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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掌上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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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掌上明珠

“他們這是回來了?”

郭師傅仿若枯樹皮的雙手顫抖著, 情難自已,瞳孔倒映著對面重新燃起的窯爐,

“這是重新開窯了嗎?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對不起, 郭師傅, ”

檀淮舟將謝景霄拉至身後, 方才的情緒盡數斂去,眉目清冷淡漠,如肩側落至的皚皚薄雪,

他側過身,立於瓦罐堆砌的矮墻側,低垂眼瞼, 視線落至半山腰醒獅隊, 緩緩擡起手, 儼然一幅上位者居高臨下的矜貴雅致,

“你看, 他們想給你個驚喜。”

郭師傅攀著矮墻, 向下望去,人群浩浩蕩蕩, 最為突出的就是前方打滾的舞獅隊, 紅黃相間的獅頭正巧向這邊眨了眨眼。

視線對上後, 鑼鼓霎時間響起,獅子也像是得到準允,在前開心地打滾撒著歡, 朝他們走來。

醒獅隊一點點靠近,郭師傅臉上的笑意愈來愈濃,漸漸看清後面跟的昔日故友,但卻寥寥無幾。

他們步履蹣跚, 少了當年的意氣風發,互相攙扶著向山上挪步。

“好好好……”

“我按照三十年前的名單尋找,但能找到老藝術家已經屈指可數,所以……”

檀淮舟語氣頓了頓,摟著謝景霄腰身,向後退了幾步。

故人相逢,他們二人只是觀者。

郭師傅自然明白檀淮舟的意思,但聽到故人不在,他的淚水還是不受控地流下來,顫聲說道:

“能回來一些就好……”

故人相逢,總是有數不盡的話,相依相擁,醒獅圍繞他們打著轉,忽然調轉方向,向謝景霄這邊做了一個假撲的動作。

謝景霄原本倚在檀淮舟的身側,醒獅撲來時,本能向後鉆去,卻沒曾想撞進他懷裏。

順勢被人抱得更緊,他回過神,想要掙脫出來,“周圍好多人……”

“這樣暖和……”

謝景霄被他擁著,他身上的寒意很濃,就連他以往滾燙的手心也冰冰涼涼。

理智告訴他,檀淮舟身體不應該是這個溫度的。

探手摸了摸他的衣擺,只有一層單薄的西裝,身後的披肩外套早已被霜雪打濕,此刻重新凝成冰晶,寒氣逼人。

不知在此之前,他在外面呆了多久,謝景霄試探的手,重新被他抓回去,被衣料沁涼的指尖,被檀淮舟輕捏慢揉。

“這麽多人,怎麽能亂摸呢?”

檀淮舟枕在他肩膀,任由謝景霄的發絲剮蹭著他的眉眼,唇瓣碰觸著他綿軟的耳垂,聲音壓得又低又啞,似是從鼻息間硬磨出來的。

面對赤裸裸的撩撥,謝景霄卻微微蹙起眉。

因為他的唇瓣冰涼如水,鼻息卻又太過熾熱,好似翻滾巖漿,沖出雪山,席卷剔透無暇的冰面,心中不安感加重。

“外面冷,你穿的太薄了。”

“以為你會喜歡的……”檀淮舟的語氣瞬間軟下來,無辜地像是犯錯的小貓,撒嬌地蹭著他耳後碎發。

謝景霄再也忍不住,在他懷裏轉身,踮起腳尖,額頭碰上他的。

滾燙,灼得人吃痛。

“誰會喜歡你穿這種……”

謝景霄後半句啞在嗓子裏,之前他確實在手機上看過類似的男主播,只不過是多停留幾秒,覺得檀淮舟這樣穿也會很好看。

這家夥明明當時說這樣穿會很冷,但偏偏下雪穿上這套,跑來山頭見他,是當這冬天是擺設嗎?

他喉頭哽得難受,半晌,才吐出兩個字,“傻子……”

“靠得這麽近,是要親親嘛……”

他開始不似往日那般沈穩,一開口哼哼唧唧,許是燒糊塗了。

“乖,我們先進屋……”

“要親親,才聽話……”

謝景霄拉他拉不動,他一幅不親就不動的架勢。

許是外面太過吵鬧,屋內的非遺老師們早已聞聲趕出來,跟舞獅隊混作一團,鑼鼓熱鬧非凡,絲毫沒有人顧及到他們所處的角落。

他也就沒再多想,輕輕在檀淮舟唇邊落上一吻,誘哄道:“走吧,傻子……”

檀淮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冷白的臉色氤氳著不合時宜的紅暈,任憑謝景霄牽著,穿過醒獅隊,走進郭師傅的宅院。

完全沒有留意到對面閣樓的視線,剛才的一切都映在檀君屹眼裏。

他輕推一下金屬眼鏡框,眉眼彎的極為好看,手裏摩挲著一小塊斷掉的玉髓,目光溫柔細膩,似是透過他們去看原來的自己。

……

發燒的檀淮舟,像是變了一個人,從高冷睥睨的小貓king,變成了奶呼呼只會撒嬌的小奶貓。

只是上個樓的功夫,他就跟耍無賴一樣,一會要抱,一會要親。

謝景霄揉揉發疼的眉心,將青瓷手爐塞進他懷裏,“拿著……”

“這是什麽?”

