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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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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各懷心思

沈貴人愕然的瞪大了眼, 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她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弄巧成拙了。

“皇上,妾身知錯了,妾身真的知錯了!”她的心不斷地往下墜, 卻一直落不到底。

顧不得石子路布滿塵土, 沈貴人用力地磕頭, 哪怕石子劃破臉頰也渾然未覺。“請您別讓妾身出宮,妾身保證以後再不出來了——”

然而她的哭訴只等來天子淡淡一句:“送沈貴人回宮。”

早有身強力壯的嬤嬤準備好,上前扶住了她,將她牢牢鉗制住動彈不得。

沈貴人赤紅著眼,拼命的掙紮著,卻也只能見鑾輿漸漸走遠。

鑾輿內。

趙徽半闔著眸子, 掩去其中的冷意。

若沈氏肯安分守己, 他興許還會留她在宮中。可她偏偏自作聰明, 急不可耐的玩弄著手段, 趙珹受她熏陶, 只會被她教壞了。

留她一條命離宮祈福, 是他給趙珹生母最後的體面。

他淡淡道:“去琢玉宮。”

***

眾人先行離開去聽雲殿,薛姈則是落後一步, 趙徽曾派人傳話, 他親自來接。

等她上了鑾輿後, 發現皇上的神情有些冷。

“歲歲,到朕身邊來。”趙徽望見那雙杏眸中的關心之色,周身的寒氣才散開了些。

他握住薛姈的手腕, 讓她靠在自己身邊。

“又沒帶手爐?”趙徽摸到她的手掌有些涼意,微微蹙起眉。

薛姈軟語道:“怕您久等,急著出門就忘了帶。”

“如此說倒是朕的不對?”他口中說著,神色卻慢慢柔和下來。

她主動抓過他的手掌打開, 把自己的手放了進去,又幫他合攏。做完這些,薛姈神色大度道:“皇上將功補過罷。”

趙徽緊抿的薄唇終於不再繃著,彎起一絲弧度。

“朕準備將沈氏送出宮去,為趙珹祈福。”他淡聲道:“朕給過她一次機會,她卻並未反省自己。”

難道沈貴人用了什麽手段想奪回二皇子,正好被皇上發現?

“假以時日,二皇子會明白您的良苦用心。”薛姈反握住他的手,輕聲道:“言傳身教最重要,舒妃姐姐照顧的這些日子,從未有疏失。”

趙徽頷首。

如今薛姈有了皇子,舒妃身邊養著二皇子也無妨。

“賢妃於這些庶務上不大通,舒妃身上的擔子不輕。”趙徽修長的手指跟她柔弱無骨的手指交握,溫聲道:“過些時日你養好身子,朕希望你能和舒妃一起協理宮務。”

王皇後舊疾反覆,掌管宮務吃力。

她明智地選擇並不貪戀掌宮之權,大度的交給兩人,反而贏得了眾人的敬服。

當然趙徽在這件事上有自己的私心。

他有意讓薛姈歷練,將來才好承擔起後宮更重的擔子。

薛姈怔了下,皇上這是許她去觸碰後宮的權力嗎?

“皇上不怕我做不好,給您丟面子?”

換了旁人定要忙不疊的謝恩,先把大權攬在手中在說,她卻態度謹慎。

趙徽挑了下眉,“朕信你。”

聽了這話,她杏眸倏地一亮,似乎被他信任更值得高興。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趙徽彎了下唇角:“朕拭目以待。”

***

五皇子的滿月宴辦得極為隆重熱鬧,規格也是皇子裏最高的一次。

當趙徽牽著薛姈進門時,眾人目光紛紛投在她的身上。

她才生過孩子,容色卻未有絲毫折損,一身海棠紅色的宮裝襯得她肌膚若雪,高聳的雲鬢上點綴著渾圓泛光的珍珠,別有一種高貴溫婉的氣質。

被獲準出宮參加滿月宴的薛順儀,黯然收回目光。

尤其是天子當眾公布了五皇子的名字後,殿中倏地一靜,旋即就響起道賀聲。

恭維、討好的奉承之語不絕於耳,她麻木的聽著,宛若鈍刀子割在身上。

“這樣大喜的日子,薛順儀怎地穿得這般素凈?”慧修儀留意到她,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指指點點:“你瞧侯府的姑娘們,穿得都比你鮮亮——”

衛修容聞言看過來,眸中閃過不屑,並沒有搭腔。

薛順儀倏地擡眼,縱然生氣,卻也不敢直接發作。

她借口出去更衣,總算離開了壓抑的氛圍。

下一刻,耳邊卻又傳來議論。

“瑜妃娘娘這般容貌,難怪會得寵。”結伴出來更衣的女眷道:“不過她跟薛順儀容貌上有兩分相似呢。”

“兩人是堂姐妹,自然有些相似,不過瑜妃更美些。”

“貴氣養人,薛順儀瞧著可沒什麽精神氣。”

兩人背著人的竊竊私語,全然落入薛順儀的耳朵中,她捏緊了拳頭,強忍住要碰自己臉頰的沖動。

臉上曾經的傷疤雖已愈合,她卻總疑心留下了疤痕,損毀了容貌。

她煩躁地往遠處走了幾步,卻見王皇後的宮人找了過來。

“順儀主子,娘娘提醒您早些歸位,別讓人挑剔出來。”來人低聲對她道:“娘娘說,大都督即將抵京,讓您稍安勿躁。”

聽到父親要回來,薛順儀臉上才添了一絲鮮活之氣,重新打起精神來。

皇上肯放她來參加宮宴,不也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嗎?

