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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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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告你

“輕舟已過萬重山……下午悶頭睡大覺”

“對對對, ”

戴著金屬框眼鏡的少年,倚著門框,正午的暖陽正好投在他面容, 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搖著手中厚厚一疊資料, “下午臨時加了門思修考試,不知卿同學,還有印象嗎?”

似是看到對方笑容一點點消失,少年清朗的笑聲毫不遮掩,仿如盛夏盛滿碎冰的梅子湯,碎冰碰壁當啷響。

“輕舟已撞大冰山……”

少年笑意漸漸回攏, 無奈地搖搖頭, 將藏在背後的餐盒拿出來, 單指懸著,

“好消息是開卷, 壞消息你要喊聲‘爸爸’, 資料、午餐才能一並給你……”

“爸爸!”

“哎?!”

趴在床沿的謝景霄,突然擡頭大喊一聲‘爸爸’, 嚇了剛起身的檀淮舟一哆嗦, 但他很快勾起唇角, 靠近他,聲音帶了些許蠱惑,

“這是夢見叫我爸爸?是床榻上嗎?”

謝景霄意識還有些蒙, 晃了晃沈重的腦殼,眼前事物漸漸清晰起來。

他這才想起昨晚,檀淮舟沒頭沒腦叫出一個名字,‘阿宴’, 害得他一整晚都在記憶裏搜索這個名字,但卻只有一些模糊隱約的片段。

後半夜好不容易睡著,卻依舊做著很多關於那個少年的夢。

那些支離片段組合起來,謝景霄已經對‘阿宴’有了初步印象。

是他生命中遇到的一個溫柔陽光的男孩子,氣質和檀君屹極為相似,戴著副金屬框眼鏡,常年笑意盈盈,喚他‘卿舟’。

但他的相貌,卻依舊是團模糊的光暈,想不起半點。

謝景霄思緒回籠,沒有理會檀淮舟的調侃,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微折的眉心這才緩緩舒開,

“總算不燒了……洗漱一下,我們回去給你再看看。”

“我沒事了。”

檀淮舟從額間取下他的手,揉了揉,“今天有祭窯神,現在回去,可就看不見嘍!”

“可是你……真的好了嗎?”

謝景霄狐疑地打量著他,他生病的樣子跟平日完全不一樣,平日惜字如金,昨天連睡覺都在嘟嘟囔囔撒著嬌,

“還有你,真的不記得昨晚發生什麽了嗎?”

檀淮舟搖搖頭,他只記得很冷,腦袋昏沈的可怕,記憶在與他接吻後,戛然而止,

“我幹什麽出格的事情了嗎?”

“幹了不少。”

檀淮舟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趕忙檢查謝景霄的身體,想到他昨晚可憐地趴在床沿睡著。

難道昨天他把人家睡完,還將人家趕下床?

沈默半晌,見謝景霄並沒有痛苦的表現,檀淮舟緩聲說道:“對不起,我脾性比較奇怪……”

謝景霄讚同地點著頭,“確實奇怪。”

“傷到你哪裏了嗎?”

他接著點頭,指了指腰,薄唇吐出兩個字,“腰疼。”

昨天抱他上來,謝景霄確實腰扭到一下,雖然不至於直不起來,但還是會時不時隱隱作痛。

檀淮舟再次抿唇不言,微微斂眸,藏匿住眼底的情緒,片刻後,薄唇微動,

“你先養傷,我爭取最近不碰你……”

他清冽的嗓音,努力保持平穩,掩飾語氣的落寞。

“哈?你在說什麽?你是騷還沒退嗎?”

謝景霄輕挑眉尖,望著檀淮舟神情淡漠,又恢覆之前的模樣,不過張口就是虎狼之詞。

“對不起,我並非故意傷到你。”

“好好好,”

謝景霄愈發無奈,他滿腦的黃色廢料,也懶得糾正。

與他相處,他總有用不完的力氣折騰自己,現在他親口要禁欲養性,不失為一個難得的機會,

“依你,最近不要碰我。不過,你昨日一直在喊其他人的名字。”

檀淮舟瞳孔倏然放大,不假思索地出聲反駁,“不可能!我情能自已的時候,除了喊你還是喊你。”

“是你睡著喊的。”

“喊的誰?”

“阿宴。”

聽到這兩個字,檀淮舟肉眼可見頹然下去,緊抿的唇角掛起抹苦澀的笑容,緩聲道:“他跟你有關,與我並不熟絡。”

他斜睨一眼謝景霄,見他表情淡然,再次開口:“你是想起他了?”