“是你。”

檀淮舟瞇著眼,看清楚爐蓋精雕的四個字,【掌上明豬】,輕笑出聲,“對,我是你的掌上明珠!”

不得不說,他現在的樣子很好看,謝景霄來不及過多欣賞,將腕骨上的佛珠叼在嘴裏,深吸一口氣將他抱了起來。

雖然不是很有把握,但還好抱起來了。

檀淮舟顯然是嚇了一跳,迷糊的瞳孔有了片刻的清明,但很快摟住謝景霄的脖頸,含含糊糊地念叨:“捧在手裏才是掌上明珠……我是你的明珠……”

“嗯嗯……”

謝景霄齒貝咬著古檀念珠,每走一步,牙齒便多用一份力。

剛到二樓,一擡頭就看見檀君屹,正想說什麽,但嘴裏含著佛珠,說不出半個字。

檀君屹怔楞瞬,而後了然於心,立馬轉身往回走,當做沒看見。

畢竟年輕人總喜歡玩些他不懂的。

“二叔!”

謝景霄口中佛珠滾落在地,上氣不接下氣,

“淮舟他發燒了。”

檀君屹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徑直走到他們身邊,幫謝景霄將檀淮舟擡進臥室裏。

看著檀淮舟連山暈著不正常的緋色,伸手探探,溫度高的嚇人,“怎麽燒成這樣?”

謝景霄解開他身上的西裝,回答道:“受風寒了,衣服都濕了,換件衣服送醫院吧。”

“這裏離醫院太遠了,我那裏隨身帶了些藥,先看看能退燒不。”

檀君屹說著就向外走去,再回來時,檀淮舟已經重新穿上溫暖的棉質睡衣,額頭上覆著濕潤的毛巾,屋內的溫度也被謝景霄調到最高。

謝景霄接過藥,往他嘴裏餵,卻沒想到檀淮舟將臉一扭,“不吃,苦。”

他無奈地回頭看向檀君屹,問道:“二叔,他以前也這樣嗎?”

“他小時候不在檀家,我也是第一次見他這樣……”

檀君屹也蹙緊眉頭,搖搖頭,

“我去問問這附近有沒有診所……”

“嗯,麻煩二叔了。”

檀君屹走後,謝景霄面對耍無賴的檀淮舟,只能再一次軟下聲音,“乖,吃藥才能好。”

“我沒病!不要吃!”

謝景霄在水裏加了糖,往他嘴裏塞,但是力氣終究是比他小,他一直嫌苦,“那什麽是甜的?!”

“這裏!”

他猛然起身,毛巾從他額上滑落,唇瓣貼上謝景霄的嘴角,笑得如同得逞的狐貍,

“這裏是甜的。”

謝景霄一時間不知道他是裝的,還是真的,不過確實他這樣,自己也沒辦法。

下一秒,檀淮舟從他手裏順走一枚藥丸,塞在謝景霄唇瓣間,而後輕輕咬住,喉結滾動,藥就這樣被他吃了下去。

謝景霄腦子發蒙,這種餵藥方式,他也就電視上見過,卻沒想到被檀淮舟活學活用。

見他又要再來一次,謝景霄瞬間從床邊坐起,將藥全塞進他手裏。

果不其然,檀淮舟俊朗的臉垮了下來,嘟囔道:“苦……”

謝景霄臉上笑意瞬間消失,指著他手裏的藥丸,狠聲說:

“檀淮舟,勞資數到三,你不吃別怪我不客……”

話還沒說完,他就將剩下的藥全吞了,連水都沒喝。

事實證明,蜀道山確實很有用。

不過結果就是,檀淮舟咳個不停,劇烈的咳嗽讓他臉龐泛一陣潮紅。

謝景霄馬上拿起水杯遞到他面前,他喝了幾口,這才稍稍平緩,但是眼眶依舊紅紅的,以往滿是冷意的眼睛,水光瀲灩,似是有淚水在眼底打轉。

“不許兇我……”

他的嗓音弱弱的,聽起來滿是委屈。

“對不起,但你要乖,現在睡一會,我去看看二叔有消息沒。”

謝景霄替他掖好被角,正欲起身,卻被他抓住衣角。

“不要去,卿舟。”

謝景霄重新坐回他床沿,將毛巾放在他額頭上,“好,不走。”

待檀君屹再回來時,檀淮舟已經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他有些沮喪,將手中搜集到的退燒藥物放在桌上,說:“診所、醫院都在鎮上,這裏山路本就不好走,下雪地滑更麻煩,要去醫院得等天亮……”

謝景霄又在檀淮舟額間探了探,溫度下去大半,

“沒事,你給的藥有作用,淮舟燒差不多退了,謝謝二叔,你也忙了一晚上,早些休息。”

“那就好,那我後半夜過來,守一陣子。”

“沒事,我自己可以應付。”

謝景霄從袋子中翻出退燒貼,貼在檀淮舟額頭上,朝檀君屹催促著,

“快去休息吧,別擔心。”

許是退燒貼冰冰涼涼,有些不舒服,檀淮舟不可查地蹙了蹙眉頭,眼睛睜開一條縫隙,聲音斷斷續續:

“卿舟,你在……這裏,不用陪阿宴嗎?他不是也……病了?”

說完,又合上眸子。

“什麽阿宴?”

謝景霄開口問,但換來的只是他輕微的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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