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第 107 章 弄巧成拙(已修改,需……

關燈
第107章 第 107 章 弄巧成拙(已修改,需……

薛姈循聲擡眸, 身著玄色氅衣的天子走了進來。

“皇上,您來了——”

她眸中閃過一抹心虛,卻大大方方的打了招呼, 吩咐宮人上前服侍。

冬日天寒, 從外面來身上還帶著涼氣, 他沒急著近前,脫下氅衣後,接過宮人遞上的手爐,這才在軟榻對面。

天子過來後,奶娘和一眾宮人都識趣地退得遠了些。

小皇子乖巧的躺在自己母妃懷中,睜著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 似乎正好奇的望著對面的男子。

“誰說朕沒給小家夥取名字?”趙徽當著兒子的面, 要替自己正名。“朕早就想好了, 歲歲也挑剔不出問題來。”

不止是小皇子, 甚至將來他們小公主的名字他都順帶想過了, 只是不好跟薛姈直說。

在薛姈狐疑的目光中, 他從袖中掏出一張折起來的紙,直接放到了小幾上。

“你瞧瞧, 朕抱著他。”趙徽起身從她懷中接過孩子, 這兩日他沒少抱, 動作愈發嫻熟,小皇子也沒有不舒服,安安靜靜的待著。

薛姈拿起來展開, 只見上面寫了十數個單字,最終“瑄”字被趙徽圈了起來。

皇上把這個字給他們才出生的兒子,她心裏有些不踏實。

她微微一怔,旋即擡頭望向了趙徽。

他似是有所感應, 溫聲道:“咱們的孩子又怎麽會差,朕對小家夥寄予厚望,他將來是要擔起重任的。”

說罷,趙徽低下頭,逗弄著懷中的兒子:“瑄兒,你說是不是?”

恰在此時,小皇子“咿呀”了一聲,像是做了回應。

薛姈收起心中的思緒,她的孩子出生在宮裏,有些事是免不了要經歷的,能讓皇上重視,自然是極好的。

“只盼著他別辜負皇上的期望才好。”薛姈彎起唇角,目光溫柔的看著小皇子。

趙徽笑笑,一語雙關道:“如此朕就放心了。”

說話間小皇子明顯困了,哼哼唧唧的帶了些哭腔。

薛姈讓奶娘帶走小皇子下去睡,吩咐宮人上茶。

趁著間隙,劉康順覷見天子眼神,將內務司新制的玩具送了上來。

小皇子得寵已經在宮中傳開,內務司自然也揣摩著皇上的意思,被五皇子準備的東西比別的皇子更要豐厚。

“這撥浪鼓好生精巧,瑄兒一定喜歡。”薛姈一眼就看中,挑出來拿在手中輕輕撥動。

她說著話,留意到天子有些許心不在焉。

既是皇上沒開口,薛姈也沒急著問,她將茶盞輕輕往前推了推。

趙徽揭開碗蓋,裏面並不是往常喝的茶,黃澄澄的湯聞起來有藥味,他擡眼望向了薛姈。

“皇上這兩日又是顧著我和瑄兒,又是忙於國事,一定喝了不少釅茶。”她杏眸中閃過一絲了然,柔聲道:“我讓人準備了益氣的補湯。”

有人時刻都在自己放在心上的感覺也不賴,趙徽眸光微動,端起來一飲而盡。

他放下茶盞後,忽然問道:“歲歲覺得生恩和養恩哪個更重?”

難道是劉太後又做了什麽事嗎?還是皇上關註了到了二皇子的事?

薛姈在心裏揣測著,面上卻毫不猶豫道:“我覺得真心最重。”

“若親生父母有萬般不得已的理由不能親自撫養,要忍受分離之痛把孩子交出去,這片愛子之心,自然極重;若反之為了一己私利送走,是恩是孽還不好說。”

她說著,腦海中不可抑制的想起她跟定北侯府的糾葛。

當年定北侯府為了保全長子名聲,將她們母女推給了出去。她並非貪戀長房權勢,可她爹娘過世,她總覺得跟長房脫不開幹系。

趙徽聽在耳中,眉梢輕輕一跳。

向來溫柔好脾氣的她,竟也會說出如此鋒利的言辭,似乎感同身受一般。

不過她這份不拖泥帶水的果決倒是跟自己不謀而合。

“歲歲說得有道理。”他淡淡一笑,心裏已經拿定了主意。

***

此後數日宮中風平浪靜,皇上國事繁忙,除了去看小皇子,就是獨宿福寧殿。

衛修容和慧修儀比著往福寧殿送過點心和湯水,東西倒是留下了,人卻未能留下伴駕。

很快到了五皇子滿月的日子。

這次滿月宴的規模是最大的一次,朝臣、內外命婦俱是受邀到聽雲殿慶賀。

五皇子養得極好,像個白白嫩嫩的粉團子格外討人喜歡,他不認生,任誰來抱都是不哭不鬧,只會睜著烏黑明亮的眸子好奇的打量。

“五殿下性格真好。”徐修媛抱著身子軟綿綿的小嬰兒,又是喜歡又是羨慕。“你四哥比你可差遠啦。”

她的四皇子身子弱,性子也是怯怯的,只有奶娘和她抱著才不哭。

“等天氣暖和些,姐姐帶四皇子來玩。”薛姈微微笑道:“多出來走動,就不認生了。”

徐修媛含笑點點頭,蘇容華手中拿著撥浪鼓逗弄她懷中的嬰孩,跟她一起來的吳選侍,站在後面眼巴巴的看著。

若她的孩子尚在,應該也是如五皇子一樣漂亮討喜吧?

