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風波（一）：手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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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風波（一）：手諭……
見兩個孩子自己將小意外消弭於無形, 薛姈沒有出面，悄無聲息回到了待客的屋子裏。
柳昭媛先一步回來，她目光掃到在小幾上。
擺著的糕點俱是大皇子愛吃的；榻上孤零零躺著的荷包是她送給大皇子的, 像是被人隨意放下，可見他在琢玉宮的狀態比坤儀宮還放松。
柳昭媛笑盈盈地開口：“貴妃娘娘教導有方，兩位殿下相處得這樣融洽。小殿下活潑可愛自是不必提，大殿下自從常來您這裏，性子裏活潑了些。”
如今後宮裏薛姈大權在握, 這兩句恭維的話聽起來並無不妥。
然而薛姈卻敏銳地覺出一絲古怪。
大皇子自出生便由王皇後撫養, 雖有過兩次縱容奶娘欺負大皇子的行為，可外人並不知道。柳昭媛是東宮舊人，性子溫良待人和善，為何只字不提皇後？
單單是恭維自己麽？
薛姈沒應下這份功勞，只微笑著道：“珂兒年幼靦腆也是有的, 如今讀書明理，自然有了些變化。”
柳昭媛點點頭，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識趣地沒有再提。
她拿起手邊的茶，揭開碗蓋看了一眼, 笑問道：“娘娘這是放了陳皮？”
“這兩日本宮脾胃有些不適, 太醫叫喝些陳皮水。”薛姈頷首：“若是柳姐姐喝不慣，本宮讓人換杯茶來。”
柳昭媛擺擺手：“冬日裏喝些陳皮水正好潤肺, 妾身自己宮裏也喝呢。”
兩人把話題賺到了冬日的飲食上，又略聊了幾句, 柳昭媛就起身告辭。
待她走後，繡棠過來收拾茶盞，看到自家娘娘拿起鬥篷翻看, 下意識誇了句：“柳昭媛的手藝真好，料子和做工都是上乘，咱們要還禮嗎？”
薛姈仍是在出神，一時沒有接話。
“娘娘？”繡棠以為是鬥篷有問題，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細細看了一回並未發現不妥。
“她今日特意過來送衣裳，醉翁之意不在酒。”薛姈放下手中的鬥篷，輕聲道：“她對珂兒了解不淺，且話題也有意無意在珂兒身上。”
繡棠皺著眉頭思索了好一會兒，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難道柳昭媛想要撫養大皇子？”
王皇後如今只有個空架子，大皇子實際是皇上的人在照顧，遲早要從坤儀宮搬出來。
柳昭媛膝下空虛，大皇子雖沒有繼承皇位的希望，養在身邊也能排遣寂寞。
“你所言有理。”薛姈讚同的點點頭，心裏卻冒出另外一個念頭。
若柳昭媛不是為了大皇子，卻也是跟大皇子有關的人，比如大皇子的生母陳充儀。
“昨日咱們宮裏得的蜜桔，往清和宮送去些。”薛姈若有所思道：“你親自去，順便問一問吳選侍，陳充儀在東宮時可有交好的人。”
繡棠隱約也察覺到主子的意思，並未多言，立刻應聲去辦。
恰在此時，軟簾掀起，大皇子和被奶娘抱在懷中的小皇子走了進來。
“累了罷？”當著孩子們的面，薛姈揚起溫柔的笑容，招了招手。“珂兒來用些蜜水，瑄兒也來。”
大皇子自然地脫了鞋爬上軟榻，小皇子也被奶娘放了上去。
“嘉娘娘，瑄兒能喝蜜水嗎？”大皇子沒急著喝，端著杯子問。
薛姈溫聲道：“珂兒喝罷，瑄兒有他自己的飲品。”
奶娘上前用湯匙餵小皇子，大皇子這才安心的自己捧著瓷杯喝了兩杯。
薛姈陪著兩個孩子玩了會兒七巧板，大皇子提出要走。
“珂兒留下用午膳吧，小廚房裏正在燉你喜歡的湯。”薛姈有些驚訝，柔聲勸道：“你父皇知道你在這裏，遲些時候也會過來。”
大皇子搖了搖頭，自己下去穿鞋。他低著頭忙活，有稚嫩的童音傳來：“母後特意做了我愛吃的飯菜，要等我回去一起用。”
王皇後不偏不倚，單在這一日要帶著大皇子吃飯。
薛姈瞇了下眸子，嗓音卻溫柔如昔：“無妨，我打發人去跟你母後說一聲。”
“我也想跟母後一起吃。”大皇子仰起頭，紫葡萄似的眸子裏閃過掙紮，還是堅持道：“嘉娘娘，我下次再來找弟弟玩。”
有皇上的人護著，王皇後無法再苛待大皇子，莫非又用了別的手段？
