幹凈清秀,從她的日記中,簡理可以看出來她是個溫柔陽光,熱愛學習和生活,對一切事物都抱有善意的女孩。簡理註意到,董寧菲幾乎在每頁的日記裏都會提到羅莎。她能看出來董寧菲和羅莎的關系非常要好,即便在羅莎出國留學後,董寧菲和她還會每天聯系。

只是突然有一天,董寧菲和羅莎失去了聯系。羅莎的社交賬號很久不再更新,董寧菲也聯系不到她。這段時間董寧菲每天都在擔心羅莎,由於羅莎在學校裏只有她一個朋友,她也沒有辦法找其他人幫忙打探羅莎的消息。聯系不到羅莎的日子裏,董寧菲也意識到,羅莎對她而言遠比她想象得要重要很多。

翻到日記的下一頁,簡理發現日期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這一頁上的字跡看起來很潦草,有些地方落筆很重。看到日記寫的內容,簡理也發現這個時候的董寧菲已經出事了。

從日記裏,簡理了解到那天董寧菲本來是和許婷、沈淩一起結伴去公共浴室洗澡,但洗完後,她卻發現另外兩人已經先走了。董寧菲只得一個人走那條小路回宿舍,卻沒想到會在那條路上出事。

後面的內容都是一些很零散的話,字跡極為潦草,紙上還有一些褶皺和劃痕。

“沈淩說那天她在浴室裏陪許婷找她的學生卡,並沒有丟下我先走。我已經原諒她了,可她為什麽還要一直不斷對我道歉。”

“沈淩又來找我了,她勸我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因為這樣我就都能獲得保研資格了。可我不需要以這種方式來保研,作惡的人應該付出代價,學校應該做出措施來避免這種事再次發生。”

“輔導員很生氣,回到宿舍後,許婷也沒有給我好臉色看。沈淩來找我聊天,聊著聊著她就哭了,她說她很心疼我,也希望我放下心裏的負擔,接受學校的安排,這樣我們就能一起保研到同一個學校了。”

“媽媽今天給我打電話了,她說我們學校要給弟弟通過自主招生。就算是為了弟弟好,也希望我不要把事情鬧大。”

“我同意了,因為弟弟很重要,而且這樣做大家都會高興的。”

看完這一頁的內容,簡理也差不多能想到,董元就是董寧菲的弟弟。董寧菲曾經為了董元接受學校的保研安排,但她後來為什麽又自殺了?

翻到日記的下一頁,簡理看到頁面上出現了已經幹掉的血跡,上面的字跡也更潦草了,讓她讀起來有些費力。

“有人說我是為了保研,在那天晚上一個人走了那條路。他們的眼神裏滿是嘲諷與鄙夷,可事實明明不是這樣的。”

“許婷對我的態度更惡劣了,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骯臟的東西。”

“羅莎,你到底在哪裏啊?我真的很想見你。”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還是不肯放過我。”

“我還是去死好了。”

日記到這裏就結束了,只是那個“死”字被寫得很用力,甚至這一頁紙都被劃破了。最後一句話的周圍有很明顯的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在電筒的光線下,簡理看到紙上的血跡似乎變得更濃了。她原以為是幻覺,但頁面上的血跡卻開始往外湧出來,在頁面上形成一個血紅色的“死”字。

看到“死”字的瞬間,簡理在驚恐之餘,把手裏的日記扔到桌子上,猛地往後退了好幾步。她還沒站穩,卻感到脖子後面傳來了一陣冷颼颼的涼氣。

深入骨髓的陰冷氣息讓簡理僵在原地。與此同時,一雙毫無血色的手從她的身後伸出,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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