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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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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夫君

在景和宮中, 沈才人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德妃的眼睛。

“世家嫡女不過如此,一點打擊都承受不得。”聽她哭了,德妃眼底露出一絲蔑視, 同時心裏又有些快感。

在她未出閣時曾仰望羨慕的侯府掌上明珠, 如今還不是要依附她才能生存。

菱枝在旁替主子倒了茶, 跟著附和兩句,“娘娘,沈才人怕是難堪大用。”

本性難移,若能沈才人有能力爭寵,也不會進宮兩年多都沒晉過位份。

德妃牽了牽唇角,眼底卻沒什麽笑意。

“她若果真爭氣一次最好, 若不能才是情理之中。”她端起茶盞, 輕輕吹了下。“本宮好吃好喝養了她這兩年多, 總不能讓她繼續舒舒服服過日子。”

哪怕是一把鈍刀, 若精心磨一磨, 將來也能成為刺向人心的武器。

“你去告訴小廚房, 給沈才人去的飯菜,不僅要少, 更得不許見葷腥。”

菱枝驚訝地眨了眨眼, 主子的要求著實有些苛刻, 沈才人也不算豐腴的身材,又要練舞,這如何受得了?

“這事辦得要快, 瑜昭儀有孕不能侍寢,整個後宮的機會都多了。”德妃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多解釋了一句。“她資質不佳,更要搶在前頭。”

既是主子主意已定, 菱枝也不好再勸,答應著去辦。

***

今日宣布晉封的旨意後,後宮雖暗濤洶湧,表面功夫卻都做到位了。

自薛姈回來不過小憩了片刻,就有賀禮源源不斷送上門。

從王皇後開始,各宮都有表示。

光是忙著收禮、打賞、登記造冊,就忙得凝汐閣上下腳不沾地。直到午膳前,才消停下來。

等收拾妥當,薛姈親自去外間看賀禮。

“主子,這次各宮送得多是珍奇古玩和首飾、還有些料子。”綺霞在心裏過一遍,並未發現任何不妥的東西。“您看德妃送來的珊瑚樹,這樣大小真是難得。”

薛姈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點頭道:“她到底是皇子生母,哪怕平日裏低調,在宮中底蘊自是不差。”

大皇子和四皇子皆因出生時不足而體弱,如今看最健康的皇子是德妃的二皇子。

德妃已經損了身子不能再生育,二皇子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平日裏她總是以和氣的姿態示人,可心思單純的人,又哪裏能在宮裏穩穩當當活著?

如今她肚子裏有了孩子,事事都要更謹慎。“都收入庫房吧。”

綺霞應下,她去盯著賀禮的事,繡棠過來服侍薛姈用了午膳。

薛姈沒什麽食欲,吃得也不多,還未放下筷子,一陣困意襲來,眼皮都要黏在一起。

“娘娘,奴婢鋪好了床。”綺霞見狀,輕聲提議。

薛姈擺了擺手,去了軟榻旁坐下。“皇上怕是會來,我再等等。”

她怕自己睡過去,特意取了詩集翻看。

不多時,薛姈眼皮越來越沈重,幾乎要黏在一起。

綺霞和繡棠相視一笑,取了薄被拿來,替她輕輕搭在了身上。

等趙徽來凝汐閣時,隔著窗子就看到一副美人讀書圖。

他沒讓內侍通傳,自己掀了簾子進去。

只見她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握著一卷書,似是格外專註,見自己來也沒擡頭。

正當趙徽好奇她看什麽書如此投入,離得近了方才發現,她壓根就是睡著了。

在旁服侍的綺霞想叫醒她,被趙徽擡手制止。

綺霞識趣,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他放輕腳步剛走到軟榻旁,薛姈似是有所感應,長睫顫了顫,自己先睜開了眼。

“昨日還嚷嚷著腰酸,如今又坐著睡著了。”趙徽雖說了一句,語氣卻並無斥責之意。

她說著就要起身下來:“我怕躺下就睡沈了,錯過了您來。”

“歲歲篤定朕一定會來?”趙徽動作輕柔地按住了她,自己在旁邊坐下。

薛姈擡起臉,彎眸淺笑:“您說不讓我去謝恩,就猜著您大概會來。”

趙徽溫聲,“你如今懷著身孕,要以自己身子為重,不必刻意等朕。”

薛姈應下,片刻後,又小聲開口。

“昨日您特意讓我去坤儀宮,原是為了晉位的事。”她膩白如瓷的雙頰泛起淡淡緋色,恰如胭脂般點綴,人比花嬌。

趙徽溫和的看看她。“歲歲喜歡麽?”

昨日他已有主意。一來是她懷著自己的孩子,他斷不會讓她在人前委屈;二來她一直做得很好,知情識趣,甚合他心意,這也是她該得的獎勵。

薛姈沒有扭捏,她用力的點點頭,前傾身子伏在天子身前,那雙漂亮的杏眸如秋水般繾綣溫柔。

“喜歡的。”她瞬也不瞬的望著他,軟聲道:“您對我這樣好,仿佛在做夢似的。”

沒人不喜歡美人的取悅,趙徽哪怕貴為天子也難以免俗。

他擡手輕輕刮了下她鼻梁,調侃道:“這樣就是做夢了?”