薛姈不願讓他因為大人之間的恩怨為難，只柔聲說了句“珂兒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若什麽時候想來只管告訴靈松姑姑。”
大皇子用力的點點頭，他轉身又抱了抱弟弟，又向薛姈行禮後，帶著人離開了琢玉宮。
“娘，哥哥——”小皇子情急之下，又用回了最初的稱呼。
他想哥哥留下一起玩。
“過兩日母妃就接哥哥過來玩。”薛姈收回心思，將兒子抱在膝頭耐心的哄勸。
小皇子高興了，摟著自己母妃的脖子撒嬌。
趙徽進來時恰好瞧見這一幕，看著兒子沈甸甸的小身子壓在薛姈懷裏，快步上前將兒子拎起來抱在自己懷裏。
“父皇！”小皇子吐字已經越來越清晰，他毫不費力地說完，驕傲的揚起小臉兒等著誇獎。
趙徽擡起手指輕輕刮了下他的鼻梁，讚許道：“瑄兒真聰明！趕明兒父皇給你找個先生早早開蒙，多讀些書可好？”
天子的語氣充滿誘惑，仿佛跟以前說帶他飛高高沒什麽不同。
果然小皇子高興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薛姈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小家夥到底吃了沒文化的虧。
“皇上，您怎麽能逮著小孩子欺負呢。”
趙徽輕咳一聲，臉不紅心不慌的微微一笑：“朕是對瑄兒寄予厚望。”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午膳的時辰，宮人進來請示，薛姈只得暫且收住了話題，一家三口先去用了午膳。
薛姈本以為午膳後趙徽會回福寧殿處理公務，他卻聲稱累了，要留下來午歇。
小皇子被奶娘抱走，薛姈親自服侍趙徽換下外袍。
她需要踮起腳尖才能夠到他的領口，趁著解開衣扣的功夫，她低低在天子耳邊笑道：“既是皇上精力不濟，昨夜就不該太勞累……”
聽出她話裏的揶揄，趙徽面上不動聲色，卻在她替自己脫下外袍後，大手攬住她的腰肢，深不見底的墨眸牢牢盯住她的眸子。
“哦？朕不行？”天子低沈的嗓音緩緩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歲歲試一試就知道了。”
說著他作勢要抱起薛姈走向大床。
這可是在白日！
“皇上！妾身知錯！”薛姈怕他真的“身體力行”，只得求饒道：“您大人有大量，就饒過妾身這無心之過。”
趙徽松開了手，勉強算是答應。
不過當兩人同塌而眠時，薛姈卻沒能“脫身”，很快被他摟在懷裏。
“皇上，您這樣抱著我，我睡不著呀。”她試著掙脫了一下，出言求饒。
趙徽含糊的應了，手卻沒放開。
末了還是薛姈困意襲來，靠在男子結實有力且溫暖的胸膛前，聽著他的心跳，竟也沈沈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到了近申時。
薛姈睜開眼時，感覺到身邊有人在。
她尚在將醒未醒的茫然中，迷迷糊糊問了句是誰？
“嘉貴妃的床榻上還能有誰在？”男子的聲音隨之響起，薛姈猛地醒過神。看到面前那張俊美的面容，她脫口驚呼：“皇上？”
趙徽挑了挑眉，“嘉貴妃失望了？”
“只有一點點。”薛姈回過神，也不急著起身，懶洋洋地支起胳膊。“本以為是個年輕俊俏的小郎君……”
明知她是故意挑釁，趙徽還是不可抑制地想到兩人相差的年齡。
相差七歲而已。
“也就是比您小個二十多歲的小郎君罷。”看到天子要黑臉，薛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兒子的醋您也要吃嗎？”
趙徽還是輕哼一聲，“難道小家夥少跟朕搶你了麽？”
末了還是薛姈主動親了他一下，趙徽神色稍霽。
他拉著薛姈在床上又膩味了好一會兒，才放她起身。
眼看過了申時，趙徽既沒有要走的意思，也並未帶過折子或是軍報來，薛姈到底覺出了些許古怪。
“歲歲，朕明日起要離宮去京郊巡視近衛營演兵。”趙徽沒等她問，緩緩開了口。“快則五日，慢則七日就回來。”
薛姈聞言，霎時間繃直了身子。
往年趙徽多在秋狩時去近衛營，甚少在冬日裏親自過去，是發生了什麽事了嗎？
“皇上放心，您不在的時候，我會管好後宮，不讓您分心。”薛姈雖有擔心，卻忍著沒多問，體貼的回答。
趙徽拍了拍她的手，遞過一個小巧的明黃色卷軸，溫聲解釋：“這是朕的手諭，宮中若有事，你可憑此手諭決斷。”
薛姈心中倏地一緊，猛地擡眸望向他。
“皇上，妾身是您明旨管理後宮的貴妃，哪裏需要這個。”她沒接手諭，擠出一絲笑容。“您看這一年來，後宮裏誰人不聽妾身的話？”
那雙漂亮的杏眸裏隱約可見的慌亂，她不肯於要手諭的緣由，趙徽自然懂。