更何況,她手裏還捏著殺手鐧。

不久之前,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足以離間天子和薛姈感情。

不過要確保萬無一失時才能用。

***

與此同時,同樣失魂落魄的還有沈貴人。

她被強行送回景和宮,她獲準參加滿月宴的消息並未傳開,是以沒人留意到她。

“主子,您這是怎麽了?”菱枝連忙迎上去,看著她臉上的傷和臟兮兮的衣裙,連忙問道。

沈貴人呆坐在榻上,任由菱枝幫她更衣,神情麻木。

“我見到珹兒了,他被養得很好。”縱然心中有萬般的不情願,她還是不得不承認舒妃是花了心思的。

她這話讓菱枝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可她就是做得太好了,才讓皇上動了要把珹兒徹底給她的心思。”沈貴人眼眶發澀,滴落的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跡,宛若兩行血淚,她咬牙說了出來。“皇上甚至要把我趕出宮去——”

菱枝的心猛地一沈。

若主子離宮,那一切就都完了!

“主子,您先別急,咱們想想辦法!”菱枝拿過幹凈的帕子替她擦去臉頰上的血汙,先穩住了沈貴人。

疼痛讓她身子不住的顫抖著。

不多時,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是參加滿月宴的沈才人回來了。

沈貴人立刻讓菱枝去把沈才人叫來。

“今日五皇子的滿月宴人來得可齊全?”她臉上的傷口有些駭人,看得沈才人心猛地一跳。

沈才人低聲道:“闔宮都到了,十分熱鬧。”

“看看人家瑜妃,再看看你——”沈貴人習慣性的想斥責她,卻見沈才人臉上頭一次露出厭惡和冷淡。

“我自然比不過瑜妃,可堂姐比起薛順儀還不如。”她冷冷道:“整個後宮又有誰比瑜妃得寵,難道大家都不活了?”

沈貴人一時語塞,沒料到向來順從的堂妹,竟也牙尖嘴利,反唇相譏。

“我勸堂姐還是安分些,您以為自己還是德妃嗎?”沈才人像是要把積壓已久的怨氣一起發洩出來,眼底閃過冷嘲。“我還沒問您,為何沒去滿月宴,可是又得罪了人?”

她的話宛若尖刀,瞬間刺入沈貴人胸膛。

見沈才人轉身出了門,她甚至顧不得穿上鬥篷,只穿著單衣就追了出去。

“你,你竟敢頂撞我——你這是不敬上位!”沈貴人伸手指著她,可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心虛。

沈才人驟然停下腳步,也不再服軟:“那咱們就去皇後娘娘面前評理,看到底是誰對誰錯!”

她言辭激烈,氣得沈貴人幾乎昏厥過去。

“才人主子,您少說兩句罷。”菱枝站了出來,輕聲道:“真的鬧出去,不光是侯府沒面子,您要知道一個巴掌拍不響。”

沈才人冷哼一聲,轉身回了自己屋子。

然而留下的沈貴人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將堂妹生吞活剝。

“主子,您發燒了!”菱枝看她的臉頰越來越紅,這才發現不對,連忙跑出去求助看守的內侍。“我們主子病了,快請太醫來——”

***

沈貴人還在禁足,又因為她是皇子生母,這消息自然要稟告到天子面前。

趙徽正在琢玉宮中喝解酒湯,聞言淡淡道:“派個人給她瞧瞧,留她一條命。”

今日是趙瑄滿月,自然不能鬧出人命來。

薛姈輕聲道:“吳選侍身子也有些不爽利,妾身讓人請了韓吏目給她瞧病。”

這件事皇上若想知道也容易,倒不如她先說出來。

“你看著辦。”趙徽沒放在心上,後宮之事他也不會樁樁件件都過問。

今日他被輪番敬酒,哪怕每次只喝一口,他仍是有些醉了。

薛姈待他喝完醒酒湯後,叫人扶著他在床上躺下,先行安歇。

“娘娘,韓吏目說吳選侍的病由來已久,如今暫且開了藥緩解。”繡棠服侍她更衣時,低聲道:“他還說吳選侍的病有些古怪,待他查清後,再向您稟報。”

薛姈心中微動,她拉攏韓吏目,就是想要在太醫院有自己人。

若能查出誰對吳選侍下手,或許能查清她當年落水的真相。

***

從那日夜裏,天空飄起雪花起,斷斷續續下了幾日。

正值年下,宮中事務繁忙,一日早朝散了後,趙徽親自去坤儀宮見王皇後,讓薛姈一起幫著協理宮務。

“瑜妃有才幹,妾身很放心。”王皇後先是一怔,面上很快堆起笑容。

她既是已經交出手中部分權力,給兩個人還是三個人,又有何分別?