“沒有,只是有點模糊印象罷了。”

“無關緊要,無需想他。”

謝景霄打量著他,戲謔地開口:“你不希望我想起他?你的情敵?”

“嗯。”

“那便不想了。”謝景霄站起身,活動活動發麻的腰身,“不是說有祭窯神嗎?你還不起來嗎?”

檀淮舟摸索身邊的衣物,卻發現空無一物,“我衣服呢?”

“外面雪太大了,我的衣服你穿不上,找郭師傅要了這個,新的,你穿吧。”

說罷,謝景霄將一個厚重的袋子,扔進檀淮舟懷裏。

……

時隔三十年的祭窯神,爐鎮的人們都很註重,清早,廣場就聚集了大量的群眾。

謝景霄站在人群中,向四周尋找其他人的身影。

因為勸說檀淮舟不穿他那薄如紙的西裝,謝景霄浪費了很大功夫,外加廣場在山下,他們又住在山上,所以耽擱了些時間。

跟節目組約定的時間,晚了十幾分鐘。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終於在不遠處找到檀君屹的身影,不遠處就聚集著節目組。

謝景霄拉著身旁的檀淮舟,向他那邊走去。

“二叔!”

檀君屹聽見聲音,轉頭就看見謝景霄,視線在他身後搜索,“淮舟沒跟你一起來嗎?”

“二叔。”

熟悉的冷淡音節,檀君屹循聲望去,就見一個穿著軍大衣,頭戴火車頭棉帽,戴著黑色口罩,捂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雙漠然的桃花眼在外。

他先是一楞,難壓唇邊笑意,但又不好意思笑出聲,只能將頭扭到一邊不去看他。

“二叔,想笑就笑。”

檀淮舟能穿這身出來,只是為看謝景霄一笑罷了,對於別人的看法,其實無所謂。

“其實……挺好看。”

檀君屹說得是實話,軍大衣厚重保暖,可是檀淮舟身材高挑,寬肩窄腰,軍大衣難得的修身,外加他養尊處優而來的端方氣質。

不但不顯臃腫,翻到像是黑白膠片中走出的年輕少帥。

“你看,我就說很好看吧。”

謝景霄習慣性順腕骨上的烏檀佛珠,但指尖卻什麽也沒觸碰到,應該是昨日抱他,掉地上沒有撿回來,無措地縮了縮指。

“嗯。”檀淮舟俯下身子,在耳側小聲低語道,“我不穿更好看……”

因為昨夜大病一場,他的嗓子啞啞的,反倒是有了幾分莫名的磁性,如同細小的羽毛,不疾不徐,刻意剮蹭著謝景霄的耳根。

但偏偏謝景霄裝作沒聽到,像是沒事人,淡然地看向檀君屹,

“節目組是怎麽安排的?”

見他沒理睬,檀淮舟也沒再說什麽,安靜地站在他身後,雙手插進綿軟的衣兜裏,暖意十足。

沒等檀君屹開口,被人群簇擁著的謝景雲率先說道:

“遲到,不找隊友匯合,刻意拖慢我們進度?”

謝景霄直接忽視他,依舊註視著檀君屹,問道:“他說的是真的?”

“嗯,今天為了避免之前發生的事,所以由節目組提前安排好分組,並由他們安排人拍攝,”

檀君屹嘆了口氣,眼神惋惜,

“車就在山下,如果……”

“嗯。”

謝景霄擡頭看向檀淮舟,聳聳肩,極淡的眼眸彎出好看的弧度,

“可以刷你的卡嗎?”

“嗯?”

檀淮舟唯一露出的眉尖,向上擡了擡,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可是他笑的真好看。

從衣兜裏翻找,只找到一個手機,“可以線上支付嗎?”

謝景霄朝著謝景雲燦爛一笑,“我退出。”

三個音節,不輕不重,但卻引起節目組其他人的註意,攝像機、直播架瞬間轉了過來。

直播設備的燈光一閃一閃,很顯然正在工作。

謝景霄似乎不怕,朝著各路大v淺淺鞠了一躬,並未再做解釋,拉著檀淮舟轉身離開。

走得決絕,絲毫不拖泥帶水。

這時,祭窯神的活動也開始了。

他們二人被作為嘉賓,被邀請的就近看臺上觀賞典禮。

鞭炮聲中,舞獅在人群中戲耍玩鬧,還有各種社火活動同時進行,熱鬧非凡。

但當時辰一到,所以活動戛然而止,人群將視線齊刷刷移向臺上。

郭師傅穿得極為正式,他大聲宣讀祭文,按照儀式,焚香叩首,待一切結束後。

他身後塵封的窯神廟門,才緩緩開啟。

那扇門關了三十年,再一次打開,爐鎮的人難掩心中激動,拍手叫好。

此起彼伏的吵鬧聲中,謝景霄開口問道:“是你做的?”