他心中柔軟地痛了一下，溫聲道：“那是自然。朕留下這個你大抵也用不到，就當是給朕求個心安可好。”
天子話說到這份上，薛姈咬住下唇，接過來緊緊握在手中。
“朕答應你會早些回來。”趙徽輕輕包住她的手，溫聲道：“那裏不遠有個小鎮，做花燈最是有名，朕給你們帶禮物。”
薛姈心裏亂糟糟，卻不願讓皇上再為自己擔心。
“好呀。”她揚起臉，露出笑容。“我看過黃道吉日，下個月初就是好日子，最容易懷上女兒。”
“若您不能按時回來，以後我生不出小公主，您可不能埋怨！”
趙徽心裏一暖，彎起唇角。
“好嚴重的懲罰，朕自會按時回來。”
***
翌日一早，趙徽帶著人按時離宮。
他昨晚並沒有留宿琢玉宮，晚膳後就回了福寧殿。
薛姈沒有去打擾，只讓人送了些她親手做好的衣裳和吃食。趙徽翻看時發現，她偷偷在衣裳裏夾帶了荷包，裏面被縫上平安符。
趙徽唇角微揚，讓人把這些都帶上。
宮中眾人是在午膳前才得知皇上離宮去京郊，因以前皇上亦是有出行的先例，眾人倒也沒有多心。
薛姈有些心神不寧，直到午膳時方好些。不過她午膳只用了小半碗飯就讓人撤了，叫來了繡棠問話。
“娘娘，奴婢問了吳選侍，她說陳充儀性子怯懦，沒什麽主見，甚至也未曾站隊。只曾和柳昭媛住過同一個院子，時候不長。後來陳充儀有孕後，柳昭媛就挪了出來。”
繡棠一口氣說完，低聲道：“娘娘，柳昭媛可有什麽不對？”
聽起來並無異常，可陳充儀既是膽小怯懦，又如何膨脹出野心，提前催產生下大皇子？
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我再想想。”薛姈輕輕吐了口氣，“這件事不急，倒是後宮裏要多留意些。”
皇上給她留了手諭，怕是宮裏會有不太平的隱患。
繡棠點點頭，道：“娘娘放心，奴婢們會警醒著，有銀柳姐姐幫忙，她是老資歷的人了。”
自從薛嫣葬身火海後，薛姈從內務司將銀柳要了過來，如今在琢玉宮幫忙。
薛姈頷首，讓人在宮中各處加派人手巡視。
饒是如此，第二日一早，還是有壞消息傳來。
“娘娘，內務司一個負責灑掃的粗使宮女名叫銀瓶的，被發現死在禦花園西北角的枯井裏。”
綺霞神色匆匆進來報信，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薛姈心頭一凜，神色卻並不慌亂。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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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主線番外，爭取日更[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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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本宮脾胃有些不適, 太醫叫喝些陳皮水。”薛姈頷首：“若是柳姐姐喝不慣，本宮讓人換杯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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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特意過來送衣裳，醉翁之意不在酒。”薛姈放下手中的鬥篷，輕聲道：“她對珂兒了解不淺，且話題也有意無意在珂兒身上。”
繡棠皺著眉頭思索了好一會兒，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難道柳昭媛想要撫養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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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言有理。”薛姈讚同的點點頭，心裏卻冒出另外一個念頭。
若柳昭媛不是為了大皇子，卻也是跟大皇子有關的人，比如大皇子的生母陳充儀。