“當然!”薛姈見他態度隨意,似是急了,眼眶有些泛紅。

聽說孕中的女子容易多思,情緒起伏也大,趙徽正要耐著性子哄一哄她,卻見懷中人已經開始轉淚珠。

“您待我越好,我越高興,也越害怕。”她低著頭,細白的手指絞在一起,似乎映出她內心的糾結。“起初我只想要您的庇佑,可後來卻忍不住越來越貪心。”

薛姈在他面前向來內斂,也不主動索取什麽,總是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他,趙徽心裏向來清楚。

若非因有孕而牽動情緒,只怕這些話她都藏在心裏不肯說。

她連落淚都是輕輕的,似乎怕給人添麻煩。

趙徽清楚自己骨子裏從不是溫柔多情之人,後宮不過是他消遣的地方,他從不用付出感情,賜下的恩賞已經足以讓後宮妃嬪死心塌地。

可她眼角將墜未墜的一滴淚,卻讓他心裏驀地一軟。

“傻姑娘。”趙徽擡手,輕輕拭去她的淚滴。

男子的指腹有薄繭,觸碰在她柔軟的肌膚上,略顯粗糲。

“朕是你的夫君,待你好是應該的。”趙徽擡起她的臉,墨眸深邃卻溫柔,似還有萬千憐惜。

薛姈順勢仰起頭,淚眼朦朧的望著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重覆道:“夫君?”

若天子肯俯首對一人好,誰都抵擋不住。

趙徽含笑應了一聲。

毫不意外見她雙眸亮得驚人,滿心的驚喜藏不住,從眸子裏流淌出來。

“歲歲安心養胎,別的事自有朕。”趙徽大手搭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不久這裏就會隆起圓潤的弧度,或許是他期待已久的小公主。

薛姈軟聲應下,到此時,她心裏才真的舒了口氣。

她悄悄勾起天子的手指,卻不防瞧見他手指上沾了些墨痕。

“皇上,您還沒用午膳?”薛姈連忙支起身子,仿佛這是一件極為要緊的大事,她焦急的道:“我讓人去備些您愛吃的菜。”

趙徽的確是將手頭的折子批完後趕來,並沒有攔著她。

她還是那個聰慧的女子,方才的真情流露,就顯得格外珍惜和可愛。

“您以後不來看我,我也不會胡思亂想的。”薛姈趁著宮人還沒進來,又輕又快的說完,特意強調道:“您龍體安康可是天下的大事,再忙也別忘了用膳。”

她在自己面前總是大度得體,竟也會偷偷患得患失麽?

趙徽從善如流的應下。

自從診出喜脈後,凝汐閣的小廚房竈上就備著食材,若她餓了隨時都能準備開火。

“正殿還要過些日子才能收拾出來,正殿後的小廚房大些。”趙徽特意解釋了一句。

琢玉宮一直空置,雖隔段時間就會有人打掃,只是薛姈有孕之身住進去,自然要細細檢查過一遍才放心。

薛姈淺笑著答應,親自盛了碗酸筍老鴨湯遞了上去。“皇上嘗嘗這道湯,還算爽口。”

兩人用過午膳,又說了會兒話,見她面露倦色,趙徽牽著她送回了臥房,自己才回了福寧殿。

他來看薛姈,已是特意抽了時間,有意給宮裏人看。

待天子離開後,薛姈原本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

此前她一直擔心,如何在皇上心裏再進一步。畢竟她將來要做的事,想要全身而退,就非得皇上對她動了真情不可。

且她已經聽說,春闈放榜,那個人就在殿試之列。

雖說薛妃不會蠢到舊事重提,欺君之罪連整個薛家都擔不起,她還要給自己多添點籌碼才放心。

位份、恩寵、子嗣,全憑那一人心意。

今日如何謝恩,如何打動皇上,她都在心裏盤算過,越是往上走,就越容不得半點閃失。

哪怕再累,她也不能有半分懈怠。

***

正殿尚未收拾妥當,薛姈仍住在原處。她離得近,遷宮也方便。

這日午後,薛姈正在擺弄著青瓷瓶裏插著的桃花。

自她有孕後,屋子裏的各色熏香哪怕再清淡的都撤了,只借助花香或是果香,這樣才夠穩妥。

繡棠走了進來,通傳道:“主子,李太醫來給您請脈了。”

薛姈放下了手中的剪子,起身走了出去。

自她被李太醫診出有孕後,趙徽並未假手他人,讓李太醫看顧她這胎,不得有半點閃失。

“臣見過昭儀娘娘。”李太醫拎著藥箱進來,先給薛姈行禮。

如今瑜昭儀在宮中一時風頭無兩,懷著皇嗣又得寵,皇上曾親口叮囑,務必要保瑜昭儀母子平安。

薛姈客客氣氣的叫起。

李太醫拿出脈枕,先替薛姈搭腕診脈後,又問了她最近的情況,方才道:“娘娘和腹中皇嗣一切都好,只是孕中不宜費神,若娘娘不能安寢,臣為您開個方子。”

薛姈點頭道謝。

旋即她想起了什麽,輕聲問道:“徐修媛身子到底有沒有大礙?”

自從滿月宴後,徐修媛的身子似乎小毛病不斷,怡景宮早就收拾好了,她卻遲遲未能遷宮。

“回娘娘的話,徐修媛仍有下紅不止的癥狀,還需靜養些日子。”李太醫斟酌著回了話。

薛姈沒有追問,從李太醫的神情中能猜到一二。

命小安子送走了李太醫後,薛姈讓人備了攆轎,她要去看看徐修媛。

那日從重華宮出來,她就沒再見過徐修媛。雖說給她送來了賀禮,薛姈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午後清靜,她一路順利的到了重華宮。

就當攆轎在宮門前的甬路停下時,一道身影追著她走了過來。

薛姈從上面看去,此人有些眼熟,竟是鄭美人?

“妾身見過昭儀娘娘。”鄭美人上前行禮,態度格外恭謹。

薛姈微微頷首,溫聲道:“平身。”

鄭美人似是怕她誤會,特意解釋道:“妾身住在怡景宮,特意來拜會主位修媛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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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子: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

PS:抱歉最近更新不能定時,這更應該是補昨天的,你們酌還記得欠寶子們一章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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