檀淮舟的目光從高高的窯神廟緩緩下移,落至身側,並未作答。

謝景霄從衣兜裏翻出手機,剛打開某音,想記錄一下這一美好時刻。

卻被一連串的信息轟炸。

手機竟然被震得直接卡死重啟。

不用多想,謝景霄就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

凡是跟謝景雲沾邊的事,都能將他晦氣個半死,他簡直像是在養蠱,粉絲各個戰鬥力爆表,每次他都能收到一堆罵。

檀淮舟見此,也拿出手機一陣搜索,似是早有預料,但看見一堆詞條,眸底還是難掩驚訝之色。

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謝景霄,無奈地啞著聲音道:“佛爺,您又上熱搜了。”

……

好不容易開機,謝景霄這才看到自己的某音私信幾乎炸開。

無非就是說他耍大牌、裝x、搞特殊、搞針對……

“惡意炫富……”

不知何時,檀淮舟探頭過來,指著就近的一條流言私信,難掩唇齒笑意,

“我記得你衣服都是網購的……”

“好笑?”

謝景霄本就喜歡撚弄佛珠,隱藏自己情緒,但是今天一摸一個空,讓他很是煩躁。

指關節被他捏的‘嘎巴’作響,渾身不自覺升騰起無名的戾氣,像是從地獄爬出的厲鬼修羅般,怨念十足。

“我馬上叫人處理。”

“我截圖發給你了,給我一個一個告。”

檀淮舟聞言一楞,輕擡眉梢,轉手將他發來的截圖傳給鄭束,並附言

【讓法務部處理一下。】

發完信息後,如同邀功的小狗一般,“已經讓人處理了。”

“嗯。”

謝景霄從包裏取出直播架,延長,將直播打開。

直播間畫面,立馬出現了謝景霄那張清清冷冷的好看臉蛋,他先是朝四周環視一圈。

“我現在在南錫爐鎮,這裏剛剛舉行完窯神祭。”

直播間開始湧入大批不知情的粉絲。

【你就是走遠方節目組裏,耍大牌那位吧。】

【節目組怎麽會邀請你?!就憑臉蛋嗎?】

“對,我長得挺好看。”

謝景霄長期直播,其實也積累了一些粉絲,立馬有人出言反駁。

【小佛爺人家青瓷制得極好,怎麽就不能被邀請?佛爺你今天不對勁。】

【呵呵,耍大牌!搞特殊!還非要豪車!】

【對,還不配合節目組活動!】

看到頂著謝景雲頭像的賬號,一直發言,謝景霄冷冷一笑,開口道:

“配合節目組賣你們一堆扔進垃圾桶都沒人撿的垃圾嗎?”

【你什麽意思?!】

【成年人要對自己說的話負法律責任。】

“我今天開直播的目的,就是想讓你們知道什麽是青瓷,別被人騙了,還傻兮兮地替人數錢。”

謝景霄攝像頭倒置過去,無疑掃過幾位在窯神廟門口,正巧拍到一個網紅跟郭師傅攀談。

他向著他們走去,距離越近,就見郭師傅抿唇不語,臉上的情緒似是能黑出實質,但奈何鏡頭對準,只能強壓著惱火。

謝景霄他們走近,就聽見郭師傅咬著牙,一直擺著手,“老頭子只是個開民宿的,不是制瓷的。”

這時,郭師傅也看見謝景霄,忙向他投來求助的目光。

“怎麽了?”謝景霄戲謔地輕瞥一眼男網紅,“這是要幹嘛?”

“你快跟這小夥子說說,我真的不懂什麽青瓷。”

“您好,他確實只是我們民宿的老板,您別為難他。”

謝景霄壓著性子,耐心地解釋,隨手接過郭師傅手裏青瓷杯子,隨意把玩著,

“這是要幹什麽?”

“你小心點,這可是上好的青瓷。”

“您是說這釉子極厚,要型沒型,要樣沒樣,還燒裂的垃圾嗎?”