“昨日咱們宮裏得的蜜桔，往清和宮送去些。”薛姈若有所思道：“你親自去，順便問一問吳選侍，陳充儀在東宮時可有交好的人。”
繡棠隱約也察覺到主子的意思，並未多言，立刻應聲去辦。
恰在此時，軟簾掀起，大皇子和被奶娘抱在懷中的小皇子走了進來。
“累了罷？”當著孩子們的面，薛姈揚起溫柔的笑容，招了招手。“珂兒來用些蜜水，瑄兒也來。”
大皇子自然地脫了鞋爬上軟榻，小皇子也被奶娘放了上去。
“嘉娘娘，瑄兒能喝蜜水嗎？”大皇子沒急著喝，端著杯子問。
薛姈溫聲道：“珂兒喝罷，瑄兒有他自己的飲品。”
奶娘上前用湯匙餵小皇子，大皇子這才安心的自己捧著瓷杯喝了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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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兒留下用午膳吧，小廚房裏正在燉你喜歡的湯。”薛姈有些驚訝，柔聲勸道：“你父皇知道你在這裏，遲些時候也會過來。”
大皇子搖了搖頭，自己下去穿鞋。他低著頭忙活，有稚嫩的童音傳來：“母後特意做了我愛吃的飯菜，要等我回去一起用。”
王皇後不偏不倚，單在這一日要帶著大皇子吃飯。
薛姈瞇了下眸子，嗓音卻溫柔如昔：“無妨，我打發人去跟你母後說一聲。”
“我也想跟母後一起吃。”大皇子仰起頭，紫葡萄似的眸子裏閃過掙紮，還是堅持道：“嘉娘娘，我下次再來找弟弟玩。”
有皇上的人護著，王皇後無法再苛待大皇子，莫非又用了別的手段？
薛姈不願讓他因為大人之間的恩怨為難，只柔聲說了句“珂兒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若什麽時候想來只管告訴靈松姑姑。”
大皇子用力的點點頭，他轉身又抱了抱弟弟，又向薛姈行禮後，帶著人離開了琢玉宮。
“娘，哥哥——”小皇子情急之下，又用回了最初的稱呼。
他想哥哥留下一起玩。
“過兩日母妃就接哥哥過來玩。”薛姈收回心思，將兒子抱在膝頭耐心的哄勸。
小皇子高興了，摟著自己母妃的脖子撒嬌。
趙徽進來時恰好瞧見這一幕，看著兒子沈甸甸的小身子壓在薛姈懷裏，快步上前將兒子拎起來抱在自己懷裏。
“父皇！”小皇子吐字已經越來越清晰，他毫不費力地說完，驕傲的揚起小臉兒等著誇獎。
趙徽擡起手指輕輕刮了下他的鼻梁，讚許道：“瑄兒真聰明！趕明兒父皇給你找個先生早早開蒙，多讀些書可好？”
天子的語氣充滿誘惑，仿佛跟以前說帶他飛高高沒什麽不同。
果然小皇子高興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薛姈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小家夥到底吃了沒文化的虧。
“皇上，您怎麽能逮著小孩子欺負呢。”
趙徽輕咳一聲，臉不紅心不慌的微微一笑：“朕是對瑄兒寄予厚望。”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午膳的時辰，宮人進來請示，薛姈只得暫且收住了話題，一家三口先去用了午膳。
薛姈本以為午膳後趙徽會回福寧殿處理公務，他卻聲稱累了，要留下來午歇。
小皇子被奶娘抱走，薛姈親自服侍趙徽換下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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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她話裏的揶揄，趙徽面上不動聲色，卻在她替自己脫下外袍後，大手攬住她的腰肢，深不見底的墨眸牢牢盯住她的眸子。
“哦？朕不行？”天子低沈的嗓音緩緩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歲歲試一試就知道了。”
說著他作勢要抱起薛姈走向大床。
這可是在白日！
“皇上！妾身知錯！”薛姈怕他真的“身體力行”，只得求饒道：“您大人有大量，就饒過妾身這無心之過。”
趙徽松開了手，勉強算是答應。
不過當兩人同塌而眠時，薛姈卻沒能“脫身”，很快被他摟在懷裏。
“皇上，您這樣抱著我，我睡不著呀。”她試著掙脫了一下，出言求饒。
趙徽含糊的應了，手卻沒放開。