一面說著,她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幾聲。

“著涼了?”趙徽看她臉色有些蒼白,到底多問了一句。

王皇後才要開口,大皇子聽說自己父皇在坤儀宮,特意前來請安。

這些日子接觸得多了,大皇子不再那麽怕他,在他面前卻也做不到完全放松。

“兒臣給父皇請安。”

翻過年去大皇子就五歲了,身量雖有些不足,讀書也慢些,好在身體比原來結實了些。

看著他一板一眼的行禮,趙徽有些欣慰。

“母後,您好些了嗎?”大皇子十分懂事,主動給王皇後遞上了溫水。

王皇後欣慰地點點頭,又道:“珂兒先出去罷,父皇和母後有話要說。”

“皇上,妾身怕過了病氣給珂兒,不若讓別的妹妹暫且照顧他兩日?”王皇後拿帕子掩住口鼻,忍不住又咳嗽了兩聲。

舒妃宮中有二皇子,薛姈才誕下五皇子不久,高位裏除了賢妃就是柳昭媛宮中還空著。

趙徽正在二人中選擇,王皇後先開了口。

“妾身鬥膽替珂兒求您,讓他去瑜妃宮中暫住如何?”

趙徽才想說薛姈宮中有小皇子不方便,餘光瞥見錦簾的縫隙旁,似是有個小小的身影。

莫非珂兒聽到自己要被送走,特意守在門口等著?

“朕親自帶他。”

趙徽怕傷了大皇子的心,雖沒直接答應,也會帶他先離開。

他一直留意著錦簾外的影子,在他說了自己帶後,小家夥仿佛瑟縮了一下。

自己有那麽可怕嗎?

***

“當然,您正色時可是不怒自威。”薛姈一邊遞上熱茶,一邊道:“讓珂兒跟著我罷,您平日裏忙,也照顧不到他,兩個孩子正好作伴。”

趙徽從坤儀宮出來,先找薛姈商量。

她還記得那次大皇子離開時淚眼婆娑,小小的孩童盡最大努力試著要保護她,無法讓人不動容。

“琢玉宮服侍的人本就多,大皇子身邊也有自己的人,我也沒什麽可操心的。”

薛姈知道趙徽的顧慮,一一開解。

“瑜妃娘娘溫柔可親,朕可怕不可親。”趙徽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

薛姈莞爾:“瑄兒長大了一定粘著您。”

被點名的小皇子正自己在小床中咿呀的揮舞著小拳頭,被母妃抱起來後,小腦袋乖乖貼在她的頸窩裏。

“瑄兒,父皇抱抱——”趙徽急於驗證,把小兒子接過來後,卻被塗了滿臉的口水。

趙徽有些哭笑不得,見他似乎很高興的模樣,又不忍責備。

薛姈連忙拿帕子替他去擦拭,低眸靠近的瞬間,趙徽似乎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氣。

一縷發絲垂落到鬢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蕩著,一點癢在他心上炸開。

“小家夥還是偏著你。”趙徽移開視線,似乎有點委屈的抱怨:“都說女兒是爹爹的小棉襖,若是小公主,就一定更親朕了。”

薛姈早就對這些免疫了,為了不傷一顆老父親的心,只得半是敷衍道:“下次一定。”

趙徽聽罷,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不過他雖想要小公主,卻更要顧及她。兩次懷孕間隔太短,對她身子不好。

如今只能過過嘴癮。

當天,大皇子再次住到了琢玉宮中。

他自覺當了哥哥,且本性又喜靜,只要不出門就耐心的守在弟弟旁邊,還把自己學到古詩講給弟弟聽。

一日午後,薛姈正在榻邊翻看賬本,繡棠端來了茶點。

“這糕點瞧著眼生,不是咱們小廚房做的罷?”薛姈瞥了一眼,隨口問道。

繡棠點點頭,道:“是禦膳房新琢磨出來的配方,先緊著妃位以上和有皇子的宮中送了。”

後宮中本就是捧高踩低的地方,薛姈沒多說什麽,她自己沒胃口,道:“分一半給蘇姐姐拿過去。”

繡棠答應著去辦了。

待她看完賬本,天色有些暗了,大皇子遲遲未歸,薛姈有點擔心,準備讓人去找。

“瑜娘娘,我回來了——”大皇子風塵仆仆的走進來,衣裳沾了不少灰塵。

薛姈拿帕子替他擦臉,正要問他去哪裏玩時,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二皇子身邊的宮人匆匆走了進來,焦急的問大皇子可能見過弟弟。

“二皇子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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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先跟寶子們說一聲抱歉,上一章的節奏不太滿意,已經在收尾中但寫得有點松散。今天重寫了大部分,麻煩寶子們重看一下,辛苦了!

本章評論全部掉落紅包做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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