謝景霄將直播架遞給檀淮舟,從墻上摳出一塊碎瓷,將上面的灰塵擦拭幹凈。

瓷片僅有一角,但青釉之下的仕女表情栩栩如生,釉色極勻,放在鏡頭下比對,明眼人一看便知誰好是誰壞。

“這種東西,在這裏,連糊墻都配不上。

您也不要為難這裏的工藝師傅們,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別想頂著‘爐鎮青瓷’賣出去!”

“什麽?!”

郭師傅一聽這種東西都稱得上‘爐鎮青瓷’,瞬間怒氣上湧,絲毫不再顧及情面,

“你要把這…把這玩意當我們爐鎮的青瓷?!”

“這難道不是青瓷嗎?”

網紅臉瞬間紅了,他身後的謝景雲看到這邊爭吵,便走了過來,出聲反問。

鏡頭轉向他,謝景雲面色從容,雲淡風輕的處事模樣,瞬間給了網紅底氣。

“對啊,這不就是青瓷嗎?”

“你知道打著‘爐鎮青瓷’賣貨會怎麽樣嗎?”

謝景霄並不著急,視線落至郭師傅,嘴角上翹出弧度。

爐鎮能再次開窯,無非就是檀淮舟想辦法將‘爐鎮青瓷’的品牌購買回來,當初三十年爐鎮百姓不能以青瓷為生,想必註冊品牌的人已經將所有路全全封死。

檀淮舟能替他續這千年爐火,想必,所有品牌版權都在他手裏。

所以他很有把握。

郭師傅看了眼全身包裹的檀淮舟,瞬間了然,氣消大半,笑而不語。

“郭師傅,可以帶我們四處轉轉這裏嗎?”

“沒問題。”

謝景霄轉身正欲離開,卻聽見身後謝景雲嘲諷道:

“你在這裏勾搭別人,不怕你金主知道嗎?”

金主是誰?

不言而喻。

聞言,謝景霄笑出聲,抱胸不走了,

“您這是羨慕了?是羨慕我金主看我睡青旅不舒服,給安排vip豪華包間,

還是羨慕我金主看我小巴坐得不舒服,給我安排豪車接送,

還是羨慕我金主看我在節目組不開心,賠那五倍違約金。

怎麽了?

你一個要演技沒演技,要脾氣一大堆的流量花瓶,不知道上這種節目是來賣貨的嗎?

你知道制造青瓷有幾道工序?燒制要多少度?知道爐鎮為什麽今天開窯?

就好意思在這帶貨?”

“都聽見了吧,你等著收律師函。”

謝景雲看到謝景霄發瘋,讓身邊的攝像機去拍他。

謝景霄挑了挑眉,根本不在意,從衣兜甩出二百五塊,輕飄飄地拍在他臉上,

“那我再罵你這瘸腿飛舞二百五十塊的。”

“景雲,”謝景雲的經紀人文舒突然小跑過來,“剛才直播間熱度飆升,我們的貨全被人買完了。”

聽到後,謝景雲更加雲淡風輕,語氣更加不屑,

“我懂不懂無所謂,但是明眼人都知那是好東西,所以全賣出去,幫助到本地經濟了。”

謝景霄沒理會他,斜眸瞥見檀淮舟一只手拿著直播架,另一只手在自己手機撥弄什麽。

似是察覺到他望了過來,檀淮舟擡起眸,滿眼笑意,搖了搖手裏的手機。

“那真是恭喜……”

還沒等謝景霄說完,文舒那邊收到一個電話,接聽後,臉色越來越黑,手顫抖著,險些連手機都拿不穩。

“這是怎麽了?賣出去的貨被人退單了嗎?”

聽聞謝景霄這般嘲諷,文舒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不要說話!”

“嗯?恐嚇我?我要告你!”

“你們就是這麽對金主的嗎?”

檀淮舟扯下口罩,露出那張俊美的臉蛋,寵溺地朝謝景霄眨眨眼,

“已經告了……”

謝景霄這才發現直播彈幕快速滾動,他湊近一看。

【我曹,剛從外面回來,佛爺殺瘋了!】

【我特麽就說了一句,佛爺您怎麽給我律師函了,您快收回去QAQ】

【以前聽說這哥背後是那位,這次真信了!】

【亂殺!】

【誰能告訴我,那麽一長串零是多少錢?】

【我曹,還沒完!這節目組也是山寨的,正牌節目組已經開告了!】

【你們知道剛才那老先生是誰嗎?郭佑!制國禮瓷那位,他說他不會制瓷!】

【上期節目那些老師們,各個都大咖!快去看!有新瓜!】

……

大致明白緣由的謝景霄,挑釁地望向身旁的謝景雲,薄唇一啟一合,“傻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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