末了還是薛姈困意襲來，靠在男子結實有力且溫暖的胸膛前，聽著他的心跳，竟也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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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貴妃的床榻上還能有誰在？”男子的聲音隨之響起，薛姈猛地醒過神。看到面前那張俊美的面容，她脫口驚呼：“皇上？”
趙徽挑了挑眉，“嘉貴妃失望了？”
“只有一點點。”薛姈回過神，也不急著起身，懶洋洋地支起胳膊。“本以為是個年輕俊俏的小郎君……”
明知她是故意挑釁，趙徽還是不可抑制地想到兩人相差的年齡。
相差七歲而已。
“也就是比您小個二十多歲的小郎君罷。”看到天子要黑臉，薛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兒子的醋您也要吃嗎？”
趙徽還是輕哼一聲，“難道小家夥少跟朕搶你了麽？”
末了還是薛姈主動親了他一下，趙徽神色稍霽。
他拉著薛姈在床上又膩味了好一會兒，才放她起身。
眼看過了申時，趙徽既沒有要走的意思，也並未帶過折子或是軍報來，薛姈到底覺出了些許古怪。
“歲歲，朕明日起要離宮去京郊巡視近衛營演兵。”趙徽沒等她問，緩緩開了口。“快則五日，慢則七日就回來。”
薛姈聞言，霎時間繃直了身子。
往年趙徽多在秋狩時去近衛營，甚少在冬日裏親自過去，是發生了什麽事了嗎？
“皇上放心，您不在的時候，我會管好後宮，不讓您分心。”薛姈雖有擔心，卻忍著沒多問，體貼的回答。
趙徽拍了拍她的手，遞過一個小巧的明黃色卷軸，溫聲解釋：“這是朕的手諭，宮中若有事，你可憑此手諭決斷。”
薛姈心中倏地一緊，猛地擡眸望向他。
“皇上，妾身是您明旨管理後宮的貴妃，哪裏需要這個。”她沒接手諭，擠出一絲笑容。“您看這一年來，後宮裏誰人不聽妾身的話？”
那雙漂亮的杏眸裏隱約可見的慌亂，她不肯於要手諭的緣由，趙徽自然懂。
他心中柔軟地痛了一下，溫聲道：“那是自然。朕留下這個你大抵也用不到，就當是給朕求個心安可好。”
天子話說到這份上，薛姈咬住下唇，接過來緊緊握在手中。
“朕答應你會早些回來。”趙徽輕輕包住她的手，溫聲道：“那裏不遠有個小鎮，做花燈最是有名，朕給你們帶禮物。”
薛姈心裏亂糟糟，卻不願讓皇上再為自己擔心。
“好呀。”她揚起臉，露出笑容。“我看過黃道吉日，下個月初就是好日子，最容易懷上女兒。”
“若您不能按時回來，以後我生不出小公主，您可不能埋怨！”
趙徽心裏一暖，彎起唇角。
“好嚴重的懲罰，朕自會按時回來。”
***
翌日一早，趙徽帶著人按時離宮。
他昨晚並沒有留宿琢玉宮，晚膳後就回了福寧殿。
薛姈沒有去打擾，只讓人送了些她親手做好的衣裳和吃食。趙徽翻看時發現，她偷偷在衣裳裏夾帶了荷包，裏面被縫上平安符。
趙徽唇角微揚，讓人把這些都帶上。
宮中眾人是在午膳前才得知皇上離宮去京郊，因以前皇上亦是有出行的先例，眾人倒也沒有多心。
薛姈有些心神不寧，直到午膳時方好些。不過她午膳只用了小半碗飯就讓人撤了，叫來了繡棠問話。
“娘娘，奴婢問了吳選侍，她說陳充儀性子怯懦，沒什麽主見，甚至也未曾站隊。只曾和柳昭媛住過同一個院子，時候不長。後來陳充儀有孕後，柳昭媛就挪了出來。”
繡棠一口氣說完，低聲道：“娘娘，柳昭媛可有什麽不對？”
聽起來並無異常，可陳充儀既是膽小怯懦，又如何膨脹出野心，提前催產生下大皇子？
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我再想想。”薛姈輕輕吐了口氣，“這件事不急，倒是後宮裏要多留意些。”
皇上給她留了手諭，怕是宮裏會有不太平的隱患。
繡棠點點頭，道：“娘娘放心，奴婢們會警醒著，有銀柳姐姐幫忙，她是老資歷的人了。”
自從薛嫣葬身火海後，薛姈從內務司將銀柳要了過來，如今在琢玉宮幫忙。
薛姈頷首，讓人在宮中各處加派人手巡視。
饒是如此，第二日一早，還是有壞消息傳來。
“娘娘，內務司一個負責灑掃的粗使宮女名叫銀瓶的，被發現死在禦花園西北角的枯井裏。”
綺霞神色匆匆進來報信，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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