“娘娘,這個長命鎖是妾身才托內務司新制的,有些簡薄。”吳選侍拿出一枚精致的荷包,從裏面倒出一枚金鎖。

她怕薛姈忌諱是三皇子舊物,特意解釋了一句。

“多謝。”薛姈道了謝,看著她臉色有些差,輕聲道:“可是哪裏不舒服?”

吳選侍一楞,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哪怕用脂粉掩飾過,還是被看了出來。

“妾身頭疼是老毛病了,不礙事。”她強撐著笑笑,這樣喜慶的日子,若她生病只會引得皇上和瑜妃不快。

薛姈正要說些什麽,外面響起通傳聲,說是劉太後和王皇後到了。

眾人忙著迎接,吳選侍則是退到了更角落的位置。

殿中頓時熱鬧起來,宮妃們也陸續趕來,大家送的禮物一個比一個珍貴,相較之下,自己那個金鎖則顯得黯淡無光。

她只感覺頭愈發疼了起來。

忽然她發現有人靠近,擡眼一看是個小宮女,低聲道:“吳選侍,請您隨奴婢過來。”

吳選侍有些不解,還是隨著她低調地離開了殿中。

“選侍您先回宮,奴婢這就去請韓吏目給您瞧病。”小宮女帶著她從後門離開,特意選了不引人矚目的一條路。

吳選侍一楞,韓吏目的醫術不差,且請他不會驚動人,今日再合適不過。

只不過一件小事,瑜妃考慮得如此周全細致。

她心裏忽然湧起些希望,或許自己真的有查清真相的一日!

***

禦花園中。

今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天空澄澈,冬日暖陽撒下明亮的日光,連發冷的空氣似乎都令人精神一振。

沈貴人正神色焦急的站在梅林角落,像是在等什麽人。

她雖沒得到天子準許給琢玉宮送上賀禮,卻被恩準參加了滿月宴,只是在當日才解了自己的禁足。

揣度著皇上的心思,她私下裏動用了自己以前的人脈,打探到兩個皇子會來禦花園中玩耍,特意找人引開不相幹的人。

忽然,一道寶藍色的小小身影往這邊跑過來,沈貴人登時紅了眼眶。

“母妃!”二皇子看到來人,下意識站住,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母妃,珹兒好想您,您病好了為什麽一直不來看我——”

在他的記憶裏,自己母妃生病了才不能照看自己,才把他送到舒娘娘身邊。

確認了梅林中的人正是自己母妃,他才如小炮彈似的沖了過去,緊緊抱住了沈貴人。

“珹兒,是娘親不好。”沈貴人含著淚,擡手摩挲著二皇子的小臉兒,心裏又是酸澀,又是欣慰。“以後不能叫母妃了,叫娘親就好。”

二皇子眼中蓄滿淚水,用力點點頭。

“舒妃待你如何?沒有私下裏打罵你罷?”沈貴人眼神機警地往四處看,壓低了聲音問道:“告訴娘親實話。”

二皇子搖頭,如實道:“舒娘娘待我很好,教我念書,陪我玩游戲,還哄我睡覺——”

沈貴人知道自己本該高興,心裏卻沒由來湧起一絲落寞。

“那就好。”她強壓下心中情緒,擠出一絲笑容:“珹兒,你要乖乖聽舒娘娘的話,就像聽娘親的話一樣。”

“娘親的病還沒完全好,只怕你還要跟著舒娘娘。”

二皇子眨巴著眼睛細細打量自己娘親,“娘親,你哪裏不舒服,珹兒讓父皇給您請太醫瞧病!”

有兒子這句話,沈貴人心裏暖烘烘,微笑著拒絕。

“娘親的病只是恢覆的慢,並無大礙。”沈貴人摩挲著兒子的小手,柔聲道:“珹兒別擔心,記得乖乖聽話。”

二皇子痛快的答應下來。

“娘親,您要早點好起來呀。”他揚起小臉,輕輕摸著自己娘親的臉頰。“等您好了,就來舒娘娘這兒接我。”

沈貴人含笑應了。

她正要再說些什麽時,卻聽見遠遠傳來宮女的聲音。

“殿下,殿下您在嗎?”

是來找趙珹的人。

沈貴人心知還不是自己爭孩子的時候,連忙催促著兒子先過去,自己則是閃身到了一旁的假山後。

看到宮人接到了兒子,她才松了口氣,轉身就要往聽雲殿趕去。

下一刻,她擡眼看到天子鑾輿正停在自己面前。

沈貴人心頭一喜,自己賭對了。

她早就猜著皇上大概會試探她是否有悔過之心,索性想辦法跟兒子見了一面,能有什麽比這更快?

“妾身見過皇上!”她像是嚇了一跳,顧不得自己還站在石子路上,慌忙跪了下去。

沈貴人將自己跟兒子的對話在心裏過了一遍,哪怕是皇上親耳聽到,亦是會覺得她識大體。

窗子推開,趙徽垂眸望著跪在地上的人,臉上神情淡漠。

“你衣裳臟了,就不必再去聽雲殿。”

沈貴人怔了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皇上,請您聽妾身解釋。”她雖不解皇上為何不過問自己見二皇子的事,直接取消了她在人前露面的機會。“當初妾身為了珹兒的前程,做了許多錯事,早就後悔極了。”

“妾身知道您給珹兒找了出身高貴的養母是為了他好,妾身不敢跟舒妃娘娘爭珹兒,相反妾身還能幫著安撫住珹兒乖乖聽話,哪怕是病一輩子也無妨!”

“求您讓妾身在人前露個面,珹兒是無辜的!”

她說得聲淚俱下,似乎只是全然為兒子考慮的母親。

趙徽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眼底閃過一抹冷意。“你什麽都願意為珹兒做?”

沈貴人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只得點頭。

趙徽斂去情緒,淡淡開口。

“近來珹兒時常夢魘,需要生身之人替他去寺中念經祈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